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和商南寺的会面后,常靖骞驾车回到婚后
住的房子里,走进门,没等他换下鞋子,一身丝绸质地吊带睡裙的女人便急着投怀送抱。
皱眉推开一脸幽怨的周延碧,他换了拖鞋往厨房里边走,周延碧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娇小姐,若盼着她煮碗醒酒汤怕是盼到明天晚上都喝不上。
“靖骞,你最近对我有些冷漠了。”
天气快入秋了,晚上有些凉意,周延碧回房披了件薄外套,走进厨房环住男人精壮的腰身,语气不满。
常靖骞实在无心也不耐再应付她,但周山还没彻底把周氏交到他手上,为今之计只能稳住周延碧再做打算,他盖好锅盖,转身拢了拢周延碧身上外套,温声道,“你这是想哪儿去了,不过是公司合并不久,需要处理的事务多了,一时间忙不过来。”
又故作亲昵地刮她鼻尖,“是我不好,竟然忽略了你。”
一番话、一番动作,弄得周延碧又是感动,又是愧疚,白皙的手攀上常靖骞凌厉的眉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你辛苦了。”说罢,便装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常靖骞眯了眯眼,左手关了灶火,右手拢住她水蛇般的细腰将人往上一提,露骨的眼神划过她满满邀约的盈盈双眼,“看来,我今晚也免不得要辛苦一番。”
常靖骞有过的女人不少,自然知道如何动作能叫人真真欲罢不能,叫人花枝乱颤,也知道如何叫人心痒难耐,难耐到红杏出墙。
自打那晚之后,常靖骞便天天出差,开始周延碧还怀疑他可能外边藏了人,但查了几次岗之后便熄了这心思。
可常靖骞常常往外地跑,便是着家的日子也一副精力不足的样子,看得她气闷又没法说些什么,毕竟是为了公事。
这天,好友约她去健身,想想左右无事,便换了衣服出门。
“你看你,一结了婚就把我忘到一边去了,真是见色忘友。”好友抱怨道。
周延碧有苦说不出,只能憋着笑脸和她扯皮,到了健身房,周延碧和从前一样找了私教。
“周小姐这么久没练,柔韧度却保持得蛮不错。”私教边说,一边粗粝的大手划过她露在空气中的腰线。
周延碧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竟然被人摸得浑身微微发颤,她摇摇头努力把脑海里的东西甩走。
“阿骞,如你所愿,鱼已上钩。”
听完,常靖骞挂断电话,转身躺回床上。
说起来今天算是结婚后第一次和宁阮彻底的见面,她似乎累惨了,侧躺在床上,鼻翼翕动,睡得很熟。
她也明显胖了些,原本尖尖的下巴有了软肉,看起来更显小了。
定眼看了一会儿,常靖骞掀起被子盖在两人头顶,视线在一瞬间变得什么都瞧不清晰,他克制着动静靠近宁阮,温暖的指尖凭着记忆贴上她乖乖的耳垂,再顺着鬓角走到她小巧的唇,再到鼻尖,最后到远山青黛。
她不着寸缕,他也是蔽身裸体,他们明明寸寸肌肤相贴,却隔着万丈高山,万顷河田。
许是动作重了些,上一秒还熟睡的人嘤吟一声睁开眼来,“天怎么黑了?”她还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晚上。
常靖骞替她撑开头顶的被子,明亮的光不期然闯入眼帘,“累的话就再睡会儿。”
宁阮摇摇头,撑着身子坐起,神色还带着刚醒的迷惘,“我想吃饭。”
“好,想吃什么?我去做。”
常靖骞随之起身,揉了揉她乱糟糟的长发。
“番茄炒鸡蛋。”
待宁阮整理完毕走出卧室,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碗菜,一个是她点的番茄炒蛋,一个是鱼香茄子,都是她喜欢的。
“饭还没好,菜也还没好,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见她出来,围着浅灰围裙的男人拿着锅铲柔声说话。
闻言,宁阮转动脚尖方向往客厅走去。
十分钟后,常靖骞走来叫她吃饭。
“好吃吗?我刚学会的。”
宁阮点点头。
男人眼里迸出光彩,接着问她“你还喜欢吃什么?我再去学。”
宁阮没有回答,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常靖骞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阮阮,你不要总是这么坚决地一刀否决我,给我点时间,我能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但我一定知道,我不会喜欢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改变。
说完,宁阮不管这句话多伤人,一口扒完碗里剩下的饭,拿起碗筷就往厨房走,徒留男人满身阴霾地坐在餐桌旁,身前的饭菜不曾动过一口。
洗完碗筷,宁阮回卧室揣上手机就要离开,公寓门快打开的一刹那,餐桌旁的人快步走至她身前用力关上已经被打开一条缝的门,抬起女人的下巴狠狠吻住。
宁阮挣扎不得,只听见他喘着粗气道,“那就不要喜欢,总归,我死也不会放你走。”他们的日子还很长,沧海桑田,他总能彻底拥有她。
回到学校,宁阮碰上之前转走了的王倩慧,原本并不想多做理会却没法阻止人家注意到她。
“宁阮!”王倩慧追上她。
“好久不见,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一下,”王倩慧犹豫着叫住她,在她转
头看过来的时候突然退后一步弯下腰道,“生日聚会的事情,对不起,但是他们威胁我,我,我是真的没有办法。”
“哦,我知道了,你还有其他事吗?”宁阮转回头,语气淡淡,听起来似乎真的不大在意。
王倩慧松了口气,心想可能那人没有得逞,毕竟她和宁阮无冤无仇若是因此伤害了她那一生可能都会寝食难安,于是她摇摇头表示没有其他事。
“拜拜。”宁阮朝她挥挥手,她无法责怪除了常靖骞以外的任何人,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她自己都没法反抗,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大发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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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慢往后推移,三个月后宁阮收到老师的消息,他们的论文被SCI选中了!
一群人心如擂鼓地冲到老师办公室,宁阮抖着手在Web Of Science上搜索文章,页面上的圈圈转啊转,他们心紧张地都不知道该如何跳动,生怕只是一场梦。
“啊啊啊啊啊啊!查到了!!!宁阮!我们太棒了!”
牧清忍不住大叫,激动的指尖戳上电脑屏幕,高兴地同其他人抱在一起大喊,声音之大让隔壁办公室的老师都走到门口围观。
“陈主任,什么好消息让他们激动成这样?”辅导员走上前问到。
陈主任抵了抵鼻梁上的镜框,无不骄傲道,“他们的论文被SCI选中了。”
“呀!真厉害。”
“这下考研不用愁了哈哈哈。”
“陈主任旗下才人辈出啊。”
……
一时间,所有老师都发出感叹,宁阮红着眼眶立在场面中心,在写论文时所承受的压力无人知晓,她背上也许压了六个人的前途,其中还有一位大四学姐的孤注一掷。
如今得到这般结果,她心中大石落地。
团队成员提出要吃庆功宴,所有人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那好,下午四点南门集合。”宁阮笑着道。
傍晚六点,十洲酒店,常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庆典准时进行。
周延碧挽着常靖骞与各方人士打交道,常氏不愧是青州的龙头企业,一场周年庆典办得声势浩大,商政界举足轻重的人物齐齐到场,作为常靖骞的太太,她在同龄人面前赚足了羡慕嫉妒恨。
手包里的手机突然不停震动,周延碧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有些慌神,趁着没人上前寒暄,松开常靖骞的臂弯道,“我去接个电话。”
看着女人远去的背影,常靖骞缓缓勾起嘴角,随后踱步朝商南寺和林杏的方向走去,刚走近便听见林杏看着手机感叹,“哇,宁阮也太厉害了吧。”
“她怎么了?”
被乍然出现的男声吓了一跳,林杏看见是他,便解释道,“宁阮的论文被SCI收录了。”
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能被SCI收录的论文都是具有极高技术标准和研究价值,常靖骞知道宁阮学习突出但没想到她小小年纪会拿有这番能力,着实吃了一惊,不过,他奇怪地看向林杏,“你怎么知道她论文的事。”
“她发朋友圈了啊。”林杏举起手机。
常靖骞拿起自己手机翻看,却怎么也没找到林杏说的那条朋友圈,他关了手机重启一遍再看,还是没有,这下他脸算是彻底黑了,傻子也清楚,宁阮这是屏蔽他了,于是朝林杏伸手道,“手机借我下。”
林杏疑惑地将手机递给他,常靖骞宁阮的朋友圈两相对比,差点气笑,他还真没发现原来她生活得这么多姿多彩,要没有林杏,他真要以为她朋友圈只是用来转医学文章和推送的。
这厢,宴会的男主人被气个半死,那厢,宴会的女主人躲在酒店卫生间的隔间里不敢大声说话。
“想好了吗,常太太?”
“要是被你老公发现花了几个亿娶的老婆竟然20岁就给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你猜他会怎么办。”
电话里的声音步步紧逼,周延碧的冷汗连连,朝着那头低骂,“闭嘴!又要多少?”
“不多,五千万。”
“五千万!我去哪里弄这么多钱!”怕叫出来,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装什么,你老子给你的嫁妆还能少了五千万。”对面人隐隐有些不耐烦。
“可是……”
“别他妈屁话那么多,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后拿不到钱我就带儿子上门认亲!”
周延碧还想说些什么,但男人显然没了耐心,撂下一句狠话便把电话挂断。
宴会还没有结束,作为常靖骞的太太她自然不能缺席,在厕所镜子前补了妆,任何事都没发生过地回到宴席上,挽住风度翩翩的丈夫言笑晏晏,直至结束。
周延碧匆匆卖了两套别墅,这些都是周山给的嫁妆,筹够五千万后把钱打进了一个账户,五年来她断断续续给这个账户打了不知多少钱,如今那男人更是狮子大开口,要的数目越来越大,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心情烦闷,走着走着却走到了之前来过的健身房,想到在这里面发生的事情,不禁白了嘴唇却红了面颊。
有些错误,只有零次和一百次的区别。
但那些泛着诱惑光泽的深谷,总会引人
一次次伸出脚去试探,直至踩送了石块跌落万丈悬崖。
宁阮因为朋友圈屏蔽事件的纰漏被人拎着教训了好几次,最近腰酸背痛地不得了,对此,好友牧清极度没有良心的劝她自费去附一的推拿科做做推拿。
然后……
大三上的期末月和宁阮的生日一起到了,宁阮因为被允许免修了好几门课故而比牧清要轻松很多,虽说好了不用生日礼物,但刚拿到SCI论文奖励的牧清表示必须买!
还要朝贵的买!
宁阮拗不过她,最后一场考试前被拉着去了青州最大的商场,买、礼、物。
两人走走看看,从商场一楼逛到三楼还是什么都没买,宁阮转头想劝牧清回去,却被一家奢侈品店里的男女吸住了视线。
“阮阮,我给你买海蓝之谜吧。”
“阮阮?宁阮!”
牧清叫了她好几声都没见有人回答,顺着她凝滞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对年轻男女,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宁阮回过神,“那个男的是常靖骞。”
一句话激起牧清的千层浪,她瞬间拿出手机对着对面打开摄像头,镜头拉近、放大,男人有些模糊却依旧棱角分明的侧脸出现在镜头里。
“他……这是有新欢了?”牧清不确定道。
“应该是。”宁阮也不确定,但想到常靖骞似乎真的好久没来找过她,除了有新欢这一说法也没其他理由可以说。
“那不是很好!你可以自由啦!”
不顾过路者的看法,牧清激动地一把抱住她。
“嗯。”她回抱住牧清,虽然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
怕被对面的人发现,宁阮拉着牧清想离开,却慢了一步,因为男人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宁阮拉人的手一抖,慌慌张张地拉着牧清跑出商场。
牧清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但她什么也没问,只搭上她的肩道,“算了算了,我还是网上买好啦,价格低廉、种类丰富,不要太划算。”
懂你的人不需要太多言语,宁阮感激地握住牧清放在肩头的手。
可该来的事情还是会来,刚过地铁安检,常靖骞的消息就发了过来:今天怎么有空来商场?
宁阮不想说是为了买她的生日礼物,只回到:学累了,出来透气。
“靖骞,我问你话呢!” 奢侈品店里周延碧带着两根手链娇声道。
常靖骞抬起头看她,“喜欢就都买,公司里有些事要我处理,等下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那好吧。”虽不满他提早离开,但看在给自己买了两条贵重手链的份上周延碧还是没和他闹。
宁阮没想到之前还在商场里的人会出现在寝室楼下,幸好此时大家都忙着复习,楼下没几个人,于是便让担忧地拉着自己手的牧清先上楼,待牧清进了宿舍大门后才拉开身后的车门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