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层塔

28 / 47 章 · 3,395

科研一事暂时告一段落,宁阮抽空去看了宁放。

警校的气氛和其他大学有很大的不同,听宁放之前在微信里说过,他们学校只有周末才被允许出校门。

这天是周五,宁阮到的时候,宁放还在上体能课,她选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坐着等他,突然想到几个月之前也是这样,她去青州一中看他,那个时候的宁放还是一只等待翱翔蓝天的雏鹰,如今也算是慢慢张开尚未长成的翅膀学着自己飞了。

“今天学校没课?”甫一下课,宁放就穿着黑色背心跑来找他,急得连脸上的汗都来得及擦。

“我申请免修了,所以才有空来看你。”

宁阮拿出一包纸巾让他先把汗擦擦,省得着凉。

听宁阮这么说,宁放把擦了汗的纸巾往裤兜里一揣,拉起她道,“走吧,请你吃我们学校的晚饭。”

警校男生占了大半,这一点在食堂就可以看出来,一走进食堂,宁放便把训练包远程投掷到了空着的餐桌上,然后冲宁阮道,“你先去那儿坐着,我去买就行。”

食堂人挤人的,可不能让他姐被男生的汗臭味给熏着了。

闻言,宁阮走到放着训练包的餐桌前坐下,许是她的打扮和警校的其他人格格不入,走过桌旁的人都会好奇的瞟上几眼,有时候眼神接触到了,她便礼貌笑笑,一双月湖般的眼睛弯弯,碧波荡漾。

容易叫人荷尔蒙迸发。

“我靠,那谁女朋友啊,有点好看。”不知道是谁轻轻和同桌的兄弟感叹。

没出多久,拿了一堆叫餐器的宁放气喘吁吁地在宁阮对面坐下,随意撩起衣服下摆擦脸上因为排队热出的汗。

看弟弟这一副大老粗的模样,宁阮不禁为他的脱单大业感到深深担忧,又见摊在桌上的一堆叫餐器,“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谁知道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不如趁今天都吃一遍。”宁放毫不在意。

……

行吧。

吃饭中途宁阮收到常靖骞的消息问她在哪儿,想了想她回到,一切为了论文:我不在学校常靖骞:现在在哪儿?

一切为了论文:长垣国家警校看到消息,常靖骞皱着眉头想了想,记起来那是宁放的学校,宁阮应该是去看他的,于是不顾办公桌前前来汇报工作的几个部门经理颤颤的神色,低头打字,常靖骞:在那等我……

一切为了论文:好因为常靖骞的出现,让桌上一堆菜都变得索然无味,为了不打击宁放的兴致,宁阮还是忍着心情吃了不少,吃完走出食堂,宁放提出要陪她逛逛校园,怕他到时候和常靖骞碰上解释不清,便说不用,让他先回寝室休息。

见她坚持,宁放只好嘱咐她回学校之后给自己打电话报平安,说完便让她先走。

常靖骞到的时候,宁阮也快到学校门口,站在桥顶看见熟悉的车子慢慢开进校园,她加快脚上步子。

“哦~,宁阮啊宁阮,我说你怎么不让我跟着呢。”

身后骤然响起熟悉的调侃声,宁阮打开车门的指关节泛白,僵硬地转头看向偷偷摸摸跟上来的宁放,“你……”

没等她想好措辞,驾驶室的门被人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绕过车头朝宁放伸出手,神情温柔,“你好,我是宁阮的男朋友。”

“嗯,我是她弟。”宁放握上他的手,略带兴味的瞥了脸顿在车门前的宁阮。

接触到弟弟戏谑的目光,宁阮失了血色的嘴唇微抿,走至男人身边挽住他垂在腰侧的左臂,头微微低着,外人看来是甜蜜又害羞。

直至宁放交代几句后离开,车子开出好久,宁阮的脸仍没有恢复血色,“为什么要出来?”

“想见见小舅子。”常靖骞关上半开的车窗。

“你到底想干嘛!明明只要我一个人不就够了吗,为什么一定要把他扯进来,为什么!为什么!”

宁阮突然情绪爆发,趁着红灯的时候神情疯狂地掰开车把手,常靖骞迅速把车门牢牢锁上,抱住她的腰身不让她有机会离开。

“宁阮,不要闹,等回公寓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他安抚她。

可宁阮哪里还听得进去他说的一个字,甚至张嘴咬住他小臂,狰狞地像是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

实际上她想咬断他的大动脉,他的上腔静脉,咬断他的脖子。

宁阮闹得太狠,没办法,常靖骞就近找了酒店想着先把人的情绪稳定下来,可刚一下车,宁阮就挣开他往路上跑,顾不得没锁的车门,他大步追上,把她的手反剪在背后,然后把人搂进酒店。

发绳早在车里就离了头发,常靖骞搂着披头散发的宁阮在酒店服务员怀疑的目光下订了房间。

猛地被人扔到

床上,宁阮脑子蒙了一瞬,马上就从床上弹起伸手想掐住男人的脖子,但没等她的手得逞,男人就转过身钳住她。

手脚动弹不得,宁阮只能靠嘴,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他,用额头撞他的鼻梁,一刻不停。

“好了!”常靖骞手上发力,“我们静下来好好谈谈。”

“我不想谈,我只要看见你就觉得无比恶心,你知道吗”宁阮沉静的眼直视他,“常靖骞三个字就像一只蛆虫,只会让我更加腐烂,恶心透底,只要它一出现,我的生活就会又糟糕又堕落。”

“从你拿视频威胁我到插手我出国交流的名额,你在我的未来里面,是个彻头彻尾的拦路石。”

“你送公寓、送项链、送各种东西,可惜我一个也不喜欢,甚至连那些东西被放在哪里我都记不起来,在我这里,你和你所有的附加品都一文不值。”

“你让人毁了田秦扬的手,不过是因为嫉妒,因为在我这里你根本找不到话题,每次见面除了那些事还能干什么,我们的精神世界南辕北辙,可田秦扬不一样,我能和他在图书馆呆上一整天,围绕一个话题我们能谈好几个小时都不无聊,这些,你都做不到。”

“你哪里是占有欲在作祟,你是自卑。”

她字字句句都在拿刀剜他的心,常靖骞面色发紫,但她仍不停下,“你为人肮脏,你的世界漆黑一片,只有你这样活在阴暗角落里的人才会见不得别人身上的一点阳光。”

“常靖骞,其实,你根本配不上我。”

说到最后,宁阮弯起嘴角朝身上忍着怒意的人笑。

男人拇指指腹按上她层层漾开的梨涡,“阮阮说的都对,可是怎么办,你呀,早就被我弄脏了……”

即使他活成吃人腐肉的蛆虫,也要死死扒住她干净明澈的身体,嵌入她的骨肉,与她融为一体。

“而且我听说,长垣警校的学生一旦有了劣迹,等着他的,只有退学。”

宁阮有十分的勇气同常靖骞单打独斗,但她不能让宁放的光明受到半分威胁,合上眼眸,把所有的不甘愿一点一点在嘴里嚼碎了咽下去,再睁开眼时,似乎之前的话她都未曾宣之于口,“我说过,只要你别动他们。”可他今天在宁放面前露了脸,先破坏规则的人是他。

“宁阮,你的心太大了,你不希望我动的人有哪些呢。”

“宁放、你父母、牧清、田秦扬,差点忘了,现在得再加一个陈晨了吧,你的小学弟。”常靖骞勾起她下巴,说一个名字便解开她一颗衬衫扣子,直到她衣物半敞,露出深藏在其中的万种风情。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宁阮瞪大了眼睛,像之前为了田秦扬一样和他解释,“我已经拒绝他了。”

她讲得很简略,在常靖骞这里,说多错多。

一场闹剧还是在妥协中平息,两人都明白,只要常靖骞手里还握着视频,只要宁阮还有软肋。

便注定屈服于他。

宁阮回到学校继续上课,宁放有来打探过关于常靖骞的消息,宁阮随便说了一些勉强糊弄过去,还特意威胁他千万别和宁父宁母说,宁放问她理由,她也不说,只逼得宁放快对天发誓不会把她谈恋爱的事说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好像又回到争吵之前,常靖骞时不时会来学校骚扰她,但再没有提出要她搬去公寓住的要求。

这在局外人牧清看来似乎是个好的预兆,她不止一次跟宁阮说过自己的猜测,可能常靖骞有新目标了,对她失去兴趣了,云云。

对于她的说法,宁阮不作回应,她只是觉得奇怪,常靖骞最近来找自己总给人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像是怕被谁发现似的,想了想,应该是他妈发现没彻底把他俩剪断吧。

以上,没有人知道,常靖骞和周延碧定期举行了婚礼。

他和宁阮之间的性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结婚那几天,周延碧不知从哪打听来他以前的事迹,看得他极紧,不过那几天常靖骞并没有去见宁阮的计划,索性便由着她作妖,只不过没想到,周家扔给他的,除了一双破鞋,还有一不得不带一段的绿帽。

后来商寺南约他出来,说起这事还嘲笑了他许久。

“周山那老匹夫胆子还真大,他这是拿了一大桶脏水往你头顶上浇啊。”商寺南靠在陪酒小姐腿上,端着杯红酒晃呀晃。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周山年轻时因为风流债被女人捅伤了子孙根,周延碧是周家唯一继承人,这买卖一比,倒也划算,至于周延碧给他带的帽子,总有清算的那天。

见常靖骞头上发绿还如此淡定,商南寺眯了眯眼睛,想拿针刺刺他痛处,便开口道,“有一件事我倒是好奇得很。”

“什么事。”常靖骞仍一副四平八稳的坐相。

“宁阮看起来应该不是能接受被小三的人吧?要是被她知道,啧啧啧,完蛋咯。”

刚刚还一脸平静的男人眼里突然酿起了风暴,“阿寺,你不是说过吗,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便是,有了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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