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屈亦可的第一眼,屈非厌有点恍惚。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看到妈妈总是飞奔而去,被温柔地圈在怀里。
她瘦了挺多,脸色也不太好,只是人还是冷冷的,不说话,就在一侧干站着。
若愚和小宇在一侧,若愚给了他一个“没事儿”的眼神。
屈亦然夫妻二人也在,倒比屈亦可状态好得多,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屈非厌看到老先生的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每次犯了错又不好意思认的自己,可是他明明记得,以前从来没这么怯过。他恍惚着跪下来,“姥爷……”
屈非臣在旁边跪下,“祖父。”
屈老先生颔首,“起来吧。这些日子奔波劳碌,辛苦了。”
屈非厌听到这句,心里蓦地有些动容,家里人其实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的。
“仁者爱人,这是你们小时候读书我教的第一课。”屈老先生看向窗外,“你们啊,读了这么些年书,把最初的东西都还给我了。”
“记得我说过什么,”屈老先生转过身,“亦可当年发现有了非厌,怕我容不下你们母子差点半夜跳窗跑的时候,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我说,真正的国学,不是只有朱夫子那一套封建礼教,”屈老先生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说这孩子是条命,既然决定要生下来了,就没有把一条人命活生生逼死的道理。到如今二十四五年有了吧?”
“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全世界有超过二十五个主权国家接受同性合法,”屈老先生坐回他的位置,一如既往地温和儒雅,“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加。那你们告诉我,就为这么点事,你们连父子母子的情分都不要了?你儿子不喜欢姑娘就连人权都没了?”
屈亦可和屈亦然在台下大气都不敢出。
“伦理纲常啊,伦理纲常。”屈老先生连叹两声,颇有些触动地问,“让他孤独终老,和自己的兄弟老死不相往来你们就满意了?还是让他找个姑娘耽误人家?”
“爸,”屈夫人也跟着叹气,“说句实话,非厌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要是我们在那些同性合法的地方也就算了,问题是我们不在啊。他们这样会受到多少风言风语,会……”
“我屈某人这一辈子,可没怕过风言风语啊,”屈老先生还是那慢悠悠、笑呵呵的语调,“你们都知道他们在社会上会经历很大的阻力,但最大的阻力不就来自你们这些做父母的?”他笑着问,“别人能碍着他们什么事。”
“你看看若愚,再看看小宇。小宇从成名到现在,每天被多少人说三道四,你看他哼一声吗?”见众人不语,屈老先生好似十分失望,“你们怎么就,越活越不明白了呢。”
屈亦可终于说话了,“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不让他回来我就知道了,”屈老先生并不看她,“我当年可是没舍得把你赶出家门。”
屈亦可跪下来,“女儿并不是容不下他,可他不能耽误非臣,亦然……”
“我看亦然两口子还没你意见大呢,”屈老先生呵了声,“人家亦然也没把非臣赶出家门。对了,非臣态度明确得很,不让非厌来就别指着他回来,对吧?”
屈非臣点头,“是。”
“瞧瞧,”屈老先生捋胡须,“一晃小半年过去了,人家两个就不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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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着?回头若愚毕业了把工作室迁到帝都,人小哥俩跟着又走了。非臣给若愚打理工作室,非厌去古玩市场捡几件漏。就你们仨,留守老人爱咋咋吧!哎我猜猜,按非臣的性格,他俩每个月还固定给你们打钱,讽刺吧?气死你们。”
“您,您这……”屈亦然哭笑不得,怎么他老人家还挺得意的。突然明白过来,“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俩不对劲?”
“得有个七八年了,那时候他们自己都没觉得不对劲。”屈老先生看看非臣又看看非厌,“我只是觉得奇怪,这一个两个的都对女娃没兴趣。偶尔有那么一两次,我说非厌是不是开窍了,结果观察来观察去,发现这小子,人家关注的是若愚。”
晏若愚:“……”
“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不是没见过稀奇古怪的事情。再说这事儿现在也不是什么要命的营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屈老先生感慨,“去年我看着定下来了,还想找个机会跟非臣聊聊,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糟老头子还没要死要活的,你们倒先大义灭亲起来了。”
从屈家出来,晏若愚一路上都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常望宇。常望宇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干嘛?”
“我想起有个人提到过,屈家二十年前都没把屈非厌母子赶出家门,时代新了,应该不会越活越回去,”晏若愚笑得无良,“其实小天王是个人精,只不过没非臣哥那么老到,也没常先生那么世故。可惜到了我面前,就一切修为尽数清空了。我可真是怕折寿啊。”
“别老常先生常先生的,”常望宇不爽,“我都管非厌哥叫哥,你叫我哥干嘛这么生分。”
“我可不觉得和男朋友的哥哥太亲昵是什么好事,”晏若愚轻飘飘地说,看到常望宇那难以言喻的表情后又急忙改口,“……那要不然以后就叫大哥吧。”
倒不是晏若愚怂,实在是上次那一个多月的惩罚效果太好了,小天王时不时就觉得晏若愚没想和他走下去……他心里装了这么个疙瘩,又不好总是像个小姑娘似的跟她提,但晏若愚不傻,怎么能不明白。
她想起复明之后常望宇还问过她一次,“你那天为什么会带着戒指来医院,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从最开始就没打算分手?你故意吓我的?”
晏若愚闻言摇头,不全是。
“其实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一直不认错,最后导致器官和器官深度接触了,那一定不可能挽回了。”晏若愚说,“但你那么难受的时候还在想着避开我,也说了不该提分手。你在每一个分叉口都选对了路,我们之间就远远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避开所有悲剧结局的,是你自己。
那个时候晏若愚没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毕竟也是实话实说。但现在想想,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常望宇一而再再而三地问她,目的就是想确认晏若愚的心意。可她说“远远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却给了他一个心理暗示,告诉他“我们差点就不可挽回了”。
不怪他患得患失的。
是得解决这个问题。
五月十五日珠宝设计工作室“语”官博正式上线,艾特晏若愚官方微博,传送了穆爷的首页,同时还提到了已故设计师晏桓及生平。
晏若愚因为之前恋情被曝光的缘故,微博被众营销号时刻关注,再加上汉宫姬官博、姜祈个人微博、常望眉个人微博同时宣传,相当于自带营销,一下子就抓住了广大网友的眼球。
“话说,常望眉这是盖章嫂子了吗?”
“二十号要搞事情的节奏啊。”
第一批成型的作品都是晏桓当年留下来的设计稿,项链手镯戒指耳环头冠,光成套的都有几十套,更不要说单件首饰。常望宇看来看去,“我怎么觉得晏叔叔画了这么多,都是留着给你陪嫁的?”
“是啊,”晏若愚瞥他一眼,“我还小,他也不急着做出来,就先一套一套画,闲的时候就摆出来让我自己挑。没来得及挨个儿做出来呢,人就……”
“若愚,”常望宇捏住她的手腕,“别说了。”晏若愚伸手回握住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摩挲,“给我陪嫁的,说到底还不都是给你的。要送出去的东西……”晏若愚声音渐小,凑过去跟他咬耳朵,“自然不能让小天王的牌面比别人差。”
“……”
从十五号开始,官博每天放图,既有晏桓的作品也有晏若愚的,由于热度正高,反响还蛮不错。相对而言,晏桓的作品数量最多,晏若愚的设计则由于更贴近女性需求而受众更广。可到了十九号,官博突然只发了一张设计图,配文,“限量款,全球两套。已出。”
这张设计纸上画的就是高山流水龙凤琴戒那一对。
常望宇微博过来点了个赞。
评论瞬间炸了锅,吃瓜群主蜂拥而至,“额滴神这是实锤了啊!”
“小天王真的因为拱白菜才被撞的吗!”
“我哭好大声!”
官博:“买不到这一款伤心吗?关注过百万就告诉你们这一款背后的故事。保证都是你们想知道的。”
当然也有常望宇粉丝辟谣,“不是说送初恋的戒指会从约瑟夫先生那里定制的吗?和师妹商业互赞而已,别被利用了洗洗睡吧。”
“不是说送初恋的戒指会从约瑟夫先生那里定制的吗?和师妹商业互赞而已,别被利用了洗洗睡吧。扩扩扩。”
“不是说……”
好的好的,辟谣归辟谣,但毕竟吃瓜的吸引力是无限的,工作室官博的粉丝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上涨。关注常望宇恋情的大多是女孩子,看到漂亮首饰又习惯性的腿软,短短一周的时间就过了百万粉。
五月二十七日,工作室官博更新了一篇长文。
“晏先生年轻的时候是位风流才子,闲来无事就喜欢带着年岁不大的晏小姐四处游历。那时候晏先生只设计了这一款作品,也就只打了一对儿银戒。那一年晏小姐在冶海边遇到了一个男孩子,晏先生翻遍全身也没找到一件合适的临别礼物,便将男戒留下来作信物。茫茫人海,如果再见时两厢情愿,便男婚女嫁。若有缘无分,便将信物归还,不必强求。兜兜转转,多年后晏小姐再见到这枚男戒,便是在自家师兄身上。
而晏公子自幼长在外祖父膝下,受外祖言传身教,养成了为人坦荡、敢作敢当、无惧流言的君子品性。出柜后与恋人共进退,为彼此争取到父母亲人的理解并得到了亲朋好友的一致祝福。君子如玉,便依样琢了这对玉戒,作为定情之物。晏公子与其恋人自幼相伴、竹马成双,灵魂契合风雨同舟,也是世间难得的情义。
高山流水觅知音。知己难得,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位品性相同且心意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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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缘人,何其有幸。不因外界的诋毁与误解放弃所爱,是对爱情的尊重。这款对戒的名字,叫做‘和鸣’。”
这是反讽“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意思了,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这篇文字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大,既承认了晏若愚与常望宇的恋爱关系,又——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发展?说好的小天王那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会杀回来给名义上的的师妹正儿八经的女朋友一个回马枪呢?
啧啧啧某些借着姓名的几分相似炒作的小花吃相不要太难看哟。
等等,小天王的舅子哥还是个弯的!
一大波腐女正在赶来。
晏若愚无奈地瞥了屈非臣一眼,在后者这一波成功的零花费营销下,她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屈非厌在屈家的这些年到底有没有受虐待这个问题了——要不然,吃着同样的粮,怎么就这个男人像峨眉山的猴子一样成了精,而屈非厌就成长为了一个软敷敷的肉包几?
当然,说屈非厌是肉包子,那绝对是无端指控,屈非厌真的苗条得不得了。
屈非臣一边安排常望宇工作室转发一边淡淡道:“他们不是说享受着明星的待遇就应该有被娱乐的觉悟么,既然私生活已经被拿出来娱乐了,就该让我们三小姐享受明星待遇。”
晏若愚闻言,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屈非臣。
“怎么?”
“我虽然知道你为我筹谋划策是因为我哥,但偶尔还是会受宠若惊。像有不止一个哥哥似的。”晏若愚摇头,“太不真实。”
“看来在下表达得不够清楚,让掌门姑娘误解了,”屈非臣瞳色深了些,“我以为掌门姑娘知道我缺个妹妹。”
晏若愚:“……”
“不好意思非臣哥,”晏若愚真觉得不好意思,“我那个,我也不太敢想你真把我当自家人,我还以为……”
这可真是太惊喜了。
常望宇转发微博并配文,“我有拥有爱情的权利,和你一样。”
这句话是他第一次在采访里提到娃娃亲的时候说的。
晏若愚紧接着转发并配文,“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飞速赶来的腐女大军在评论区问到屈非厌的微博传送门,晏若愚回复,“目前我并不能确定这样做不会给他带来负面影响,还请谅解。”
继续问,“这句话是表明和常望宇的关系,还是对你哥哥恋情的态度?”
“我喜欢常望宇不需要经过舆论同意,我哥喜欢他男朋友也不需要等待世俗理解。爱与被爱都是本能,无所谓对错是非。”
追问,“那小宇说请约瑟夫先生为初恋设计的对戒是在您这里吗?”
……晏若愚决定不回复这个问题。
又提醒她!上次常望宇给她她没接以后,就再没提过这茬。后来“与卿”做出来以后,常望宇就满脑子只剩下婚戒了。
她一直没想起从常望宇那儿拿回来,这会儿才突然明朗,“与卿”是婚戒,虽然听起来好像更重要,但既然他俩都没到能扯证的年龄,那就毫无意义;“填白”是恋爱期间的情侣对戒,她不收就意味着……
也不至于就为个戒指她没拿回来的事儿就心神不宁的吧?晏若愚正莫名其妙,脑海中蓦地闪过常望宇上次参加舞蹈比赛时把“和鸣”挂在脖子上的画面。“和鸣”送给他已经十年了,他居然还贴身带着!难道,难道是因为……
她之前说“我是谈男朋友又不是养儿子”这句话虽然是诛心,倒也算是暴露了他们的相处模式。尽管常望宇比她大几个月,但事实上很多时候两人都是一种“姐弟恋”的状态——尤其是常望宇这种在外必须圆滑世故的职业,也只有在亲人面前才能放下心里防备,晏若愚私心里也很乐意守护他的孩子气。
可是仔细想想,常望宇私底下是个软萌软萌的性格,这一点是很像孩子,但却又不像十来岁的男生在心爱之人面前坏兮兮的,倒是总被她恶作剧欺负——反倒是黏着她的那股劲儿有点依赖的意思?
晏若愚打了个寒颤。依赖,而且很明显是对女性的依赖。如果是恋母情结,那应该是一刻都离不开母亲,而常望宇小时候身体不好正可能的确是受姜祎照料会很多。既然他说四岁开始学舞蹈,那他被姜祈带走时应该不会晚于四岁。小孩子最能察言观色,姜祈又不是个心思细脾气软的人,常望宇幼年岂不是一直处在一种“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要我”的情绪之中!
所以才会对各种各样有象征意义的东西怀有执念。这个是哥哥送的,这个是望眉给的,这个是……若愚还回来的情侣对戒?
晏若愚感到一丝头疼,行吧,哄孩子去吧。
晏若愚的工作室,设在白家酒店和故人居之间的一间复式房里。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个个都想开咖啡厅,晏桓闻言就买了这套房。如果晏若愚大学毕业后想回兰州,开咖啡厅也是个安稳选择。现在晏若愚站在一楼的艺术展厅,看这里一如咖啡厅的装潢设计,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穆冶、屈非臣的办公室都在二楼,穆爷最近还在研究那一沓子设计原理著作,老坛与秦腔就在一楼负责招呼。当然,晏若愚平日里不在兰州城,办公室空着就空着。这几个在兰州的是半天轮班,时间正好能调开。屈非臣每天守在办公室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心情愈发好起来。至于穆爷,等她什么时候动手画图了,再来工作室上班也不迟。
这会儿常望宇本来在展厅里东看看西看看,突然见晏若愚一脸严肃地说有事找他,只好跟着上楼。现在已经是晚上,晏若愚办公室没开灯。窗外的零星灯光透进来,常望宇心里一阵悸动,“若愚。”
“哎,”晏若愚笑声压得低低地回答他,“在呢。”
“你,你干嘛啊,”常望宇呼吸急促,“你不是说有事。”
“紧张什么,”晏若愚还是笑着,抓着他的手亲了亲,“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复明前的那一个月……”晏若愚见他猛的一僵,不由得心疼起来,她把自己挂在他脖子上,“没事,我不走。我就跟你说说,那一个月我没想过离开你,相反,我比任何时候都想要留下来。”
常望宇不知是不信还是没反应过来,没说话。
晏若愚继续说,“那时候我觉得,如果我走了,大概这辈子都碰不上一个,我愿意放在心尖儿上并且比任何人都在意我的离开,的男朋友。”
“那你后来就是故意吓我的?”你看,又是这个问题。晏若愚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没忍住接踵而至的笑意。
“是啊,”晏若愚颔首,“你不知道我是故意的吗?你每次蹙着眉面露惆怅地发呆,我都觉得非常开心。”
“你——”
耳垂处被一个叫做“牙齿”的东西来回摆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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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含含糊糊的声音直击灵魂深处,“师兄啊……知道我为什么开心吗?因为你对我的认真超乎我的想象。”
常望宇被激了一下,手指一把抓住晏若愚,“别,别碰。”
耳垂而已,至于吗?
晏若愚想起当初那一点药,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是不是不知道,上次那膏药,非南试了小半瓶都没作用,才让我拿来吓唬你的?”邪恶的想法攻占了她的大脑,“师兄啊师兄,我真是感到无比惊喜。”
常望宇脸色已经里里外外红透好几层,“非南才多大,试那个药做什么。”
“学习啊,”晏若愚正经且无辜地回答他,“非南跟着四爷学医快十年了,高考就是拿个中医院校的文凭而已。可不是前段时间正好试药呢,跟我说那东西用上不影响……哎,我们怎么知道某些人的敏感系数那么高嘛。”
常望宇正要反驳,惊觉某只冰凉的爪子在他耳垂处捏了一下,旁边那人惊叹出声,“烫的诶。”
常望宇:“……”
常望宇:“若愚……”
“嗯?”
“求求你可闭嘴吧。”
“哈哈哈哈哈……”晏若愚对师兄好一番调戏之后,终于从羞愤欲死的小天王手里抢来了“填白”。常望宇思维短路片刻,不太敢信地问她,“你肯收了?”
这又是什么反应。
晏若愚心虚了几秒,理直气壮地反咬一口,“我怎么不肯收了,不是你要分手我才还你的嘛。”
“……”
哦。
很有道理的样子呢。
伤了嗓子,常望宇借着这个机会又给自己好好放了一假。废话,公司都是自家开的,凭什么把我们小天王累死在通告里。为着这货在村里赖着不走,晏若愚“迫不得已”在师父这儿住着。加上与室友不在同一个系,晏若愚回校这么久都没怎么见过圆子和安令惟,以及……慕斯。
这天,得知常望宇有个通告要去,还不方便晏若愚知道,三小姐说那正好,她上完课回陆零叁去看看老朋友。结果刚进了教室门,就见到某张熟悉的脸。
筒子们在台下笑得花枝乱颤。
晏若愚愣了下,“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常望宇指窗外,“西北风。”
“哦,”晏若愚淡定地回自己座位,“有何贵干啊?”
常望宇环视一周,眼尾一挑,状似不好意思地说,“小姐姐,可以借你口红用一下嘛。”
不等晏若愚拒绝,又补充了句,“唇釉也行的。”
晏若愚:“……”
对方不想说话并向你翻了个白眼。
这种一言不合就装纯的习惯真的是惯出来的!
晏若愚腹诽归腹诽,但在诸位同学虎视眈眈地注视下还是从包里取出唇釉,在他唇上点一点,“其实不涂也不影响,今天又不上台。”
“要上台的,”常望宇小声说,“我不是来害你被围观的,是有个节目。我怕我不过来的话,不出一个小时就有传言说咱俩分了。”
晏若愚拿纸把涂多出来的一点擦掉,“又没怪你。”
常望宇要去准备上台,临走前眨着那双小鹿一样的湿漉漉的眼睛对晏若愚放电,“小姐姐,这管唇釉我用过了,给我留个纪念好不好呀。”
教室里一片“哟”的声音。
晏若愚闻言把唇釉盖子一拧顺手递给他,“你拿着玩。快走吧这位小盆友,我要上课了。”
“哈哈哈……”
常望宇笑着一直走到教室门口,才恢复“小天王”的得体状态,跟筒子们挥了挥手,迈开大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
慕斯在后门口围观了全程,然后面无表情地回了自己教室。
其实,也没有特别不舒服。
毕竟早就知道那不是自己的人。
可是……
还是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见到晏若愚,圆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还好吧,”晏若愚低头看看自己,“最近跑工作室是有点忙。过段时间就好了。”
安令惟吐槽,“不是我说,你说说你啊,不是让你别招惹常望宇吗!你看看这次这事儿,差点就——话说,你和常望宇小时候真见过?”
“见过。娃娃亲也是真的。”晏若愚想了想,深感世事无常,“我那么想他,居然都不知道他就是常望宇。”
安令惟一愣,“我说呢!常望宇上次就说什么他和你认识没几年!你还说刚认识不久,你是失忆了啊还是断片儿了?”
“我就是没认出来,”晏若愚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我是真没认出来。他说小时候回白银看我就被我无视过。”
“你这脸盲得多重才能连娃娃亲未婚夫都认不出来,对方还是一大明星啊,”安令惟不信,“逗呢嘛。”
“不是,”晏若愚也觉得这么鬼畜的脸盲法说出去自己都不信,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他小时候穿藏袍,虽然没有高原红吧,但那脏辫一扎,我就没仔细看过他五官和轮廓。而且小时候没长开,眼睛啊嘴的,那时候眼睛充其量就是清澈,没现在这么勾人。”
“勾人,”安令惟的表情一言难尽,“啧。有对象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哦对,你们排长是不是今天回来?说今年国防生政策有变动,好像以后都是文职了吧。”
“我不知道啊,”晏若愚耸肩,“天地良心,我真的和排长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交。我把联系方式给我哥以后就再没问过。”
“你哥?”安令惟先愣怔了一会儿,“你是说白家的那个还是屈家的那个?”
“白家的,”晏若愚掰了块巧克力,“圆子说我瘦了,那我补补。排长和我哥好像关系挺好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闹成那样。”
慕斯进来,看见晏若愚时显然有些意外,“你回来了?”
晏若愚“嗯”了声,“你还好吗。”
慕斯点头,“我没事。”
晏若愚停顿了片刻,“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害你被人肉,是我们太不严谨了。”
“谈不上吧,”慕斯迅速地笑了一下,“也怪我,连累你们被爆出恋情,还让他……”
“都是受害者,就别抱歉来抱歉去的了好吗!”安令惟简直不能理解这两位,“我还以为你俩要掐一架呢。”
“我可不敢跟她掐,”慕斯看了安令惟一眼,“你是她那边儿的,圆子是个老好人。二对一,我不仅不占便宜,还要被常望宇记恨。”
安令惟干巴巴地“啊”了声,心道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慕斯说笑,真是活久见。
慕斯对晏若愚说,“我可跟你说清楚。你要是敢伤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个人可以不是我。但那个人不可以伤害你。
晏若愚却没在意她这句自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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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大于威胁的话,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你的那个联姻对象,最初是想定常家二少爷的。但常望宇的婚姻不在常家可以联姻的范围内,所以你家里换了人。对吧。”
“不,不是,”慕斯转过脸与她对视,“你以为常家真的不会拿常望宇的婚姻去联姻吗?只不过是晏先生捷足先登,而常望宇又对你情有独钟,没给后来者任何机会而已。”
“对我来说,和谁结婚都是为了家里,与其找一个我不认识的,不如找一个我喜欢的。”慕斯的笑容里多少有点凄凉,“可惜啊。”
我小时候也在各种场合见过他。我家里也够资格和常家结亲。所以会有些幻想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可惜啊,他在等倾心之人回头看看自己的那些年里,也从来没回头看一看背后站着的那个人。
痴男怨女,何其可悲。
“所以是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吗?”安令惟实在不想听她俩绕着常望宇继续纠结,她还是对排长更感兴趣,“那你哥和排长到底什么关系。”
晏若愚被她磨得没办法,只能给白涅打电话八卦一下,到底为什么两个互相在意的好兄弟会分道扬镳。
白涅:“嗯?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白涅对她少有这样严肃的语气,“他跟你说什么了。”
“谁,排长?”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晏若愚有点懵,“他没说什么啊。我们好久都没见过了。”
白涅沉吟片刻,“算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他问道,“你记不记得,你初中那几年,我挺浑的?”
“记得啊,”晏若愚想起来就好笑,“掌门少爷的威风不就是那几年打架打出来的。”
“那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总是拦着不让我跟他们出去,有一次眼看着拦不住了,当着我的面一杯酒灌下去,抢救了半晚上?”白涅说到这儿苦笑了声,“你啊,从小就是这么个拿命搏的个性,真没辙。”
“记得,”晏若愚说,“后来呢?”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快没命了,哪有心思管别的,”白涅说,“而且又不能让爸妈知道我跟着他们混,所以就关机了。那天晚上,有人打了十几个电话求救。”
“救谁?我们排长?”
“是他女朋友。”白涅说,“小姑娘家家的,大晚上跟别人去酒吧,碰上变态了,差点出事。那之后我们都没再出去混过,但也越走越远,他觉得我是个无情无义的货色。”
晏若愚:“不是……是我太私心吗?我怎么觉得这不是你的锅啊。”
“嗯哼,”白涅不置可否,“反正他就把这一笔记我头上了呗。我知道他带你军训的时候,差点一着急去给你办免训,他没见过你,但见过那枚羊脂玉戒指。”
“所以你才在我军训的时候安排人来学校摸情况?”晏若愚问,“或者其实就是盯着,防止我被挤兑?”
“嗯,”白涅说,“还有你高中的时候,你不是一直特别无奈我给你立了个大姐大的人设。我人在兰州,顾不上你,能吓退一个是一个。”
“不是……至于么,”晏若愚哭笑不得,“我又不惹事。我很低调的好伐。”
“是啊,谈个恋爱能被全国知道,”白涅咬牙切齿,“我们神兽白泽可真是低调啊。”
“……”
晏若愚:“别打岔,说我们排长。”
“大概是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当年傻缺了吧,”白涅啼笑皆非,“也可能是后悔失去了一个重要的兄弟。小江安排人带他来找我的时候,两个大老爷们哭得稀里哗啦的。”
“不怪你了?”晏若愚笑,“果然又红又专。”
“本来啊,你想想,小萝莉出去泡吧蹦迪碰上了怪大叔,错在谁?那时候年纪小,现在该懂事了。”白涅无奈,“知道你身份以后,他对你的关注难免多一点,你同学会多想也不奇怪。”
“所以这么些年,他女朋友还是当年那个啊?”晏若愚惊奇,“不容易。”
“有什么不容易的,”白涅嗤之以鼻,“你算算小宇等了你多少年,你以为就很容易?惯的你。”
晏若愚:“……”
我这边开的免提啊哥!
“不过他那个女朋友因为成绩一般去学画画的,好像就是珠宝设计专业,你可以联系一下。”
晏若愚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看看安令惟,又看看慕斯,长长地叹了口气。
安令惟:“小鱼儿,你狠。”
慕斯:“你最好别把狠劲儿用在小宇身上。”
圆子:“不能喝酒就别喝了啊,居然为那么点事就不要命了,若愚,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晏若愚:“……”
我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要回来听这几个人的长篇大论!
晏若愚有点心虚,毕竟想起“报复”常望宇那事儿,虽然算不上狠,但这招也真是够绝的。
……这不是重点,晏若愚腹诽,重点一定是圆子果真还是一如既往的唠叨!
常望宇工作室宣布常望宇将于近期回归。
大半年了,无数人猜测这位年轻的王者将会就此陨落,以后只能凭借出众的外貌以及不凡的家世活跃在综艺节目或者影视作品里,再也不能唱出那样唯美的歌曲,也很难再将精美的舞技展现于众人眼前。可是官方盖了戳,二零一八年的演唱会将于十月底举行。
而据不知名人士透露,日前,小天王常望宇与汉宫姬三小姐晏若愚一同出现在金钟道政府合署底座三层,疑提交拟结婚通知书,不日将在港举行婚礼亦即港式注册礼。
此言一出,又引起轩然大波——小天王才多大?三小姐才多大!急什么啊这是!就不能给大家一点遐想的空间吗!
晏若愚自己也晕晕乎乎的。
那天她在窗下听琴,泠泠两三声一断、五六声一歇,无端令人心烦意乱。琴声骤停,这人急匆匆走进来,好像有什么说不出口的难事,“若愚,我们结婚吧。”
好啊,晏若愚有些奇怪,她还不到十九岁,没到能谈论这个的时候。常望宇单膝跪地,将一个易拉罐拉环一样的东西套在她手指上,“你是做珠宝设计的,外面的款式不一定入得了你的眼。这个样式虽然简单老套,但我想说,如果我身无分文只有一枚拉环戒指,我也希望这枚戒指的主人是你。”
戒指是完全仿着易拉罐拉环制作的,只不过换成了白金材质,嵌着通体透彻的一圈南非钻,主钻华彩炫目、熠熠生辉,美好得令人发指。
她怎么也没想到,因为没到法定年龄,常望宇会猴急到带着她去香港登记。真是……
不像这边办酒图热闹,港式婚礼全程是安静的,念誓词、交换戒指、在结婚证上签字,仪式就结束了。被堵在礼堂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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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望眉表示,“嗯……就先领个证,对,因为我哥真的特别急,他一天都不想等了……”
常望宇牵着晏若愚从后门出了礼堂,“二十二岁的时候,这个证书经过公示,会在大陆生效。到时候我们会办正式的婚礼,宴请宾客。而今天的婚礼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礼堂的仪式结束了,接下来是我给你的仪式。”
晏若愚不知道常望宇想带她去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但应该出香港了。
这是一处别院。
常望宇微微俯身凝视她,一点一点靠近,靠近……
晏若愚突然不想闭上双眼。这一刻,常望宇像一个尚不能通晓人事的妖孽,明明一副垂髫稚子不谙世事的样,内里却是筹谋着要将她的魂儿都勾去的。
“抱你进去好不好?”
意料之中的,她就知道他不是要吻下来。这声音轻轻软软,像缠绵无尽的春风,带着点轻微的媚意,有意无意地在她心上晃荡着,摄人心魄。晏若愚心说怪道是相思入骨,心里揣上这样一个人,哪里还看得到那一江春水三分秋色,只那笑意落在眼中的一刹,便已看尽世间风景。
常望宇抱着她的时候,像是怕惊扰了对方那一点不好宣之于口的小心思,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晏若愚抬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常望宇轻笑了声,倒没问她在想什么。脚下的长明灯一直燃到看不见的远方,雕楼画栋风铃挂满,他穿过长廊、转过屋角,至斗拱飞檐之后,突然停了步子。
“过门了啊。”他说,像是要强调什么似的,“我刚才抱着你过门了,知道吗?”
“知道啦,”晏若愚觉得好笑,她凑过去与他咬耳朵,也软着声音,含含糊糊的,“证都领了,哥哥,你在不安什么啊。”
那声“哥哥”滚烫滚烫地一下子烙在人心上,鲜活的血液注入左心房,竟有些欢喜得心痛起来。他将人放在地上转了个身,“你看。”
这是……
冶海。
其实只是不大的一池活水而已,大约也只能容得下这两人。可是四周都被覆满草叶的小山包围着,竟真是仿着冶海建造的。目光所及之处,漠廊北、故人居,师父的乡村小院,还有晏家门前那个亭子……
晏若愚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这是,你……”她一时语塞,余光瞥到他微蜷的手指,便踮着脚尖将细细碎碎的吻落满他的面庞,“我爱的男孩子的老式浪漫,真是令人犯罪……”
其实何须将回忆里的每一个地方锁在这里,我回忆里值得珍视的,唯有锁在心里的你罢了。
“要骑马么,”常望宇轻声问她。一如当年初见时,那个才八岁便能策马扬鞭的男孩子,腼腆地问出第一句话。
晏若愚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突然转身扑入那一池清水。天转凉了,那水又不热,常望宇一着急也一猛子扎进去,被某人一把抱住。她用与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一模一样的语气,压着声问了一模一样却令人血脉贲张的问题,“哥哥,你衣服怎么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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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望眉上了一课。
“我提醒你一句,”屈非臣郑重其事道,“她虽然愿意和你在一起,但那也只是因为她喜欢你,而你又出现在她孤立无援的时间节点,并不代表她相信爱情的保鲜期和婚姻的稳固性,说白了是走一步看一步的状态。而非厌在身世上受的罪,都是箭扎在若愚心上——情侣间亲近一点都正常,但她不会允许你过界。”
“我知道,”常望宇也想到了,“我不会那样对她。况且我们还小嘛。”
“就是因为你们还小,”屈非臣语气更严肃,“所以你现在不会想把她怎么样。可是再过两年、三年,你还有四年才能到法定结婚年龄,”屈非臣看他,“只要她不同意,你就决不能有任何逾矩。”
“你该知道,这错你只要犯了一次,毁掉的就不止是这段感情,你会把她推向绝望。”
“如果修成正果了,”屈非臣说,“你更该知道怎样待她。我祖父非常看重你的人品,别让我们失望。”
常望宇陡生敬畏,“是。”
“那没事了。回吧。”
“等等,”常望宇犹豫了半天,最后期期艾艾地说,“你和非厌哥,第一次、那个……第一次接吻……”
屈非臣认真回忆了一番,觉得喝茶就要好好喝,不能都用来接吻,对吧?
他轻笑了声,淡淡道,“情到深处。”然后直接下了车。
……靠。
屈非臣考虑到晏若愚放假回家家里空落落的,这才和屈非厌来住几天。既然小天王来了,那也用不着他操心,当天下午就直接回兰州了。
——毕竟小天王待不了几天,让这俩独处吧。
下午就传出有关未婚妻的关系,晏若愚露出个温文尔雅的笑,“师兄,动作挺快嘛。”
常望宇装傻。
“望眉说什么?”晏若愚才不跟他打马虎眼,“令兄令妹貌似的确不怎么想为难我。可是令尊令堂……”
“师妹放心,”常望宇伸手拥住她,“他们知道你时间长了。”
晏若愚不觉笑出声,“我们小时候真的见过很多面么。”
“是啊,”常望宇吐槽,“师父带我上门,你就像从来没见过我们似的,问师父是谁,我又是谁。问完人打过招呼就走了。”
“后来呢?”
“那次以后,师父收你为徒,你倒是记住她了。可你每次上课我都在隔壁看着,你从来也没跟我说过话。”常望宇有点沮丧。
“那个小男孩是你啊?”晏若愚回头看他,“我知道有个小男孩在,但不知道是谁,每次想看看他的长相吧,又躲着不给我看。”
常望宇汗颜,小时候的确是躲着不让她看,但也没让她彻底不看啊。
“不过我虽然会忘记很多人的脸,但你第一次和师父上门那年……应该是十岁吧,冶力关回来才两年,我居然没认出你。唔,我在冶力关见过师父吗?”
“不然我一个人怎么跑到藏区去的,”常望宇无奈,“小时候每年要跟着师父去藏区住段时间,那时候穿着藏袍,师父也打扮得像当地人,你没认出来也正常。”
“这样?”晏若愚蹙眉,“你是跟着师父长大的,四岁就学舞了,为什么十岁才拜师?”
“原本没打算拜师的,”常望宇掩饰性地咳了声,“因为你要拜师,就……谁知道你居然不记得我们。”
“不是,”晏若愚说起来也有点尴尬,“我小时候就记不住人嘛。然后老晏就说,可以记得一段开心的时光,但不用强迫自己记住人。”她的声音柔柔的,像在讲述一个平淡的故事,“因为时光无论是好的坏的,过后会想起来都是罗曼蒂克。但人却是会让人伤心的。”
常望宇听的心疼,连忙哄道,“好啦,没事。”
“演唱会你怀念的那个长辈,是……”
“我岳父。”某人说的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晏若愚笑了,“累坏了吧,去睡会儿。”
常望宇还真是累坏了,躺在沙发合上眼就会了周公。晏若愚像上次一样在旁边守着。
小天王睡觉一直不安稳,睫毛像两只小刷子,时不时轻轻抖一下。眉心微蹙,表情有点小纠结,偶尔还会咧一下嘴,像个婴儿。
这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出去走走吗?”
“好。”
常望宇和晏若愚并排走着。这里树长得好,路灯的光渗不下来多少,暗环境让人格外安心。
他们就这么一直走,从家门走到马路,谁都不想停下来。突然,晏若愚听见一声叹息,很轻,就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口搔了一下,过电一样。
不得不承认,常望宇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他有实力也有颜值,穿上白衬衫就是干净利落清新自然的高中生,西装加身就是狂狷邪魅举止得体的绅士男。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他愿意,玩暧昧都可以玩的很干净。
……晏若愚想到这儿,无奈摇头,却一不小心对上常望宇带着笑
意的眸子。在昏暗的月色下如黑曜石一般漆黑的瞳仁里隐约倒映出自己的脸,晏若愚几乎是一瞬间就醉在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里。
晏若愚被那笑盈盈的目光点了穴位,浑身发软动弹不得,只想将面前的人看个仔细。
凝眸相望。
快要烧起来。
“想给你听我的心跳。算不算耍流氓?”常望宇的声音依然很轻,小心翼翼地好像很怕吓到她。眼睛里却泛着光,像是认定了晏若愚吃这一套,嚣张地令人炫目。
良久。
“快么?”晏若愚把脸转向一边,声音发紧,还有点抖,“快的话,大概不算吧。”
常望宇嘴角噙着笑虚张开手臂,然后将人抱了个满怀。“快吗?”
一下,两下……被他的气息包围,太过强烈的窒息感令晏若愚有些恍神。
“快吗?”
“开始快了。”
常望宇抖了一下。
晏若愚索性埋头不让他看见,“紧张啊。”
“我第一次给人听心跳,能不紧张才怪。”
“嗬,第一次。”晏若愚突然拿了无理取闹小女生的剧本,“是不是还想换个人来第二次第三次?”
“我不敢,”常望宇的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潮湿的海风还在继续,吹得人心旌摇曳。他轻轻补了一句,“天地良心。”
“不敢还是不想?说清楚。说清楚了,以后还可以听点儿别的嘛。”
“想都不敢想。”常望宇把人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还想听点儿别的啥?”
晏若愚恢复三小姐人设,轻笑,“我啊,有心跳听就够了。”
心跳声顿时变的剧烈起来。
晏若愚颤抖着,笑的像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才知道未签约作者不能发红包QAQ
那围脖上发吧
@未翛顷木
wei xiao qing m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