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傅珩这个例子, 楚之南对离桑便?要谨慎许多,因离桑说过无双亲在世,除了师门外已无至亲, 楚之南便?想着?要亲上离桑师门去?瞧一眼才商酌婚期。
可楚沅却先?离桑一步见了他。
“你与沅儿也算是有缘,当?初若无你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楚之南缓缓道, “彼时见你与沅儿情投意合, 我便?做主为你们定了婚事,如?今自然?不会反悔。”
其实自来京城后, 便?有好些媒婆上门,想为那些与摄政王攀上关系的达观权贵说亲。
他一不愿沅儿再入深宅,二?不愿做那背信弃义之辈, 所?以不论对方拿什么?利益, 他都咬定沅儿已定下?婚事。
且他对离桑很是满意,早已认定他是楚府的女婿。
“婈儿已出嫁, 也该是要商酌你与沅儿的婚期。”
楚之南道,“既然?你先?提了出来, 我便?将丑话放在前头,两?个丫头自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吃不得什么?苦,我这做父亲的, 亦不愿见她们将来受委屈。”
“我相信离公子也是受过上佳的礼仪教导, 应做不来大恶之事,我不求你给沅儿大富大贵, 只愿你能?善待沅儿,护她一生安平。”
离桑闻言当?即掀袍跪倒在地,郑重道, “离桑在此承诺,余生只沅儿一人相伴,定不会有负沅儿,也不会让沅儿受半分委屈,只要我离桑活着?一日,便?不会让人伤她半分。”
就算是将来不幸丢了性命,他也会在那之前将沅儿安置妥当?。
当?然?,他必会努力活着?,与沅儿相伴终老。
楚之南起身将离桑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信离公子能?说到做到,不过,有句话还是得说。”
离桑,“楚大人请讲。”
“若有朝一日,你另觅新欢,务必将沅儿完好无损的交还给我。”
离桑闻言,郑重的弯腰抬手作揖,“离桑答应。”
“但?是离桑保证,必不会有这一日。”
楚之南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此便?最好。”
“关于?婚期,你如?何想。”
离桑沉默片刻后,道,“宅子不日便?能?布置好,我想尽快迎娶沅儿。”
楚之南一怔,而后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明日便?着?人看日子,你先?回去?吧。”
离桑看出楚之南的落寞之色,担忧的道,“楚大人。”
“无妨。”楚之南轻轻笑了笑,“只是两?个丫头都不在府中了,想必也会清静许多。”
婈儿出嫁了,他便?觉得府中冷情了不少,待沅儿一嫁,这个家可就剩他与夫人了。
离桑明白楚之南这是舍不得女儿,遂道,“楚大人放心,我会常与沅儿回府看望二?老,且购置的宅子离此处不远,来去?也方便?。”
“你的宅子在这附近?”楚之南一愣,随后释然?的笑了声,“如?此甚好,你有心了。”
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儿女常伴膝下?呢。
“是。”离桑道,“待布置好后,我带楚大人去?看看,还有...”
见离桑欲言又止,楚之南笑道,“有何事但?说无妨。”
离桑闻言这才道,“离桑已无至亲在世,师门乃世外族人不便?前来,离桑又未经历此等大事,着?实不知该要如?何操办才好,所?以,离桑想请二?老主持婚事,不知,楚大人...”
楚之南听了笑颜更甚,“原是这事啊,好说好说。”
夫人知道能?亲自主持沅儿婚事,定也是一百个同意的。
离桑忙道,“离桑在此谢过二?老。”
“行了行了,早晚都是一家人,无需如?此客气。”
“明日商酌婚期你便?一道吧。”
离桑笑着?应下?,“是,小婿遵命。”
楚之南瞥他一眼,嗤笑了声,“你这小子。”
因无过多繁琐,婚期定的很快,就在十一月中旬,还有一月左右。
虽然?日子有些紧,但?该有的礼数没有少。
短短五日,离桑便?置办了聘礼带着?媒婆上门,虽不如?傅珩那万贯家财,但?也算是厚重。
楚婈得知此事后,也很是欢喜,专程回楚府住了一晚。
傅珩近日也有些忙碌,虽然?可休沐一月,但?恰好赶在天子寿宴降至,许多事情还需他出面。加上要暗中调查凤凰花,傅珩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时间?稍纵即逝,转眼便?到了天子寿宴。
天子晚年不理朝政,醉心于?道,也只有在寿宴,才会出现在众臣面前。
皇后也居于?深宫,因要治理后宫,加上上了年纪也就不爱操心,是以寿宴便?由太子妃一手操办。
寿宴在御花园举办,歌舞升平,琉璃玉盏,很是奢华。
各方来使也不得不感叹云宋的繁荣富贵。
唯有西擎公主心不在焉。
西擎公主名唤乐平,乃继后嫡出。
原本这次联姻并不需要乐平公主亲来,她会出现在此,只因一个人,那便?是傅珩。
她听过傅珩不少英勇事迹,出于?好奇便?花重金寻来了傅珩的画像。
不见还好,一见便?失了心。
她从未见过如?傅珩般美到如?此出尘的男子,仿若九天谪仙落入凡尘。
好看到极致,又文武双全,且洁身自好不近女色,这样的男人堪称完美。
乐平公主生的极好,及笄后便?是公认的西擎第一美人,是以,乐平公主便?觉得这世上除了她,没人能?与傅珩相配。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她请命前来云宋后,才得知傅珩竟然?大婚了,娶的还不是什么?世家贵女,而是偏远山区区区府尹之女。
乐平公主不甘心,所?以还是来了。
她定要见见那女子长什么?模样,哪一点?比得上她!
突然?,歌舞停下?,周遭一片寂静,经身边的西擎来使提醒,乐平才知,是摄政王到了。
她忙整理了衣裙,不论是仪容还是规矩都让人寻不出半点?错来。
“摄政王到,摄政王妃到。”
随着?太监奸细的声音传来,傅珩携着?楚婈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见过摄政王,见过摄政王妃。”
傅珩牵着?楚婈走到天子龙椅下?方,落座后才淡淡道,“免礼。”
群臣规规矩矩的谢完礼,这才敢小心翼翼的去?打量摄政王妃。
在场对楚婈好奇的可不止几?人,谁不想见见到底是何方圣神能?让摄政王那般冷情的人动心。
然?一眼望去?,竟再也挪不开眼。
楚婈今日穿了王妃规制的宫装,黑红相见,宽袖长袍,将她衬的高贵绝美。
本就已倾城绝世的人,上了精细的妆容后,愈发耀眼。
楚婈来之前,乐平公主便?是这场上最引人瞩目的,楚婈出现后,她顿时便?失了颜色。
“都瞧够了?”
傅珩不耐的声音响起,众人这才回神,慌忙撇开眼。
如?此美人,不怪连摄政王都动了凡心。
原还觉得跪三天三夜有损摄政王颜面,如?今才知,是他们愚昧了。
若能?娶得这般美人,别说三天三夜,十天十夜都不成问题。
乐平公主此时仿若受到极大的打击一般,失魂落魄的坐回椅子上。
她原还抱有一线希望,她出身尊贵,更有第一美人的称号,还不将那个女人彻底压下?去?,让摄政王对她一见倾心。
眼下?见了人她才知,她错了。
傅珩看上的人,岂会差。
可乐平公主还是心有不甘,那个女人虽美,但?她也不差。
若先?遇见傅珩的是她,会不会如?今那个位置上坐着?的就是她。
乐平公主盯着?楚婈,紧紧攥着?手中锦帕。
不过就是比她好看些罢了,哪里有她的身份尊贵。
楚婈似是有所?察觉,偏头望去?,刚好对上乐平公主带有敌意的目光。
她怔了怔,她们见过吗,她为何这般看着?她。
而很快,楚婈便?明白了。
她淡定的收回视线,在傅珩的手背上捏了捏。
又是从哪里惹来的桃花债!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今天好多的呀,比心心。
◎69.李徵拒婚
手背传来轻微的刺痛, 傅珩面不改色的偏头?看向楚婈,他一眼?便知人是在生气,起初还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也感觉到乐平公主灼热的视线。
傅珩抬头?直直看向乐平公主,面上的温柔在顷刻间散去。
乐平见傅珩朝她?望来,顿时便换了副自认为最美?的样子, 眼?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然只有一瞬, 乐平公主便绷不住了。
傅珩看她?的的眼?神不止冷的可怕,还带着迁怒之意。
乐平公主紧紧攥着锦帕, 他还当真是容不得那个女人受半点委屈。
正?在乐平公主委屈不甘时,皇上携皇后娘娘到,太子太子妃伺候在侧, 太孙殿下一脸生人勿进的表情缀在最后头?。
众人起身行?完礼, 便见天子抬手道,“众卿平身。”
天子近年?醉心?于道, 未有操劳可瞧着却有几分颓意,双眼?亦带着些?浑浊。
众臣都是精明?人, 见此心?里也大都有了数。
这江山恐怕即将易主了。
明?眼?看着理应太子顺位,可贤王近日突地掘起,竟有与东宫逐鹿之意,是以, 这最后的赢家还未可知。
不过眼?下说这个还为时尚早。
在殿中央杵着的那位小祖宗才是现在该要关心?的。
所有人都已落座, 唯有李徵站在宴席中间,神情傲慢不羁, 满脸写着别惹老子几个大字。
众人起先还不明?所以,直到发现寿宴上唯一剩下的座位时,才顿时明?了, 纷纷神色不明?的看向乐平公主。
那仅剩的座位,可不就在乐平公主旁边么。
敢做这般安排,显然是东宫的意思。
看来,这位西擎公主多半便是太孙妃了。
只是那混世魔王好像并不喜...
李徵何止不喜,他都恨不得将那桌子一刀劈成两半,自己抱一半寻个角落坐着!
他才十六!十六啊!怎么就要娶妃了!
若是王婶婶,他倒是不介意,甚至万分满意,可那个什么公主...
他没兴趣。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趁机会去一趟江南,带一个与王婶婶那般好看的太孙妃回来!
太孙殿下毫不掩饰的嫌弃,让乐平公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堂堂嫡公主,向来是被捧着敬着,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况且,她?看上的是摄政王傅珩,不是这个乳臭未干的破孩子,他有什么资格嫌弃!
要不是...要不是傅珩先一步娶妻,她?哪里会受这份屈辱。
乐平公主越想越觉得不忿,对楚婈的敌意也更甚。
“徵儿?!”
李谌玉沉着脸唤了声,警告之意甚浓。
倒是天子慈爱的看着李徵,“徵儿?这是闹什么脾气。”
都说隔辈亲,在天家也不例外。
天子对太子不见多亲近,但却很是喜欢李徵,有天子纵着,李徵自然有资本在京城上窜下跳。
李徵等的就是天子这一句。
刹那间,太孙殿下嘴一瘪,满脸委屈的双膝跪下,带着些?哽咽可怜兮兮的看着天子,“皇爷爷,您要给徵儿?做主啊。”
那一跪跪的很是实诚,天子满脸心?疼的朝一旁太监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太孙扶起来。”
“皇爷爷,您给孙儿?做主,孙儿?才起来。”
李徵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巴巴道。
李谌玉似是料到了什么,当即皱眉看向天子,“父皇...”
“哼,是不是你又欺负徵儿?了。”天子冷哼了声打断太子,看向李徵时又是一副慈爱模样。
“说吧,有什么事皇爷爷给你做主。”
李徵不顾太子阴沉的眼?神,像放鞭炮般噼里啪啦一顿告状,“皇爷爷您不知道,父亲竟要让徵儿?娶太孙妃,为此还将徵儿?关在东宫好些?日子,可徵儿?才十六呢,还不想娶妻,皇爷爷您要给徵儿?做主啊。”
李徵说的声泪俱下,仿若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婈心?道了声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些?日子都没来王府,原是被关在了东宫。
傅珩则是好整以暇的盯着李徵,暗自啧了声,演的不错,就是少了些?眼?泪。
天子不理朝政已久,哪知什么西擎和亲一事,遂皱眉看向太子,“当真有此事!”
李谌玉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眼?李徵,才拱手恭敬回道,“回父皇,确有此事,只是...”
“行?了,孩子不愿意,你们?做父母的怎能强逼!”天子挥手一语定乾坤,“待徵儿?及冠之后,再娶太孙妃!”
李谌玉还想说什么,却见天子闭上眼?,显然是不想再论,只得沉声应下,“儿?臣谨遵父皇令。”
李徵得逞后笑的一脸灿烂,“孙儿?谢皇爷爷,祝皇爷爷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好,来,过来让给皇爷爷好好看看。”天子一心?求道,求的便是长生不老,听得这话自然是高兴,招手便将李徵唤了上去坐在身侧。
瞧着李徵坐在龙椅上,众臣都默契的低下头?。
天子晚年?虽做下不少糊涂事,可此举确实很不妥当,那龙椅岂是能随意坐得的。
然今日是天子寿宴,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好在李徵并未久坐,没多久便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虽然太孙殿下将乐平公主无视了个彻底,但总比在那龙椅上好,众臣的心?落下来后,便忙着向天子献礼,谁还有心?思顾及到乐平公主的感受。
只余乐平公主自个儿?气的脸色铁青。
天子并不大在意寿礼,是以在这个环节兴致缺缺,到傅珩楚婈献寿礼时,眼?神里才有了些?光亮。
“这便是摄政王亲自求娶的摄政王妃。”
楚婈忙行?了大礼,还未开口便听傅珩道,“回皇上,正?是。”
天子盯着楚婈看了半晌,才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
“来人,赏。”
傅珩遂携着楚婈谢赏,“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献完寿礼,便是众臣便朝天子敬酒,歌舞再起,丝竹悦耳,一派的其?乐融融。
寿宴进行?到快尾声时,楚婈终是忍不住靠近傅珩,“我想出去走走。”
实则是果酒饮多了,想如?厕。
傅珩却道,“我陪你去。”
“不,不必。”楚婈忙道,“我自己去便好。”
傅珩大概与猜到了什么,便唤了个宫女过来将楚婈带出去了。
月夜下,宫中灯火通明?,御花园中仍旧热闹至极,楚婈立在红柱长廊下望着不远处的繁华,却不想那么快回去。
“你先回去,我在此处待会儿?。”
楚婈朝那宫女道。
宫女忙屈膝应下,今日天子寿宴四处都是侍卫,并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宫女走后,楚婈寻了个就近的八角亭,刚要坐下却见御花园有了动静。
瞧服饰,正?是皇后娘娘与太子妃。
楚婈皱了皱眉,她?不喜宫中繁琐规矩,也不愿同她?们?正?面碰上,可这个位置不算隐蔽,思索再三后,楚婈径直走出八角亭,将自己藏在旁边的灌木丛里。
不多时,太子妃便搀着皇后娘娘路过八角亭。
“本宫年?纪大了,不喜热闹,你不必顾着本宫。”
太子妃温柔一笑,轻声道,“儿?臣愿意陪着母后。”
皇后娘娘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太子倒是给本宫选了个好儿?媳。”
话落,两人不约而同的愣了下。
当年?若没那桩事,太子妃另有其?人。
短暂的沉默后,皇后岔开了话题,“摄政王妃倒是生的极好,不怪摄政王那般护着。”
太子妃也笑着接话,“是啊,都道江南人杰地灵,却不知竟能养出这般美?人。”
“依儿?臣看,除了当年?那位...”
话再次顿住,太子妃瞥了眼?皇后娘娘,忙请罪,“是儿?臣多嘴了。”
皇后的脸色有一刻的阴沉,只瞬间便隐去了。
“这些?日子京中的童谣你可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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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风云起
太子?妃闻言心中?一惊, 片刻便又恢复了笑颜。
“儿臣略有耳闻。”
皇后瞥了她一眼,意有所?指道,“太子?妃可知是何人所?为?”
太子?妃压下心中?的不安, 面?不改色道,“儿臣不知。”
她的确不知这次是何人所?为,也不知对方目的何在。
可母后这般问她, 莫非, 是知道些什么。
皇后也不知是信没?信,拍了拍她的手道, “也不知那?背后之人目的何在,本宫近日心里总觉得不安,太子?妃常来陪本宫说?说?话吧。”
太子?妃忙应下, “是。”
皇后与太子?妃离去许久后, 楚婈才从灌木丛中?走出来。
她神色复杂的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她总觉得皇后与太子?妃似是知道些什么。
据离桑所?说?, 若是没?有凤凰花那?桩事,如?今的太子?妃应当是娘亲。
而今细细想来, 娘亲出事后,最?大的受益人便是如?今的太子?妃,所?以...
当年的事可与东宫有关系?
或许,她应当去一趟东宫。
楚婈在八角亭外立了许久, 直到一件披风搭在她的身上。
“婈儿。”
不用回头便知来人是谁, 楚婈收回思绪,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王爷。”
“婈儿在想什么。”
傅珩将她的手握在手心,轻声?问道。
“里头太闷,就在这儿吹吹风。”楚婈道。
“王爷怎么出来了。”
傅珩瞥了眼御花园, 道,“寿宴结束了。”
楚婈一愣,“这么快。”
“都过子?时了”傅珩挑了挑眉,“还快?”
楚婈:“...”
竟都过了子?时,看来是她想的太出神了。
“好了,夜里风大,我们回府吧。”
“好。”
回去的路上,傅珩什么也没?问,但他知道,楚婈有心事。
只是她不愿说?,他便不问。
时间一晃即过,转眼便到了离桑楚沅大婚。
婚事由楚夫人一手操办,忙的不可开交。
大婚这日,傅珩楚婈早早便到了,东宫与贤王也送来了贺礼,京城的人都是些人精,见几方权贵都表了态,哪还敢端着架子?,原本只让人送礼的臣子?也都亲自上门了。
这场大婚比想象中?的盛大许多,好在洬江宁府早早就来了人,加上街坊邻居伸出援手,这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褚玉院
楚婈给楚沅添了丰厚的嫁妆,姐妹二人窝在新房如?以往一般说?着私房话,欢声?笑语中?,楚夫人浓浓的不舍也淡化了许多,当听到新郎到时,连忙取了盖头给楚沅盖上。
离桑娶亲比傅珩要难些,只因当下拦门的摄政王本尊。
二人好一番斗智斗勇后,还是楚婈看不过去将傅珩拉走,离桑才得以进门接新娘子?。
新宅子?离楚府不远,是以接新娘子?时迎亲队伍便特地?绕了一圈。
彼时恰逢乐平公主回西擎,两支队伍半路相遇,秉着喜事为先乐平公主的车队让了道。
乐平公主身负和亲责任,原是要留在云宋,然奈何实在没?有能妥善安置她的去处,两国一合计,干脆就取消了和亲,再次签订和平条约。
留在云宋这些日子?,乐平公主三番五次试探之后,也对傅珩死了心。
她乃高高在上的嫡公主,断不会委屈自己做妾,更何况,傅珩连见都不愿意见她。
瞧着外头的欢天?喜地?,一向骄傲跋扈的乐平公主也有了一丝柔软。
也不知何时,她才能等到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新郎的大红马与乐平公主的马车擦肩而过的一瞬,两道视线相撞。
离桑唇角的弧度顿时收敛,手握紧马绳,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乐平眼里亦是闪过一丝惊愕,这新郎...为何这般面?熟。
且他看自己的眼神太过冰冷,仿若...仿若在看仇人一般,可她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
直到离桑的背影远去,乐平公主才突地?想起?了什么,下意识惊呼了声?。
她想起?来了,他与父皇寝殿中?藏的那?副女人的画像,很?是相似!
乐平再次看向离桑的背影,他们之间可是有什么关联?
而乐平因太过镇震惊,并未发现随行的使臣亦是紧紧的盯着离桑,神情复杂至极。
七年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会见到那?位...
更没?想到是在这种场景下见到。
他以为,他早已...
使臣神情中?带着激动和难掩的雀跃。
他还活着,还娶妻了。
皇上知道,一定会很?高兴吧。
须臾后,那?使臣朝乐平公主拱手道,“殿下,臣府中?有刚添了孙儿,想带些云宋的小玩意儿回去,还请殿下应允。”
乐平公主沉浸于心中?的震惊,随意嗯了声?应下。
“谢殿下。”顿了顿,使臣又恭敬道,“殿下可先行一步,臣随后便追上来。”
乐平公主又望了眼迎亲队伍,此?时已无新郎官的踪影,她这才压下心中?的猜疑,吩咐人启程。
或许,只是巧合吧。
应离桑的请求,楚父楚母又赶至离府主持大婚。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堂上的欢呼声?不绝于耳,楚父楚母笑的合不拢嘴。
而就在离桑拉着楚沅欲入新房时,不经意间一个回眸,看到了人群后的西擎来使。
离桑眸子?一紧,视线短暂的交汇后他便淡然的挪开了目光。
来使浑身一惊僵,他从离桑的眼里看到了杀意。
这位是在警告他...
半柱香后,离府后院。
离桑将楚沅送进洞房后便屏退了下人,负手立在转角的长廊下。
“出来吧。”
话音落下,一人从月亮门后现身,正?是那?西擎来使。
他走进离桑,缓缓抬手,行了西擎的君臣之礼,“臣张榆林参见太子?殿下。”
然却?听离桑冷哼了声?,转身不为所?动的看着他,“张大人若还想活着,就当做从未遇见过我。”
张榆林一滞,正?要开口却?突然被离桑一把提起?。
恰这时,有离府新添的下人路过,张榆林瞥了眼后便一声?不吭的立在离桑身侧。
直到那?下人走远了,离桑才冷声?道,“张大人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殿下,可明白?”
“太子?殿...”
“算日子?,张大公子?应该已有儿女了吧。”
张榆林躬身道,“回太子?殿下,臣确实刚添一孙儿。”
“儿孙环绕,傅大人也该享清福了。”离桑盯着张榆林一字一句道,“张大人可别因为一些不该说?的事,断了血脉。”
张榆林一怔,错愕的看着离桑。
“张大人这是不信?”离桑冷笑道,“七年了,一个人是可以完全改变的。”
“所?以,张大人若想安度晚年,儿孙满堂,那?就记住,你今日什么都没?有看到!”
离桑说?完,也不顾张榆林震惊的眼神,继续道,“今日是我的大婚之喜,就不留张大人了。”
“来人,送客!”
很?快,便有离府下人上前,张榆林望着离桑决绝的背影,终是叹了口气没?再追上去。
当年的太子?殿下鲜衣怒马,最?是良善心软,就算时过境迁,他也不信太子?殿下当真会如?此?无情。
张榆林心里有了打算,便稳下心神去城中?买了些孩子?的小玩意儿出了城。
与此?同时,离桑在前厅被人灌着酒。
那?一双狐狸眼始终弯着,看不出喜怒,是以没?人知道他心中?的那?一丝烦闷。
在张榆林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瞒不住了,就算他否认也没?有用。
他几乎是那?个老东西看着长大的,不过七年,他怎会认不出他。
所?以,他只得恶言相向,逼老东西不再纠缠于他。
可这老东西最?是顽固,也不知这办法有没?有用。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日大喜,总不能为这事坏了心情。
夜色逐渐降临,离桑醉的一塌糊涂,口中?还不停的唤着沅沅。
见新郎醉成了这样,那?些年轻公子?也就不好再继续吵着闹洞房,将人送到新房后便一哄而散了。
让他们不知,那?新房的门才关上,离桑便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突然清醒过来了。
屋里的喜婆子?与丫头见此?纷纷捂嘴轻笑,而后在离桑的催促下走完了洞房礼仪后,她们便被新郎赶出了新房。
“沅沅。”
离桑拥着楚沅,在她脖颈上蹭了蹭,“沅沅是我的了。”
楚沅挣脱不开,只得娇斥道,“你醉了!”
“我没?醉!”离桑直起?身子?,理直气壮道,“今日是我们的新婚夜,我怎会醉。”
楚沅瞥了眼他脸上的红霞,默不作声?。
听说?醉了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
见楚沅不信,离桑将人扑在床上,身体力行的证明自己确实没?醉。
一阵缠绵过后,离桑吻了吻楚沅熟睡的额头,唇角微扬。
以后,他有娘子?了。
心有了归处,再也不必游荡世间。
也不知道师父知道他成亲了会不会开心呢,成婚不便前来,日后定要带娘子?回去向师父讨一份贺礼。
离桑抱着楚沅缓缓沉睡。
在梦里,他带着沅沅回了雪山,师父送了一份厚礼,他们还生了一个孩子?,师兄师弟们都很?喜欢。
一向桀骜不羁的公子?唇角露出了满足的微笑。
摄政王府
天?刚刚亮起?,傅珩收了剑接过阿叶的帕子?净脸。“王爷。”
原青峦持剑回了王府,带着一身风霜。
傅珩将帕子?递给阿叶,阿叶识趣的退下,将周围的下人也都一并带走了。
“查到了?”
原青峦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迟疑片刻才道,“查到有一神秘人定期拿银子?给一些街头的叫花子?,让他们不间断的唱这首童谣,那?人武功极其高深,我怕被他发现,屡次跟丢,直到昨夜,才发现了一些线索。”
原青峦顿了顿,抬头看着傅珩道,“他进了宫。”
傅珩神情一滞,“进了宫?”
这个答案是他始料未及的。
“是,但宫中?守卫森严,我不敢贸然跟踪。”
傅珩思索半晌,才嗯了声?,“先作罢。”
既然是宫中?的人便很?难再查,若是打草惊蛇,反倒得不偿失。
“是。”
原青峦应下后,又从怀里拿出一折子?,“王爷,秦将军早晨派人送信恰被我遇见,说?是军中?有要务需王爷亲临。”
傅珩接过折子?看了眼,方道,“我去一趟,大约要明日才归,你留在府中?保护王妃。”
“是。”
楚婈醒来时,傅珩已经去了军中?。
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暗自将人骂了一顿,才问道,“可有说?何时归。”
清和回道,“原侍卫说?明日才归。”
楚婈的手一滞,“明日?”
这么说?,傅珩今夜不在府中?。
自天?子?寿宴后,她便一直寻时机去东宫,可傅珩的武功与她不相上下,她没?办法保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夜探东宫。
眼下,倒是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
“今夜在寝房外守着。”
清和一惊,“小姐!”
小姐每每这么说?话时,便是要出门,出门就是去杀人。
“不必担心,这次不是去行凶的。”楚婈看穿清和的担忧,轻笑了声?打趣道。
宫中?守卫森严,只怕比行凶还要危险些。
清和闻言松了口气,“那?小姐小心些。”
“嗯。”
“对了,花鸢姑娘刚刚让人传话,这几日要在城中?逛逛,可能不回王府。”
楚婈点头,“嗯,让下人上心些,别委屈了她。”
离桑刚刚大婚,花鸢心里恐怕要不好受,想来是出去散心的。
“是。”
东宫
李谌玉皱眉盯着下边的黑衣人,“你是说?,沈大夫人当年有身孕?”
“回殿下,据当年押送沈府的士兵称,沈大夫人流放之时已有六月身孕,但后来在路上不幸早产,孩子?没?保住。”
李谌玉暗自计算了时间。
当年沈府全府下狱五个月才判流放,被关押牢房时沈大夫人并未显怀,且那?时因他特意交代过,狱卒未对沈府众人用刑,若沈府人有意隐瞒,他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早产的可是女婴?”
“是。”
李谌玉眼神一紧。
那?女婴当真没?保住么。
还是说?有人暗中?相助偷龙转凤。
“暗中?将花鸢带来。”
“是!”
“别伤她性命。”
“是。”
在黑衣人出门前,门外的太子?妃悄然离去。
回到寝殿,太子?妃才唤了心腹过来,“去杀一个人。”
心腹凑近,听得太子?妃口中?的名字后一楞。
不过一个江湖野丫头,主子?杀她做什么。
但这话他不敢问,只恭敬应下,“是。”
“太子?也在找她,做的仔细些,被发现了就别回来了。”
心腹压下心中?的惊愕,应下,“是!”
不过一个野丫头,怎还值得太子?殿下出手。
莫非...是太子?殿下看上人家?了?
所?以太子?妃才要将人除掉。
若是如?此?倒也说?的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都不少的哈,比心心
◎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