Пятый

6 / 31 章 · 10,169

晏若愚顺手拍了两张,啧,性感。

常望宇大概是挺累的,喝完水还是没睁眼,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头发,哼了一声,眉毛都皱了起来。

晏若愚看着好笑,收了手机揣进兜,也走过去半蹲着,轻轻抓了抓他的头发,“累了去歇会儿吧,小天王?”

“别抓……全是汗,”常望宇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晏若愚,“我练完没洗澡呢,离远点,熏着你。”

“没事儿,”晏若愚看看他,“你这是,累脱力了吧?”

“没,不至于,”常望宇吐槽,“有一次练舞,练完往垫子上一坐就睡着了,吓杨哥一跳。今天……心烦意乱的,就不想练,才特别累。”

“纠结什么呢,还心烦意乱了?”晏若愚瞥他一眼,“天王,收入与你同一梯队的,这个年纪谈恋爱都算晚的吧?想谁了?”

“噗,”常望宇转过头,盯着她乐,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纨绔点儿的十八九岁可以花天酒地了,精英点儿的婚约可能也定差不多了……不过我嘛,跟大部队一样,要是没出道的话也就是个普通的大一学生,花天酒地或者商业联姻都跟我没关系,最多小情小爱的交个女朋友。”

……收入和他同一梯队的的确都是富二代。

晏若愚点点头,“你不去洗澡了?”

“当然去,”常望宇笑了,“你早上干嘛呢房门都没出?”

“你洗完澡来我这儿看看吧,”晏若愚看起来有点愁,“我也……说不太清。”

姜祈一早就出了门,几个保镖都在院子周围盯着,杨哥目标太明显,让粉丝看着了等同于暴露常望宇坐标,一直在上房里待着。

姜祈这院落建的巧,上房厢房厨房外面裹着一圈走廊,平时充作练功房用的。两侧厢房分别是男寝女寝,都是上床下桌的摆设,每个人的床位之间还有小隔板,让徒弟们都有一定私人空间。

不过屋里现在也就小杨哥加他俩三个人,晏若愚就直接把电脑抱了出来在练功房里划拉。常望宇穿戴整齐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电脑桌面上的几个窗口,一个是梵高的《星空夜》,另一个是莫奈的《日出印象》。

晏若愚打开《星空夜》的窗口,把这幅传世名作拖入某个软件,然后用绘图工具在这幅画上画了一个框。

一个长宽比大约五比一的框,像是要从这幅画上撕一小溜下来。

他看到,她把画上这个框以外的其他元素——月亮、星星、树、小房子甚至漩涡一般的云海,一个一个锁定,缩小,然后挪入那个五比一的框中。

“你在干什么?”

晏若愚并不答话,看了看《星空夜》原画,打开浏览器输入“景泰蓝”。

她迟疑了一下,又在浏览器里输入“液体珐琅”。

接着,晏若愚把那个五比一的框截取出来,插入另一张空白页面,然后打印了整个页面。

常望宇拿起那张大篇幅空白的纸,冷不丁看见晏若愚对莫奈的《日出印象》重复了同一套动作。

“你这……玩啥呢?”

“我想把这两幅画放在戒指上。”晏若愚没抬头,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常望宇听见“戒指”二字心头一跳,没懂晏若愚的意思,“怎么放?”

“珐琅。”

常望宇看了看打印出来的两张纸,“你想用这两幅画,设计一对对戒?”

“嗯,”晏若愚点头,“要《星空夜》与《日出印象》相对,只做对戒,而且我想表现的是……”

晏若愚摇了摇头,没说完。

“是什么?”

晏若愚迟疑了一下,“印象派和后印象派,都是光影变化的艺术,没有明确的线条。我不想用简笔表现这两幅作品。”

她想把印象派和后印象派的特点,在戒指上表现出来。

难度似乎有点……不是有点,是特别大。

常望宇搜索珐琅工艺品,加载出来的图片果然不出所料,基本每一个图案都能清晰的看到边缘线。像印象派一样模糊的处理……

“你有想法?”

“液体珐琅的成品很有那种感觉。但我没具体接触过,不好说。”

常望宇闷声笑了一下,“我到现在都分不清,什么珐琅、琉璃、景泰蓝、搪瓷,关系特别乱。”

晏若愚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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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过一丝疑虑,却还是说道,“瓷胎施釉的叫珐琅瓷,建筑施釉叫琉璃,金属施釉叫珐琅。”她朝角落里不见天日的搪瓷杯比了一下,“搪瓷是铁胎,一般以画珐琅居多;铜胎的就是景泰蓝,掐丝和嵌胎工艺为主……差不多就是这样,不太严谨。你感兴趣的话,我去找几本……”

“不用不用,”常望宇急忙摆摆手,“可别让我看书,”他声音不大,“听你讲就好。”

晏若愚忙着盯屏幕,随意嗯了声。

常望宇好奇,“你喜欢戒指?那你怎么不去学珠宝设计?”

“我不是艺考生,咋学啊,”晏若愚白他一眼,“主要是想到原本喜欢的东西变成了负担,就不想学了。”

噢,常望宇点头,回头我想想办法。

晏若愚见他没说话,指着《星空海》的月亮开始纠结,“《日出印象》基本没有特别具体的形态,液体珐琅的效果应该会不错。《星空海》的这个月亮……能看到明显的轮廓啊……景泰蓝工艺可以和液体珐琅一起用吗?”

常望宇茫然,“要不你联系个工厂问问。”

“联系工厂?”晏若愚好笑地给他讲道理,“这就是个简简单单的设想,你还真指望做出实物来么。”

“怎么不能?”

“……哥,我就一普通学生,学生,明白么?这也就是心血来潮的时候写写画画,根本谈不上设计……”晏若愚无奈地保存了文件,关了电脑,呼噜了一把常望宇还没干的呆毛,“下次头发吹干了再出来,小心头疼。”

常望宇有点不明白晏若愚对这件事的态度。

突然有了一个设计思路,她很认真地把这个想法从大脑里复刻在一张纸上,然后把这张纸收藏起来,既不考虑让这篇设计稿化作实物,也不认为有这个可能。

这是什么鬼态度?

学生……哦,学生。

可是晏若愚说的也没错,她就一学生,还不是学珠宝设计的。就像她问那两种珐琅工艺能不同时能运用在一件作品上……她对这方面的了解的确有限,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要将这设计做出东西来,谁来做?工厂?小型珠宝工作室?这些事对常望宇而言小菜一碟,对晏若愚来说确实步步为难。

——更不巧的是,常望宇好像还没什么理由帮她。晏若愚跟人相处时不怂不怯,甚至还是个自来熟,他们两人也还算默契,各个方面都合拍。但这不代表晏若愚已经和他足够熟识,熟到常望宇可以“强制性”地帮她。

头大……

不过晏若愚为什么会想到把这两幅画“配对”?

他才不信晏若愚只是因为“日月星辰”意象相对应就把这俩按在一起。

那为什么呢?

晏若愚拿了条干毛巾出来,发现常大明星还在愣神。她把毛巾戳在这呆娃手里,挑了挑眉。

“嗯?”常望宇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什么?”

“不想自己擦就我帮你,”晏若愚面带微笑一字一顿地说,“少、爷?”

常望宇一把抓起毛巾进了浴室。

晏若愚低着头笑了一会儿,估摸着人快出来了才又抱着电脑进了自己屋。她得了解一下珐琅工艺的颜色。

《日出印象》那个色调……弄不好的话就不好看了。

其实她并不想看到实物,至少现在还不急。她只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想知道怎样才能让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变的更可行。

常望宇发过来的消息一声接一声的响。

不管,三小姐心想,忙着呢。

对方彻底没了脾气,直接进练功房又操练了几个小时。

还挺能耐。三小姐乐呵呵地想着,不知道累就练着吧,比赛也快了,别给姐姐编的舞掉价。

晏若愚在打印出的两张纸上标注了颜色,标注了处理方法,标注了设计思路。

五比一的长方形小框被隽秀的字体包裹着,两张纸写的满满当当。

晏若愚看着这两张纸十分满意,用俄语在《日出印象》的那张纸上标注了“阳性”,又在《星空夜》的那张纸标注了“阴性”,订起来放进文件夹。

十一点半了。晏若愚给师父发了消息就出了女寝,从大汗淋漓的某人身边绕过去,“少爷继续,腹肌有轮廓了。”

常望宇差点背过气去。

晏若愚乘公交车去某大,想到山东大汉和文静女孩国庆都没回家,叫出来吃个饭。

“小鱼儿!鱼鱼鱼鱼鱼鱼鱼你终于想起我来了!我以为你被拐了!”

晏若愚想起“殿前听训”的圣旨,差不多也就是被拐了。

“你回哪儿了?白银?”

“没,去我师父那儿了。一会儿回白银。”

“离家近是真!方便!呢。”安令惟瞪她,“你就是来显摆的是吧。”

“没,我就问问,你俩要是无聊跟我一块儿校车进城不。”晏若愚思忖着,“正宁路小吃店走一波?”

“不是……小鱼儿,你啥意思啊!”安令惟佯装吼她,“我跟你一块儿进城,你回家了把我撂在兰州!”

晏若愚猛的抬头,啊嘞?

好像是有点不太合适。

“那要不……”晏若愚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你、跟我……回家?”

啊呸这什么措辞。

“吞吞吐吐的,一听就是不欢迎。”安令惟带上戏腔,“你看那——红红火火——塑料姐妹情!”

“想去就走呗,”晏若愚摊手,“只要你不嫌家里没人招待。”

“啧,”安令惟转过去,“慕斯,去吗?”

“不了,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慕斯一向不怎么跟她们三人抱团,晏若愚就默认她要学习,还顺带感慨了一下这就尼玛叫做差距。

晏若愚跟安令惟吐槽了一会儿兰州的物价,又想到什么,补了一句,“果然名字不能随便起。”

“什么?”

“咱兰州别名叫,金城。”晏若愚“啧啧”两声,“金子的金。”

“什么鬼!那你们白银叫什么,银城?”

晏若愚平静地看了安令惟半天,最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实不相瞒,我也不明白我们白银,为啥叫铜城。”

噗嗤。

好的吧就这样吧,金银铜铁什么的,请随意好吗。

“走吧……三小姐今天带你看看,真正的兰州文化。”

“那先吃饭?”

“上兰州你还吃饱了再去?”三小姐恨铁不成钢直接换了兰州话,“尕娃,加我给你佛一哈,一个牛大肉蛋双飞,灰豆子酿皮子甜胚子醪糟子手抓黄河边儿下啤酒——吃饱了你组撒气捏?”

安令惟被晏若愚突然飙出来的一身匪气吓了一大跳,莫名兴奋起来,“靠!这么野的吗?”

“待不住老浪走!”晏若愚给兰州的同学敲了个电话,“小伙儿,磨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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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干个满福?”

啥玩意儿?

“孽障样子……”晏若愚八级兰州话还在通话,“领哈个莎莎……把你放不翻求子!”

安令惟彻底懵了。

直觉晏若愚最后那句不是啥好话。

“三小姐……”安令惟中气不足,“求抱大腿……我有点怂……”

“……”晏若愚想了想,换回普通话,“我刚才,野么?”

安令惟忙不迭点头。

“野就对了。”晏若愚面露欣慰,“这才是兰州,你们那进个城就去一次步行街的算去了哪门子兰州。我酒精过敏,找了几个小哥跟你拼酒。”

“卧槽?”安令惟有点傻眼,“什么鬼!”

安令惟酒量不错,平时确实没在怕的。不过晏若愚刚才那下马威一激,她有点怂,又有点隐隐的兴奋。

听说兰州小伙儿喝酒都猛,要喝就要一桌子撂翻,那是她一个丫头能喝过的吗?

这里手动一个大写加粗感叹号!

“没事儿,就是让你体验一下,不会玩太过。”晏若愚嘴角勾起来个促狭的笑,“咱们七八点去麦积山路,九点多就撤,彻底热闹起来之前就走了。”

麦积山路晚上人太多,万一杠上了喝不过。

“然后去哪?”

“外滩,滨河路,中山桥。”晏若愚吐槽,“桥上应该还能加个餐,老酸奶配年糕。酒就算了,麦积山路喝点儿就行了,喝太多了桥上往下看眼晕。”

“白塔山就不上去了吧……大晚上的。下学期再去,黄河石和葫芦工艺品就都多了。”

安令惟已经听傻了,“中山桥在哪?”

“白塔山底下啊,”晏若愚瞥她一眼,“离西关近,还能吃到热冬果。”

哦对,晏若愚又嘱咐了一句,“宗教信仰这方面你稍微注意一下,别说什么惹事儿的话。”

兰州少数民族占比还是蛮高的,小心点儿总归没错。

其实故人居就在麦积山路。

屈家这样的家族,居然能在麦积山路开个小酒馆儿,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扯着嗓子撒野,一杯一杯摔着酒瓶子骂“你哥的腰子”,真是个令人费解却又有些奇妙的事。

因为君子博爱?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晏若愚要野,就算她自己不喝只是带着朋友野,也不能让屈非厌看着了不是。

——现在还不行。

再说了,常望宇早都打过招呼说这几天不见面了。

哎这话说的……好像我真有多野似的。

晏若愚眉心微动,她性格里自然而然有西北人随意率性的一面,这是不可避免的。哪怕喝的是梅子酿,兴致上来了也是随手摔杯子,结账的时候再给店家补。

但她“野”的频率确实很低,一年里有个一次两次的,还仅限于在兰州野。回了白银或者去了其他任何城市,晏若愚十年都去不了一次酒吧。

这里有个缘故。

要知道,虽然兰州人把麦积山路叫“酒吧一条街”,但前文就说过了,店家基本都打的是“酒馆”的招牌。

纯喝酒的地方,干啤姜啤果啤,喝不成的喝奶啤都行,甜胚子奶茶也可以,反正得跟酒沾边儿。和调着鸡尾酒打着晃眼的光配着乐队的酒“吧”完全不同,不会有陌生人的聊骚和华尔兹。

最多也就是喝高了群架,而晏若愚从来不会在那里停留到最热闹的时候。

啧。

晏若愚一路心不在焉地想着先去哪,下了校车拽着安令惟就出了校门,等公交车。

“小鱼儿!我没零钱!公交车……”

“……我有乘车卡。”晏若愚内心是崩溃的,“姐,求你了,放过我可爱的耳朵吧,好吗。”

“你有兰州的乘车卡啊……”安令惟确实没想到,“你什么时候办的也不跟我说一声,早知道我也去办一张嘛。”

“没办,”晏若愚把卡翻出来递给她看,“白银的卡,升级以后能刷。”

靠……安令惟默默白眼,又是本地人的优越感。

兰州天转凉了。走在路上冷飕飕的往衣服里灌风。三拐两拐进了大众巷,没等安令惟把这条街看明白,晏若愚已经进了店门,忙跟上去。

“高担酿皮和灰豆子各两份!”柜台没人,晏若愚声音也不算大,但话音刚落就有个伙计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安令惟看了一圈没找着声音出处。

伙计拿着抹布出来,看了一眼微信付费凭证,“里面请。”

“不开单?”安令惟声音很小地问了一句,“小鱼儿不用拿单子的吗不会被忘了吗不会被赖……”

“不会,”晏若愚有点好笑,“不都是这样的吗,点单喊一嗓子,上菜喊一嗓子。”

“两个高担酿皮两个灰豆子!”

晏若愚忙推了安令惟一把,“你坐着我去端。”

“哎小鱼儿是不是咱们的你别端错了……”

“错了我跟你姓。”晏若愚消失在人堆里。

“赶快吃。”晏若愚把碗放她面前,“别吃太饱,一会儿还有羊肉。”

安令惟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晏若愚闷声乐,没说话。

“怎么还有羊肉?你们那么能吃吗!我头一次发现你食量……”

晏若愚挑一筷子酿皮直接塞对方嘴里,“吃!”

安令惟目瞪口呆,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又说不了话,只能选择默默咀嚼。

这一口刚吃完正打算再挑一筷子,发现自己的碗已经被晏若愚端走了。

“喵喵喵?”安令惟再次目瞪口呆,“小鱼儿我错了我不该说你食量大我还没吃饱你把我的碗还回来好么!”

晏若愚拧眉,“闭嘴。”

安令惟十分不甘心地跟着三小姐出了店门,眉头紧锁一脸委屈。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一个牛大肉蛋双飞,灰豆子酿皮子甜胚子醪糟子手抓黄河边儿下啤酒,留着肚子慢慢吃。”

马子禄和安泊尔名气大,不过晏若愚还是决定找家小店吃牛大碗。

“你吃面喜欢筋道点的还是软绵绵的?”

“别太筋道,但别软,软了就不好吃了。”

行吧,晏若愚大概想了想,“一个毛细一个二细,辣子多些蒜苗子少些,加肉加蛋两个小菜。”

安令惟默默咽了咽口水,“这么多……吃饱了下午咋办?”

“下午啊,”晏若愚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羊皮筏子你敢坐吗?”

安令惟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晏若愚随手又取了一双递过来,“没事儿,把心放肚子里,三小姐在这儿呢,乖。”

“滚。”

安令惟一顿饭吃的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羊皮筏子羊皮筏子羊皮筏……有完没完了还,你山东大汉的气势呢!靠!

吃到最后碗里都没面了安令惟还愣着神往里戳筷子。

晏若愚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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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她纸,“这金秋十月的,羊皮筏子确实没得坐,不过快艇还是有的。”

安令惟猛的抬头,然后长出一口气,咬牙切齿,“三小姐!你玩我呢!”

“嗯。”晏若愚坦诚相待,“谢谢,你非常好玩。”

安令惟乐了,“我之前咋没发现你是个这。”

“不晚不晚,我们一起住的日子还长。”晏若愚冲她抱拳,“三小姐一向如此,请多担待。”

“哎……”安令惟长长地叹了口气,“果然,没有什么寒风是一碗牛肉面抵挡不了的。浑身热乎乎的。”

“我们兰州的牛大怎么样?”

“名不虚传。”安令惟竖了个拇指,餍足。“除了毛细和二细,还有别的宽度可以选不?”

“毛细、细的、三细、二细、二柱子、荞麦楞子、韭叶子、薄宽、皮带宽,”晏若愚笑了,“突然发现我自己都没能吃个遍。”

“三细放在二细前面是什么鬼!”安令惟强迫症要炸,“啊哇哇哇!”

“啊什么哇,”晏若愚白她,“三细是介于二细和细之间的宽度,你吃面之前做做功课吧下次。”

“卧槽?”安令惟傻眼,“什么诡异的取名!我吃个面做你妹的功课!”

“谢谢,不过舍妹并没有功课要做。”晏若愚莞尔一笑,左脸写着“欠”,右脸写着“揍”。

你哥滴腰子……用兰州话是怎么个调来着?

烂轴罚。安令惟重复了两遍,烂轴罚。

好像不够地道?

算了就这样吧。

跟着三小姐去坐快艇。

天凉,坐快艇的人也少。好在俩人今天穿的皮实,吃的也暖和。救生衣一裹,上快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船一开安令惟就喊出来了,“要飞出去了!”

快艇尾巴埋在水里,安令惟坐的靠后,觉得自己也淹在水里,巨大的水花一波一波往人身上砸,打的脸疼,浑身都湿透了。

安令惟刚想喘口气,快艇又是一脚油门,在水中直接转了一个平角!安令惟一颗心都要跳出来——差点要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晏若愚也喊了一嗓子,“爽不爽!”

爽翻了好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爽!”安令惟喊回去,“三小姐你怕不怕!”

“谁怕谁别上船!”

安令惟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跟在黄河里洗了澡似的,全湿了……还有泥!

“啊——”安令惟吓了一跳,快艇跟要飞似的跃起,魂都快给她颠出来了。

“靠……”安令惟觉得好笑,“小鱼儿!我衣服湿了!”

“脱了!”

“三小姐!求抱大腿!”

“不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晏若愚也跟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下船的时候,安令惟和晏若愚都湿透了。

“三小姐,咋办。”

晏若愚打了个电话,“没事儿,我让朋友送衣服过来了。”

送衣服?

社会社会。

大佬大佬。

佩服佩服。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面前。安令惟不了解车,只能看着车窗摇下来探出一个脑袋,“小鱼儿!”

晏若愚笑,“江哥。”

“你哥让我接你俩过去,直接去你房间把衣服换了。要不然你的东西,别人也不好翻。”

衣服湿透了,晏若愚忙催着安令惟上车。

车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了。

酒店装修得很不错。不能算气派,但确实很有感觉。非常艺术。

晏若愚跟江哥打了招呼,领着安令惟下车。刚进酒店就看着一个人,晏若愚扑过去给对方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哥!”

对方抱起晏若愚转了两圈才放下,有点无奈地摸她的头,“净瞎折腾,十月份了坐什么快艇。”

“下不为例,”晏若愚拉着他走到安令惟面前,“我室友安令惟。这我哥。”

“哥,”安令惟赶紧打招呼,“叫我令惟就好。”

白涅点点头,“若愚你带令惟去你房间把衣服换了,我让厨房准备姜汤送上去。你俩歇会儿再玩。”

“遵命。”

安令惟直到跟着晏若愚进了房间才松口气,“什么情况?你啥时候认的你哥!”

“不是那个,”晏若愚给她解释,“我爸朋友的儿子,从小一直护着我的,大家都是独生子女,放在一块儿混着养,比亲哥还亲。”

“比亲哥还亲!那你还认你哥干啥!”

“两码事儿,”晏若愚从柜子里取了一沓子衣服扔过来,“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我爸还有个儿子,对我来说没什么对比,最亲的也就这样了。所以我才说比亲哥还亲。可现在突然冒出个亲哥来,那能放在一块儿比谁更亲吗?一个是多年照顾,一个是血比水浓,怎么比。”

“那你是不是觉得有亲哥了这个哥就不重要了呀。”安令惟愤愤不平,“那他不是很委屈吗,自己的亲妹妹有了一个正牌的亲哥哥。”

“没什么正牌不正牌的,在我眼里,一模一样,都是亲哥。”

废话,不是亲哥,能在自家酒店里给晏若愚专门划个房间出来吗!

“你哥挺厉害啊,年纪轻轻就开上酒店了?”

“我叔开的,我哥才学着管呢。”具体情况其实晏若愚并不清楚,只知道白叔叔是小商店起家的,最难的时候应该还找老晏借钱周转过,差点把老晏的古琴厂子也赔进去。

也是多亏了老晏这个人有口粥就能活,交铁了这个朋友,白叔叔又讲义气,要是老晏的厂子出什么问题,白家肯定也哗哗哗的往里砸钱。

挺难得的。

晏若愚这房间原来大概是个大床房,两张椅子一个小桌,房中间摆着个双人床。

身上都是泥,安令惟去冲了个澡出来,换上晏若愚给的睡衣,麻溜钻进被子。晏若愚把吹风扔给她,转身进了浴室。

白涅送姜汤上来的时候,安令惟正迷糊着要去会周公。被敲门声惊醒一个机灵翻下床。

“哥?你亲自送姜汤上来?”安令惟给白涅打开门,“你是服务员?”

“不是,”白涅也没觉得安令惟问的唐突,“若愚和我在这儿住又不缴费,没理由让他们跑腿。我送上来就行了。”

“哇小鱼儿是不是一直这样奴役你啊!”安令惟特别兴奋,“有个妹妹挺头大的吧!”

“若愚嘛,我就伺候了。”白涅把姜汤端给安令惟,嘴里却说,“别的小姑娘,谁爱伺候谁伺候去。”

“哈哈哈哈哈对的我们若愚还是要伺候的!”

“走了,”白涅顺手抓起床上的吹风机插上电递给安令惟,“把头发吹干再睡,要不然头疼。”

“谢了,”安令惟送他出去,一边腹诽了句,“口嫌体直。”

“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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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编排我呢?”晏若愚擦着头发出来,“没用哒,那就是个妹控。”

“还是特操心的那种!”

晏若愚听见白涅让安令惟去吹头发,冷不丁想起常望宇头发湿答答看她在电脑上折腾那两幅画的样子,又鬼使神差想到他早上刚练完舞、一身汗靠在墙边上,特别性感。

嗯,怪不得迷妹那么多。

晏若愚喝了姜汤,吹干头发,钻进被窝和山东大汉挤在一起,“睡到两点半。下午去水车园。”

去完水车园又让江哥开车去阿西娅吃羊羔肉,安令惟嫌戴着手套不方便,直接上手撕,刚开始还小心翼翼地不让沾在脸上,后来就不管不顾糊了一脸油。

江哥转过去问晏若愚,“你没给这丫头吃午饭吗饿成这样?”

一个大写问号好吗天地良心!中午那顿肉蛋双飞的牛肉面三小姐真的只吃了面!安令惟绝对没亏着!

“江哥,”晏若愚清了清嗓子,“这货吃相不咋地是她的错吧,你因为这个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就不对了,嗯?”

“那必须的,”江哥立刻正色道,“掌门姑娘说的对!不能对掌门姑娘进行人身攻击!”

掌门姑娘?

安令惟好奇地看向晏若愚,后者却没有解释的意思。晏若愚对江哥的“识时务”很满意,撕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但我还是要义正言辞地强调一下,我没有人身攻击。”

“闭嘴……”晏若愚抬头看天花板,深切体会到四十五度明媚的忧桑。

“走吧,一会儿赶上高峰期就回不去了,安宁离麦积山路远着呢。”

安令惟喝着牛奶鸡蛋醪糟顺口问了一句,“什么路?”

“磨叽山炉。”

好的吧。

烂轴罚是真真滴涩费。

江哥把二人送到麦积山路,略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跟进去。晏若愚明白他的担心,拍了拍他的肩下了车。

“等等,”江哥从车窗里递出来个小盒子,“东西带上。”

晏若愚挑眉,很是戏谑地看了他半天,“我哥让你带给我的?”

江哥讪讪地笑了一下,“小鱼儿,别闹。”

“没闹啊,”晏若愚继续逗他,“不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递的么,我哥让你带过来你就听啊,不知道推回去?”

江哥磕巴了一下,求饶似的看着她,“别为难我了,你再不接让旁边那丫头看见了不知道误会成什么样呢。”

这倒是,晏若愚想了想关于排长的那个乌龙,随手接了盒子,然后想了想,“你过几天,国庆假过去以后,去我们学校本部找个人。”

她把排长的名字和院系告诉他,“你去见他,问问他有什么要叮嘱的,或者直接领他去见我哥。”

国庆小长假,排长应该会回家看媳妇儿,最近肯定找不着人。等他回来再说吧——安令惟居然会以为她撩了排长,妈耶,三小姐是那样的人吗!

安令惟下车见她半天不过来,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她,咦?

“咦什么?”晏若愚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戴在右手中指上,颇为好笑地看她一眼,“我又有男朋友了?”

“不是,小鱼儿!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要这么多戒指干什么!”

“小点声,这么多人呢,”晏若愚懒洋洋地压低声音,“为了不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臭男人身上,虚度光阴呗。”

安令惟愣了几秒,瞪着晏若愚的眼神十分怪异,半晌冒出一句,“那啥,性,冷、冷淡啊。”

咳。晏若愚非常努力地没让自己摔个大马趴。还好,叫来的那帮二愣子不在这儿。

这并不是之前那枚开口的高山流水五弦雏凤银戒。

抢眼的是硕大的羊脂玉。待凑近细看,只见那镶嵌着羊脂玉的戒托有些特别的纹样,一上一下对应,好像是两个篆体的汉字。再看戒环,也并不是个普普通通的环,而是两只鸟一左一右将身体连成个环。不过这鸟大约是象形化了,并不能十分明显看出是鸟,只是两侧的翅膀明晃晃在那里教人知道。

“这鸟也太不像了,我都没认出来,”安令惟吐槽了一句,就算忽略这两只奇奇怪怪的鸟,她还是觉得这戒指哪里不对劲儿,就找不出来在哪。

“鸟?”晏若愚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你看那翅膀,那是鸟能拥有的翅膀吗?”

“不能!”安令惟大声回答她,“所以这两只鸟长的太鬼畜了!”

晏若愚抽了口气,“我求你了动静小点儿……这不是鸟,是神兽白泽。”

“白泽?”安令惟迷茫地看她,“那不是游戏里的么。”

……对方不想说话并向你抛了个白眼。

晏若愚进了酒馆儿,“地字号包间,谢谢。”

老板抬头,“来啦。里面已经等着呢。”

晏若愚点点头,拉着安令惟东拐西拐熟门熟路往包间走。刚到门口正碰上一小伙出来,嘴里叼根烟正打算点,看见晏若愚一下乐了。

“哟,这谁,掌门姑娘大驾光临,”小伙儿转身掀了包间的帘,一口纯正的兰州话飙出来,“夯客们!土匪头头子巡山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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