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晏若愚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她与屈非厌面面相觑,都没明白对方的意思,“我就是……”半天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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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白 作者:未脩顷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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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笑了,“没什么,就是好玩。”后面跟了一串不怎么浮夸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哈!”屈非厌也乐了,低声吼她,“哈哈哈哈有什么好玩的!”
晏若愚对屈老先生做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老先生您看,他凶我。”
“什么鬼,” 常望宇嫌弃地撇撇嘴,又没忍住也跟着乐,“你俩有毒吧。”
“有毒,剧毒,”屈非厌越过桌子凑上来,“怕不怕!”
“嗷,”常望宇拉长音浑身抖了抖,“特别怕,怕死了。毒蘑菇饶了我吧我可是乖孩子。”
晏若愚侧过脸乐了好半天,深深觉得自己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她余光瞥见屈非厌笑成只二哈,“看着吧,屈家的大腿迟早被我抱上。”
还有大明星……她又瞥了一眼常望宇,这有什么可抱大腿的,除了嗓子好,这副皮囊下面整个就一傻小子。
不过,皮囊也不错,赏心悦目。
“笑开心了没,开心了让非厌领着吃饭去。”猫爷爷睁开眼,“小宇今天还回师父那儿吧?快去,吃完赶早回去,别让你们师父操心。”
出了漠廊北,晏若愚看那方向就知道屈非厌是领着他们往故人居走。顿时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
屈非厌突然冒出一句,“你对甜白瓷还挺了解的。”
“没,我就没见过真正的甜白瓷。”晏若愚想了想,“前几年一直想学文物鉴定来着,看过类似的节目。甜白瓷那个颜色,看起来就……”
晏若愚皱了皱眉,没说下去。
“白如凝脂,素犹积雪。”常望宇接了下去,“看起来就很甜,名副其实。”
屈非厌心里一惊。
他并不觉得常望宇深受外祖父青睐有什么可奇怪的,毕竟年少有成,还是个同龄人里少见的能拎得清是非的主。可他一个忙的晕头转向的艺人,居然还会有时间去研究什么甜白瓷,这可太惊悚了吧。
这要传出去了,历届的明星高考生,还好意思占着学霸的人设、文化课勉强过线?
他不由得又看了常望宇两眼,常望宇出道早,不可能是这几年花时间去了解的。那就是自幼耳濡目染记住的了……会不会是晏……
“我好看你也不用这么盯着看吧,登徒子的意味太明显了,”常望宇眼尾一挑,仿佛连空气都在空中晃动了那么几下,“人家三小姐都一副四大皆空的样子。”
……屈非厌一个趔趄,果断摇摇头。晏家的基因虽然也好看,但并不妖孽。
何况常望宇是一只在大多数情况下和“妖孽”完全不沾边的妖孽。
“永乐的甜白瓷难得,但碎瓷片还是能收到的。”常望宇扯开一个不怎么妖孽的笑,“师父带我去淘过。”
“师父为什么带你去淘那个,”晏若愚茫然,“碎瓷片?你也喜欢?”
常望宇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也”字,不由得用一种内涵颇为复杂的眼神打量了她半晌,口罩下的嘴角在不经意间勾起一点弧度。
内心的愉悦藏不住一般,全摆在明面上了。
好半天,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喜欢的。特别……”他的声音太低,后面的半句话隐在喧嚣的烟尘中,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有没有说出口。
他顿了顿,又清了下嗓子,“师父说甜白瓷的甜可以与填空的填互通。我就觉得不光颜色好看,名字也挺……意犹未尽的。”
填白。填白釉。
填补空白,用的还是白。
有点意思。
屈非厌心想,这小子挺对我胃口。如果他不是晏家……他最好别是。
“我也觉得填白釉特别有味道,不过只能在电视上过过眼瘾了,没钱,”晏若愚说着摊开手,意有所指地说道,“消费不起。”
“啧,一天不挤兑我,三小姐就浑身不得劲儿。”常望宇也摊开手,做了个无辜的动作。
“啧,”三小姐点头,“有自知之明的好孩子。”
屈非臣看到常望宇和屈非厌走进来的时候只是眼神微动了动,可是看到晏若愚的一瞬间却是一怔,随即用眼神示意屈非厌。
屈非厌笑呵呵地上来就想往他身上挂,“非臣,小爷今天……”
“站好。”屈非臣躲都没躲,非常淡定。
屈非厌撇撇嘴,站好,“爷爷让我领小孩儿吃饭。”
屈非臣立刻明白过来,带人往里间走,“那你也不开车,这么长一截儿路,小宇被认出来怎么办。”
“忘了。”屈非厌真没想起来,又是见了晏若愚紧张又是琢磨常望宇的,没把甜白瓷的茶具砸了都算他争气了。
屈非厌要的阳春面,上来尝了一口就开始吐槽,“老周做饭越来越糊弄事儿了,小爷的顾客都快被他赶完了。”
“那你自己做,”屈非臣瞥他一眼,“人老周干着大厨的活拿着服务员的工资,亏着你了?”
“你居然呛我!”屈非厌震惊,“那个儒雅斯文的君子呢被你魂穿了?”
“周先生有功无禄在下心有愧疚,请这位公子移步堂前……”
“非臣我错了,”屈非厌认错态度诚恳,下一句就得寸进尺,“我明天去你家蹭饭吧。”
“不必,”屈非臣无奈摇头,“我去你那儿做。”
知道屈非臣不放心,屈非厌略感动,“哎。” “你俩不住屈家老院?”晏若愚说完才反应过来,屈家家事,她并不好现在就打听太多。
“自己买了房,搬出来住不好么,”屈非厌面色如常,“毕竟不是以前了,一个大院子和老祖宗一起住,不方便。”
“不是吧,你俩也就二十出头吧,一人买了套房?”常望宇不信,“你俩都还没结婚呢,房贷还完了?”
“你还不到二十呢,法拉利不照样开着。”屈非厌面色慵懒,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这里坐的四个人,都不是需要还房贷的人吧。”
“不,我没开法拉利,我助理开的。”常望宇笑着钻牛角尖,“我偶尔过过瘾而已。”
“哟,”屈非厌乐了,“那车的确不是您亲自开,钱总是您亲自付的吧?”
“当然,我不付还能指望谁付,我师父么。”常望宇想了想,“不是,那能一样么,我这一行现在膨胀的这么厉害。”
“嗬,”晏若愚也朝他晃了晃手里那杯梅子酿,“昨天还把脑袋埋土里给人当苦工呢,今儿就跑我们穷苦人跟前摆阔来了。社会社会,给大佬敬酒了。”
“不敢不敢,三小姐抬举,”常望宇这嗓子忌口的多,晚上又要开车,就抿了一口啤的,懒洋洋地盯着晏若愚挑挑眉,“这可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你们那行是真的油水肥啊。”屈非厌想了想,“回头跟你们经纪公司说说呗,小爷这姿色,让包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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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装应该也能出道了吧。”
晏若愚没能接上话,眼看着“欲加之罪”被常望宇翻了盘,气的不想认屈非厌这个哥。
还能不能行了!铁定是老晏的儿子没跑,净拖后腿!
“哪能呢,您这姿色出道,还让不让别的艺人活了。”常望宇心情很好,顺嘴就夸,“都是不出道还不用背房贷的人了,跟他们抢什么生计。”
“有道理。”屈非厌点点头,冲常望宇举杯,“双方就此达成共识。”
“说起来,”大概是和晏若愚见面还举杯共饮,屈非厌今天挺兴奋的,连带着酒劲儿都大了,触觉也是异常的不真实。不知道被谁碰着了腰眼,屈非厌腰一软,索性整个人都半趴半倚在桌子上,凑在常望宇脸前儿,轻轻“哦”了一声。
“嗯?”常望宇一头雾水,什么?
说起来什么就哦?
屈非厌略一迟疑,随后潇洒地摆了摆手,“不记得了,就哦了一下。”
“……”晏若愚有点无语,“这才几杯,醉了?”
“没醉,”屈非厌又摆摆手,“小爷有点亢奋,哈,哈哈。”
什么鬼。
晏若愚有点乐,“能行不能行啊一分钟前还好好的,这会儿就亢奋成这样了。”
屈非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屈非厌,无奈地叹口气,伸手在后者背上顺了顺,“非厌冷静一下。”
“……想起来了,”屈非厌又凑到常望宇面前,“我前面要看看你和我长得像不像的,你太好看了,看傻了。”
“咳,”晏若愚一口梅子酿差点蹿进肺里,“你……居然是这样的……”
后面的话被一阵咳嗽声打断,晏若愚没说出来屈非厌是个这样的什么。这让屈非厌心里有点不爽,刚才那点儿酒劲瞬间清醒了。
“这样的什么啊,你哥就这样,就说服不服?”屈非厌语气十分嫌弃地嘟囔一句,“小爷就这样。”
屈非臣听到前半句话心里猛的一跳,屈非厌今天真的有点不稳当,晏若愚态度未知,这话说的……没等他开口找补一句,就听晏若愚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是是是,我哥当然就这样,我哥……”后半句自动消音了。
晏若愚看着明显愣住的屈家兄弟苦笑,梅子酿也会让人醉啊。
这两个人都知道她手里有那枚高山流水五弦琴雏凤戒,如果想认她,听到这句“我哥”不该是这个反应。
三小姐今天是有点飘了。
三人各怀心事,氛围一时尴尬不堪,只有空气中的酒香蹿来蹿去不怎么安生。常望宇却像浑然不觉,给屈非厌斟酒,“哥,知道我好看,又不收你费。”
然后姿态优雅地起身,“臣哥,厌哥,我和若愚先回师父那儿。这几天我俩都不过来了,六号我有个舞蹈比赛,你俩可一定要赏光。”
这段话听起来,那是饭局上酒足饭饱抱大腿的谄媚样。可是从常望宇口中说出来,配上那双亮晶晶的小鹿一般的眸子和轻轻的笑意,却像是小孩子学着大人在打官腔,莫名让人不忍拒绝。
晏若愚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不太舒服。
如果是常望宇这个人太圆滑了,摆出这样一副“小孩子学大人打官腔”的姿态呢?
她本能地回避这个可能性。毕竟昨天他还是一个会因为偶像的肯定而傻笑的人,如果这些都是伪装,的确很令人失望。
“准备公开舞蹈实力了吗?”屈非臣略一沉吟,“最近关于你的黑料特别多。姜宫主决定送份大礼了?”
“其实还好,反正都是假的,”常望宇混不在意,“会有人处理。我师父可能就是单纯想气一下他们。”
屈非厌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听到这一句,心情很好地吐槽了一句,“魑魅魍魉,也值得姜宫主一气。”
那个突然轻松欢快的语气,听在晏若愚耳朵里也异常的真实。
常望宇啧了声,学姜祈的样子眼睛一瞪,“魑魅魍魉怎么了,你说,你是不是瞧不起鬼?”
屈非厌十分不满地也“啧”了一声,然后看了看晏若愚,又看了看屈非臣,“十八岁就开法拉利呢,显摆呢,嘚瑟呢,瞧不起人呢,你管我瞧不瞧得起鬼。”
晏若愚忙清了清嗓子坐端,心中默念“三小姐是有偶像包袱的女人……啊嘞?”
桌对面……屈非臣的手到底为什么要像在拍一岁半的儿子入睡一样拍屈非厌的背?
虽然他看儿子的时候并没有摆出什么不雅观的表情但眼神的笑意真是很宠……呸儿子什么鬼啊!
晏若愚被这惊天一幕惊的大脑当机,完全不记得她是怎样跟二位兄长挥手告别并被常大明星请上车的。当她吹着风终于冷静下来发现自己在一辆移动的小可爱上时……
“我们,”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惊讶,她干巴巴地说,“出来了啊。”
“啊,”常望宇随意地点点头,他成年没几天就去提了驾照,毕竟多的是机会上手练,所以方向盘打的很稳,“你回魂了?”
“我……”晏若愚想了想,“他俩发现我魂不守舍了?”
“发现是发现了,不过估计以为你还在纠结什么你哥我哥的,没往那个方向想吧。”
晏若愚心里一阵抽搐,强忍着尴尬问,“……哪个……方向?”
“别装傻,”常望宇打方向盘拐了个弯,“你对东瀛腐文化了解的很,昨天就暴露了。”
“你也觉得他俩有情况?”
“呵,”常望宇轻笑一下,“可惜了,看起来他俩还没意识到。”
这幸灾乐祸的语气能不能含蓄一点!
晏若愚把脸从窗外扭回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旁门左道的?”
常望宇一听,彻底不乐意了,一想到下午提到甜白瓷这两人的反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知道就成了旁门左道,三小姐见多识广才理所当然是吧!”
“啊不好意思……冒犯您嘞请小天王大人大量,”晏若愚自知理亏,心里哀嚎——为了把自家兄长拐回家,她面临着要征服老哥、老哥他娘、老哥他娘她老爹、老哥他娘她老哥……现在还多了一个分分钟可能会变成老哥他男人的老哥他表哥!
晏若愚觉得头顶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我就想问问,身为一个蓝孩子,你觉得就他俩这相处模式,会不会产生……就是那个,兄弟情以外的其他感情?”
“哦——”常望宇轻轻拖了个长音,眼睛盯着晏若愚看,直到把晏若愚看得浑身不舒服才笑了,“荷尔蒙决定一见钟情,多巴胺决定天长地久,肾上腺决定出不出手,自尊心决定谁先开口……你问我,你觉得我长得像哪个?”
“我……”晏若愚咬牙切齿,“算了不跟你说。”
常望宇笑得花枝乱颤,笑够了轻咳一声,“三小姐,你……喜欢过别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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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过啊,”晏若愚一脸莫名其妙,“我都快成年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早过去了。”
“喔,”常望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声音听起来格外寡淡,“那冒昧问一句,情窦初开的年纪,是什么年纪。”
“十五岁?”晏若愚想了想,回头冲他肯定地点点头,“十五岁吧。”她比划了一下,“比我高一点,喜欢听民谣。一个挺……初恋的男生。”
“挺初恋?”常望宇有点茫然,“这是个什么形容?”
“就挺初恋的啊,什么什么形容……”晏若愚也不知道怎么描述,“就长着张初恋脸,白衬衫很温柔的……嗯,特别有少年感,像你这样。”
“什么就我这样的啊!我什么样的啊?”常望宇活像被人踩了尾巴,“全世界就一个常望宇,唱歌好听长得好看出身高贵身价过亿万人着迷,像我这样的才能像初恋那你们都别恋了!”他气都不带喘地念叨了一大串,还嘟囔道,“还恋什么恋,上哪找这么优秀的初恋去。”
“小天王气性这么大呢,”晏若愚斜睨他一眼,“不就昨天没帮你跟师父求情么。有完没完了你。”
“没完了,”常望宇笑,“那果然还是师妹脾气好,毕竟都烦躁成这样了,也没像师父一样,”点到为止,剩下几个字默默咽下去。
“也是啊,”晏若愚愣了愣,“还真是,我一点没继承师父的易燃包脾气。”
“噗,”常望宇没绷住,“……对对对,你一点都没继承,三小姐一点都没继承易燃包的脾气……我信了你的邪哈哈哈哈……”常望宇脑袋上挨了一下,摆摆手。前面红灯,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方向盘上点着,也不笑了,“那十五岁之前呢。”
“没了,”晏若愚摊摊手,“其实十二三岁的孩子就挺八卦的,谁喜欢谁,谁给谁表白了……现在的孩子都早熟。但我一直……没什么感觉。我的生活只有……学习。”
学习。琴棋书画,她跟屈非臣说自己字不好看,这当然是托词。晏桓的女儿,怎么可能字不好看。
“被迫的?”
“怎么会,”晏若愚颇为不屑,“我爸没打算把我培养成什么淑女,我喜欢什么,他就教什么。练不练、怎么练,都随我。不想学了随时可以放弃。”
“那你就从小到大一直坚持着学?”
“谈不上坚持,”晏若愚摇摇头,“不要把调拔那么高。弹琴写字都是放松,和看电视玩电脑区别不大。”
“不觉得。”
常望宇语气很随意,却又不是那么随意,又说了一遍,“不觉得。”
他印象中的晏若愚,练舞蹈也没表现出多少兴趣。她好像是对什么都没太大兴趣,但只要不排斥,就能一直学下去。
就好像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晏若愚噼里啪啦挑出来一堆不学的东西,然后剩下的随便填,录到哪个算哪个。
晏若愚一头雾水,“你又不知道我小时候什么样,谈什么觉不觉得。”
常望宇笑笑,回到之前的话题,“你说挺初恋的,是不就是那种,感觉阳光都在跳动,空气都是粉色的,自己整个人都像要飘起来,溺死在他温柔的笑容里。”
晏若愚还在纠结常望宇说了两遍“不觉得”,冷不丁听着这一句,哭笑不得,“是不是平时你就觉得,你在你那帮粉丝眼里就这样的啊,玛丽苏。”
“是啊,我这种人,让很多人溺死在我温柔的笑容里,”常望宇点头,语调漫不经心,略微有点调笑的意味,“是个杀人于无形的坏孩子。”
“好吧,”晏若愚对他的不要脸叹为观止,“差不多。你想一下那个画面。阳光正好,轻风拂乱他的头发,带来若有若无的洗衣皂的清香。他眼带笑意眉目如画,岁月静好。”
“嗯,”常望宇应了一声,“荷尔蒙的味道。”
略顿了顿,常望宇又说,“初恋的味道。这是喜欢,谈不上爱。”
“对,”晏若愚说,“不管承不承认吧,初恋对大多数人而言是暗恋主导的。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开始学着把自己放在尘埃里,自尊心会让人不敢开口,或者也可以说是自卑。如果真的没说出来,日子也就这样过去了,到不了死去活来那个程度。”
“所以这是喜欢,谈不上爱。”常望宇想了想,“还有一种,喜欢了,开诚布公了,在一起了。然后越来越习惯对方的存在,后来难舍难分了。这种算得上爱吧。”
晏若愚无奈,“那我哪知道。感情这种东西,千奇百怪,说不清楚。”
“我不是给你分析你哥呢么,你……”
“你等等,”晏若愚大脑再一次死机,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哥?谁告诉你的?”
车厢里骤然安静,窗外的风声裹着树叶的沙沙声,令人有一种站在风口浪尖的局促与不安。晏若愚转过去盯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无数路灯、行人、高楼大厦,心里五味杂陈。那片刻的惊讶过去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精疲力尽而苍白的无力感。
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分不清谁知道了谁不知道,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小心翼翼试探,一点一点靠近,殊不知藏的不好,早已暴露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也不是想哭,就是有点失落,还有点郁闷。
常望宇递了纸巾过来,看她没有接的意思,无奈把人扳回来,拿纸在她眼角蹭了蹭,“没哭啊,那就好。”
常望宇松了口气。
“你说,”晏若愚声音有点闷,“你都知道了,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常望宇静静看着她,轻声反问,“你不知道他们早就知道了么。”
是啊。屈非臣是何等细致的人,从她出现的第一天起,就该知道她的来意。她当然也知道。
“那他大概的确不想认我吧,”晏若愚苦笑一声,“怪我。”
常望宇没说话,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歪着头靠在椅背上,轻笑了声。
晏若愚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不好意思,”常望宇噙着笑,“无意冒犯。只是觉得,我印象中的三小姐,少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瞎扯吧你就,”晏若愚不留情面,“你和三小姐认识区区不过两天,你印象中的三小姐?臆想出来的吧。”
“是啊,”常望宇浅浅的叹息声像微风拂柳无孔不入,“是快得臆想症了。”他换了种正经八百的语气对晏若愚说,“你知道的,他要是真不想认你,你根本没有见到屈非厌的机会。”
“无论屈非厌想不想认你,只要你不摆明了说,他都不能表态。”常望宇漆黑的眸子在这样的夜里像是能洞穿一切,“而你在拿不准对方态度的情况下不轻举妄动,这是对的。”
这样,如果他真的不想认,就犯不着戳破这层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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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纸了——像老晏和屈家一样,保持君子之交吧。
常望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救赎的悲悯,“你在纠结什么呢。”
晏若愚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无言以对,只能继续看窗外那一排排的灯光,半晌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饭桌上看出来的。” 稳重的非臣公子愣在当场,常望宇不傻,看不出来都说不过去。
“那……”晏若愚大脑还没恢复运转,“那以后怎么办?”
“以后?”常望宇尾音上挑,“反正我们也只能叫哥,叫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特意加强了“我们”二字,在晏若愚面色古怪看过来的时候又云淡风轻地说,“你总得知道为什么没认,是屈家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比如屈老先生,或者屈老先生的一双儿女,你哥的亲妈亲舅舅。”
“哦,”晏若愚纠结了一会儿,“你前面说哪了,继续。”
“还继续?”常望宇惊叹于三小姐的情绪调整速度,“你对你哥的事情,真是上心的很。”
“看看啊,”常望宇侧过脸靠在座椅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直到又一个绿灯亮起,他转过脸,“坐标西北,经济发展不算快,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比较慢。”
“嗯。”
“嗯,”常望宇转回去认真开车,“生活环境会让他们没有安全感、不敢暴露,所以真正接触这个群体的几率非常有限。”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咱们这个时代吧,动漫小说影视剧炒作得厉害,年轻人接受度挺高的了。”
晏若愚挑眉,所以?
“所以你对这种东西可能会很了解,小时候有猎奇心理,后来习惯了可以正常看待。但是你哥和非臣哥就未必了。”
“他俩上学的时候不可能花太多时间在娱乐上,最多就是略有耳闻的程度,”晏若愚想想自己小时候忙的连轴转的日子,“但是他俩的秉性,应该不会有……有色眼镜?”
“放在别人身上不会排斥,放在自己身上没法接受,”常望宇无奈,“他俩没少看过古籍,断袖分桃不会不知道。但可能不会往自己身上想。”
他好看的眉毛皱起来了,“非厌哥父爱缺失,安全感差,人格上还是个小孩儿。非臣哥稳妥,没少照顾他。依赖成习惯了,太过亲密的举动根本……注意不到。”
“靠,”晏若愚闭了闭眼,“娱乐圈这种事儿是不挺多的,你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不光娱乐圈,我周围就不少。”常望宇又感慨了一下,“看着吧,他俩这种得有外力干扰,要不然戳不破窗户纸。实在不行咱们就去火上浇油好了。”
晏若愚倏的睁开眼,却没说话。
“怎么,三小姐该不会——”混着腐圈,却接受不了自己哥哥是个弯的?
“那倒不是,”晏若愚摇头,“只是有点担心,毕竟这条路……太难走了。”
常望宇颔首,就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又听她饱含忧虑的开口,“况且,屈家又和一般的家族不太一样,怎么接受得了这个?”
“急什么,八字没一撇呢。”
“屈家要说把这两人赶出家门……”
“屈家二十年前都没把屈非厌母子赶出家门,时代新了,应该不会越活越回去,”常望宇笑着叹口气,“你啊,关心则乱。”
这句话里,莫名有那么点宠溺的意味。
晏若愚头上写了个巨大的问号,却听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三小姐今天状态不太好,老短路。”
姜祈知道晏若愚状态不对,没再瞎折腾她,让她回屋爱干啥干啥去。这边常望宇大汗淋漓练足了三个小时的软功夫,擦着汗去冲凉。
从浴室出来,想想还是不放心,看了看表,才十一点,还远没到晏若愚睡觉的时间——据他所知,大多数高中生挑灯夜战,学不到一点半都不算学习。这才毕业几个月啊,晏若愚又是个夜猫子,这会儿肯定还不困。
不过睡不睡是一码事,时间确实晚了,现在去问候三小姐未免太失礼。常望宇想了想,小企鹅戳了三小姐一下,“睡了?”
“没,”那边回复很快,“我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啧,”常望宇乐了,“恭喜,你的一天还不到一个小时。”
“你怎么了,”晏若愚吐槽,“想到我哥没被赶出屈家的原因了,所以急着找我分享?”
哎呦喂这怨气,常望宇没绷住呛了一下,“小姐姐记仇啊。”
“记,特别记,”晏若愚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光记大明星就记满一个小本本了。”
“受宠若惊呐,”常望宇懒洋洋地发了语音,“干嘛呢你。”
“要不你过来看看?”晏若愚也是语音回复,“放心,短路归短路,不会傻到以头抢地。”
“今天就不了,”常望宇的笑声在晚风里格外沁人心脾,“瓜田李下,师父看见了要训的。”
好半天没回复,常望宇的手机屏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足足过了两分钟才响起一声提示。
“大明星,咱能不能不要本末倒置?”晏若愚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这是师父训斥的问题吗?你不能把供你吃供你穿的粉丝妹妹们放在首要考虑的位置上吗?”
顿了一下,晏若愚又发过来一条语音,“对对对,小天王靠本事身价过亿,不是非讨好她们不可。但你看看她们,看看她们,啊?从天涯海角赶来见你,生怕你被造谣生怕你被炒绯闻生怕你这样那样的,你可倒好,避嫌不是为了让她们放心,居然是为了不挨训!师父很凶吗?师父很不讲理吗?师父会随随便便就训人吗?你这样,你这样让师父她老人家……”
常望宇笑得肚子疼,后面那半分钟的语音他都没听清楚内容,晏若愚这抑扬顿挫声泪俱下的阵势,没去拍家庭伦理苦情剧都是浪费了好苗子。
“乖啊别闹,知不知道你这样活像在控诉劈腿的男友。”
这句是文字,因为常望宇没想好用什么语气读出来,还手一抖差点打错了字。换来了晏若愚一个省略号和一个翻白眼的小表情。
常望宇躺在床上关了灯,看到晏若愚刚发来的红包上面写着“跪求少爷去看看脑子吧哦上帝”。
常望宇仰躺在床上克制了十几秒,还是一不小心破功笑出声。他拆了红包,系统提示一百元存入零钱。
发红包这么大的?
常望宇愣了一下,乐呵呵地回了一句,“在下谢三小姐打赏。”然后手机往床上一扔,睡觉。
天色亮起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常望宇起床很费事儿,嘟嘟囔囔磨磨唧唧的定了一堆小闹钟。等他揉着眼睛走到饭桌旁边儿,正好听着某三理所当然的语气,“您催他干嘛,他好不容易有几天清闲时间……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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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某三淡定地指了指桌子,“那来吃饭。”
常望宇十分惊奇,“谁做的饭?”师父是万年的牛奶鸡蛋党,桌子上这些……
“买的。”
“哦,”常望宇又揉了揉眼睛,“我还以为三小姐……”
“别想了,小杨哥早上骑自行车去买的,你……”晏若愚看了看他有点红的眼角,“你别揉了,对眼睛不好。”
“让你多喝水多喝水,告诉你了这儿气候干,不听话!自己跑过来!看看,眼睛出点问题我看你去哪儿哭!”姜祈口下不留情,“若愚你这两天盯着他点儿,再揉就把爪子剁了。”
常望宇爪子一抖,冷不丁觉得手指上落了东西,再一看,眼睫毛。
姜祈无语地看着他,头上标着一串黑点,最后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吃饭。
浑身上下都写着“不想搭理你”。
晏若愚看了一眼自个儿师父,想笑又不敢笑,凑过来看那根眼睫毛。弯弯的,足有一厘米。
啧,睫毛精。
现在的男孩子真是越来越不给女生留活路了。
“怎么了?”常望宇看她一直盯着那根脱落的睫毛,“你……”
“你许个愿望。”
“嗯?”常望宇没听明白,“什么?”
“许个愿望,吹了就行了。”晏若愚回到自己位置上,“睫毛这么长,别浪费。”
“噢,”常望宇跟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看了看眼睫毛,又看了看晏若愚,然后低头闭眼,吹走了手指上的那一根。
那虔诚的态度落在晏若愚眼里,写了两个大大的字,一个是横平竖直的“纯”,一个是无比正直的“情”。
像只猫,不知道允不允许她揉揉耳朵。
什么鬼!
三小姐十分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鄙视自己,昨天还觉得屈老先生像猫爷爷,你跟猫杠上了吧!
请你立刻打消养只猫之类的奇奇怪怪的念头!你没有照顾小盆宇的天分靴靴!
晏若愚迅速低头吃饭,和师父保持同样频率,仿佛复制粘贴。
吃过饭,即将去参加比赛的少爷可怜兮兮进了练功房,晏若愚回屋开了电脑,整整一早上都没出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忙些什么呢?
常望宇满头满脸的汗,头发都湿漉漉的,肩上搭着条毛巾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眯起眼睛半仰着头喝水。
喉结上下滚动,衣服松松垮垮露出精致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