洗脚

8 / 30 章 · 48,997

接下来几日, 傅珩每日夜里必定出现在楚婈的?屋顶上。

楚婈也就故作不?知,但每日等他却成?了一种习惯。

哪怕她并不?害怕,可被他这么守着心里也觉欢喜, 安心。

楚婈偶尔能听见屋顶上传来细微的?响动,她大概能猜到,那是那人躺的?不?舒适时不?时的?在变换姿势。

每每这时, 楚婈就忍不?住弯了唇角。

被心上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真真是好极了。

??此过了五日,那人依旧??期而至。

楚婈欢愉过后, 便开始担忧。

不?过一夜就将身上咯成?了淤青,这么几天过去了,还不?知被咯成?什么样了。

这种感觉虽好, 但不?能总叫他受罪。

于是, 这日楚婈用了晚饭就在院子里坐着,还叫清和上了些茶水点心。

楚婈不?紧不?慢的?用着, 好整以暇的?等着,他要上她的?屋顶, 必会路过院子。

果??,没过多?久楚婈便听到了响动。

她低眉端起茶水,故作不?知。

傅珩刚跃上院墙,便瞧见了院子里坐在石桌旁的?姑娘。

他微微一怔。

这么晚了, 她怎还未歇息。

踌躇片刻, 傅珩躲在了树后,没有?现身。

这个时候出去, 怕是要将她吓到。

说不?定还会被她以为他图谋不?轨。

楚婈等了半晌都不?见人影,壮似无意间抬头?,视线在树后一扫而过。

须臾, 她低头?浅笑。

原来是躲在了树后。

他是怕吓着她?

又过了半刻,树叶轻轻晃动,楚婈眼?里笑意更甚。

那处比房顶上还不?平整,怕是更不?舒适吧。

良久后,楚婈无声叹了口气,她是想?要让他回屋睡觉的?,不?是让他换个地方?受罪。

楚婈瞥了眼?身后的?清和,示意对方?退下,清和不?解其意,但还是福身告了退。

??此又过了半刻,楚婈半掩嘴打了个哈欠。

没过多?久,便软软趴在石桌上缓缓睡去。

傅珩看的?愣神,她就这么睡着了?

他往周围瞧了一圈,却没有?看见清和,摄政王眉头?紧皱,那丫头?去哪儿了,怎叫她睡在院子里头?!

傅珩揉了揉肩,又等了半晌,仍未见有?下人上前。

恰一阵夜风袭来,那趴在石桌上的?人儿身子轻颤。

傅珩再也忍不?住,从院墙上一跃而下。

怕吵醒她,他将脚步放的?很轻。

??他不?知,就在他下来的?一瞬间,楚婈就已?经发觉了。

她唇角轻弯,等着他靠近。

不?多?时,她便觉一件衣裳轻轻的?搭在了她的?肩上。

??后再无动静。

楚婈手指动了动,就这?

傅珩立在一侧,面上犹豫不?决。

他是要去唤人来还是就在这里等着她醒来。

亦或者,将她抱进去?

瞧着面前缩成?一团赢弱的?身子,傅珩眼?神微紧,努力压下心中那股冲动。

他抱她进去是可以的?吧?

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

他就只是抱抱她,她会生气吗?

生气了该怎么办。

就在楚婈忍不?住要睁眼?时,一阵清香闯入鼻尖,一双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腰身,下一刻,她便稳稳窝在了他的?怀里。

楚婈睫毛轻颤:“……”

却依旧不?动声色。

怀里的?姑娘又轻又软,还香得很。

摄政王不?自觉的?慢下脚步。

抱都抱了,多?抱一会儿应当无碍吧。

若她生气了,让她打他一顿出气就是。

于是,只需十几步的?路程,傅珩硬是走了小半刻。

到了寝房外,傅珩稍作犹豫后才?踏进去。

绕过屏风,便是带着素青纱帐的?木床。

女?儿家闺阁的?馨香扑面而来,傅珩的?心跳顿时乱了节奏。

楚婈恰将脸贴在那处,胸膛处的?滚烫和强有?力的?跳动让她的?脸颊蓦地发热。

好在屋里烛火不?明,瞧不?真切,否则必会让傅珩看出端倪。

傅珩侧身掀开纱帐,小心翼翼的?将人放进床榻,正?要盖被子时,却发现绣花鞋还在姑娘脚上。

摄政王盯着那双带着两颗大珍珠的?绣花鞋瞧了许久,许久……

他可以帮她脱吗。

可以吗。

会不?会太过唐突了。

可是总不?能让她就这么睡吧。

楚婈即使不?睁眼?,也能察觉出傅珩此时的?踌躇。

因为他的?视线实在太过灼热。

她偷偷睁眼?望去,果??见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绣花鞋。

楚婈抿了抿唇,而后闭上眼?故作翻身,就要将脚直接搭在被子上。

??她所料,被他拦住了。

男人的?手太过滚烫,即使隔着绣花鞋,她也能感觉到那股不?容忽视的?热意。

楚婈没有?再动。

傅珩终是下了决心,俯身轻轻的?褪去绣花鞋。

他只是不?能让她穿着鞋睡觉,并无半点不?轨之心!

嗯,就是这样!

摄政王不?停的?说服自己。

??在看见只有?他手掌大的?玉足时,整个人还是略微僵硬。

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某种将要破体而出的?欲望。

傅珩慌忙挪开目光,却不?敢再去褪袜子,用最快的?速度将另一只绣花鞋褪掉,便胡乱拉了被子过来盖住。

??后,拉下纱帐,疾步离开。

他不?能再呆在这里,他怕会忍不?住做出出格的?事。

但他没能安稳离开。

“原公子?”

身后娇软疑惑的?声音让傅珩身形一滞。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静止。

房间里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直到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傅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

“我?刚刚看你在院中睡着了,所以,所以才?抱你进来……”

“唔!”

话还未完,身后便传来姑娘的?娇呼声。

傅珩连忙转身,却见楚婈正?跌坐在脚踏上,一手捂住脚腕,眉头?微凝。

像是崴了脚。

傅珩疾步上前:“婈儿。”

楚婈抬眸,眼?眶溢着盈盈水雾,半咬着唇轻轻道:“好像将脚崴了。”

傅珩此时倒也再顾不?得什么,忙伸手覆上那只脚腕,轻轻按了按:“是这里么。”

“嗯。”楚婈将脚往回缩了缩,轻呼了声痛。

傅珩本想?要将袜子褪去瞧一眼?伤,见楚婈缩回脚便停住了动作,闺阁姑娘的?脚不?能轻易示人,他刚刚也是一时着了急,此时才?反应过来那举动有?多?不?合规矩。

他正?想?说去叫清和来,却听姑娘轻声道。

“我?……我?还未洗脚,脏。”

傅珩一怔。

所以,她并不?是介意他触碰她。

于是摄政王脑子一热,竟道:“那我?给你洗。”

刚说完,傅珩就后悔了。

这是夫妻间才?能做的?事,他们虽有?婚约,但还未大婚,的?确不?适合这般亲密的?行为。

楚婈也是一怔。

她原只是想?装作刚醒来,打消他今夜继续守在她屋顶的?念头?。

故作崴脚也是想?化解刚刚太过复杂尴尬的?气氛,却不?知怎就发展到了这一步。

“我?……”

“我?……”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楚婈率先?挪开目光,俏脸微红。

“我?的?意思是替你揉点药……”傅珩沉声解释道。

并不?是有?非分之想?。

楚婈将笑意憋了回去,须臾后轻轻点头?:“好。”

傅珩一愣:“?”

好是何意。

是同意他给她上药,还是洗脚。

“外头?有?热水。”楚婈轻声细语道。

傅珩心中一跳,面上却故作镇定的?点头?嗯了声,起身往屏风后走去。

待他离开后,楚婈才?无声轻笑。

他大概不?知,他耳尖微红眼?神灼热却强装沉稳的?模样,有?多?好看。

她动了动脚踝,只觉得被他握过的?地方?格外滚烫。

听脚步声去而复返,楚婈忙伸手在脚踝处用力按了按。

她本就没有?崴脚,总不?能叫他看出端倪。

真扭伤倒也没必要,只要发了红,他便不?会起疑心。

傅珩的?确没有?起疑心。

他将水盆放好,看着那双玉足缓缓踩入水中时,就已?觉得浑身燥热,整颗心都被紧紧勾在上头?,哪还会去怀疑其他。

傅珩强压住心中的?冲动,缓缓蹲下身。

若是被京中知道金尊玉贵的?摄政王屈尊降贵给一个姑娘洗脚,定要引起轩??大波。

修长的?手指捏住那雪白柔嫩的?玉足,水透过指缝落入白皙的?脚背,溅起小小的?水花。

夜里并不?热,甚至有?些凉风。

两人却都觉得有?些发热。

良久后,傅珩揉了揉脚踝处的?嫣红,嗓音低沉:“可好些了。”

楚婈点头?:“嗯。”

傅珩又不?放心的?检查了一遍,才?松了口气:“所幸没有?扭伤。”

“近日要小心些,别走的?太急。”

“好。”楚婈低低应道。

接下来又是好一阵沉默。

直到水慢慢变冷,傅珩才?轻轻的?将楚婈的?脚捧出来,拿早已?备好的?帕子仔仔细细擦净。

而后又将水盆放至一边,弯腰将人拦腰抱起放进床榻,替她掖好被角,柔声道。

“婈儿早些休息。”

楚婈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你明日还来吗。”

姑娘清澈的?眼?里盛着期待和欢喜。

傅珩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来。”

得到回应,楚婈眉眼?一弯拉起被子将自己盖住,须臾后闷闷的?嗯了声。

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欢快。

傅珩不?自觉的?勾唇,静立片刻后才?端起水盆出了寝房。

摄政王面上满是欢愉,像刚刚偷过腥意犹未尽的?猫儿般。

他竟碰到她的?脚了。

还允许他明日再来。

真好!

傅珩离开储安院前,看了眼?漆黑的?天空。

天怎么还不?亮呢。

而寝房里,楚婈将自己裹着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还时不?时娇笑几声。

好半晌后,她才?将被子拉开,露了个头?出来,仔细聆听。

嗯,没来屋顶上了。

看来这招很是管用啊。

一想?到刚刚他??若珍宝般捧着她的?脚,她就觉欢喜极了。

美人果??没白养。

悸动欢喜过后,楚婈安安静静的?盯着帐顶。

她觉得她完了。

还未确定他的?身份,她就已?经真的?动了心。

若他当真是她猜测的?那人,又该??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09 20:48:08~20210610 16:3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卡卡西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舞剑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 就变得顺其自然了起来。

慢慢的,每日夜晚傅珩到储安院竟已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习惯。

如此?一来,清和就清闲了下?来, 有些好奇心重的下?人便来找她打听。

清和别的也不说,只说准姑爷待二小姐好得很,可谓是?百般柔情, 万般溺爱。

渐渐的, 整个府中都晓得这?位准二姑爷把他们二小姐放在了心尖尖上宠着,有些对楚婈不死?心的公子哥儿还?特意上门要见傅珩。

大概是?想看看, 他们输给了什么样的人。

当然,都没见着。

楚夫人三?言两语便将人打发了。

直到这?日,来了个让楚夫人无法敷衍的人。

楚夫人着人去将楚之南请了回来, 又特意知会?楚婈, 叫她今日在院中呆着,不许出来。

彼时, 傅珩正在楚婈院中舞剑。

没错,是?舞剑。

临近九月, 槐树打了花苞,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楚婈一袭淡紫罗裙坐在槐树底下?,面?前摆着古琴,微风吹拂, 发丝迎风而动, 琴音萦绕,时而舒缓, 时而激昂。

傅珩手持长剑,紫色宽袖破空飞舞,时慢时快, 与琴音相?和。

陌上人如玉,美人倾国?城,岁月静好,琴瑟和鸣,宛若绝世丹青,天作之合。

下?人三?三?两两不远不近的站着,皆沉醉于眼前这?幅盛世美景。

前来传话的下?人也目不转睛的瞧着,一时竟不忍去打扰这?份羡煞旁人的美好。

半刻后,曲尽,剑停。

一串槐花稳稳落于剑尖。

楚婈端端坐着,望着那人眉眼带笑,柔和娇软。

傅珩亦回眸瞧她,满是?宠溺温柔。

视线相?交,二人无声一笑,默契又缱绻。

望着这?一幕,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弯了唇角。

这?世上,大概只有原公子能配得上他们二小姐,也只有二小姐,站着原公子身边才不会?黯然失色。

他们仿佛是?上天的安排,一切是?那么完美,那么让人羡慕,动容。

良久后,楚婈朝前院的下?人看去。

那下?人这?才醒神,忙恭敬上前。

“二小姐。”

“何事。”

“回二小姐,夫人着小的给二小姐带话,今日前院有贵客,夫人已经?差人去请老爷了,二小姐今日留在院中即可,切勿出门。”下?人恭敬道。

楚婈一怔,下?意识望向傅珩。

若是?平常的客人,断不会?特意来知会?她,还?将父亲请回来。

她若猜的不错,这?人不是?冲着她来的,就是?冲着他来的。

还?是?位母亲无法应付的贵客。

果然,傅珩脸色一沉,眉宇间已有不耐。

这?些日子,不断有人打着见他的名头来楚府,若是?平常,他早早便出面?将人堵了回去。

可现在不行,他还?不能暴露行踪,见他的人自然越少越好。

且他也听出了未言之意。

今日来的不好打发。

需要请楚大人回来,多半也是?官身。

“可知来者何人?”

傅珩道。

那下?人摇了摇头:“回原公子,小的也不知,不过……”

“不过小的出门时,好似听见夫人唤他任大人。”

傅珩凝眉,任大人。

能请得动楚大人,官阶自是?不低于一城府尹,且又姓任……

那么只会?有一个人。

昭河新任府尹任殊。

只是?,他来做什么!

楚婈也顿了顿,她没听说什么任大人,临近几城府尹并无任姓,除非……

除非是?昭河新上任的府尹。

楚婈不解,他刚下?江南,与她素不相?识,为何会?冲着她来。

“知道了。”

傅珩淡声道。

那下?人显然已是?习惯听从傅珩的,恭敬颔首后便退下?了。

傅珩上前自然而然的牵着楚婈,走到石桌旁:“婈儿可想下?棋?”

楚婈眨眨眼:“想。”

想不想下?棋不重要,只要跟他呆在一处,做什么她都欢喜。

“那我今日便在此?陪婈儿下?棋可好?”

摄政王目光柔和,嗓音低沉,在阳光的衬托下?,矜贵中带着几分?魅惑。

楚婈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这?样的美人,世上没人能拒绝吧。

“如此?,晚饭便也一并在此?用了,省的来回跑,婈儿觉得如何。”

傅珩微微倾身弯着眉眼道。

饶是?楚婈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一头扎进了这?美人计中。

“清和,晚饭备些姑爷爱吃的。”

清和抿着笑应下?:“是?。”

退下?时还?将一旁仍在发愣的阿叶拽走了。

直到快进厨房了,阿叶才反应过来。

“原公子刚刚是?在对二小姐用美人……不对,美男计么?”

清和暼他一眼,冷声道:“主子们的事不得胡乱置喙。”

阿叶瘪瘪嘴,踏进厨房。

还?不知道是?谁总在背后传原公子与二小姐有多般配呢!

清和阿叶一走,院里的下?人也很识趣的退下?,只留楚婈傅珩二人。

楚婈执黑子,先一步落下?,傅珩紧随其后。

不多时,二人都沉浸其中,有种棋逢对手之感。

微风徐徐,花香四溢,美轮美奂。

温馨柔和,却?也有当仁不让的锋芒。

一切都似恰到好处,颇有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美妙。

时间一晃即逝,很快天边便有了余晖。

共四局,两胜两负,刚好平手。

清和叫用饭时,二人都还?意犹未尽。

抬眸时视线相?对,相?视一笑。

“明日再来。”傅珩道。

楚婈轻笑:“好。”

这?边温情脉脉,宁静安然,前院却?是?无声的硝烟。

宴席刚开始还?算融洽,相?互吹捧,相?互试探,直到任殊说明来意后,楚之南才收了笑意。

静默半晌后,才道:“任大人年少有为,居天子脚下?,楚某处江南偏远之地,之前也无幸与大人有交集。”

顿了顿,勾出一抹假笑。

“不知任大人何时见过小女?。”

任殊似未看出楚之南的不愉,依旧笑得满面?春风:“晚辈虽未与楚二小姐见过,但早闻二小姐芳名,甚是?仰慕。”

“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见楚二小姐……”

“任大人。”

楚之南笑着打断任殊:“任大人既听过小女?名讳,想来应该也略有耳闻,小女?已许下?人家,婚期即定。”

任殊故作讶异:“此?事晚辈倒还?真未听说过。”

而后很是?惋惜的道:“ 不知许的是?哪方世家。”

楚之南唇角一僵,只须臾又恢复如初。

“并非哪方世家,自不及大人前途无量,是?小女?无福。”

任殊自是?不信:“楚大人谦虚了,楚二小姐美名在外,姑爷又岂能是?无名之辈。”

“莫不是?姑爷是?哪家显贵,楚大人有意藏着?”

这?话虽有试探之意,却?只权当酒后玩笑。

楚之南也只是?摆摆手,一笑而过。

似是?全然不知任殊的话中话。

“任大人言重了,的确不是?权贵之家。”

完了又感慨一声,道:“做父母的只愿女?儿一生幸福和顺便是?,倒不祈求大富大贵。”

话到这?个地步,任殊再要穷追猛打也说不过去了,便笑着举杯,将刚刚的话题盖过。

接下?来便又是?好一顿把酒言欢,似是?全然不记得刚刚之事。

宴席结束,已是?夜深,任殊却?也醉的不省人事。

楚之南醉醺醺的着人给他安排了一间客房,脚步虚扶的回了院子,似也是?醉的狠了。

然回到院子后,楚之南却?瞬间变了脸色。

楚夫人忙迎上来,边给他宽衣边道:“如何。”

楚之南叹了口气,才揉着眉心道。

“怕是?来者不善。”

官场多年,这?点戒备还?是?有。

“当真是?冲着婈儿来的?”楚夫人担忧的道。

楚之南沉默片刻,却?道:“瞧着不大像。”

说是?来求亲的,可眼里并无儿女?情长,只有在说到姑爷时,才似有几分?兴致。

瞧着更?像是?,冲着原公子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么么哒感谢在20210610 16:34:30~20210612 23:3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旺的彩虹尾 40瓶;49097608 6瓶;憨憨 4瓶;今心、牙牙牙牙 3瓶;栀 2瓶;暮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心之所向

入夜后, 傅珩如往常一样留在储安院给楚婈洗脚。

虽已有数次,但每每捏着那双柔嫩的玉足时,傅珩仍觉浑身燥热, 回到院中还得去泡冷水澡。

虽有些自找罪受,但摄政王甘之如饴。

楚婈身材纤细,脚自然也很是娇小玲珑, 傅珩一只手便能?轻而易举的握住。

取了帕子的擦净水珠, 傅珩拦腰将?人抱起放入床榻。

动作娴熟的仿若已做过千次万次。

楚婈乖巧的任他将?她塞进被窝,然后闻着熟悉的清香, 渐渐进入梦乡。

清和在门外候着,见傅珩出来,她屈膝行完礼, 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

自那次后, 伺候小姐入睡便再也用不?上她,原公子每每都是等小姐睡着后才出来, 这些日?子她也已经习惯如此。

然今日?傅珩却并未如往常一样离去,而是静立在院中。

清和顿了顿, 缓步上前。

“原公子。”

她大约能?猜到,原公子多半是有话问她。

果然,傅珩转身,面上已无刚刚在寝房的柔色。

“今日?那位任大人可离开了?”

清和似是料到他会问这事?, 未做思考便回道:“回原公子, 任大人并未离开。”

傅珩闻言神色微凉。

“听前院的下人说,任大人醉酒, 留宿在府中。”

傅珩冷哼了声,醉酒?

身为地方府尹,初次做客临城府衙便醉酒, 不?是缺根筋脑子不?好使,就是别有用心。

很显然,能?被太?子放来调查他死活的人,自然不?会是个蠢货!

至于是何居心……

傅珩心里?大约已经有了底。

景白安能?查到梦洲来过这里?,旁人也能?查到,任殊来此多半是打着求亲的幌子查他的行踪。

好在他早同楚大人说过,在他恢复记忆前,暂时不?对外透露他的名字,否则光凭一个梦洲,他便已经暴露了。

京城谁人不?知原青峦是他的贴身侍卫。

他的字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傅珩回到幽归院后,并未急着就寝。

若他所料不?错,今夜定有不?速之客。

果然,刚到子时,外头就有了动静。

傅珩坐在梁上,冷眼?看着底下的黑衣人翻窗而入,径直走向?床榻。

掀开被子,里?头空空如也。

黑衣人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但又不?敢多留,左右巡视了一番,颇有些不?甘的原路返回了。

确定黑衣人不?会去而复返,傅珩才从房梁跃下。

他所料果然不?错,任殊的确是冲着他来的。

傅珩沉着脸立在窗前。

他如今不?能?暴露身份,否则会给楚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任殊没见到楚府的二姑爷,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看来,他得尽快回京了。

至于昭河决堤之事?……

傅珩眼?神一凝,又有人来了!

在来人破窗而入前,傅珩快速跃至角落。

只一眼?,傅珩便认出了对方。

而黑衣人却对着空空如也的床榻发愣。

“梦洲。”

傅珩突然出声,缓步走出黑暗。

黑衣人一愣,猛地转身看向?傅珩,呆滞片刻后,才忙抱拳:“王爷。”

来人正是原青峦。

傅珩嗯了声,循着一丝月光坐在桌旁。

“王爷,任殊的人来过了?”

虽是询问,语气却丝毫没有疑惑,像是早就得知了。

“刚走。”傅珩沉声道。

原青峦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他得知任殊来洬江后,便暗中跟了来。

“任殊带了一个高手一直守在府外,我怕暴露不?敢轻易靠近,刚刚见那人偷偷潜入府中,但不?过半刻又离开了。”

原青峦:“任殊怕是在怀疑王爷的身份。”

傅珩嗯了声,沉默半晌才道:“昭河情况如何。”

“已查明几?处决堤皆是因?为偷工减料,所用之物都是次品。”原青峦。

傅珩早有预料,倒也不?觉惊讶。

“是哪位王爷的手笔?”

原青峦挑眉:“王爷早就猜到了。”

随后加了句:“是忠王的人。”

傅珩皱眉:“忠王?”

这倒是他没料到的。

忠王如其封号,性子醇厚忠良,竟没想道,他也打算趟这浑水。

“如此,京中便热闹了。”

傅珩冷笑?了声:“所以?,王良是忠王的人。”

想要?在昭河地界动手脚,岂能?瞒得过昭河府尹。

“应是被忠王收买。”

原青峦道:“先前在王良府中搜出来的赃物有不?少来自京中。”

“嗯。”傅珩:“证据指向?谁。”

这种事?自然不?会让忠王亲自出面,底下还不?知经了多少人的手。

“工部侍郎薛涛。”

傅珩勾唇:“薛涛。”

虽是个替罪羊,但已然算是个人物了。

若不?是事?态格外严重,忠王应不?会做出如此牺牲。

“证据何在。”

原青峦从怀里?掏出一本账簿和几?封信:“这是银两的去处,还有一些带着官印的密信。”

傅珩只瞧了眼?,并未去接。

原青峦略微迟疑后,道:“王爷是想交给任殊?”

二人自小一起长大,默契程度非同一般,往往对方一个眼?神,另外一人便能?看穿其心思。

果然,傅珩点?头。

“嗯。”

“做的周全些。”

原青峦收回手,又将?账簿密信收进怀中。

“太?子的人还在昭河徘徊,王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昭河疫情已彻底结束,决堤真相已查明,新任府尹业也上任,按理说,该到了回京的时候。

只是,楚府这门婚事?………

“一切事?宜处理妥当后,你们便先行回京。”

原青峦皱眉:“那王爷呢。”

若要?为楚府好,此时定不?能?与其扯上关系。

至少,在这桩婚事?人尽皆知前不?能?。

“我……”

“过些日?子就回。”

傅珩手指微曲,眼?睑轻垂。

此时悄无声息的回京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只是……

该如何与她说。

“分两路而行可免一路被追杀的麻烦。”

“我不?在,太?子应当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不?过沿路也需万分谨慎。”

傅珩盯着原青峦,沉声道:“记住了,来了多少人,你都得一个不?落的带回去。”

原青峦默默的看着傅珩,半晌才垂首:“是。”

他了解傅珩,他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改注意。

“王爷大约何时归京。”

傅珩略作沉思:“年前必回。”

任殊已经盯上楚府,他便不?能?在此时离开。

起码,得看她安稳无虞,他才能?放心走。

见傅珩已经有了打算,原青峦便没有再劝:“临走前,再来见王爷。”

傅珩:“嗯。”

原青峦离开后,傅珩仍旧没有睡意。

他瞒她至今,也不?知她会不?会生气。

应当会的吧。

且也该当会。

他不?喜欺瞒,却未对她说实话。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姑娘娇羞的笑?颜,傅珩心里?愈发愧疚难安。

她全心全意信她,他却对她有所保留。

着实不?该。

只是如今他的身份对她来说,并不?是好事?。

太?子的人还未撤离,一旦得知他这些日?子藏身楚府,天高皇帝远,太?子有千百种手段让楚府万劫不?复。

所以?,在圣旨下来前,这桩婚事?决不?能?暴露!

他打算回京后便去求天子赐婚。

介时就算太?子再气,也不?会冒着抗旨的风险对楚府下手。

有了赐婚圣旨,便足矣保住楚府。

所以?眼?下,他只能?按兵不?动。

傅珩望着无边的黑夜,长长叹了口气。

父亲临终前的遗言,是要?他守护云宋,保卫疆土。

而不?是陷入尔虞我诈的党争中。

太?子以?仁善闻名,可暗中却阴狠毒辣,他既奉旨摄政,便不?能?坐视不?理。

他本无意与天子为敌,对诸多政务多加干涉也是不?愿助长太?子的戾气,如今云宋边界安定,缺的是一位治世明理的君主,而不?是手段残忍,心性愈发阴暗的天子。

可终究他没能?如愿。

也因?此,一来二去,太?子对他的成见愈深。

甚至不?惜一切致他于死地。

他离京前在朝上疾言厉色,也是想让太?子能?认清形势,放宽眼?界。

他不?过一个异姓王,还能?与他争天下不?成?

当今天子沉迷丹药,不?问朝政。太?子为君不?仁,暗中搜刮民脂,就连一向?不?问世事?的忠王,也早在收敛钱财。

若由此下去,云宋如何还能?保住当前繁盛。

内安外才定。

一旦京中纷争不?断,几?处边界又不?会安生。

傅珩自小听父亲讲战场硝烟,也亲上浴血沙场,他无比清楚,战争带来的伤害有多大。

血流成河,民不?聊生。

父亲遗言要?他护好云宋疆土百姓,天子下旨将?一半江山交于他手,他就不?得不?担起这份责任。

哪怕他并不?喜官场。

傅珩肩上的担子很重,且处境并不?乐观。

可他做不?到自私的卸下摄政王一职,过他喜欢的闲云野鹤的生活。

如今大陆,提起摄政王傅珩,有人惧怕,有人敬仰,有人视其为劲敌,也有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可他们很多人忘了,傅珩如今不?过二十?,才刚及弱冠。

却早已没了鲜衣怒马的少年气。

本该属于他的年少轻狂,张扬肆意,已被那几?年沙场上堆积成山的尸体?磨灭了。

这一夜,傅珩整夜无眠,直到天亮才逐渐睡去。

梦里?,他看见了曾经见过的遍地尸首,看见了百姓慌乱无措的逃亡,看见了孩童孤零零的哭喊。

眼?泪自紧闭的双眼?而出,划过耳际。

没人知道,他们眼?里?矜贵清冷的摄政王,有多害怕他守护不?住疆土百姓。

后来,傅珩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鸟语花香,小桥流水,还有漫天飞舞的彩蝶。

在花海之间,立着他心爱的姑娘,回眸看他时,笑?的格外灿烂。

傅珩朝她跑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耳鬓厮磨间,恍惚有孩童张开双手,摇摇晃晃的朝他们奔来,唤他们,爹爹,娘亲。

欢声笑?语,悠然自得。

傅珩唇角上扬,这便是他心之所向?。

作者有话要说:  儿砸,有没有想过,婈婈对你也所有保留。

傅珩:不可能!

后来,傅珩:……是本王眼界窄了

还有一章哈

感谢在20210612 23:30:06~20210614 16:3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珍 30瓶;绾欣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6.回信

任殊次日便回了昭河, 出了城后便有一人飞快跃至马车里。

“大人。”

任殊揉了揉眉心才睁开眼:“如何?。”

昨夜虽是装醉留在楚府,但楚之南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他那些?醉意也并?不全是装的, 而宿醉后的感觉并?不好受。

来人摇头:“房里无人。”

任殊皱眉,停住动作:“无人?”

子时已是沉睡的时候,怎会无人。

来人正?是昨夜暗入傅珩房里的黑衣人, 名唤伏与, 是太子豢养的杀手之一,如今听命于任殊。

“床榻是冷的, 昨夜似并?无人就?寝。”

任殊又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已经打听到那位二姑爷确实居住在幽归院,且今日一直在院中,怎会没宿在房中。

要么, 是个?意外?。

要么……

是早有防备!

任殊眯起眼, 沉思片刻才淡声道:“无妨。”

“过些?日子再?来一趟。”

他就?不信,这么大个?人还能不露面?!

“是。”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 任殊又到过楚府几次,但依旧是无功而返, 别说见?到人了,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问出来。

只知道,姓原。

如此,任殊疑心更重了。

这人显然是有意避而不见?, 且姓原!

摄政王的贴身侍卫不就?是姓原么。

这世上, 不可能有如此巧合之事!

_

时间一晃就?到了十月,桂花飘香的时节。

也是在这时, 楚婈收到了京中回信。

这日,楚婈与傅珩在湖中捉鱼。

楚府有一片很大的湖泊,是外?头引进的活水, 里头还养了好些?鱼。

至于为什么捉鱼,则是因为楚婈觉得傅珩瘦了!

到底瘦没瘦不知道,反正?楚婈觉得瘦了那就?是瘦了,于是,她便决定亲自给傅珩做些?菜补补,其中一道便是糖醋鱼。

楚婈将亲力亲为执行的很彻底,连鱼都要自己?抓。

傅珩自然不肯放她去,几番纠缠后,变成了二人同行。

傅珩吃过不少鱼,但从来没捉过鱼,甚至连活鱼都很少见?。

怀着新奇的心思,摄政王悠然自得的前往池塘。

然后,看着一大片池塘不知所措。

下人自然不能真让二人亲自动手,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渔网下了水。

楚婈本?是真打算亲自动手的,此时也犯了难。

她幼时逃亡是跟着爹爹下河里捉过鱼的。

可是现在,她是楚府娇软赢弱的二小姐……

起初一时兴起,她竟忘了这茬。

楚婈抿抿唇,看向同样神色复杂的傅珩。

一个?不会抓,一个?不能抓。

兴致盎然来捉鱼的二人此时只得面?面?相觑。

而不知为何?,平日轻而易举就?能捞上来的鱼,今日竟怎么也抓不着。

两个?捞鱼的下人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怎么能在小姐姑爷面?前丢人。

往常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能捞好几条,今儿?这鱼怎么就?像是非与他们做对似的!

又过了半晌,仍旧一无所获。

傅珩瞥了眼楚婈微凝的眉头,沉思片刻手掌翻转,提起内力朝湖中一击。

“砰!”

激起一池水花。

两个?下人当场怔住。

水花铺天?盖地而来,浇了个?透心凉。

等能睁开眼时,湖上已零零散散漂浮着好几条鱼,数目还在不断的增加。

场面?霎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盯着十几条翻着白肚皮的鱼呆若木鸡。

这种抓鱼的方式,还真是……新颖。

傅珩见?所有人不语,有些?怔愣。

他弄错了吗,这样不是更快吗。

阿叶最?先反应过来,干笑几声后拍了拍手掌:“原公子好生厉害。”

很快便陆续有下人附和。

楚婈最?为平静。

他这倒是做了她想做又不能做的事。

但是……

楚婈望着眼前的一片白,这是不是太多了些?。

有眼力劲儿?的已经回去取了篓子来,此时正?挨个?儿?的捡鱼。

只有厨房的人一脸苦色。

这么多鱼,得吃到何?时。

正?愁闷间,突有下人发现鱼并?未死?,只是被震晕了过去,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纷纷给阿叶使眼色。

阿叶很快领会过来,走到傅珩楚婈面?前,笑的一脸灿烂:“二小姐,原公子,可要先回厨房。”

要再?这么来一下,这些?鱼恐怕就?要死?的透透的了。

楚婈面?色平静的嗯了声,看向傅珩:“回吧。”

傅珩点头。

神色间还颇有些?自得。

根本?不知道自己?已被禁止靠近池塘。

然这还没完。

傅珩楚婈步入厨房后,鱼也送到了。

且已经慢慢的醒了过来。

因楚婈先前吩咐过不叫人搭手,是以此时除了清和阿叶,其他人都只能立在厨房外?。

而后几人对着水中的鱼发怔。

楚婈杀过鱼,但那是幼时,对惧怕还没有概念。

此时看来,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况且……

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楚二小姐,怎能在他面?前做杀鱼这种血腥之事。

傅珩生来尊贵,连厨房都没踏入过,自然不可能会杀鱼。

他的刀是用?来杀敌的。

二人不约而同看向清和阿叶。

清和阿叶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从未杀过生……

怕是连刀都拿不稳。

四人静默半晌,楚婈正?欲开口唤人进来,却听傅珩道:“我来。”

声音格外?沉重,颇有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感。

楚婈眨眨眼,他看起来不像会杀鱼的样子。

但对于骄傲的摄政王来说,是不能在心爱的人面?前说不会的。

若是楚婈此时知道后头会发生的事,她一定会阻止他!

小半刻后,三人望着木板上被生剁了的鱼,目瞪口呆。

血溅的四处都是,有一滴正?好落在傅珩的侧脸,还有些?溅在了衣襟上。

不过就?是杀条鱼,若叫人看见?,还要以为这是什么凶案现场。

傅珩脸色阴沉的拿着刀,盯着面?前成块的鱼,沉默不语。

他没杀过,但吃过。

好像没有一道鱼是眼前这种形状。

所以,他应该是杀错了……

阿叶飞快的上前,小心翼翼取出傅珩手中的刀:“原公子,鱼咱也杀好了,剩下的就?交给厨房里头的人吧。”

傅珩冷眼看着他。

敢从他手里夺刀的,他还是第一个?!

阿叶只当看不见?那道骇人的视线,硬着头皮朝楚婈道:“二小姐,不如先让厨房的人备好料?”

再?亲力亲为下去,他怕这个?厨房都保不住。

楚婈将唇角的笑意隐去,看向傅珩柔声道:“我们在外?头等?”

傅珩按下心头的躁意,点头嗯了声。

到底还是丢人了!

至此,厨房也被列为傅珩的禁地。

在清和阿叶的极力劝说下,楚婈这顿饭最?终也没做成。

但鱼仍旧是吃上了。

还是傅珩杀的那条,煮成了麻辣鱼块。

用?完午饭,傅珩也没有找借口留在储安院,而是默默的回了幽归院。

大概,是有些?自闭了。

而他不知,他前脚走楚婈后脚便收到了韩明齐的回信。

原本?这回信早该到了,但因被太子的人监视,韩明齐不敢轻举妄动。

收信时便差点露了端倪,寄信的时间便一拖再?拖,这还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

解释完缘由后,第一句话便是。

梦洲乃摄政王贴身侍卫原青峦的字

楚婈眼神一紧,捏着纸张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泛了白。

原梦洲,真是好一个?原梦洲!

摄政王失踪下落不明,而她救回的人恰好用?了摄政王贴身侍卫的字。

所以,他是谁已然明了。

楚婈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眼。

傅珩,摄政王傅珩!

她果真是救了这尊大佛回来!

虽然楚婈早有猜测,但此事得到证实时,她还是无法全然淡定。

他的身份,给不了她想要的平淡。

然在看到接下来的内容后,楚婈的想法则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甚至在庆幸,还好她救了这么个?权势滔天?的尊贵人儿?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来啦,么么哒

◎47.童谣

凤凰花开, 凤凰出,得凤凰者得天下

这是楚婈第二次听闻这句话。

此童谣突在京中盛传,复十七年前景象, 虽不明旧年真相,但应是人为?,恐故技重?施, 望务必小心

短短几行字已让人后脊发?凉。

十七年前, 便?是这首童谣将娘亲置于险地,可?以说这首童谣是后头一?切的?导火线。

十七年后, 童谣再现,娘亲却已经?离世多年。

可?恰好,而今她的?背上有同娘亲当年一?样的?凤凰花。

所以这一?次, 是冲着?她来的?罢。

可?娘亲身上的?凤凰花, 又是从何而来,是与她一?样自小就有的?, 还是……

因后天人为?。

若离桑所说是真,爹爹曾到沈府欲替娘亲诊断, 却阴差阳错有了夫妻之实,那么,当时?在沈府到底发?生过什么。

那凤凰花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楚婈将信放入烛火,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

据离桑所说, 到年的?惨剧亦是因贺若族的?藏宝图泄露, 遭人觊觎,而随着?爹爹娘亲的?离世, 藏宝图也?自此销声匿迹。

此时?京中童谣再现,多半是知道了她还活着?的?消息,认为?藏宝图在她的?身上。

即使她并?不知。

可?没?人会信。

她是爹爹唯一?的?血脉, 且不论她承不承认,她都是贺若族的?少主,这样的?身份,连她自己都觉得贺若一?族的?藏宝图就应该在她手中。

更遑论那些本就心存贪恋之人。

可?想?而知,一?旦她的?身份暴露,面临的?将是怎样的?危险。

她不惧无止境的?厮杀,但她怕因此牵连亲人。

楚府是她在无边黑暗中遇见的?一?道光,照亮了她半生的?路,她不能将他们置于险境。

“傅珩。”

楚婈垂眸,轻轻低喃。

这个名字她原是要拒而远之的?,可?现在却好像成了她的?,亦或是楚府的?保命符。

短短一?刻,楚婈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

一?旦她的?身份暴露,她必会第一?时?间与楚府划清界限,介时?,只要傅珩肯出手,保住一?个楚府问题应当不大。

至于她……

她并?不想?牵连于他。

即使摄政王权势滔天,也?无法与全天下抗衡。

且这是她一?个人的?恩怨,没?必要再牵连无辜之人。

楚婈起身立在窗前,看着?外头阳光灿烂,可?在这光芒万丈中,她却置身于最阴暗的?角落。

那是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这个时?候的?楚婈很清楚,她所向往的?平淡生活已经?逐渐离她远去。

她喜爱的?人,也?不敢再奢望。

只是……

只是人心最不可?控,她越是想?将那人淡去,他的?模样便?愈发?清晰。

不由分说的?,霸道的?侵占在她的?心间,挥之不去。

到后头,楚婈竟生了几分恼意。

恼自己放不下,恼自己不够果决,也?恼那人对她有所隐瞒。

直到夜色降临,楚婈才勉强与自己和解。

他瞒她一?桩,她亦瞒他一?件,如此也?算是打平了。

只要一?切不超出她的?所控范围,便?走一?步算一?步吧。

或许运气好些,那些人找不到她呢。

在京中散步传言,或许是以为?她如今在京城吧,若无确切证据,那些人应当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山高水远处吧。

那么在这之前,她依旧是楚二小姐。

原本她还想?,等她复完仇她便?心无旁骛的?做楚二小姐,可?现在,这份难得的?安宁却变成了倒数。

但只要他们平安,她便?什么也?不惧。

这十年本就是她苟且偷生多活了的?,享受着?本不属于她的?亲情和爱,如今她也?该知足了。

晚饭后,楚婈沐浴完便?如往常一?样在寝房等着?。

可?心境却与往先不一?样了。

以往她还能欺骗自己,他只是原公子,然后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温柔怜爱。

可?如今她知道了他的?身份。

高高在上,矜贵无双的?摄政王,却在她面前弯了腰,也?不知是该荣幸还是该惶恐。

在傅珩未进来之前,楚婈做了很多种打算去,或找个理由避开,或让他日后不必再来,或……

然在见到人后,楚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婈儿。”

傅珩换了身平日较少穿的?淡青色锦袍,发?丝用一?根同色发?带系着?随意的?垂在腰际,少了些锋芒贵气,更添几分随性温和。

声音如玉,音线柔和,眼眸轻弯似是盛着?星光,柔情无限,让人一?眼便?沉溺其中,再也?挪不开眼。

楚婈唇角动了动,终是只软软的?嗯了声。

这样的?美人,叫人如何拒绝。

直到傅珩试了水温,褪去她的?鞋袜将她的?脚放入盆中,楚婈才无声叹了口气。

似妥协,似无奈。

这人生来便?是治她的?吧。

她做了那么长时?间那么多的?准备,他却在顷刻间便?将它们尽数瓦解。

“怎么了。”傅珩抬头:“可?是水烫?”

楚婈摇头却未说话,只定定的?瞧着?他。

也?不知将来哪位姑娘那么幸运,能嫁给?他。

光是想?想?,楚婈就已觉得像是喝了一?缸醋似的?,酸得紧。

楚婈蓦地收回脚,樱唇紧抿。

傅珩双手一?空,不明所以的?望着?她。

摄政王神色很是茫然无辜,似是不明白姑娘为?何突然变了脸。

沉寂了片刻,傅珩略微有些谨慎小心道。

“可?是弄疼你了。”他越是温柔,楚婈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若她与他无缘,那么将来他可?也?会这么对别人。

也?不知怎地,楚婈突然就觉得很是委屈,眼眶里竟见了水光。

“你将来可?还会喜欢旁人?”

姑娘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哽咽,眸子里更是一?片晶莹,叫人心疼极了。

傅珩一?顿:“婈儿。”

“你将来可?也?会对别的?姑娘这般好。”

一?滴泪溢出眼眶,小巧圆润的?鼻尖也?跟着?泛了红。

傅珩这下彻底慌了神,忙起身上前,跪坐在楚婈身边,想?伸手将人揽住,却又觉得于理不合,最后只能急切道:“婈儿怎么这般想?。”

楚婈别过身子,肩膀微微耸了耸。

他是那般完美的?人,喜爱他的?姑娘定是数不胜数,没?了她,定还有旁人。

摄政王能在沙场一?马平川,能在朝堂运筹帷幄,却不知该如何哄姑娘。

尤其是姑娘正在流眼泪,他还不知自己是哪儿将人气着?了的?时?候。

略微迟疑后,傅珩将楚婈的?身子扳正,面色严谨,眼神坚定的?看着?楚婈。

“婈儿,我虽不知你为?何会这般想?,但想?来定是我未能让你安心。”

“回想?起来,我似乎未对你表明过心意,今日便?趁此一?道说与你听。”

傅珩认真起来,唇角略微绷直,眼神如炬,灼的?人不敢与其对视。

楚婈抿了抿唇瓣,欲偏头,却又被按了回来。

“婈儿你听着?,我自见你第一?眼便?念念不忘,是以才会顺水推舟应了你提出的?以身相许,我心悦你,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要用余生护你,爱你。”

“今日我喜欢你,不论过多久,亦如是。”

这一?刻,楚婈的?心跳蓦地加快。

她竟不知,摄政王说起情话来,这般撩人心弦。

悸动从心间开始,跃于面上。

从耳尖发?红,到整张俏脸发?烫。

楚婈想?要垂首,脑袋却被人死死捧着?,逼的?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似是不得到回应不罢休。

楚婈终是抵不住他眼神里的?滚烫,低低喃了句:“我知道了。”

刚刚莫名其妙的?酸意和恼怒也?在瞬间荡然无存。

傅珩却不满意,就只是知道了?

没?有别的??

比如,她对他的?心意如何……

罢了,人脸都红成了这样,他怎可?再逼她。

傅珩一?把将人揽在怀里,轻轻安抚。

“好了,以后不可?再胡思乱想?。”

说完还觉不够,又添了句:“我只心悦婈儿一?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楚婈觉得脸又红了一?层。

她将脸死死埋进他的?怀里,嘟囔道:“知道了。”

这人怎还说个没?完了。

虽察觉到楚婈害了羞,傅珩却还没?闭嘴:“知道了还不行,还得记住,时?时?刻刻记住。”

楚婈气急败坏的?抬头瞪他。

然那眼眸含情道模样却无半点杀伤力。

反而勾人的?紧。

傅珩的?视线从姑娘绯红的?面颊上,挪到嫣红的?唇瓣。

眼神深沉,喉咙轻动,某种欲望开始疯狂的?滋长。

楚婈被他眼底的?猩红吓的?一?动不动,只眨着?一?双水眸呆呆的?瞧着?他。

她连杀人都不手软,但却在他的?目光中,浑身提不上半点力气。

时?间仿若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楚婈只觉额头一?热,而后便?落入一?个温暖清香的?怀抱。

他只吻了她的?额头。

楚婈却已是心跳如雷。

“婈儿,我们明年便?大婚可?好。”

他年前回京便?准备聘礼,一?开年就来提亲,如此,他们明年便?能大婚。

楚婈此时?哪还能说不可?。

这一?刻,她甚至在想?,如果她的?身份不会暴露,她是不是就可?以嫁给?他,过上相夫教子的?平静日子。

哪怕不是她向往的?闲云野鹤,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许是有了个开头,楚婈便?愈发?无所顾忌,

她窝在傅珩怀里,身子几乎被青色的?锦袍覆盖,小小的?一?只,又软又娇,让人怜惜不已。

柔软下来的?楚婈,与寻常闺阁姑娘无二。

傅珩小心翼翼的?搂着?她,手轻轻抚在她的?背上,怀里的?温香软玉,让摄政王的?心软成了一?片。

或许,这便?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那边境的?劲敌,朝堂的?臣子,大概绝不会想?到,摄政王还有这般如水柔情的?一?面罢。

不经?意间垂眸,发?现楚婈的?脚还露在外头,傅珩腾出一?只手拢至她的?膝弯,而后将那一?双还贴着?水珠的?玉足握在手中。

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颤了颤,傅珩便?没?再动作。

须臾后,傅珩轻轻哼着?记忆中的?童谣,嗓音清如玉,柔如水。

楚婈的?身子突地僵住,好半晌后才逐渐放松。

在傅珩看不见的?地方,泪水自眼角划过,落入青色的?锦袍。

这首童谣是娘亲给?她唱过的?。

自娘亲离世后,她再也?没?听过。

至于傅珩为?何会这首童谣,楚婈并?没?有过于讶异,娘亲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傅珩亦是,所以,这首童谣应是在京中流传的?吧。

傅珩对此却并?不知,这首歌谣是他母亲曾给?他唱过的?。他也?只会这一?首。

在柔和熟悉的?歌声中,楚婈的?心缓缓安定了下来。

十年了,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放松过。

不去想?仇恨,不去想?未来,只沉浸在眼下,安然睡在他的?怀中。

夜已深,外头一?片寂静。

怀里的?人早已沉睡,傅珩却迟迟不舍放手。

直到子时?的?更声起,傅珩才缓缓起身将人抱起,放入床榻。

然在看到姑娘勉强那两行泪痕时?,傅珩身子一?僵。

她哭了,她为?何而哭。

又是长久的?沉默后,傅珩俯身在楚婈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从今以后,他必定用尽全力,不再让他心爱的?姑娘落泪,至少,不能因他而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么么哒

◎48.离别在即

十月中旬, 原青峦于一个深夜悄然向傅珩辞行。

昭河决堤一案已进入尾声,薛涛与王良之间的密信和账簿,原青峦皆已暗中让任殊查到。

剩下?来?的, 便是太子与忠王府的对抗,太子必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定死咬忠王, 而忠王既舍出了一个工部侍郎, 就断然不会再留下?把柄。

可想而知,京城而后会有多么热闹。

鹬蚌相争, 渔翁得利。

太子忙于对付忠王,对傅珩自然就会分心。

所?以,眼下?的局面这对傅珩来?说倒是件好事。

只唯有任殊难缠。

原青峦对外言摄政王至今下?落不明, 亲回京召集人手再返江南搜寻。

至于旁人信不信, 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原青峦离开后,任殊又来?过?楚府好??回, 每回都旁敲侧击的想要见一见楚府准二姑爷。

楚之南每每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将人应付过?去,任殊已数次造访楚府, 他哪还能不明白,任殊是冲着原公子来?的。

原侍卫自第一次后,便再没来?见过?原公子,连回京都没来?告别, 既是堂兄弟便不该这般生疏, 楚之南对此也?起过?疑心。

可不论原公子是什?么身份,他都只知道人如今是他楚府的准姑爷。

婈儿对人那般上?心, 他自要将人好生护着。

可长时间的推脱终让任殊开始不满,后头一次竟不欢而散。

且过?了许久都没再造访。

楚之南对此是有些忧心的。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对任殊也?略有了解, 知道此人很是难缠,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此时的宁静倒像是暴风雨前来?临的前兆。

傅珩自然也?察觉到了。

开始成日留在?储安院。

他知道,已经到了该回京的时候。

他眼底的不舍和留恋太浓,楚婈不可能看不见。

但他不提,她也?就故作不知。

从确定他的身份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

但在?这之前,她得先给楚府求一道保命符。

懿緈 这日,天上?落着毛毛细雨,楚婈披着披风撑了一把伞立在?廊下?,似在?等人。

不多时,便瞧见一道紫色身影疾步而来?。

楚婈眼神微沉,贪恋的看着那熟悉的人,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见着他。

不知,他会如何向她辞行。

傅珩远远便瞧见撑伞等在?廊下?的楚婈,他加快脚步朝她走来?。

直到人走的近了,楚婈才弯起唇角,姑娘眉眼带笑的模样看着又娇又软。

傅珩的心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天知道他有多不舍,有多不愿意离开。

可年关将近,任殊又紧追不舍,他不得不回京。

“婈儿。”

楚婈莞尔一笑:“原公子。”

原梦洲不是他的真?名,她便只能唤他一声原公子,而傅珩亦如此想。

所?以过?去了这么久,楚婈仍是这般唤他。

傅珩上?前接过?伞:“婈儿怎么过?来?了。”

“下?雨了,我怕你没带伞,所?以就在?这里等你。”

话落,二人相视一笑,都把最温柔最好看的一面展现给了对方。

傅珩揽着楚婈穿过?长廊走向院子。

行走间,二人的一举一动格外默契,亦般配至极。

到了长廊的尽头,傅珩突然顿足,低头看了眼姑娘的珍珠绣花鞋,将伞递出去。

“我背你。”

那般白净的珍珠,不该沾泥。

介时回京,他定要将王府里的珍珠尽数放在?聘礼里头。

再去皇上?那里,要些海外进贡来?的。

楚婈只最先略微怔愣,须臾便乖巧的接过?伞,看着男人在?她面前屈膝弯腰。

傅珩很瘦,但并非那种只见骨头的瘦。

那是因常年习武而炼就成的劲瘦。

他的背不算宽厚,却让人格外安心,楚婈缓缓趴上?去,将头埋在?他的颈边,闻着属于他的清香。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强劲有力,却又极其温柔。

像是怕弄疼了她。

楚婈想,除了眼前这人,这世?上?大概没人能再让她动心了。

这条路很短,他们却都希望能走的再久一些,更久一些。

哪怕只是短暂的分别,傅珩还是极为的不舍。

这半年来?,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在?身边,习惯听她的声音,习惯看她娇俏的笑颜。

他对她上?了瘾,且无药可解。

楚婈却是将这一次见面当成了最后一次。

确切的说,从确定傅珩的身份开始,她就将他们每次的见面都当成了最后一次。

她知道他即将离开,却不能确定他们还能再见。

京城路途遥远,变数也?极大。

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一回京必有政务缠身。

且她没忘记他们是如何再次遇见的。

敢对摄政王下?杀手的当今可找不出??个,而任殊三番两次的试探,他都避而不见,明显对方是敌非友。

如今的安然,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即使他近日一如往常的平静,她也?能从他偶尔走神的目光中猜到一二,他的处境并不大好。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得天子令执半壁江山,可太子又怎容得下?他。

而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大概是不喜争斗的。

且并无二心。

正因如此,他便束手束脚。

哪怕知道是太子对他下?死手,他也?不能做弑君之事。

这个暗亏,他多半只能自己咽下?。

走的再慢,这条路也?有尽头。

清和上?前接过?楚婈手中的伞,傅珩小?心翼翼的将人放下?来?。

“婈儿,陪我下?局棋可好。”

楚婈一顿,而后点头:“好。”

果然是要走了么。

以往他都是问她要做些什?么的。

棋局过?半,傅珩仍未想好该如何说要离开。

是刚恢复记忆,还是他从来?没失忆,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

平心而论,他是不想骗她的。

可任殊将楚府盯得紧,他若告诉她实话,万一被任殊盘问出来?,于楚府无益。

且她胆子那般小?,他不想吓着她。

傅珩不说,楚婈也?就当做不知。

她看了眼棋局,突然道:“今日舔些赌注可好。”

傅珩正走神间听得这句,略微一怔后点头:“好。”

“婈儿想以什?么做赌。”

楚婈故作沉思?:“谁输了便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可好。”

“好。”

傅珩未做犹豫道。

她这般提议,是有什?么要求么。

他自是要让她如愿。

接下?来?,楚婈全力应对,傅珩有意想让,结果很显然,楚婈赢了。

“婈儿有什?么要求。”

傅珩放下?白子,温声道。

楚婈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傅珩。

她不言,傅珩便耐心的等着。

眸子里满是柔情。

过?了许久,楚婈才道:“我如今已很是幸福,倒没有旁的奢望,唯有一桩事很是在?意。”

“婈儿但说无妨。”

楚婈抿唇,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道:“若有朝一日楚府遭难,我希望你能尽全力一护,你可能应。”

傅珩没料到她说的要求会是这个。

怔愣了片刻后,才点头应下?:“好。”

“若是那一难很棘手,若是彼时我们没在?一处,你也?要护楚府无虞。”

“你仔细想想,答应了就要能做到,虽不是要拼命而为,但也?要尽力才行,若事态严重,只要能护着性命即可。”

楚婈继续道。

傅珩这次没有立刻回答,楚婈也?就安静的等着。

傅珩沉思?了许久才给出回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虽不明婈儿为何有此忧心,但既然答应了就必会做到。”

“不论将来?我们如何,若楚府有难,我必会尽全力相护。”

楚婈这才露了笑颜。

“谢谢你。”

而后又道:“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即可,万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境。”

傅珩轻笑:“好。”

他不惧险境,只要她一直在?就好。

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能为她劈出一条路来?。

作者有话要说:  生活里太多事了,只能尽量更哈,欠的再想抽时间补,比心心感谢在20210616 18:26:15~20210618 15:3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026039、子里 10瓶;冰落zhang 7瓶;我爱小莽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9.岳父大人

傅珩最终没能当面向楚婈辞行。

就在当夜, 楚府外突然火把通明,脚步声嘈杂不?断。

楚府所有人都被惊醒。

楚婈刚披了件外衫推开门,清和就脚步匆忙的过来了。

“小姐。”

楚婈皱眉:“外头怎么回?事。”

“小姐先进屋, 奴婢已经?让外院的小厮去?打探了。”清和也是刚被惊醒,头发都还松散着。

楚婈担忧的瞥了眼不?远处的火光,径自朝储玉院走去?:“去?姐姐院里?。”

楚府自来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 姐姐此时?定然会害怕。

清和知道她们姐妹二人的感情, 也就没阻拦,随意唤了个下人去?通知去?前院探消息的小厮往储玉院里?报后, 就忙跟了上去?。

谁知刚倒储玉院外,便见楚沅披着一件披风脚步匆忙的走了出来。

姐妹二人迎面遇上,怔愣一瞬后忙上前拉住对方的手, 同时?道。

“姐姐怎么出来了。”

“婈儿怎么过来了。”

而后又几?乎同时?道。

“我担忧姐姐就过来了。”

“我欲去?婈儿院中?。”

前院再次传来一阵嘈杂, 楚婈忙拉着楚沅进了储玉院。

“清和已经?让人去?打听?了,我们先回?屋。”

没过多?久, 储安院的小厮便回?来了。

“回?禀大小姐,二小姐, 前院来了人说是缉拿什么血案的凶手,要搜查咱们府邸,老爷正在前头拦着。”

楚婈楚沅皆是一惊,血案凶手?

“是荔枝园官道那桩案子?”

小厮回?道:“是那桩。”

楚婈心中?一跳, 这桩案子怎么会搜到楚府来, 莫非是她不?小心暴露了什么。

“来的可是那位景大人?”快速冷静后,楚婈道。

小厮却摇头:“不?是, 是任大人。”

任大人?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讶异。

“那桩案子不?是由景大人负责,怎么来的是昭河府尹。”楚沅诧异道。

楚婈眉头微凝。

景白安下江南, 是奉旨专程追查王良的案子,后来荔枝园外官道处的案子也并了案,如今怎么会轮到任殊来查。

莫非……

楚婈眼神一紧。

任殊是打着追查凶手的幌子来查傅珩的!

若要搜府,就必要见府中?每一个人,如此一来,父亲再无法?推脱。

怪不?得多?日无动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

可任殊与父亲平级,又是越权插手血案,他凭什么能搜楚府!

莫非是手上有什么能压过父亲的东西。

不?等楚婈想?仔细,前院便来了人,随行的还有昭河的官差,态度还算客气,说请两位小姐去?前院。

楚婈一惊,这就是要搜府了!

只?要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罪,后院女眷寝居便不?能随意踏足,在搜之前必定要先将女眷带出。

看来她猜的不?错,任殊手上的确有能压过父亲的东西。

楚婈此时?也看明白了,任殊并非是抓到了她什么把柄,不?过是趁此机会逼傅珩现?身?。

若真是冲着她来的,这里?早就被围住了。

只?是……

不?知他能否有对策。

“容我们穿戴整齐。”

楚婈垂首,故作惊慌害怕的朝官差道。

那官差凝眉犹豫,大人让他速将两位小姐带至前院,可眼前两位小姐明显是受到惊吓刚起身?……

“若我们这般不?得体的出门见人,传了出去?还有什么脸面苟活。”

楚婈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带着哽咽道。

“父亲好歹也是一城府尹,府中?女眷岂能容人这般折辱。”

官差一怔,忙正色道:“小姐误会了,我们只?是担忧凶手潜入贵府,无意为难二位小姐。”

而后顿了顿又道:“两位小姐请便,我在院外恭候,但情况紧急,还请两位小姐一切从简。”

大人本与楚大人平级,现?虽有太子殿下手谕可搜查楚府,但并非是要与楚大人交恶,楚大人刚立大功,圣旨估计在年关前后就要下来了,此次搜查也不?过是有一个目击证人,并无铁证,且这毕竟是府尹后院,自是不?能唐突了。

官差让人去?前院传话后,便等在外院。

任殊得到回?禀后,看了眼脸色极其难看的楚之南,吩咐道:“无妨,万不?可唐突二位小姐。”

他此行已是冒进,若那位原公子不?是他要找的人,便是将楚之南得罪了个干净。

若再让府中?女眷受了委屈,将来楚之南就要彻底与他们为敌了。

太子殿下本有拉拢楚之南的意??,他今日自然要留一线余地。

且他也不?怕这是拖延之计,他来时?便已让人埋伏在楚府外,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楚婈的确是有意拖延,她想?给傅珩多?争取一些时?间,让他离开。

不?论是为了楚府,还是为了他自身?安危,他今日都不?能被任殊发现?。

拖了小半个时?辰,官差便已催了几?次。

楚婈终是颤颤巍巍的与楚沅出了储玉院。

再拖下去?也无益,只?愿他有办法?脱身?。

楚婈姐妹二人到了前院后,任殊便下令搜府。

楚婈躲在楚夫人背后,飞快的瞥了眼任殊。

此人年纪尚轻,手段却了得。

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看着官差涌进后院,楚婈没来由的开始担心,若他被发现?了,回?京之路定不?会顺畅。

任殊如此大动干戈,费尽心机的寻人,那背后之人明显是不?准备让傅珩活着回?京。

楚婈掩下眼底的忧色,乖巧的垂首立着。

却不?知,自己已引来了觊觎。

任殊原本只?是随意一暼,却没想?到会窥到那般倾城颜色。

他见过京中?女子的美貌华贵,温婉端庄,也有性子热辣些的,皆各有千秋。

但他从未见过眼前这般绝色。

肤如凝脂,眉眼如画,美的惊心动魄。

乖巧柔顺的模样,似能将人心融化。

只?恨不?得将她好生呵护。

任殊微微眯起眼,那位准二姑爷,还真是好福气。

就是不?知,有没有这个命享!

许是任殊的眼神太过灼热,楚婈有所察觉,微微凝眸望去?。

视线相对,姑娘似是被吓到了一般,慌忙低头往楚夫人身?后躲了躲。

目光垂下时?,楚婈眼里?已是一片杀意。

欲对她的未婚夫赶尽杀绝,还对她起了觊觎之心,真是该死。

楚夫人也察觉到了,当即就冷了脸,唤了几?个丫头嬷嬷,将两位姑娘挡了个严严实实。

任殊这才收回?目光,眼里?的热意缓缓消退。

陆续有官差回?禀,并未搜到人。

楚婈提着的心才逐渐放下。

他可是名扬大陆摄政王啊,怎么可能应付不?了一个新上任的府尹。

然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口气,便又有官差匆忙前来。

“大人,在幽归院搜到一嫌疑人。”

楚婈浑身?一僵,当即愣住。

他竟没走!

楚之南也是一顿,却并未显露言表。

任殊眼神一凝:“将人带上来!”

在一片瞩目中?,有一人缓步而来。

白衣翩翩,容貌迭丽,尤其是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勾人得紧。

见到他,楚府众人皆是一愣。

楚沅双眼瞪的溜圆。

离桑,他怎么在幽归院。

楚婈亦是错愕不?已。

楚之南与楚夫人并未见过离桑,一时?都有些愣神。

直到离桑立在任殊面前,张扬肆意中?带着几?分质问。

“在下一直居楚府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怎就成了凶案的嫌疑人。”

楚府众人:“?”

他谁?

什么时?候居于楚府,他们怎么不?知道。

任殊心里?也有此一问。

在见到离桑的那一刻,任殊的面色便沉了下来。

竟不?是他要找的人!

任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你是何人?”

离桑温婉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我是何人?”

“呵……大人的人直奔我幽归院抓我,却不?知我是谁?”

离桑笑得肆意不?羁,缓缓道:“府中?谁人不?知,我乃楚府准二姑爷。”

楚之南:“……?”

楚夫人:“……?”

楚府众人:“……?”

他们还真不?知……

准二姑爷什么时?候换人了?

楚沅也略有茫然,她不?解的望向楚婈,见对方也正错愕。

而此时?,任殊紧紧盯着离桑,并未注意到楚府众人的神情。

既然楚府的准二姑爷不?是摄政王,楚之南为何非要藏着掖着不?让他见人!

“哟,大人别这般看着我呀,我害怕。”

离桑弯着一双狐狸眼,丝毫不?见惧怕的模样。

不?等任殊回?答,话锋又一转:“大人不?是说我是什么凶案的嫌疑人么,证据呢?”

“哦,对了,我听?说大人之前一直想?见我来着,可我这人不?喜高调张扬,只?愿偏安一隅不?被人打扰,是以早早便求了准岳父大人不?见外客,岳父大人爱屋及乌,自然也就同意了。”

“大人闹这么大动静,莫非就只?是想?见见我?”

离桑嘶了声,后退了一步,啧道:“我虽晓得我容貌过人,但应该还没到没见面就能吸引了大人的程度吧。”

说完,离桑微微倾身?:“不?知大人可曾婚配,可是好男……”

“够了!”

见人越说越离谱,任殊实在忍不?住,斥道。

离桑又往后退了一步:“大人这么凶做甚。”

“不?是我胡乱臆测,实在是大人行径太过可疑,我向来安分守己,连鸡都不?敢杀,又怎会干杀人的勾当。”

“可大人手下的人却直奔我幽归院,像是早就握了我杀人的把柄,而眼下却又拿不?出证据,这难道不?可疑吗。”

离桑眯起眼,收了笑颜一字一句道:“还是说,大人对岳父大人有什么成见,故意来滋事的?”

楚之南被那一声声岳父大人震的麻木。

偏过头掩下眼底的茫然。

他实在不?知,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姑爷。

任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好在没有完全失了理智。

他猛地看向楚婈,厉声道:“他可就是楚二小姐的未婚夫!”

“祖籍何处,姓甚名谁!”

作者有话要说:  离桑:岳父大人别急,我迟早都是楚府的姑爷,就当我先喊为敬。感谢在20210618 15:36:38~20210619 20:5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740384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0.离开

楚婈猝不及防被?厉声质问, 顿时吓得躲在楚夫人身后头?也不敢抬。

姓甚名谁,祖籍何处,她?是知道?一些。

但如何能说实话。

光是贺若族三字就?能掀起一股不小的风浪。

不比傅恒的身份带来的震撼小。

楚婈此时大约能猜到离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多半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大人有什么冲着我来便是, 为难姑娘家算什么本事!”

离桑上前几步,负手挡在楚婈面前,面上已无刚刚的吊儿郎当。

楚府众人的脸色也都不大好看。

府中总共就?两位小姐, 平日里都是被?老爷夫人放在手心?里护着的, 且二小姐生来体弱,更是万千宠爱于一身, 何曾被?人这般疾言厉色待过。

他?不过与老爷平级,有什么资格凶他?们整个楚府捧着宠着的二小姐。

楚之南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他?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丫头?,何时轮到他?任殊来质问。

“任大人不是说我楚府二姑爷是什么案子的嫌疑人么, 如今人就?在这里, 任大人有什么证据只管拿出?来!”

楚之南大概猜到离桑应与原公子相识,眼下?冒原公子之名不过是来混淆视听的。

所以, 任殊认识原公子,且是敌非友。

可任殊是太子殿下?的人, 他?怎会与原公子有瓜葛。

但不论实情为何,他?此时不但不能拆穿,还?得替他?打掩护。

等了?解事情的真相后,再论其他?。

楚府众人见楚之南都认了?离桑的身份, 心?里也就?有了?底。

不论这人是从哪儿来的, 今日,他?就?是他?们府中的准二姑爷。

见楚之南站在他?这一方, 离桑挑了?挑眉,心?道?那人还?真是算无遗策。

“在下?原桑,洬江人士, 任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不待任殊说话,离桑又道?。

“若任大人需要原某用文书自证,可随原某至寒舍去取。”

“至于说原某血案的嫌疑人,还?请任大人拿出?证据,若空口白牙的诬陷,原某可不受这冤屈。”

任殊当然没?有证据。

所谓的目击证人不过也是自己人。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证实楚府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公子,是否就?是摄政王。

答案是否定的。

但任殊仍旧不信。

若此人并无异常,楚之南没?有必要宁与他?翻脸也不让他?见人。

“将楚府一干下?人分?开审问!”

任殊冷声下?了?命令。

府中主子不能审,下?人还?审不得么。

然结果并无不同。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能使的手段都使了?,楚府所有的下?人皆一口咬定离桑就?是他?们的准二姑爷。

任殊无法,最后只得罢手,冷着脸问那所谓的目击证人。

“此人可是你?见过的凶手?”

他?们本就?不是来查什么凶手的,手里也并无证据,眼下?否认还?能说是看走了?眼,若贸然指认就?得担个诬陷的罪名。

那人自然懂任殊的意思,当即否认:“不是,应是小的瞧花了?眼。”

任殊瞪向他?,厉声呵斥:“这么大的事岂容你?胡乱攀扯,还?不向楚大人请罪!”

那人忙向楚之南磕头?告罪,楚之南只冷哼了?声,看也不看那人。

任殊抬手执礼:“是我轻信于人,还?请楚大人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太子殿下?着我辅佐景大人调查此案,也是我太过着急,想要赶紧揪出?凶手,这才?贸然叨扰。”

将太子搬出?来,楚之南自然没?办法与君主置气。

然离桑却?不罢休。

“任大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未免太过托大,且原某一介良民,偏被?大人诬陷成?什么凶案嫌疑人,任大人难道?不给个说法么。”

“太子殿下?仁善之名远扬,想来也并不会纵容臣子欺压百姓罢。”

离桑那双狐狸眼似是永远带着笑。

然笑意却?不达眼底。

反透着凌凌寒光。

即使他?已有所收敛,可那有意释放出?的几分?气场也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任殊的脸色隐隐发白。

他?不愿意承认,他?会对一个无名之辈生了?惧意。

可确实,眼前的人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他?第二次有这种感觉,第一次,是在摄政王府。

他?拿着名帖去拜见,摄政王却?将他?拒之门外,那个眼神他?永远都不敢忘。

薄凉,冷清,还?有几分?骇人的杀意。

以至于他?当时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眼前这人虽不比摄政王气场强大,但依旧不可小觑。

可他?又怎会向一介白衣低头?。

任殊转身朝楚之南抱拳:“多有得罪,还?望楚大人见谅,他?日定登门致歉。”

说完又看向“目击证人”,阴沉道?:“此人信口开河,以至于冒犯楚大人,今日定给楚大人一个交代?!”

离任殊最近的亲信得到任殊的示意,当即眸光一冷,拔了?刀刺向“目击证人”的心?口。

“唔。”

那人只来得及轻呼了?声,就?瞪大双眼倒在地上,一副死不瞑目的模??。

离桑皱眉,稍微退后一步。

这人倒真是个狠心?的。

任殊冷冷瞥了?眼离桑,才?看向楚之南。

“任某告辞。”

“等等。”

楚之南开口拦住任殊:“把人带走。”

任殊顿足,朝身旁的人示意。

离桑却?又慢悠悠的加了?句:“把血也擦干净,别惊着了?两位小姐。”

那衙役看了?眼任殊,而后当真就?取了?帕子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

任殊一行人远去后,楚之南才?看向离桑。

离桑倒也识趣,朝楚之南拱手笑道?:“多谢岳父大人相助。”

楚之南:“……”

楚夫人:“……”

楚府众人:“……”

人都走了?,还?装什么装?

莫不是岳父大人叫顺口了?。

在众人愣神间,离桑却?望向楚夫人一侧的楚沅。

狐狸眼轻眨,笑得肆意又明朗。

楚沅被?那抹笑容晃了?眼,在韵枝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后,才?慌忙垂首,避开离桑的目光。

在场的其他?人皆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楚之南微微凝眉,楚夫人则是若有所思的看向离桑。

而楚府一众下?人眼睛瞪的溜圆,视线飞快在离桑与楚沅之间徘徊。

不对劲。

这人很不对劲。

恰此时,韵枝走近楚夫人,轻声禀道?:“夫人,这位是离公子,曾在华安寺于大小姐有恩。”

声音虽小,但还?是落入不少人的耳底。

顿时,便有数双眼睛直直盯着离桑。

楚夫人的神色也顿变,她?刚刚还?觉得这人太过妖冶,眼下?看着,竟顺眼了?起来。

在华安寺于沅儿有恩,那不就?是那几位夫人口中救下?沅儿的香客么。

“原来是离公子,快,快请。”

说完又看向楚之南:“老爷还?愣着做甚。”

楚之南动了?动唇,终是没?说什么,一道?进了?堂屋。

下?人也都各自散去,却?都毫无睡意,对离桑充满了?好奇。

此时,夜已深。

堂屋里却?灯火通明。

楚夫人和颜悦色的瞧着离桑,楚之南却?一脸深沉。

楚沅楚婈也各自落座,皆盯着离桑。

离桑摸了?摸鼻子,先朝楚之南楚夫人抬手行了?礼,才?道?。

“我知道?诸位有许多疑问,此事还?得从半月前说起。”

离桑将所有的事如实道?来。

“半月前,原公子找到我,请我帮他?演场戏,也就?是诸位刚刚看到的,让我假扮他?骗过那人。”

“就?在今夜子时前两刻,我被?他?从睡梦中拧起来,急急赶至幽归院,才?刚到,楚府就?已被?包围,外头?还?有好些个高手。”

说到这里,离桑稍作停顿。

“我原还?担心?,事出?紧急未来得及提前与诸位商议,恐会出?纰漏,却?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他?人呢。”楚婈忍不住站起身。

能被?他?称为高手的,实力定不容小觑。

“他?走了?。”

良久后,才?听离桑道?。

作者有话要说:  晕车的厉害,昨天就没更,晚点还有哈,应该会晚点。

感谢在20210619 20:52:56~20210622 13:3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alala 3瓶;葵崽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1.除夕

那一刻, 大堂里静若寒蝉。

他走了,走了是?何意?

楚婈瞪大双眼?盯着离桑,有不解, 有茫然,还有惊慌。

楚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忙起身走至楚婈身旁, 轻轻揽着她, 语气?急切。

“离公子此话何意。”

楚之南亦紧皱着眉头盯着离桑。

离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确切的说是?一张纸。

他递向楚婈:“因当时情况紧急, 他只留下了两个字。”

任殊来的太?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即使原梦洲早有准备, 也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埋伏在府外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原梦洲能提前?察觉换他入府, 已是?最好的结果。

楚婈接过纸张,上头只有那人匆忙留下的两个字:“等我。”

“任殊有备而来, 且不会轻易放弃,近日城门口应当也会安排人手, 原公子怕久留牵连楚府,已经连夜离开。”

“任殊此次费了大手笔,请来的皆是?个中好手,虽原公子不惧, 但?他怕楚府因此受累。”

离桑之前?只将原梦洲当成了可敬的对手, 但?如今,却是?打心底里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他将他心上的姑娘保护的滴水不漏, 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危险,他也将其断的干干净净。

只是?……

离桑看着楚婈,眼?里盛着些忧色。

少主免不得要难过伤心罢。

果然, 只见斗大的泪珠顺着姑娘的脸颊滑落,原本灵动的眸子也黯然失色。

楚婈抿紧唇瓣,纸张在那纤细的手指中微微发颤。

“哎呀,婈儿别哭呀。”

楚夫人一见楚婈这般模样,顿时便?急了,忙心疼的拿帕子轻轻给她拭泪。

“婈儿别急,原公子这不是?说了等他么,待这阵风头过去?,他定会回来的。”

离桑也忙道:“二小姐放心,原公子定不会言而无信。”

然楚婈似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滚。

楚婈一向乖巧和顺,从未像现在这般委屈过,众人一时都?慌了神。

连楚之南都?吓得急忙起身,上前?几步却发现楚婈身边已经挤不进?去?,只急得在原地?打转。

“婈儿,没事的,没事的。”楚沅心疼的将楚婈抱住,语气?微微哽咽。

接下来便?是?好一顿兵荒马乱。

直到天破晓,楚婈才在楚夫人怀里晕晕沉沉睡去?,脸上挂满了泪痕。

瞧着叫人心疼极了。

最后是?楚之南将人背回了储安院。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楚婈眼?角划过一滴泪,很快没入楚之南青褐色的衣裳间。

被?心疼,被?在意的感觉,她真真是?喜欢极了。

就是?不知,她还有多少这样的日子。

半梦半醒间,她恍惚看到那人一身红衣朝她走来,看到满室的喜庆,看到在一片祝福声中,他将她带进?洞房,掀开她的盖头……

楚婈再次醒来,已是?黄昏。

没过多久,储安院便?传来动静。

有姑娘轻微的哭泣声,还有对男人不辞而别,狼心狗肺的控诉。

句句温柔,却又句句诛心。

楚夫人楚沅守在一旁耐心安抚,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才算停歇。

楚府下人也都?心疼不已,跟着在心底里埋怨傅恒不辞而别。

但?这一切没有一人往外传。

楚府那位准二姑爷也从未消失,他依旧还住在幽归院。仍是?阿叶随侍在侧。

而外人根本不知,里头的主子已经换了人。

楚婈也并未闹太?久,不过两日便?又如往常一般安安静静,乖乖顺顺的。

但?楚府一众人却更加心疼了。

楚夫人只差没有住在储安院,楚之南亦是?一天要来几回。

楚沅则干脆住到了储安院,形影不离的伴着楚婈。

在这无微不至的关怀中,楚婈慢慢的开始有了笑颜。

时间一晃即过。

转眼?便?至年关。

洬江的冬天并不冷,只带着些凉寒气?儿,就是?外出也只需裹一层稍厚些的披风即可。

大年三十,城中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

楚府一些下人放回家中过年,还有些离家远或是?孤身一人的,则留在了府中。

除夕夜,也就不分?主仆一道在院中用了年夜饭。

还每人领了一个大大的红封。

离桑也留在了楚府过年。

任殊离开后并未死心,仍旧安排人在楚府外暗中查探,未免功亏一篑,离桑便?干脆长久住了下来。

他本身的任务也是?要保护楚婈,如此一来,也算合了他的意。

离桑虽不是?真的准二姑爷,但?因他与楚沅有恩,楚府的下人待他也甚是?恭敬。

加之这些日子,离桑与楚沅走的近,一些有眼?力劲的心里便?有了计较。

事情没到最后,真真假假谁说的清呢。

指不定这位最后还就真的成了姑爷呢。

除夕夜守岁,是?云宋的习俗。

年夜饭后,家中的小辈便?聚集在一处,等着新的一年的到来。

楚府人口简单,府中的小辈如今也只有楚沅,楚婈,离桑。

三人便?约在外院打叶子牌,拉了阿叶凑数。

欢声笑语中,楚婈似乎已将那人忘却。

然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忘不了。

他离开已有月余,她除了最开始闹过两日后,便?再未提过他。

那两日的哭闹控诉虽绝大部分?是?因为要合乎情理,故意演的。

但?不可否认,其中也有那一星半点的真实。

相处快半年,他留给她的却只有两个字。

说一点也不生气?自?然是?假的。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为了楚府好,才到临走前?都?未告诉她真相,但?她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因为在意,因为上了心。

“婈儿?”

见楚婈走神,楚沅轻声唤道。

楚婈回神,这才意识到该她出牌了。

楚沅与离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这些日子楚婈如常的平静,落在二人眼?里,便?是?不忍让亲人担忧而极力的隐忍。

离桑听见外头下人的欢笑声和爆竹声,放下叶子牌道:“二小姐,不如去?外头放烟花如何。”

楚婈抬眸,见楚沅期待的望着自?己,便?晓得刚刚的走神让他们?担忧了。

遂笑了笑:“好。”

府外,下人见到几位主子出来,行了礼后,忙拿着手中烟花凑了过来。

“大小姐,这是?今年新出的,可好看了。”

“二小姐,您看看这个。”

“离公子,这也是?今年新出来的烟花,出来时劲有些大,您小心些。”

几人接过下人递来的烟花,被?眼?前?的欢笑感染,很快便?玩做了一团。

璀璨的烟花下,姑娘的笑颜格外灿烂。

楚婈很久没这么笑过了,楚沅离桑瞧着才觉心安了些。

下人见主子得了兴,便?将各式各样的烟花往人面前?送。

不多久,便?不分?主仆,嬉笑声一片。

离桑瞧着与韵枝打闹的楚沅,微微愣神。

她一向婉约温和,笑起来大多也是?那种如微风般的柔和,甚少有如此开怀的时候。

离桑的唇角缓缓勾起。

他原以为他与这朵娇花再无缘,却没想到如今竟已有这般纠葛。

他以为他此生不会有怦然心动,曾几何时,他亦见过美人无数,却怎么也没想到偏偏在那荔枝园里失了心。

隔着璀璨的烟花,离桑的视线始终随着楚沅的身形而挪动。

韵枝发现后,靠近楚沅小声示意,楚沅回眸望来,正好与离桑那双多情的狐狸眼?相撞。

楚沅微微一怔,而后快速转头。

仔细瞧去?,脸颊上已染了红霞。

楚婈神色复杂的瞧着这一幕。

这些日子她大约能看出来,离桑对姐姐有意,且姐姐也并不排斥离桑。

单论离桑,倒无可挑剔。

只是?贺若族如今并不安

稳,未来如何还未可知。

姐姐嫁过去?,她实在有些不放心。

离桑察觉到楚婈的视线,回头望来,微微颔首。

楚婈动了动唇,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八字还没一撇,她现在担心为时过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2 13:39:10~20210623 23:5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漠氿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怎么这么美啊

除夕后的第三天, 楚婈见到了花鸢。

花鸢同离桑以兄妹相称,住在离楚府不远的新宅子里。

原本因为楚婈不愿认贺若族少主的身份,花鸢便一直未来见楚婈。

可离桑阴差阳错冒认楚府准二?姑爷的身份住进了楚府, 诺大的宅子里便只剩花鸢一人。

离桑走的急,只来得及给花鸢留信说?进了楚府,却并未透露缘由?, 花鸢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且已经一月余未收到离桑的消息,心里难免会着急, 遂一个人过了个冷冷清清的年后,便再也耐不住孤独,这?日?, 她便提了一堆厚礼, 大摇大摆的进了楚府。

大堂里,楚夫人与花鸢大眼瞪小眼。

一旁的下人也时不时投去打量的目光。

花鸢生的明媚, 是?那种笑起来格外灿烂灵动的姑娘,尤其是?那一双黝黑的大眼, 眸光转动间,像会说?话似的。

天生就是?一副很得长辈喜欢的模样?。

如果?她不是?来找离桑的,楚夫人定也是?和颜悦色。

“不知姑娘与离公子是??”

楚夫人面上虽带着笑容,却不难看出几分?勉强之意。

离公子同沅儿有恩, 这?些日?子又与沅儿走的近, 她曾旁敲侧击问过,沅儿似乎也有意, 且她与老爷对离公子的品性很是?满意。

原还想着待婈儿的事情?了了,便也将这?桩事落定。

为父母不就盼着儿女好,只要孩子是?个品性好的, 家?世?便是?其次。

她也早就问过,离公子还未成家?,可今儿突然有姑娘找上门,还是?个如此好看的姑娘。

楚夫人心里免不了会多想。

“他是?我师弟。”花鸢想了想,如实道。

论年纪离桑比她大些,但入门时间比她晚,按照贺若族的规矩,她确实是?他的师姐。

虽然,他从来没这?么叫过。

楚夫人一愣:“师弟?”

这?个答案倒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花鸢点头:“嗯呐。”

“但他年纪比我大,又是?个肆意乖张的性子,是?以从未这?么叫过我。”

他都是?直接唤她名字。

也幸好他们不在同一个师父门下,倒不必这?么严苛,否则离桑还不知要因不尊师姐挨多少训诫呢。

楚夫人唇角的笑意这?才真诚了几分?。

“原来是?离公子的师姐,有所怠慢,还望海涵。”

花鸢闻言慌忙摆手:“夫人客气了,是?我冒然过府多有叨扰。”

完了又眨眨眼,道:“我还是?偷偷来的,要是?提前告知离桑,他定不会同意,若等会儿他要骂我,夫人可要帮帮我。”

姑娘直率纯粹的模样?逗的楚夫人开怀一笑:“花鸢姑娘多虑了,离公子性子温和,段不会如此。”

花鸢:“?”

温和……

“夫人说?谁?”

就离桑那狗脾气,何时谈的上温柔了。

还不待楚夫人开口,便听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花鸢。”

花鸢应声回头,回眸的一瞬间,眼里盛着动人的光彩。

“离桑……”

尾音未落,花鸢便看到了离桑身旁的楚沅。

华衣罗裙,气质如兰,明眸皓齿温柔婉约,鹅黄色的衣袖与身旁男子的墨色衣袖相撞,仿若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花鸢眼里的光逐渐淡去。

他何时能容姑娘离他这?般近了。

楚沅也在打量花鸢。

在触及到对方黯淡的目光后,楚沅垂首,微微往旁边挪了一步。

“你怎么来了。”

离桑发现楚沅的动作,眉头微凝,竟下意识上前将人挡在身后。

楚沅一愣,抬眸望着眼前宽阔的肩背,她心中微定,唇角微微扬起,眼里柔光更甚,不可否认,被人在意护着的感觉很好。

可在感知到花鸢过于明显的伤心后,楚婈又收回笑意,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离桑的距离。

而就在离桑护着楚沅的那一瞬。

花鸢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她不敢置信的望着离桑,脸上再无半点光彩。

这?么多年,雪山上对他示好的师妹无数,可他从未对谁另眼相待过。

除了她偶尔能离他近些外,其他任何姑娘都别想能靠近他身边一步。

是?以,即使他曾数次明里暗里拒绝过她,她也以为,她会是?特?别的那一个。

而到了今天她才知,什么叫做特?别。

“花鸢?”

离桑的声音不算冷,但已带着警告的意味。

花鸢忙收回视线,勉强勾唇:“我是?来见楚二?小姐的。”

楚夫人本已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是?过来人,又怎会看不出眼下的纠葛,忙打着圆场,道。

“花鸢姑娘也认识婈儿?”

并未拆穿花鸢刚刚说?来见离桑的事实。

花鸢摇头:“素闻楚二?小姐美名,很是?仰慕,特?来拜见。”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也没管自己说?的话恰不恰当。

好在楚夫人也没计较,柔声道:“既如此,我便着人带花鸢姑娘过去。”

花鸢:“谢夫人。”

花鸢目不斜视,哪怕是?擦肩而过时,也再未瞧离桑一眼。

她害怕,害怕看他一眼便要忍不住质问,质问他身边姑娘是?谁,质问她哪点比不上她。

可是?她明白?,她没资格问。

若不是?此次师父将任务交给他们,她估计她这?辈子都不会与他有单独出行?的机会。

而离桑则是?忙回头看向楚沅。

楚沅正转身盯着花鸢。

“沅儿。”离桑上前一步,语气略微急切的解释:“花鸢是?我师叔的弟子,此次是?奉师命随我一同下山历练。”

楚沅回眸,却避开了离桑的视线。

“离公子无需解释。”

他们本没有确定关系,她没立场在意,是?以,不必向她解释。

“沅儿,我……”

“离公子。”

楚夫人出声打断离桑:“花鸢姑娘既是?离公子的师姐,便应当好生招待,我们不熟悉花鸢姑娘的喜好,还是?离公子去安排比较妥当。”

离桑看向楚沅,却见楚沅静默垂首,沉默须臾,终是?道:“好。”

待离桑离开,楚夫人才起身走向楚沅,拉着她的手安抚:“我瞧着离公子对花鸢姑娘并无他意,沅儿可是?介意?”

楚沅摇头:“并非介意。”

沉默须臾后,又道:“母亲的安排甚好。”

如此,既不会让花鸢姑娘过于难堪,也好让他们有独处的时间。

她不会横刀夺爱,亦不会强求。

若离桑真是?三心二?意,她便更不必介意。

楚夫人见她想的透彻,拍了拍她的手,没再多言。

_

储安院外,花鸢拒绝了下人陪她进去。

一路坚持到这?里已是?极限。

下人见她面色苍白?,便很识趣的退下了。

临走前招了个储安院的下人过来,说?是?寻二?小姐的客人,让他不用靠近看着些即可。

而待那下人一走,花鸢便顺着墙根蹲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腿间。

片刻后便传来轻轻的呜咽声。

储安院的下人看的愣了神,这?好好的怎么哭上了。

正待他要靠近,姑娘的哭声猛地增大。

从轻轻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下人脚步一顿,手足无措:“……”

啊这?……

这?可如何是?好。

而此时,储安院的好些下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哭声惊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姑娘是?何人啊。”

“不知道啊,怎么在这?里哭上了。”

先前那下人焦急的叹了口气,拍了拍大腿:“快,快去禀报二?小姐,这?位姑娘是?来寻二?小姐的。”

“原来是?找二?小姐的,那还不快去禀报。”

“哎哟,哭成这?样?,要不要去劝劝?”

“这?可怎么劝啊,要去你去。”

推搡间,有几个胆子大些的丫头缓缓靠近花鸢,小心翼翼的询问。

然无一例外,没有得到回应。

除了哭声更大些外。

一时间众人便没了辙,只得盼着楚婈快些来。

大约小半刻后,楚婈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疾步而来。

有姑娘找她,还在院外嚎啕大哭?

楚婈对此十分?茫然。

这?些年,她以体?弱为由?常年呆在府中,并不认识外头什么姑娘啊。

“二?小姐。”

众人见楚婈过来,忙屈膝行?礼。

楚婈摆手让他们起身,脚步平缓的靠近花鸢。

不得不说?,花鸢的嗓子的确好,过了这?么久,仍能哭的惨绝人寰。

楚婈在花鸢面前蹲下,微微歪着脑袋唤了声:“姑娘?”

花鸢哭的撕心裂肺,抬头就要不耐烦的将人赶在。

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心里有别的姑娘了,哭一哭都不行?了么!

然在看到眼前的人后却突地顿住。

“你……你是?天上来的小仙子么。”

半晌后,花鸢带着哭腔嘟囔问道。

楚婈眨眨眼,抬头望了望天。

“我……应该不是?。”

花鸢瘪嘴,边哭边道:“呜呜,那你怎么这?么美啊。”

楚婈:“……”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来啦。

最近实在忙,不能稳定更新,但一定不会坑的。

下章男主就来了……

感谢在20210623 23:58:32~20210625 16:4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古城小巷萌街少年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是她想的那个摄政王?

楚婈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姑娘, 她很确定自己并未见过她,却不知为何?人要到她的院外哭成这般。

“别哭了?。”

楚婈将帕子递给花鸢,轻声细语道。

花鸢泪眼婆娑的瞥了?眼绣花帕子, 边抽泣边接了?过来。

唔,真香。

花鸢捏着帕子胡乱在脸上蹭了?蹭。

不怪他喜欢江南姑娘,又香又好看, 还软乎乎的, 哪像她成日打打杀杀,没?个姑娘家?样子。

楚婈一?双眼睛瞪的溜圆。

她还是??一?次见如此……不拘小节的姑娘。

竟还觉得有几分可爱。

“姑娘, 你……”楚婈试探着开口:“你可是来寻我的?”

花鸢闻言这才?挪开帕子,露出一?双略显红肿的大眼。

“你是楚二?小姐楚婈吗?”

楚婈点头,盈盈一?笑。

来找她, 却不认识她?

花鸢眼睛一?亮, 身子下意识往前倾,却在半起身后突地?顿住。

离桑说过, 为确保少主?安危,绝不可在人前暴露少主?身份。

沉默须臾, 花鸢顺势跪坐在地?上,盯着楚婈眼神亮晶晶的道:“那我就是来找你的。”

楚婈:“嗯?”

“我……我是离桑的师姐,我叫花鸢。”

花鸢反复斟酌后,才?盯着楚婈小心翼翼道。

模样乖巧而又谨慎, 像是生怕楚婈会生气?一?样。

这个答案的确出乎楚婈的意料。

离桑的师姐, 那不就是贺若族人。

楚婈有片刻的凌乱,贺若族竟能养出这般可爱的姑娘?

“我一?个人在宅子里太孤单了?, 所以才?忍不住来找……找二?小姐,未提前递帖子,二?小姐可是生我的气?了??”

见楚婈久久不语, 花鸢略有些急切的解释道。

离桑说过少主?不愿认自己的身份,自然也不会想见她的吧。

所以,少主?会赶她走吗。

花鸢有些紧张的捏着帕子,瞪着一?双大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楚婈。

来时她还不觉有什么,可在见到这样一?副容颜后,内心却格外忐忑。

少主?生的实在是太美了?。

惹美人不快,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楚婈确实不想留花鸢。

但她也的确没?办法拒绝这么可爱的姑娘。

二?人对峙良久后,楚婈终是叹了?口气?,朝花鸢伸手:“随我去净脸吧。”

花鸢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眼里溢着灵动的星光。

她在自己裙摆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的搭上去:“好。”

起身后,还忍不住捏了?捏,垂眸瞧了?瞧。

这手未免太软了?些。

想来,也定是很香的吧。

楚婈对花鸢的小动作恍若不觉,食指有意无意搭在了?她的手腕。

须臾,楚婈眸光微沉。

竟不知,她还有这般深厚的内力。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觉讶异,贺若族人岂会寻常。

“你与离桑是同一?个师父?”

这两人气?质虽大有不同,性格却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

离桑轻狂,花鸢灵动。

都是同样的随性肆意。

“不是。”

提起离桑,花鸢语气?略显沉重:“他是未堂师叔前些年在外头收回来的二?徒弟。”

楚婈察觉出花鸢的那一?瞬的黯淡,视线不经意往后方扫了?眼。

来了?许久却不现身,不像是寻常师姐弟。

莫非,花鸢哭成那般,竟是为了?离桑?

楚婈心下有了?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拉着花鸢去寝房净了?脸,才?试探问了?几句。

结果如她所料。

楚婈却不知该如何?安抚。

这些日子以来,离桑与姐姐生了?情意,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却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而今花鸢出现,不知将来又会朝怎样的方向发展。

花鸢的到来,为楚府又添了?一?些热闹气?儿。

尤其是??二?日,与离桑打的那一?架,很是惊心动魄。

楚府众人无不目瞪口呆。

其中当数储安院的下人最甚。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们院外嚎啕大哭的可爱姑娘,竟有那般好的身手。

且破坏力极强。

毁了?几棵树不说,还差点将幽归院那一?池子锦鲤炸了?,那只向来胆小的雪白猫儿更是吓得窝在房里,几天?没?出门。

对此最心急的当然是阿叶。

锦鲤也好,猫儿也罢,那都是原公子的心头好,他必要得精心保护着才?行,否则待原公子回来,他可没?法儿交代。

在阿叶的拼命阻拦下,二?人才?将战场转移,保下了?那些个没?有主?人的可怜小家?伙。

但幽归院内的花木却毁了?不少。

这场战斗持续了?约两个时辰。

花鸢虽比离桑入门早,但离桑在天?赋上占了?优势,武功比花鸢更胜一?筹。

但他并未尽全力,不论是因为花鸢师姐的身份,还是因为心中有所愧疚,他都不得对她下死手。

且不犯上,亦是雪山的规矩。

哪怕他从未唤过那声师姐,亦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是以,这场战斗结束,离桑身上挂了?大大小小的彩,而花鸢却几乎毫发无伤。

她盯着离桑看了?许久,才?终是道:“从此以后,你我只有师门情谊。”

花鸢收回剑,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那一?瞬,泪如雨下。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

她心中的侥幸与欢喜终还是落了?空。

直到花鸢的身影彻底消失,离桑才?挪动脚步。

然一?转身却看到了?立在不远处的楚沅。

离桑一?怔后,眼里顷刻间便染上了?柔情,他拖着满身的伤缓步走到楚沅面?前。

“沅儿,疼。”

楚沅抿唇,原想转身离开,可看着那可怜兮兮一?身伤痕的人,终是没?狠下心。

“韵枝,去请大夫。”

离桑闻言唇角一?咧,笑得格外灿烂。

他就知道,她舍不得的。

楚沅见他笑得这般肆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离桑连忙跟上。

“沅儿等等我。”

“沅儿,你别走那么快,疼。”

“沅沅……”

_

时间飞逝,三日一?晃即过。

这几日花鸢都腻在楚婈身边,哪儿也不去,离桑赖在幽归院整日喊疼,直到楚沅过去才?肯消停。

而就在这打打闹闹间,迎来了?一?桩大事。

摄政王驾临洬江。

得到消息时,楚之南着实惊了?一?下,不是说这位掉入悬崖,下落不明么。

可还不等他过多猜测,手下人便来禀报,摄政王已入城直奔楚府而去。

楚之南着急忙慌的回府,领着府中所有人至前院迎接。

楚府众人心中都格外忐忑,山高皇帝远的,摄政王这尊大佛突然驾临,还说不准是好事坏事。

但没?人敢问,甚至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声。

那可是高高在上,尊贵至极,执半壁江山的摄政王啊。

没?人敢随意议论。

楚婈是被清和从被窝里急急忙忙挖出来的,彼时她正在午憩,在迷迷糊糊间,清和已给她梳妆整齐。

说什么有大人物?过府,需全府上下去前院迎接。

楚婈心中有些恼意,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竟值得这般兴师动众,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在她午憩时来。

楚婈到时,院里已经立满了?人。

楚夫人将姐妹二?人拉到身后,而后便是离桑花鸢,再?后头才?是楚府一?众下人。

楚婈有心想问几句,可见父亲母亲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谨慎,气?氛也格外沉重,她便只得沉默着垂首静立。

否管是谁,总归要露面?的。

没?等多久,外头便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有序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便有几十侍卫整齐入府列在两边,而后便走进来一?个白面?公公。

白面?公公瞧着慈眉善目,很是和气?,他的视线在楚府几位主?子面?上一?扫而过。

只在楚婈身上稍作停留。

须臾,尖细的嗓音响起。

“摄政王到。”

话落,楚之南领着楚府众人整齐跪下。

“拜见摄政王。”

楚婈身子一?僵,摄……政王

是她想的那个摄政王?

作者有话要说:  天气原因飞机备降在厦门,一路上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希望早点回家呀。

傅珩:本王再不回来,院子都给拆没了!感谢在20210625 16:41:23~20210627 14:3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珍 29瓶;风吹麦浪 5瓶;49097608 3瓶;44454518、今心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我回来了

在一片屏气凝神的寂静中?, 傅珩一身红紫官服大步踏入楚府。

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大红箱子一眼望不到头。

傅珩一眼便从人群里看到了楚婈。

姑娘身材娇小,淡绿色罗裙外罩着一层薄纱, 垂首跪着,只?能瞧见一头乌发。

而发髻上只?缀着一颗珍珠。

傅珩冷了一月多?的眼神终于有了温度。

与她分开的每一天,都觉度日如年。

一月余, 他终于见到她了。

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万千柔情, 他只?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入怀里,诉说他的爱意。

傅珩缓步走近楚婈, 在楚之南面前停下。

就在楚府众人颤颤巍巍,如临大敌时?,却听头顶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本?王来以身相许。”

楚府众人俱是一怔。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以身相许这?几?个字也很是熟悉。

而跪在院中?身姿羸弱, 双肩纤细, 惊愕无措的楚婈:“……”

真的是他。

他怎么回?来了。

从听到摄政王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真正听到他的声音时?,她还是免不得心头微颤。

他竟真的回?来了。

良久后, 楚婈缓缓抬头,对上意料中?的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静止,他们的眼里只?剩下彼此。

多?日的想念,多?日的惦记, 似是尽数得到了宣泄。

“婈儿。”

傅珩清冷的眉眼轻弯, 温柔至极:“我回?来了。”

楚婈抿了抿唇,眼神闪烁后却垂首不语。

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怨念。

傅珩眼角微敛, 手紧握成拳,她在怪他,怪他不辞而别。

楚之南楚夫人此时?几?乎同时?反应了过来, 忙抬头望去。

果?然是他们预料中?的人。

只?一瞬他们又俯首。

原公子竟然是当朝摄政王!

相对于楚夫人的呆愣震惊,楚之南要稍微镇定?些。

他后头是怀疑过傅珩的身份,但着实没想到,他竟是那?位失踪的摄政王。

良久后,楚之南无声叹了口气,他早该想到的。

摄政王失踪的时?间与婈儿救人回?来的时?间吻合。

且那?一身的矜贵,哪里是隐世的世家能养得出来的。

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如摄政王般尊贵如谪仙的人。

傅珩又盯着楚婈看了半晌,才回?头看向那?白?面公公。

公公得到示意,忙捧出两道圣旨。

第一道,是对楚之南在昭河的嘉奖和升官圣旨。

入督察院任敛都右史。

楚之南领旨谢恩后,公公才又打开第二道圣旨。

这?一道则是赐婚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楚府二小姐温婉贤淑,端庄大方,朕心甚喜,故赐婚于摄政王傅珩,望今后二人携手并肩,不离不弃,钦此。”

白?面公公念完圣旨,院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他们的那?位准二姑爷竟然会?是当朝摄政王!

如此一来,那?他们的二小姐不就成了摄政王妃么。

巨大的震惊砸的众人晕头转向。

还是公公低低咳了声,众人这?才醒神,楚夫人轻轻推了推楚婈,楚婈才似刚反应过来一样,上前接旨。

“臣女领旨谢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面公公将圣旨放入楚婈手中?,又笑着说了几?句吉祥话,才将人虚扶起来。

“楚二姑娘真真是好福气,这?可是王爷亲自去皇上面前求来的圣旨呢。”

他这?一路上无比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压过京中?一干贵女,入了王爷的心。

如今见着了可惊艳得很。

这?样的倾城绝色,世间难得一见啊。

也不怪不近女色的摄政王动了凡心。

楚婈轻轻颔首执礼,却被白?面公公抬手拦住,笑道。

“老奴可受不起这?礼呀。”

摄政王妃的礼,这?天下没几?个人能受。

接下来楚府便是好一顿忙活。

贵客临门,自当要好生招待。

傅珩随楚之南前往大堂前,特意朝楚夫人说了一切照旧,意思是他仍住幽归院。

楚夫人自然只?有点头称是。

楚婈捧着圣旨垂首跟在楚夫人身后,一眼都没再?看傅珩。

以至于到了大堂,傅珩都如坐针毡,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白?面公公是在御前伺候的,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遂谈完正事,寒暄几?句后便说累了。

楚之南便着人将公公送至上房。

傅珩则迫不及待的朝储安院而去。

迎接他的是空无一人的院子,和房门紧闭的寝房。

傅珩左右望了眼,没看见一个下人,他迟疑半晌后,缓缓走近楚婈的寝房。

“婈儿?”

傅珩抬手敲门,轻轻唤了声。

可里头毫无动静。

傅珩挑眉,看来是气的不轻呢。

他正欲再?敲门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去,却是阿叶。

“原公……拜见摄政王。”

阿叶一时?情急,意识到自己唤错了后便连忙改口行了大礼。

傅珩抬手:“起来吧。”

“是。”

见傅珩没有计较,阿叶松了一大口气。

“这?院里的人呢。”傅珩凝眉道。

阿叶闻言苦笑了声,斟酌再?三才回?道:“小的正是为此事而来。”

傅珩:“……”

阿叶深吸一口气,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干脆闭上眼一鼓作气的道。

“回?王爷,二小姐刚着人将王爷带进府的聘礼尽数抬了出去,还……”

“还让小的请……请王爷,也,也出去。”

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

阿叶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去。

本?来二小姐是吩咐清和姑娘来的,可清和姑娘转头就将这?差事交给了他。

他也怕啊,他也不想来啊。

王爷该不会?一生气把他拉出去砍了吧……

呜,他还没成亲生子呢,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傅珩并不知道阿叶的担惊受怕。

他沉默着立了好半晌,才道:“你?让他们带着聘礼自个儿去找地方住。”

阿叶一愣:“啊?”

傅珩皱眉:“你?不是说他们被赶出去了?”

阿叶茫然的点头:“是啊。”

傅珩很是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叫他们自行解决吃住,看好聘礼,等我的命令。”

阿叶:“……”

就这??

王爷竟不生气?

也没有要砍他的意思……

“还不去。”

阿叶回?神,忙不住点头:“是,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刚转身走了几?步,才发现不对劲。

他回?头看向傅珩,干巴巴笑了声:“那?……王爷……”

二小姐说了,还得将王爷赶……哦不,请出去。

傅珩眼尾一垂,冷冷哼了声。

“本?王怎么?”

阿叶浑身一个激灵,慌忙摇头:“没,没有,小的这?就走,这?就走。”

他真是胆大包天了,竟还敢请王爷出去,嫌活腻了是吧。

阿叶脚步匆忙的小跑离开,还因太急切差点儿摔了个跟头。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阿叶眼睛一闭,太丢人了,被王爷嘲笑了。

算了,丢人就丢人,笑吧笑吧,命能保住就行了。

待阿叶离开,傅珩才转身看向屋内。

久久的沉默后,又敲了敲门。

“婈儿。”

“我知道你?在里头,你?先开门好不好。”

依旧无人应答。

“婈儿,我知道你?是在生气我不辞而别和隐瞒身份,你?先开门,要打要骂都随你?,你?别自个儿生闷气,气坏了身子。”

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从未朝谁低过头。

但在心爱的姑娘面前,脸皮自然而然就厚了起来。

“婈儿,我错了,以后定?不会?如此。”

“婈儿,你?开门好不好。”

“婈儿……”

“……”

“婈儿,你?不开门我就在这?儿等着。”

院墙上,离桑抱臂好整以暇的瞧着这?一幕,笑得狐狸眼弯成了一条线。

啧啧啧,尊贵的摄政王呀,竟还有这?么卑微的时?刻。

真真是……

活该。

“你?在做什么。”

正乐的厉害时?,墙下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离桑僵硬的回?头。

“沅儿。”

楚沅眯起眼:“离公子不是脚上有伤,不能动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来啦~

明天又要考试,要练车到很晚估计更不了了。感谢在20210627 14:36:26~20210628 20:04: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漠氿、别了姬也负了你 10瓶;婼婼 5瓶;我爱小莽莽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5.和好

离桑反应极快的揉了?揉腿, 愁眉哭脸道:“疼。”

“刚刚上来?竟不觉得,现在方觉疼的紧。”

楚沅面不改色的瞧着他?:“还不下来?。”

“这就下来?。”离桑干笑了?声,麻利的跳在楚沅面前。

楚沅的目光才刚落到?他?脚上, 便?见人抱着一只腿龇牙咧齿:“唔,疼,好疼。”

还不忘用余光瞥楚沅。

半晌后, 楚沅轻笑:“我记得, 离公子昨日抱的是左脚。”

离桑面上的笑容一僵:“……”

是吗。

他?记不得了?。

“那……那……现在这只脚也疼。”

离桑说完还肯定?的点了?点头:“真的疼。”

楚沅被他?不要脸的神态气笑了?,轻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

“沅沅, 沅沅等?等?我。”

“我错了?,错了?,错了?。”

“沅沅别生气了?。”

院墙处的吵闹自然没?有瞒过傅珩。

他?早早便?发觉了?离桑, 只是懒得去理他?, 也无暇理他?。

傅珩立在仍旧紧闭的房门?前,眼神坚定?。

他?知道她定?会?与他?置气, 也做好了?打算,只要能让她出气, 他?做什么都愿意。

“婈儿,有意隐瞒身份,假作失忆,不辞而别, 这都是我的错, 我认。”

“只我并非有意欺骗,当时事态严峻, 追杀我的人仍在,我怕会?因此牵连于你,牵连楚府, 且我当时身受重伤,无法护你周全。”

“我不便?暴露身份,只得以失忆为由。”

顿了?顿,傅珩继续道:“我名傅珩,字沐浔,梦洲乃我贴身侍卫原青鸾的字。”

“我一直想寻机会?告诉你,可?又怕会?害了?你,只能一拖再拖。”

“离开那夜,因任殊来?的太突然,我虽早有准备,却难免还是措手不及,匆忙间,只来?得及将离桑找来?,解一时危机。”

“当时府内外皆有高手,我怕去而复返会?功亏一篑,便?干脆借机连夜回京。”

楚婈立在屏风后,听外面的人一一解释。

虽然即便?他?不说,她也明白。

但此时听他?说来?,更能清晰的感知他?对她的小?心翼翼和谨慎保护。

“婈儿,你先开门?,要打要骂都好,只要你别再生闷气。”

在傅珩的认知里,楚婈一直都是羸弱娇柔的,平时说话温声细语,性子也软的不像话,虽偶尔会?耍些?小?脾气,但从?来?不会?像这般一声不吭,还将他?带来?的聘礼拒之门?外。

他?知道楚婈的身子向来?都不大好,生怕将人气出个好歹。

好说歹说,里头仍旧没?有动静,傅珩便?觉得,人是真的气狠了?。

左思右想,傅珩咬咬牙一掀衣袍跪在门?前。

“婈儿若还在生气,我便?跪到?婈儿愿意原谅我为止。”

尊贵清冷的摄政王,这还是第一次卑躬屈膝。

男儿膝下有黄金,可?对于傅珩来?说,只要能留住媳妇儿,跪一跪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但他?此举却着实吓到?了?楚婈,还有去而复返的阿叶。

阿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宛若被施了?什么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半分。

这可?是摄政王!

高高在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然……竟然跪在了?二小?姐门?前。

天老爷,他?们二小?姐好生厉害啊。

竟能让摄政王做到?如此地步。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阿叶浑身一个激灵,忙着急忙慌的转身出了?院子。

这可?不是他?能看的。

会?被暗杀的!

楚婈不由自主的向前几步,停在门?前没?好气的跺了?跺脚。

这人何时这般实诚了?!

好歹也是当朝摄政王,怎说跪就跪,不要脸面了?么!

楚婈又气又心疼。

心思几经辗转,最后竟又生出几分愧疚。

他?欺瞒她不假,可?她亦不清白。

比起他?善意的谎言,她做的那些?更难让人接受。

若有朝一日他?知道了?,又会?如何待她。

楚婈收回手,神色复杂的望着门?外隐约可?见的身形。

她从?没?想到?,他?竟会?为她做到?如此。

傅珩,傅珩。

这个名字,仿若就此刻在了?她心里般,再也无法拔去。

不知何时,眼角划出一滴清泪。

楚婈回神,抬手抹去,终是开了?口。

“若有朝一日,你发现我有事瞒着你,你该如何?”

不多?时,外头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初心不改。”

而后,又听那人继续道:“若真有,我反倒能少些?愧疚,我瞒你一次,你瞒我一次,如此,才算公平。”

楚婈的唇角终于染了?笑意,须臾后,又淡去。

她瞒他?的,可?不是小?事啊。

过了?良久,楚婈才又道:“若将来?你发现我做了?错事,可?以不见我,不理我,亦可?以休妻,但不要讨厌我。”

“可?能应我。”

她知道她此时这么做很是自私,可?她真的不愿有朝一日,见到?他?眼里的厌弃,和失望。

傅珩眉头微皱。

他?竟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害怕,还有……落幕。

难道,她当真有事瞒着他??

须臾,傅珩沉声道。

“我答应。”

“婈儿,不论你做了?什么错事,我都不会?讨厌,且天大的事还有我担着,婈儿亦无需害怕。”眼眶打转的泪水顿时如雨而下,楚婈伸手打开房门?,与外头跪着的人四?目相对。

“婈儿。”

傅珩抬头撞见楚婈满脸的湿润,当即急得起身飞快上前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婈儿,有我在,别怕。”

闻着久违的熟悉清香,楚婈闭上眼埋进?傅珩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她自不会?让他?担着,只听到?这句话便?足矣。

过了?许久,察觉到?怀里的人情?绪稳定?了?些?,傅珩才轻声道:“婈儿可?是原谅我了?,可?还有生气?”

楚婈赖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不生气,一点也不生气了?。

这样的他?,让她怎么气的起来?。

“那……可?要请我进?去喝杯茶。”

“这么久不见,我有好多?话想对婈儿说。”

楚婈垂首抿唇,几不可?见的应了?句:“嗯。”

姑娘娇羞的模样,惹来?傅珩轻笑:“婈儿还未喝过我煮的茶吧,我们边喝边说。”

而对比于此处的温情?脉脉,外头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负责送聘礼的侍卫看到?阿叶不多?时便?小?跑着回来?,活像后头有人追似的,领头的便?迎了?上去。

“王爷如何说。”

阿叶闻言一顿,什么如何说?

哦,对,他?原是要代他?们去问摄政王,那两只活雁该如何处理的……

这原不是大事,随着聘礼一道存放即可?,可?这双雁是摄政王来?的路上亲手打的。

若是养在外头一个不小?心没?了?,没?人担得起这责。

“这……”

阿叶拍了?拍脑袋:“我给忘了?。”

亲眼瞧见摄政王下跪,魂儿都快震没?了?,他?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领头侍卫一滞:“忘了??”

这不是专程去问此事的么,怎会?忘了??

其他?人也都皱了?皱眉,神情?间颇有几分不满。

阿叶自然瞧出来?了?。

可?人家是奉旨来?的,他?不敢有不虞,只得连声陪罪,而后试探道:“王爷有要事,我不便?上前询问,不如先将这雁一并带着?”

领头侍卫闻言冷冷瞥了?眼阿叶,许是有些?着急,语气便?冲了?些?。

“这是王爷亲手打的,若出了?茬子你能担责?”

阿叶被吼的一怔,见所有人都冷冰冰瞧着他?,也来?了?几分气性,当即道。

“摄政王还在小?姐门?前跪着呢,小?的可?没?这个胆往刀口上撞,各位差爷谁想去问小?的领您进?去。”

话落,大门?处一片寂静。

所有人犹如被雷击中般,一动不动的看着阿叶。

楚府下人尚还好些?,毕竟他?们都知道准二姑爷与二小?姐感情?好,或许这不过是二人之间的情?趣。

可?从?京中来?的侍卫就不一样了?。

在他?们眼里,摄政王高贵不可?侵犯,怎么可?能朝谁下跪……

阿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猛地捂住嘴瞪大一双眼懊恼至极。

“你……说什么?”

领头的侍卫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敢置信道。

阿叶慌乱摇头:“没?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

“小?的还有事,各位差爷忙着,小?的先告退。”

不等?一众侍卫反应过来?,阿叶便?溜之大吉。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看到?。

对,就是这样。

然他?不知,在他?走后,一众侍卫就炸了?锅。

“你听到?了?吗,他?说王爷跪着?”

“我……以为听错了?。”

“不能吧,这么多?人呢,总不能都听错了?。”

“是啊,难不成,王爷当真……”

“这可?难说啊,楚二小?姐连王爷的聘礼都敢拒之门?外……”

“这要是传到?了?京中,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是啊,还不知又有多?少贵女要寻死觅活呢。”

领头的侍卫越听眉头凝的越紧。

“够了?,王爷岂容你们置喙!”

一众侍卫忙噤了?声,领头侍卫面上这才稍微好看些?,冷声道。

“先找地方安置。”

“是。”

“那……雁怎么办?”

领头侍卫沉默须臾,看了?眼楚府大院:“留下。”

不等?楚府的下人有所反应,便?又道。

“这是王爷亲手打的,尔等?若敢怠慢,后果自负!”

说完,便?折身领着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

若他?所料不错,定?是王爷惹了?人姑娘,如今王爷都不惜下跪挽回,他?们也该要助力才成。

大雁乃是求亲的重头礼,怎么也得给留下。

反正……也没?人敢把它丢出去吧……

的确,听得雁是傅珩亲手打的,楚府众人只得盯着那双大雁干瞪眼。

非但不敢丢,还得好生养着。

况且,二小?姐今儿生气,不代表明儿还气。

他?们可?听说过,原……哦不,王爷住在府中的那半年,二小?姐可?是花重金养着的,光那几尾锦鲤与那只猫儿,就够他?们一家老小?一辈子吃穿了?。

这足矣说明,二小?姐有多?看中王爷。

于是,一群人小?心翼翼的将大雁捧到?了?楚之南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刚考完科三,终于过了,后面能日更了哈……

这章红包补偿宝贝们,么么哒感谢在20210628 20:04:51~20210701 23:2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节节 15瓶;nuage 8瓶;局外人 (Fa1r)°、禾禾 5瓶;我爱小莽莽 2瓶;是谁家的小天才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传言

对于楚婈将聘礼拒之?门外一事, 楚之?南楚夫人刚开始自然是有些担忧,但见傅珩并未因此恼怒后,便放了?心。

至于双雁, 楚之?南让人好生养在了?院子里。

待下人离开,楚之?南脸上才现了?复杂的神色。

楚夫人挥手屏退所有下人,侧头看向?楚之?南。

“老爷, 这事你?如何看。”

她原以为原公子当真是隐世的世家?公子, 这于婈儿?而言的确是一件好事。

婈儿?的身?份太?不寻常,隐于一方不出世, 更?能确保万无一失。

可如今,原公子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婈儿?若嫁给他……

“是我大?意了?。”

楚之?南叹了?口?气,面上有懊恼之?色。

他不该轻信于人, 不该疏忽那么多的疑点?, 若当初再谨慎仔细一些,便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老爷何须自责, 摄政王有意为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窥破的。”

楚夫人言语中对傅珩颇有些不满。

她中意的女婿是身?世平常些的原公子, 并非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夫人慎言。”楚之?南自然看出了?楚夫人心中有恼意。

可摄政王又岂是随意论得的。

且他此次能进督察院,恐怕大?半是因为摄政王的缘由。

他虽在昭河有功,但还没有到能进督察院任四品官员的地步。

楚之?南又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进京。

当年贺若夫妇的一切悲剧都是由京中而起, 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他着实不愿婈儿?回到京城。

可事情已然走到了?这一步,逃避不是办法?, 就算重来一次,他仍会选择站出来助昭河度过难关。

他原想着在进京之?前将婈儿?的婚事办了?,如此婈儿?便不必同他们一道上京。

可谁曾想, 他看重的准二姑爷不仅是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还处于政治的正中心。

“赐婚圣旨已下,婚事便断无回旋之?地。”楚之?南忧心忡忡。

楚夫人沉思半晌,突然道:“依我看,此事王爷能做主。”

楚之?南一愣:“夫人的意思是?”

“既然婚事是王爷求来的,那么若要退婚,王爷应该也有法?子。”楚夫人道。

楚之?南闻言眉头紧皱,并不认同楚夫人的花话。

“王爷既然求了?这圣旨,又如何愿意退婚,况且,婈儿?对王爷的心思,我们都瞧的出来。”

楚夫人唇角动?了?动?,终是没再吭声。

她希望婈儿?一生安平,自然也愿她嫁得心上人。

“看婈儿?如何抉择吧。”

半晌后,楚之?南又道:“所幸婈儿?生的与贺若夫妇并不相?似,就算去了?京城,也不会惹来怀疑。”

“若能得王爷一心相?护,一样也能安平一世。”

楚夫人低头拢了?拢衣袖,叹道:“只有如此了?。”

只愿王爷待婈儿?始终如一,万般相?护。

夜色降临,天边染上了?红色的余晖。

府中设宴招待,用过晚宴后傅珩又急急忙忙来了?储安院。

因在宴席上多饮了?几杯,脸上还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

楚婈见人眼神略微迷离,忙唤清和煮了?醒酒汤,将人半扶了?进来。

“怎么饮了?这么多酒。”

傅珩顺着楚婈坐在了?桌旁,揉了?揉眉心:“余公公在宴席上多次祝贺,我岂有拒绝之?理?,只是不曾想他竟有这般酒量。”

但凡是对他和婈儿?的祝福,他都欣然接受,不过几杯酒罢了?,又怎难都得住他。

楚婈看穿他的心思,顿时哭笑不得。

“若依你?之?言,将来可少不得多喝。”

傅珩偏头,将手肘撑着桌上,托腮瞧着楚婈,煞有其事道:“婈儿?所言极是,将来我们大?婚,祝贺的人自然不计其数,我若来者不拒,怕是要醉的不省人事,委屈婈儿?独守洞房。”

楚婈一滞:“……”

怎就谈到洞房了??

“我何时说要嫁你?了?。”

傅珩眉头一凝,直起身?子靠近:“婈儿?不愿嫁我?”

“为何?”

楚婈侧头避开,脸上羞起一团红霞。

这人醉了?怎如此不着调。

“婈儿?为何不愿嫁我,不嫁我嫁谁。”

傅珩不知是真急了?,还是真醉了?,非要逼近楚婈刨根问底:“当初可是婈儿?要我以身?相?许的,如今我求了?赐婚圣旨,带着聘礼如约前来相?许,婈儿?可不许反悔。”

楚婈避无可避,只得抬头瞪他,羞的满脸通红。

“你?的聘礼我可没收。”

哪有人大?半夜来同姑娘谈婚论嫁的,要不是她了?解他的品性,早就将人赶出去了?。

傅珩闻言,微微一顿后,伸出食指轻摇,笑得一脸神秘与笃定?:“那是因为婈儿?还不知聘礼为何,若是知道,婈儿?定?会收。”

楚婈叫这抹笑晃了?眼。

她竟不知,他卸下清冷的外壳,竟会如此……可爱。

可爱的人,谁能不爱呢。

更?何况这人还拥有着世间难寻的绝世容颜。

楚婈心中的羞恼逐渐褪去,瞧着眼前与平常有着巨大?反差的男人,心软成了?一片。

“那你?说说,你?带了?什么聘礼。”

傅珩勾唇,身?子前倾凑近楚婈,捏着楚婈的手格外温柔道:“当然是婈儿?最喜欢的。”

楚婈:“?”

她最喜欢的?

“除去一应该有的聘礼,我将府中所有御赐的珍珠全都带了?来,还买了?好些海外来的极品珍珠,介时都给婈儿?镶在绣花鞋上。”

楚婈一顿,竟有片刻的愣神。

他何时看出来了?她喜欢珍珠。

还一声不吭的搜罗来不远千里送给她。

“当然,聘礼不止有珍珠,还有库房里各地的奇珍异宝,对了?,那双雁是我在来的路上打的,婈儿?去瞧瞧好不好看。”

楚婈眨眨眼:“库房里的奇珍异宝?”

“嗯,有些是天子赐的,有些是我挣来的,还有的是此次回京买来的。”

楚婈神色复杂的盯着眼前颇为自得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将王府库房里的东西都搬来了??”

傅珩点?头:“对呀。”

“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够,又叫管家?买了?些来添进去。”

楚婈:“……”

她从听人说过有送聘礼送的如此实诚之?人。

“当初答应了?婈儿?三百六十?抬,便一件都不能少。”

楚婈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抹笑。

三百六十?抬!

他竟当真送了?三百六十?抬来!

那得城东摆到城西了?吧!

“婈儿?,你?可欢喜?”傅珩见楚婈不说话,顿时就有些急了?。

难道是嫌他送的少了??

楚婈干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略有些急切的手,安抚道:“欢喜,欢喜,很是关系。”

不出明儿?,这件事必要轰动?洬江。

果然不出楚婈所料,次日整个洬江城都在议论此事。

楚二小姐之?名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你?们听说了?吗,楚府那位准二姑爷来提亲了?。”

“嗐,昨日就晓得了?,你?们还不知道吧,楚二小姐还拒绝了?那位准二姑爷的聘礼呢。”

“我说你?们啊,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啥叫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又知道些什啥。”

“我知道的自然比你?们多,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楚府这事啊,说不得。”

“怎么就说不得了?。”

“是啊,还不许咱们看热闹不成?”

“那你?也得瞧瞧是看谁的热闹,你?们知道当初与楚二小姐定?亲的那位准二姑爷是什么身?份么!”

“不是说是哪家?隐世的公子么。”

“嗐,要真是如此哪还说不得,我告诉你?们,那位,是当朝摄政王!”

“什么?怎么可能!”

“是啊,这可胡说不得!”

“胡不胡说,你?们自个儿?想吧,没看那见守着几百抬聘礼的是谁么,那可是京中的侍卫,这桩婚事啊,还是天子御赐的!”

“嘶……”

“我的天……”

“这不能吧,那位原公子竟是摄政王?”

……

城中的传言愈来愈烈,到了?午时,已经完全变了?样子。

谈论到最后都不得不感叹一声楚二小姐好生有胆量,不仅拒了?摄政王的聘礼,竟还叫摄政王跪在门前认错。

而楚婈怎么也没想到,她谨小慎微了?十?几年,竟会一朝因此事名声赫赫。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么么哒感谢在20210701 23:26:37~20210702 23:40: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你怎么睡着啦 8瓶;47289503 5瓶;秦窗无眠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我心里怕啊

传言到了?楚婈面前时, 已经完全变了?样。

说什?么楚二小姐将摄政王连人带聘礼赶出了?楚府,最后还是摄政王在楚二小姐门前跪了?三天,不惜使用苦肉计才让姑娘开了?门。

楚婈对此颇为无奈。

洬江谁人不知她楚二小姐身体羸弱, 性子温软,却没曾想?不过短短几日,她就成?了?脾性火烈的姑娘。

傅珩倒没太在意, 也半分不觉失了?面子。

眼看事情已然有了?结果?, 前来?传圣旨的公公这才启程回京复命。

按理说,傅珩是要一道回京, 但他以脚程快为由,硬是多留了?几日。

傅珩无双亲在世,婚期便由楚之?南楚夫人商议, 定在同年十月。

离桑寻花鸢未果?, 便给雪山去了?密信,言楚婈即将嫁入京城。

花鸢因傅珩近日都陪在楚婈身侧, 便不能整日躲在储安院里,而她又?想?避开离桑, 便径自出城散心?。

二月的洬江,还刮着阵阵凉风。

沿途皆是高山环绕,颇有份世外桃源的宁静。

花鸢出来?两天了?,将这附近美景都逛了?个遍。

这日, 她听?闻城东外有一片树林, 树林外有一宽阔的草地,开着许多不知名的花儿, 偶尔还有小兔子

花鸢向来?对美景格外有兴致,用过午饭便独自前往城东树林。

她手中拿了?跟树枝,漫不经心?的摇晃着, 时而微微侧目,往后瞥一眼,唇角还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身后的尾巴跟了?她一路了?。

从城门口一直跟到了?树林。

她心?头正烦闷没地儿撒气,这几人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花鸢不紧不慢的走着,悄然将人引至树林深处。

跟着花鸢的一共有三人,是城中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因这两日总瞧见花鸢孤身出入城,便生了?坏心?思。

几人猫着身子穿梭在树林,眼睛不离花鸢片刻。

“这丫头长的可真带劲儿。”

“啧啧啧,这姿色除了?楚府那两位小姐,放眼整个洬江城,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先说好,等会儿我?先。”

“去你的,要先也是我?先来?。”

“好了?你们吵什?么吵,人还没得手呢。”

“嘁,这不早晚的事,都到了?这僻静处,她还逃得了?不成?。”

“也算她倒霉,哪儿不去非来?这偏僻的地方。”

几人各自心?里盘算着,眼里满是污秽不堪,却不知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入了?花鸢耳中。

花鸢眉眼处已没了?笑意,神色几近冰冷。

她六岁被师父救回贺若族,收为关门弟子,虽不说养的有多精贵,但好歹也是长老嫡传弟子,自小就受尽宠爱呵护,师兄师姐们将她保护的极好,何?曾听?过这等污言秽语。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几分,这是贺若族的规矩。

但忍无可忍,亦无需再忍也是师父亲口教她的。

花鸢摸向腰间短刃,眼里划过一丝杀意,不见血怎算出气,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前方便是花海,花鸢停下脚步。

这么美丽的花儿不该染血。

所?以,就在这儿解决吧。

见她久久没动,几个地痞流氓互相使了?眼色后便现身。

“哟,这是哪家小娘子怎一人在此。”

“啧啧啧,这脸蛋,这细腰真是勾人得紧呐。”

几人笑得猥琐至极,言语中也满是奸|淫之?词。

“小娘子独自出来?,可是寂寞了?,不如?让歌几个好生疼疼。”

“哥哥保证让小娘子舒坦。”

花鸢冷眼盯着他们,无知鼠辈不知死活!

原想?给点教训不取他们性命,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若今日他们碰上的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等祸害败类,多活一刻都是浪费粮食!

“小娘子怎不说话,这般看着哥几个可是同意了??”

“哈哈哈,瞧瞧小娘子这眼神,够辣,够劲儿!”

“哈哈哈……来?,小娘子别怕,哥哥不会弄疼你的。”

“这般绝色,疼都来?不及呢。”

几人缓缓靠近花鸢,笑的肆意嚣张,已视花鸢为囊中物。

花鸢静静的立着,丝毫不为所?动。

她在思考怎么才能下手轻些,不让人死的太便宜。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起,伴随着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尔等宵小,还不住手!”

花鸢一愣,下意识偏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有一俊马疾驰而来?,马背上托着一位墨衣公子。

玉冠束发,轮廓分明?,狭长的眸子里有着骇人的冰冷气息。

肤色虽不算白,却给人一种硬朗之?感。

他迎风而来?,发丝微扬,衣袍轻舞……

花鸢眨眨眼,心?跳漏了?半拍。

好一个英气逼人的少年侠客。

嗯……这怎么有点像话本子里英雄救美人的戏码。

“你是何?人,胆敢坏哥几个好事!”

“识相点就快滚!”

几个被突然打?断,顿时火冒三丈。

看对方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公子,且穿着打?扮很是贵气,便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儿要来?逞能。

花鸢被几人粗鲁的声音拉回神智。

她瞥了?眼马背上的剑柄,心?头嗤笑了?声。

当?真是有眼不识珠!

这一看便是江湖高手,岂是这等宵小之?辈能应付的。

果?然,那公子闻言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在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将几人重重踹了?一脚。

顷刻间,原还气焰嚣张的地痞流氓便倒在地上痛的不住哀嚎,一时间连起身都不能。

“放肆!”

公子立在花鸢身前,厉声道:“我?云宋法律,对女子强行?不轨之?事,轻则施以阉刑,重则处死!”

花鸢挑眉,这义正言辞的模样倒不像是个江湖侠客。

三人不过是街头流氓,欺软怕硬惯了?,心?知这是碰到了?硬茬,当?即就收了?嚣张气焰,不敢再放肆。

“公子饶命,小的们可没有对姑娘做什?么。”

“是啊,连衣角都没碰着。”

墨衣公子冷哼了?声:“欲行?不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的们就是跟这位姑娘开玩笑呢。”

“是啊是啊,并?不是真的要做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开始为自己脱罪。

花鸢从墨衣公子身后探出了?个脑袋,轻声道:“那姑娘情急反抗之?下误伤了?人有罪吗?”

墨衣公子一怔,微微侧目低头便对上花鸢的视线。

花鸢不防他会回头,那一刻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仿若谁一动,便能碰着对方。

墨衣公子率先回头,往旁边挪了?一步。

“正当?防卫,无罪。”

花鸢眼神一闪,突地笑的灿烂至极:“多谢公子告知。”

话落,她身形一闪,快速穿梭在三人之?间。

几人只觉有人影晃动,还未反应过来?,一阵剧痛便自某处传来?。

“啊!!”

“啊!!”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花鸢却已回到了?墨衣公子身后。

墨衣公子似是被震住,良久都未作反应。

惨绝人寰的声音仍响彻天际,二人却驻足久久未动。

不知过了?多久,墨衣公子才回头,神色复杂的看着花鸢:“你会武功。”

花鸢轻笑,眨眨眼:“如?你所?见。”

墨衣公子动了?动唇,又?转头看向那几个被献血染红了?裤裆的地痞流氓。

“他们未真正犯罪,不该……”

“如?今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又?恰好没公子相救,那姑娘的后半辈子岂不是就毁了?。”

花鸢打?断他,缓声道:“公子可曾听?过一句话,防患于未然。”

墨衣公子沉默不语。

“公子刚刚可是说过,姑娘情急之?下的反抗,无罪。”

花鸢将短刃的血迹擦干,收回腰间:“我?不过是一时害怕下手重了?些,公子若觉他们无辜,只管抓我?就是。”

墨衣公子:“……”

“我?倒是没看见姑娘害怕。”

花鸢理了?理衣裙,笑得无害:“我?心?里怕啊。”

“公子又?不能去我?心?里瞧,怎知我?不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来啦~感谢在20210702 23:40:09~20210705 14:5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杳杳钟声晚 9瓶;lalala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