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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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五分钟的沉默,林岳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开口道:“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

花信闷头沉思,片刻后回:“不如先去那个司机家里看看吧,说不定能有点线索。”

殷楚风和乔四海抬着昏过去的老板回了超市,两个人把他放在凳子上,上半身摆在玻璃柜台面,处理好一切关上门,开车去往了司机家。

这件凶杀案,在泉州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没费多少功夫,殷楚风就打听到司机的住址。敲门半天,不见有人,这时他们的邻居,一个头发花白的阿姨打开门出来,探着身子看他们,“你们是找小蔡的吧,她不在,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老公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还敢在家里待啊。”

“这样啊。”花信踱步走到阿姨门前,“那阿姨,您知道她娘家在哪里吗?”

“这我怎么知道,”阿姨困惑地打量花信,“你们是什么人?找小蔡有什么事啊。”

“阿姨,我们是韩生的朋友,”花信展露出温柔和善的笑容,面不改色扯谎,“这不是听说他出事,过来看看。”

啪地,阿姨猛地关门,猝不及防吓得花信一怔。不明所以的他,拍打阿姨家的防盗门,声音在楼道里猛烈回响,“阿姨,麻烦您开一下门。阿姨,我们真的是韩生的朋友。”

花信不耐其烦,在他不懈的坚持下,阿姨终于再度露面,脸色不善。“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韩生是个孤儿,性格又非常乖僻,他在这住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有什么朋友找他。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说着,阿姨掏出手机,威胁。“好好好,阿姨我们这就走。”见势不对,殷楚风立即知趣地拉着花信离开,向阿姨连连致歉,“阿姨,对不住啊,刚才打扰了。”

几个人坐在车里,闷闷不乐,就在这时,花信的手机一连跳出好几条消息,打开一看,是群里一个名叫闽南二道贩的人@他。

“花老板,我打听到泰宁县有个三百多年的水鬼,从来没害过人@花信无期。”

“据说每逢月圆的时候,不少人能够瞧见一个书生站在泰宁溪畔,对月高歌,吟诗作对。还说那水鬼穿了一身古装,挺有年代的。”

世事总是这么无常,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们在泉州碰了壁,没想到却得到一条对乔四海来说极有价值的好消息。花信随即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回复,“好,等我考证后就付你报酬@闽南二道贩。”

对方很快回了两条信息,一条感谢的表情包,一条纯文字,“花老板,够爽快。”

“哥,韩生这条线索断了,接下来该咋办?咱们总不能开着车满大街去找邪祟吧。泉州这么大,得找到什么时候。”见他们不说话,乔四海只得硬着头皮打破沉默。

“要不,咱们去找那个目击者?”林岚试探性建议。“说不定咱们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

“你觉得可能吗?”殷楚风反问,“那人看到尸体的时候,韩生早死八百年了,邪祟都跑了,他能知道什么呀。”

“也是。”林岚瞬间泄气,垂眉耷眼。

花信却不以为然,“有线索总比没线索要好,与其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看到点线头顺藤摸瓜。走,咱们去医院。”

事情早被殷楚风摸得一清二楚,根据坊间的小道消息,说那目击者在看到凶案现场后,顿时吓得拉了裤子,等报完警后开始出现精神恍惚。就是可怜了警察,出警后不仅要处理现场,顺便还得照顾目击者一身的屎尿。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医院,从巡诊台问到了病房号后,几个人泰然自若地走向长廊,接近目标病房。

只是,看到病房外站着的两名便衣,殷楚风作了难。“花信,外面有警察看着,咱们怎么进去问话?”

花信放缓了脚步,无可奈何。“不知道,要不咱们等一会,警察也是人,也会吃喝拉撒的吧。”

正巧,一个中年男人陪着医生从病房里出来,他的神态明显焦急,一个劲儿问,“医生,她现在这情况能不能好?啥时候能好?怎么都一天了还是这么疯疯癫癫的。”

医生扶了扶眼镜,为难道:“李警官,目前病人的精神状况很糟糕。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大便失禁还有尿失禁,目光呆滞,对什么指令都没有反应;现在不仅没改善,还加重了。估计是病人受到的刺激太大,我劝你还是别报希望了。”

“那怎么行,”男人不依不饶,“医生啊,这女人可是我们的第一目击证人,没有她,我们这案子没法继续开展。医生,您多费心,一定要尽力把她治好,不用痊愈,只能要正常说话就行。”

擦肩而过时,男人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刚走几步便叫住了花信等人,“唉,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重点保护区域,一般人不能靠近。”

“哦哦,不好意思,”花信讪讪地笑,“我们是来看病人的,怎么,难道这里不是四楼吗?”

“这是五楼。”医生和善地看着他们,“你们走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花信不好意思地躬身道歉,带着他们,悻悻离开。

走到医院的大厅,花信正想办法如何混进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在走廊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警察急匆匆往外面赶,打着电话,“什么?郑成那小子回泉州了?好,你们赶紧让他来公安局,我这就回去。”

花信紧盯着警察离去的方向,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走,咱们跟上他。”

初见枝头万绿浓,忽惊火伞欲烧空。正午的阳光正盛,刺桐红花绿叶,繁茂地装点着城市。越野车停在离公安局大门不远的马路边上,花信坐在副驾,盯着来往的车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稳稳地停在公安局门口,一个矮小臃肿的男子走下来,走进公安局。

“哥,一会我去把他引过来吧。”看到花信的眼神,乔四海便知那个就是花信想找的人,他弯腰靠近,下巴贴着花信的脑袋。

“好。”

二十分钟后,郑成从公安大厅走出来,心里着实懊恼。呸,真晦气。他气愤地吐了口痰,阳光强烈,不过站了一会功夫就汗流浃背,他眯着眼掏出手机准备打车。突然,一个身材高大的小年轻叼着烟向他靠近,“兄弟,借个火呗。”

郑成看了他一眼,小伙长得挺帅,浓眉大眼,衣服穿得虽然简单,但做工还有材质一看就价格不菲。从来的时候郑成就注意到路边停着一辆越野车,他对豪车了解不多,但圆环星形标志的logo还是能看懂的。郑成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眼神不自觉地向越野车的方向瞥,“兄弟,那车是你的不。”

“怎么了,喜欢?”乔四海偏头,点燃了香烟,笑着俯视递火的男人。

“嗯,行啊,兄弟,挺阔气啊。”郑成眼神里流露出羡慕,以及试驾一把的渴望。“v12发动机,612马力,从0提速到100最快需要5.3秒。”

“想试试?”乔四海吐了口烟,诱惑性地把车钥匙丢给他。

“行吗?”郑成咧开嘴大笑,倒一点没有扭捏,拿着钥匙快步跑向越野车。结果,刚摸到车门就被从后座下来的人一把拽进去。

“你……你们想干什么?”郑成坐在车里,心惊肉跳,恐惧地看着面前的两男一女。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花信声音冷冽,眼神定定地注视着郑成,看得他愈发惶恐不安。“我们只是想问你点事情。”

“你们别乱来啊,我告诉你们,这可是光天化日,而且还是在公安局门口,绑架我你们也逃不了。”郑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这里到处都是监控。”

“谁说我们要绑架你了?”殷楚风讥讽,瞪他。

“那你们把我弄进来干什么。”郑成松了口气。

“不是跟你说问你点事情吗?”殷楚风没有好气,耐性全失。

“你们要问,为啥不能大大方方地问,干嘛非要跟演电视剧似的,把人拽进车里。”郑成愤懑不平,“你们不知道这有多吓人啊。”

“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林岚低声道歉,满怀愧疚,郑成这才心里稍微平衡了点。他的态度有所软化,“你们想问什么?”

“你叫郑成是吧。刚刚,你进公安局,他们问了你什么?”花信目不斜视,紧紧盯着郑成。

“没什么。”郑成心虚地转过视线,顾左右而言他,“我就是进去办了点自己的事。”

花信眼睛危险地一眯,浑身散发出骇人的气息。还不说实话,看来刚才他们恐吓得还不够,花信斜眼冷笑,“办事?难道不是因为前天晚上司机的凶杀案找你问话?”

郑成大惊失色,惊讶地看着花信,“你怎么知道?还有,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来救你的人,”殷楚风故意危言耸听,“那个司机死得那么惨,你就不怕他冤魂索命,找你报复。”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郑成瞬间跳起来,忘记自己是坐在车里,只听砰的一声,脑袋撞在坚硬的车顶,哎呦哎呦叫个不停。

“怎么跟你没有关系,要是没有你,他会死吗?”殷楚风夸大其谈,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先给郑成扣了一顶大帽子。

“我冤枉啊,”郑成百口莫辩,只得讲出在公安局的审讯室说过一遍的话,“那天晚上,我接到朋友的电话,他在晋江喝酒了,不能开车回来,让我过去接他。我就打车准备去晋江,结果接单的正好是那个司机,可是我左等右等不见他来,最后重新打了一辆车。那个司机,我根本就没见过他,我怎么知道他会出事。”

殷楚风和花信对视一眼,确定郑成的话,百分之百是真的,但殷楚风仍不忘自圆其说,“这就是跟你有关系啊,你想,他本来是去接你,偏偏在路上出了事,你怎么不知道是不是他接错了人,才招来这场祸事呢。”

郑成脸瞬间煞白,小眼睛一眨不眨,愣愣的,“难怪呢,我明明没有上车,司机却点了乘客已上车,导致我没办法取消订单。”可怜的郑成,刚被威胁一番,又陷入自责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是我害了他啊,是我害了他。”

“没事,没事,这跟你没有关系。”林岚怒瞪了殷楚风一眼,良言相劝了很久,郑成这才停止内疚。来时,意气风发;走时,垂头丧气。林岚看着弯着腰一点精神没有的郑成,心里忽然觉得他们做得有点过分了。

乔四海倚着车身,吹风,花信放下车窗,仰头看向他,“上车了,咱们回酒店。”

“哥,等会吧。”乔四海无动于衷,“我刚抽了烟,身上一股子烟味。等我散散味道再说。你不是受不了这个味吗?”

之前,他问殷楚风借烟的时候,花信下意识皱眉,乔四海就反应过来,他好像、应该不喜欢烟味。不然,这么多天了,为什么殷楚风从来没在花信面前抽过烟呢?

花信惊讶地微微张口,他从来没跟乔四海说过自己讨厌吸烟,他是怎么发现的呢?花信,再次惊叹乔四海心细如发。十几分钟后,感觉自己身上烟味散干净以后,乔四海才打开车门坐进去。宽裕的车厢,飘着花信厌恶的极淡的尼古丁味,然而此刻,他却觉得,好像这个味道并没有太难以接受。

殷楚风启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乔四海,佩服道:“我说,乔四海,你是怎么知道郑成这人性格狡诈,圆滑的。”

乔四海脑袋枕着双手,惬意地后躺,“怎么说我也是从十三岁开始混社会的,这种人我见多了,不吓他一下,没一句实话,满嘴跑火车。”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到咱们的车跟前来呢?”花信也心生疑惑。

“他啊,”乔四海莞尔而笑,“他下车的时候,往车子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一看就知道是个车迷。”

坐在他边上的林岚愁眉苦脸,两人一喜一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线索又断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她的声音闷闷不乐,怅然忧苦。

“哥,我有个主意。”乔四海抿着嘴,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

“什么主意,说出来大家听听。”花信坐在副驾上,没有回头。

“哥,你们不是说,邪祟以恐惧、杀戮还有怨恨为食吗?既然现场的怨气那么强大,你们说那个邪祟会不会回来摄取力量?”他说得小心翼翼,毫无底气,末了,补上一句,“我这都是胡乱猜测的,你们别当真。”

另外几人,默默沉思。乔四海胸中憋闷,感觉自己像闹了场笑话一样,手足无措,坐立不宁。不懂,还是别装懂了吧,花信的世界,陌生,奇妙,非同寻常,他无论如何也融不进去的,不然,只会沦为别人的笑柄。好一会儿,林岳突地发话,“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一直低沉的乔四海受到了鼓舞,心情变得雀跃,开心得几乎当场跳起来,他期冀地偏头看向林岳,拘谨地求证道:“岳姐,你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嗯。”林岚点头,“阴暗的力量,对邪祟来说永远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我曾经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讲旧时候,为了抓到邪祟,有的术师不惜故意制造凄惨的凶案,来吸引邪祟现身。”

“好,”花信坚定了想法,作出决断,“既然如此,咱们晚上就再去一趟凶案现场,看看能不能守株待兔。”

“不过现在,”花信摸了摸扁平的肚子,“是不是到吃饭的时间了?你们想吃什么?”

“我想吃日料,还想吃西餐。”殷楚风立即踊跃说出自己的想法,“真正高级的那种。”

林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就你事多。你一个中国胃,吃什么日料,崇洋媚外。”

说完,她不好意思地吐舌头,“我还有我姐,想吃法餐。地址都找好了,就在酒店不远,晋江河畔。”

花信笑呵呵地看向殷楚风,“你想吃的料理店找好地址了吗?”

“那……”殷楚风梗着脖子,“那咱们就去吃法餐吧,我也不是不行。不过,明天得去吃西餐和日料,我提前做好攻略。”

“乔四海,你可以吗?”花信扭头去看他,“你能吃法餐吗?有没有忌口和过敏的。”

“我,”乔四海顿时局促不安,一张脸红了又红,“哥,我都行。我是铁胃,什么都能吃得下去。”

“那就好。”花信放心地坐正,“乔四海,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林岚、林岳一样,提前找好餐馆的位置,跟我说就行。”

“我们之前的规矩就是这样,不用有什么负担。”林岚心满意足,乐滋滋地为乔四海解释,“一起出来的时候,谁想吃什么,就自己找餐馆,找位置,然后剩下的事情全交给花大少爷了。”

“吃完饭后,大家就回酒店睡一会,好好养精蓄锐,怕是晚上有的熬呢。”花信叹了口气,“万一真的遇上了邪祟,估计又是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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