Двадцать трети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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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阳光总是惨淡的紧。总觉得周身一切情景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半点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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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白 作者:未脩顷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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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明媚。

这样的时候,人的心里也是雾蒙蒙的。哪怕是常望宇嗓音恢复得很不错这样的好消息,那喜悦感倾泄下来也如阳光一般不知要穿透多少云层,落在心上只有很淡很淡的雀跃。

这冬日,什么时候过去了才好。

可是明明已经三月了,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怎么还给人一种冬日的错觉呢?

常望眉心想着,看常望宇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惆怅,医生给的都是好消息,可是这人现在这样的心境……只怕劫还在后面。

常望宇睡着,门“吱呀”一声开了。常望眉以为是护士来测体温,一回头却对上一张熟悉的眸子。眼尾略飞,轻轻一挑,仿佛要勾了魂儿去。

此刻眼中带着笑意,弯成月牙状的一双美目,满满的都盛着温柔。深邃、缱绻,那双水汪汪的眼就如散着片星光一般。

那双眸子里的光芒,从常望眉那惊愕来不及移开的视线里穿过,原本惨淡的冬日,就这样明媚起来了。

“你……”常望眉还是没反应过来,她把晏若愚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你来……”

“来报仇,”晏若愚笑道,“甩了掌门姑娘哪那么容易翻篇儿。”

“你随便,怎么收拾都行,”常望眉长出一口气,还肯计较就还有机会挽回,就怕人家头都不回地走了,连计较都懒得计较。

那天晏若愚干脆利落地褪下填白戒还给常望宇,又把那枚高山流水雏龙琴戒拿回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无比流畅,完美演绎了什么叫“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一点想说干得漂亮” 。

“这屋里没监控吧?”晏若愚扫视一圈,“有的话还得麻烦你跟他们说一声,关了。”

常望眉浑身一个激灵,“你想干嘛!”

“放心,”晏若愚宽慰她,“我还不想进去。”

“……”

这个嫂子是真的掌门姑娘!

气场一米八的那种!

和之前那个温温柔柔哄着常望宇的晏若愚判若两人啊喂!

然而气场一米八的掌门姑娘对常家千金还是很怜香惜玉的,她露出一个小天王式标准笑容温声细语地劝常望眉,“我建议你回避。嗯……我不太有能力承担你的精神损失费,当然我更不想进局子,所以我保证你哥的生命安全你去隔壁睡一觉好吗?”

当然,晏若愚高估了常望眉大脑的应急系统,此刻后者满脑子都是“掌门姑娘好帅啊啊啊啊我要嫁给她掌门姑娘说的都是对的不接受反驳啊啊啊啊啊”,并没有什么空闲顾得上担心同胞亲哥的贞操,她毫不犹豫地就出去了。

晏若愚反锁了门。

常望宇醒了,嘟囔着想喝水,晏若愚去拿杯子给他,被常望宇一把抓住手。

常望宇的手在抖:“……若愚?”

“嗯,”晏若愚抽出手,“你现在是闻味儿识人的吗?”

“若愚,我……”

“不许哭,”晏若愚听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委屈不由得好笑,“我都没委屈,你这是干嘛啊。”

她凑过来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既然不喝水,那……”

这是一个特别特别温柔的吻。

她节奏控制得很慢,像舔舐伤口一样故意吊着他的胃口,一点一点吃干抹净。可她越这样,常望宇心里越急,他想……

“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么,”晏若愚知道他想什么,她的唇轻轻擦着他的,声音慵懒而魅惑,“早说了,三小姐的债不好欠。骗了三小姐的感情就想走……我是来算账的。”

“可我啊,”晏若愚直起身,“既舍不得你身败名裂,又舍不得你受皮肉之苦。所以用的法子比较下作。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她有点小纠结,“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师兄妹关系。所以你明白吧,今天不管我做了什么,那都是报复性质的;但你,要是做了什么过了师兄妹的线,那可就不能这么解释了。顺便,师兄应该还记得,我不接受婚前负距离的。”

常望宇心里一惊,负距离?她要做什么!

“若愚!”常望宇顾不上那么多,“你冷静点!别乱来!”

“是你得冷静点,千万别乱来,”晏若愚继续亲他,“虽然我有能力防身,但我也说了,舍不得你受皮肉之苦,所以我不会反抗。但我不反抗,你就得自己克制,万一你没克制住把我怎么样了,我……我当然不会把这种事情抖落出去,我只会恨你……”

“若愚,”常望宇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呼吸已经乱了,“你……绑我……”

“不绑,”晏若愚拒绝得干脆利落,四处点火。常望宇眼睛看不见,听觉触觉都比正常人灵敏,脑海中闪过一串“热”和“难受”,心下还见缝插针地庆幸着,“还好只是上半身……”

他太了解晏若愚了。她不计较就不计较,一旦要计较,那一定不是简单的“计较”。

晏若愚这次是真要欺负他,不控制他行动全凭自制力。一旦他失控,那就真的要江湖不见了。

但只碰了上半身,也许就是留了余地,也许不会真逼他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呢?

当然,他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因为他感觉到,晏若愚冰凉的指尖,正把什么膏药仔仔细细地涂抹在他身上。那多年弹琴磨出来的茧子使触感尤为强烈,她手上使着巧劲儿搓圆揉扁,一点儿没让他疼。

“知道这药叫什么吗?女眉约。”

女眉,媚。约,药。

她像是连他的灵魂都抓在手上揉捏。

的的确确是只动了上半身。

虽然常望宇觉得自己要受不住了。

“若愚——若愚!你绑了我吧!求你——”

晏若愚蹙眉,他之前也就是哼唧几声,这会儿怎么都喊上了,嗓子……药效都这么温和了,还受不住?

“你躲开!”常望宇求她,“若愚,我错了,你躲开好不好……你把我绑起来吧……”

“知道错了?”晏若愚问,“错哪了啊?”

“若愚,若愚……”

诶,真是。晏若愚心道果然还是舍不得,这才几分钟,“扛不住就不抗了。”

常望宇已经反应不过来她说什么,感觉到有人贴过来抱他,下意识回抱过去,只听她低低地叹了口气,“就这么一点,别人用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也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虽然现在就在医院里,但常望宇脸皮薄的很,晏若愚只好顺着他。不过常望宇在这种时候还能想着怕污了晏若愚的眼,得了允许就跌跌撞撞往卫生间逃,倒让她受宠若惊。把人扶进去,晏若愚出了卫生间,顺手带上门。

她跟四爷学过几天望闻问切,对中医也算是有点了解。但了解归了解,她又不会看病。那天从医院出去就飞兰州了,给四爷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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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常望宇的症状和脉象,让他老人家开了方子。

四爷这方子里好几样药材都苦得很,也不知道得怎么哄着常望宇才肯喝。晏若愚越想越气,都分手了,哄什么哄!

常望宇从卫生间里一点一点摸索着出来,面上还带着淡淡的一层绯色。

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娇妻。

晏若愚“噗”的一声笑出来,“好啦,仇我也报了,有些事情还是跟你说一下。我会和你分手,但现在还不行。等你眼睛好了,随便你。”

常望宇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艰难地开口:“若愚……”

“嗯?”晏若愚来扶他躺上床,拿软垫搁在他后腰下,“你说。”

这个动作让常望宇想起她走的那天。听到他提分手,她唯一的反应就是没什么反应,理所应当的一句“好啊”,不给他一点反悔的余地。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唯独姜祈来看他时冷笑着嘲讽,“摆出那副样子给谁看?你以为人家乐意伺候你。”

师父一如既往地尖酸刻薄,“你试探谁呢,你以为她会哭着喊着留下来给你当保姆,把不离不弃患难与共的剧本拍到大结局,人家欠你的?”明明说着那么难听的话,给他按摩的动作却细致温柔,她抱怨着,“早提醒你了,追若愚不能按套路……”

其实他知道的,追若愚不能按套路。

晏若愚是个惯于伪装痛苦的人。她对自己经历的一切磨难,无论是深切的丧父之痛还是不怎么强烈的一点醋意,通通无比娴熟地营造出“啊?没事儿啊”的表象,用无所谓骗过所有的眼睛。

所以他明明因为晏若愚的离开无比失落,却又一遍一遍安慰自己,也许就像那天一样,她装作不在意,装作无所谓,其实心里已经做好准备算计他了……

这种可能性的确非常大。

而当听到晏若愚真的回来扬言要“报复”他的那一刹那,常望宇内心闪过一丝侥幸。会想要报复,那就是还在意,能挽回。

可晏若愚大概真的是有演戏的天分,至少他从“随便你”三个字里,听到的是真真切切的“不在意”。真切到就算他了解晏若愚的一贯作风却还是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从来就没喜欢过自己,他有预感,等自己眼睛好了,那就不是“随便你分或者不分”,而是“随便你不分也得分”了。

常望宇从枕头下摸出套在一起的填白对戒,试探一般递给她。

晏若愚轻笑了声,“你留着吧,迟早得还的。”她起身去取热水壶,“也没个微波炉。我拿热水给你烫药,”她说着停了脚步,狐疑地问他,“自己喝可以么?”

常望宇原本听她说“迟早得还”心凉了半截,又听她说到喝药,突然明白晏若愚这几天是回了西北请四爷给他开药,三天时间来回奔波,说不定还借这个时间去录了口供,心里五味杂陈。很心疼,还有点窃喜,他反问,“不自己喝可以么?”

“可以,”晏若愚还是很好说话,“我喂你。”

“我喂你”和“我喂你”是不一样的。

显然晏若愚很有觉悟,非常果断地自己喝了口,渡过去……

好死不死,常望宇心想,他怎么觉得药效还没过。

真正到了草长莺飞的时节,空气里都是浓郁的青草香,清甜清甜的。晏若愚时常牵着常望宇出去走,在草坪上和他闹着玩,然后靠在他肩上画画、做设计。

常望宇的视力恢复了。

他看向晏若愚的时候,晏若愚并没有发现他能看见,大概是因为他看得太用力。

晏若愚把新买的香水百合凑在他面前,“这个香味要更重一点。你要是觉得味道冲,就告诉我放远点,嗯?”晏若愚说着又笑,“哎你今天求生欲很强诶,我走哪你就往哪看。这是不对滴知道吗?”

晏若愚眼里的愉悦像随着三月桃风漾满屋子,笑声与风铃声夹杂在一起,“虽然你看不见,但这样盯着女生是看很不礼貌嘚。”

她有点调皮地强调了那个“嘚”。

常望宇心里闪过一点忧伤。

这些日子,他都快习惯了。她事无巨细细致入微,一如既往温柔体贴,明明那么亲密了,却为什么又总让他感受到疏离——她提到礼貌,如果是恋人之间,又哪有礼貌一说?

可她这话说的没有丝毫刻意,能看得出来她就是随意一说,属于“没错我就是这么觉得”的行列,而且心情也是真的很好。

他有点沮丧,这个人怎么就段位这么高报复心那么强,怎么就能让他感觉他们从未在一起,怎么就能让他像当初暗恋一样时刻陷在甜蜜的烦恼里纠结!

她到底喜不喜欢我,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到底会不会继续喜欢我……

当初逞哪门子英雄要提分手!就应该告诉她我赖定你了我就是瞎一辈子你也得跟我一辈子!常望宇心里还是有点委屈,本来被车撞瞎就够可怜的了,他一个歌手嗓子又哑了,有点小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再说了,就算提分手也是因为喜欢她不想耽误她,至于吗?至于吗!

“别看了,你这眼神都快把我戳穿了,”晏若愚伸手捂住他的眼睛,“问你也半天不回话。既然能看见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吧。这么久不见光,不疼么。”

“疼,”常望宇闭上眼,眼睛被光线刺得生疼,其实很想装看不见的,如果复明就要分手的话,一直看不见也……没什么。

晏若愚给常家打了电话。这段时间一直是晏若愚在医院陪着人,和常译夫妻也熟络起来。晏若愚性格上没什么太大的缺点,又是连姜祈都能友好相处的人,也算入了姜祎这正牌婆婆的法眼。不过常译夫妻现在也拿不准晏若愚的态度,又因为晏桓名声在外,他们对晏若愚既亲近,又客气。

“跟你说说最近的舆论走向,”晏若愚闲着也是闲着,“望眉接受过一次采访,大概意思是说你视力声带都有损伤,《穿》的其余几首歌会尽快上线,也算是全了歌迷的念想。但你究竟能不能复出、具体什么时间,还要看恢复状况。”她跟护士姐姐学了几手按摩,手下绷着劲儿,“网民都是墙头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现在全世界都站在你这边讨伐狗仔黄牛私生饭呢。顺便,由于影响太过恶劣,引起了广大人民群众对过度关注艺人私生活的讨论……嗯,总之呢,我觉得以后你要是公开恋情婚讯大概不会太难,先提前恭喜啦。”

常望宇:“你——”

“嗯?”晏若愚看他,“对了,慕斯收到你的礼物了,她很开心。”人肉事件给她带来了很大伤害,但她也因此和定下婚约的那个人互相了解,目前进展很好。

“我……”常望宇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她,“是不是你说完这些,等我哥和望眉来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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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算回去上学,彻底跟我断?”

晏若愚轻笑了声,点头,“师兄聪明。”

从前常望宇最喜欢听她叫“师兄”,在一起之前是亲近,在一起之后是情调,现在……

常望宇话音都带着火烧火燎的急,“若愚,你是不是还气我说分手的事?”

晏若愚闻言又摇头,“气倒谈不上。不过,我不太喜欢纠缠,既然你提了分手,那就没有个我上赶着倒贴的道理。这个月已经是为你破例了,也不能一直在你身上赖着吧,狗皮膏药似的。”

“不是你倒贴啊,”常望宇急着解释,“这不是情况特殊么,我又不是变心了……”

“我知道情况特殊,所以才有后面这一个月,”晏若愚说,“可不管是什么特殊情况,分手就是分手啊。”

“你干嘛钻这个牛角尖,”常望宇有点赌气,又有点心虚,“我就脑抽了一下,我错了好不好,不分手了,我就不信你是真要跟我分。”

晏若愚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常望宇半天没得到回应,心里一急,破音了,“你真要分?”

晏若愚无奈地看着他,“我不知道。”

她说,“其实我知道你说那话的意思。你当时那个心态,难免自暴自弃,没什么可值得生气的。又觉得耽误我出国交流,再加上心里委屈……可我就是过不去那个坎。”

“哪个坎?”常望宇问,“被分手的坎?”

“不全是,”晏若愚说,“觉得分手这个词,不应该这么容易说出口。遇到这么点事就分手,你把我当什么人?”

“那还有呢?”

“诶,”晏若愚想想,“可能就是赌气,我也说不明白。反正就是觉得应该有这道程序,被要求分手,不高兴。”

“那你又不发脾气,就这么吊着我,算怎么个意思啊,”常望宇有点难过,“提分手是我不对,可……”

晏若愚没等他说完,突然问他,“最近很难熬?”她蹙眉,“其实我觉得也没怎么你吧,怕你病中多思,该关心的时候关心,该哄你的时候哄你,态度变化也没有很大啊。”

“也没有,就是不亲近,像心里隔着什么,”常望宇闷声道。原来,她哄着他,只是因为怕他病中多思啊。

“哦,”晏若愚点头,“你是觉得我对你没有紧张感是吧,磕了碰了的虽然也拿汤递药,但好像一点都不心疼。”

常望宇点头,极其不情愿地“嗯”了声。

“那好,就算我们还是男女朋友好了。”晏若愚做了个假设,“我是在谈男朋友,又不是养儿子,干嘛非得把你当珍惜物种保护起来?”晏若愚脸上还是笑着,嘴上却毫不留情,说出的话落在人心上,重得像泰山压顶。

常望宇一时竟无法反驳,“我,我……”

“果然是她不吵不闹地给你脸了,”常望宇心下自嘲道,“人家心里已经结了疙瘩,你还不知好歹偏凑上来找不痛快。”

晏若愚捏了捏他手指,嗓音也软下来,“你知道那天在医院,如果你没服软,会发生什么吗?”

常望宇茫然地看她。

“我哥从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我对婚前负距离就有多排斥,这你知道。”晏若愚说,“所以你那天是不是觉得,就算你不松口,我也一定不会做到最后。”

常望宇点了点头。

“你本来是打算扛着,一直扛到药效过去,但你没想到药性那么强,”晏若愚看他,“虽然你觉得我完全能够防身,但你也不希望因为自制力不够而做出一些有伤风化的举动——你不想因为这个被我瞧不起,才说你错了让我躲开,对吧。”

“嗯。”

“事实上,我并没有用什么烈性的东西,”晏若愚拿出个药瓶,“这玩意儿非南试过,对他完全没影响,完完全全、一点点影响都没有。我还特意稀释了,本来就是拿着吓唬你的,谁知道你抗药性这么差……哦,也就是说,如果你真的打算扛到药效过去,你就会发现,我认真的。除非你认错,否则我们就,”她不怀好意地挑了下眼尾,“就用行动探讨生命的起源好了。”

常望宇瞳孔放大了一瞬,“你是说,你……你……”

“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么?”晏若愚笑道,“我都把人欺负到这份儿上,也算报了被甩的仇,接下来当然是完全分手。但我不会像别人一样,分了手就做陌生人,我才不。我会作为师妹出现在你生活中的各个角落,像朋友一样关心你,毫不尴尬的样子没有一点点前任的觉悟——让你真正觉得我们好像从未在一起过。”

“我也绝对不会用任何事后的保护措施,如果中奖了,就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我会把他教得很好,教他去爱,让他敬仰你、崇拜你,唯独不会像子女一样亲近你。”晏若愚的语气甚至带着点调皮,“唔,他当然不会,因为我才不会让他看明白我究竟是爱你还是恨你。”

“我肯定不会恨你啦,我还是很喜欢师兄的嘛,你提分手也是为了我好咯,我知道。但你不知道呀,”晏若愚说到这儿的时候心情很好,“我不会结婚,也不会再和其他人发展成男女朋友。但我就是对你完全不在意——到时候你肯定不会好奇我到底还爱不爱你,你只会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爱过你。”

所以说,千万不能得罪掌门姑娘。

虽然她脾气很好,但她做事很绝。

常望宇猜的没错,“掌门姑娘”这种奇奇怪怪的称呼,当然不会因为她是白家名义上的大小姐就出现的。

——要不然,常望寅被叫做“阎王老大”,也没听说常望眉有什么“阎王姑娘”的诨名吧。

“明白了吧?并不是我轻饶你,”晏若愚食指在他眉心点了一下,“我只是要让你,怀念一辈子,后悔一辈子,抓心挠肝一辈子,直到两鬓斑白却还是问不出口——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喜欢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对他完全不在意?

可晏若愚就是做得到。

她做得到与他相忘于江湖,却让他怀念到哭泣。

她当然做得到。

因为她现在就已经成功让他抓心挠肝地思考“她有没有爱过我”了,她的温柔、她言语中的笑意,明明与从前毫无二致,却还是成功让他感受到冷落。

从她说出“人是会让人伤心的”他就该明白,鬼才军师晏桓教给女儿最有用的道理,就是“不沉溺不痴迷”。避开痛苦,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晏若愚的一项技能。她既然习惯了告别,也早已做好准备面对身边每一个人的离开,又恰巧不相信爱情,这样的人如果情路受挫,便只会选择快刀斩乱麻早死早超生,绝不会留半分余地。

喜欢?喜欢有什么的,继续喜欢呗,可我凭什么要为你痛苦啊?

常望宇苦笑了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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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说,对我这种级别的熟人不高兴了就冷战,可真正不高兴的时候,你选的却是冷暴力。”

“有恃无恐罢了,”晏若愚笑,“最近很难熬?”

这话她刚才问过一遍,常望宇有点奇怪,却规规矩矩地回答,“冰火两重天,很难熬。”

“知道难受就长记性。除非你的荷尔蒙在面对我的时候失效了,你看到我的脸再也不会担心我会抛弃你,否则不要跟我提分手,”晏若愚瞥他一眼,“瞎了哑了都没关系。因为出了个车祸就要让我走,这是质疑我晏白泽的人品。”

晏若愚拉开抽屉,取出一幅画递给常望宇,“挂墙上。”

虽然并不是原画,只是放大了的印刷版,但常望宇站在这巨幅的《星空夜》前还是倒抽了一股凉气。

“你看,”晏若愚用手描摹着卷曲的星云,“翻滚、汹涌、旋转、躁动,特别的动荡。星空下的村庄在夜幕里有多宁静,上方的这一切就有多喧嚣,仿佛要挣开这一切,安静的束缚。”

晏若愚说,“其实就是动静结合,这一点和《日出印象》所表现的是一样的。看似宁静的早晨,太阳正疯狂地从黑夜中逃脱。”

同样的,时间的流逝与变化。

同样的,疯狂的不安与抗争。

听见的宁静与看见的喧嚣融为一体,沉睡与觉醒,在沉默中爆发或者消亡。

《日出印象》是印象画派的开山之作,《星空夜》是后印象派的代表作品,前者突破了传统,后者继往开来。

晏若愚说着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轻推开盖子,里面又是一对儿戒指露出来。

顷刻间,常望宇大脑一片空白,渺渺宇宙浩瀚星河再不能占据他的丝毫心绪,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盒中一隅。

珐琅制品,耐高温耐腐蚀耐磨损,千年不褪色不变形不失光不老化。

“这一昼一夜、一日一月、一阳一阴,正如互相扶持面对困难的夫妻,拼命挣扎着从泥潭里爬出来,妻子紧跟着丈夫的步伐……”

“……永不放弃永不言败永远不放开彼此的手,直到永恒。”

常望宇愣愣地站着。

经过这几天的煎熬,他其实不太敢相信晏若愚竟然还愿意把这对戒指做出来。他以为,他以为……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直到永恒。

常望宇嗓子发紧,他尝试了半天才勉强发出不那么诡异的声音,“这对戒指叫什么名字。”

“与卿。”

与卿。

与你。

互相扶持面对困难。

拼命挣扎着从泥潭里爬出来。

妻子紧跟着丈夫的步伐。

永不放弃永不言败永远不放开彼此的手。

直到永恒。

眼泪疯狂地在眼眶内翻滚,似乎在抗争他这一刻的沉默。终于,有一颗泪珠滑落了,两颗,三颗……

常望宇为自己总像个“女朋友”一样需要师妹来哄甚至还会委屈得掉眼泪感到非常非常不爽。

直到晏若愚抱住他,胳膊紧紧在他腰上箍着,声音很轻很轻,没有半点之前那令人心慌的冷漠意思,“都过去了……没事了……”

这是自“分手”那句话以来,常望宇第一次感觉到她的心在这里。

约瑟夫先生愿意以个人名义支持晏若愚做自己的珠宝品牌,且晏若愚资金到位,几个月下来小工厂已筹备成型。白涅负责招工,前前后后审查培训考核,真正是拿出挑妹夫的劲儿在死磕——毕竟员工们都是带薪培训的,掌门少爷可是用爱发电。

晏若愚跟白涅商量了一下,之前张经理那事儿倒给她提了醒,朋友们打零工都是去的白家酒店,但现在她这儿缺人手,有愿意的也可以过来,尤其是像穆爷这样有交流障碍的人,在她身边更安全一点。

大概是因为穆爷有轻微自闭症状,她的内心世界非常纯净。她画出来的作品往往没什么特别明显的主题,颜色鲜艳靓丽——可是明媚的色调却总能令人感受到无比忧伤的气质。那是和晏若愚在绘画上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天分,晏若愚擅长的是技巧,而穆冶擅长的是情感。

晏若愚特别喜欢喝酒时叫上穆爷。在兰州,喝酒有时候是不需要表达的,和他们这群人在一起,不需要她想办法融进去,不需要她强迫自己回应所有人的问候和礼貌,她只要喝就好了。

诚然,穆爷喝酒时的气质,与画画时更不一样。

晏若愚想问问她的想法,如果愿意去工作室,也不需要她做什么,每天抱着板子去画就好了。晏若愚可以以她的作品为原型来设计首饰。

穆冶看完晏桓留下的那些设计稿,再看看晏若愚近期天马行空想的那些,沉思了一会儿,抱着一摞约瑟夫先生的独家秘笈走了。

晏若愚哭笑不得,行吧,让她琢磨去。

前段时间耽误了课程,好在晏若愚单词过关,回兰州以后高价聘请了一个私人俄教,没日没夜地对着晏若愚发射大舌音,导致晏若愚期中考试直接从“年级前列”飙升至“领先第二名一个脑袋的年级双料第一”,没错,听力和口语双料第一,语法和精读成绩也非常好看。

成绩没受到影响,晏若愚就一心扑在珠宝工作室上,屈非臣将作为公关部负责人,尽快组建一支公关团队出来。当然,屈非臣同志也会继续担任常望宇个人工作室的公关外援,非臣哥很够意思的嘛。

“你说叫什么名字?”

“什么叫什么名字?”屈非厌吓了一跳,“若愚你还不到十九岁,不能要孩子的!”

晏若愚:“……”

晏若愚:“哥哥,你理智一点,小宇还没开荤呢,我俩完婚之前他不会碰我的。”

屈非厌:“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碰你!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如果他意图对你不轨,别舍不得,往死里揍!”

晏若愚:呵呵,我当然知道完婚前他不会碰我。咳。

“所以到底叫什么名字?”晏若愚冥思苦想,“要不然就叫……”

“语,”常望宇说,“就叫语。”

设计是一种无声的表达,而偏偏此工作室的三位“设计师”,晏桓已不能开口,穆冶平素不愿言语,只剩下一个晏若愚,还偏偏信奉的是“我稿由我不由天”,只做自己想要的设计。

说起来,歌唱倒是有声的表达。常望宇骨子里是个软萌软萌的人,多年来也从未在娱乐圈说过几句态度强硬的话。但这次在黑暗中度过了那么长一段时间,险些再也无法开口唱歌,还差点和晏若愚分道扬镳,绝不可能姑息。复明第二天,常望宇个人微博更新,“很感谢出道几年来大家对我的支持厚爱。但嗓子还需要很长时间的恢复期,眼睛暂时也不适合镁光灯,近期可能无法登台。原计划要出的几首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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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会无限期延迟,今年大概只能唱民谣了,也可能唱不了。工作重心会往其他方面转移,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轩然大波。什么叫“也可能唱不了”?常望宇的声带受损居然严重到连民谣都不一定能唱的地步!而且“可能”意味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出事这么长时间了常望宇都没敢尝试过唱歌!而且还是这么官方的口吻!

虽然其实说的都是实话,但常望宇这条微博也的确有诱导的意味,这么冷淡的言论常望宇还从未发表过,不由得令人感受到字里行间的寒心。

紧接着,常望眉个人微博更新,“给各位汇报一下,证据链基本完整,我们与尹帆先生法庭上见。”

五月初,“语”的筹备工作几乎完成,工作室标志是以谐音为“语”的俄文字母“Ю”顺时针旋转一个直角为原型,因为这个图案很像人的五官,同时又代表了工作室所用珠宝的来源地——这大概是晏若愚学俄语的最大好处,中亚以及西伯利亚的矿藏无疑是珠宝设计师的天堂。

常望宇与晏若愚一同去拜见屈老先生。

想到去年常望宇开着白色法拉利载她去见老先生,他们还没在一起,他是去听老先生教诲学着平心静气看淡得失,而她是去打探敌情疏通关系,带他俩四处玩闹的,是尚未相认往来试探的屈非厌。

而今再去,乘坐的是另一辆一模一样的白色法拉利,常望宇听到的教诲是“不被人欺”,晏若愚得到的指点是“顺应自然”,接待他们的是非深,屈非厌则成了守在楼下,不能进来又舍不得离开的那个。

屈非臣淡定自若坐在驾驶位,“今晚想吃什么。”

屈非厌瞪了他一眼。

这是恼了。屈非臣当然知道他心里难受,可惜并没有哄人的求生欲,“无妨,你且说来,在下必定竭尽全力。”

“屈非臣,你有没有点正形啊?你看小爷都急成什么了!”

屈非臣点头,“在下明白了,原来大家都被蒙骗了,其实非厌公子才是稳重大方,屈非臣那个浪荡子最没正形了。”

“……”

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对。

屈非厌心里越发狐疑,人家小两口去见老人家,这货为啥非要跟着?还把自己也叫上?

“非臣,你跟小爷说实话,又有什么鬼点子?”

屈非臣波澜不惊,“什么?”

电话响了。

“若愚?啊?”屈非厌震惊地看向屈非臣,后者果然早有预料似的打开车门,“走吧。”

“屈非臣,你——”

屈非臣一只脚刚迈出去,闻言转回来直凑近他,“阁下大概不愿意带着咬伤去见长辈?”

靠!

作者有话要说:  尹·幕后黑手·帆

晏·鬼才军师·人生导师·桓

常·阎王老大·望·霸道总裁·寅

屈·斯文败类·非·公关部长·臣

姜·傲娇宫主·毒舌大师·祈

白·超级无敌妹控·涅

and画重点

“哭包组合”

常·纯情师兄·望·奶狗天王·宇

屈·傻白甜·非·骚包受·厌

and送命题

晏·污力女友·腹黑师妹·若·掌门姑娘·高级玩家·愚

知道什么叫大智若愚么

就是扮猪小能手,吃老虎大神

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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