Двадцать второй

23 / 31 章 · 10,629

既然屈非臣说了与御手合作要少发宣传,常望眉索性给下面封了口。所以当常望宇颜如玉在集训期间的视频流出后,常望眉飙了。

“颜如玉?她算哪门子配得上跟常望宇炒绯闻的路人甲!”常望眉把公关部长拎来好一顿数落,“现在想火的小姑娘都这么没皮没脸的吗?你去问问某电的校长,堂堂顶级艺术院校,什么时候也需要一个‘金童玉女’的噱头吸引眼球了!”

公关部长:“那个……”

“那什么个!我告诉你,这事儿你们自己看着办,要是影响了常望宇的婚约,就都他妈给我滚蛋!”

公关部长:“……”

婚约!

常望宇的婚约!

我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常望眉还为这个婚约爆了粗口!

……看来这婚约是真的啊真的啊真的……

然而炒作这种事情,是艺人团队才会头疼的事,吃瓜群众只要有八卦看有糖嗑,才不管其中的弯弯绕绕真真假假。就这两天半的功夫,《小天王纹身表白新晋九五后小花》《曝常望宇校园恋情?学霸之间的火花》等八卦下,“阎王”西皮已经和“宇宙”西皮撕起来了。

常望宇哭笑不得,晏若愚颜如玉,音调大同小异、首字母完全一样,万一哪天恋情爆出来,他和晏若愚也能叫“阎王”了……不对,谁要这么难听的西皮名!

奈何年底常望宇要出席的活动太多了,又有好几个台的春晚节目要排,连抽出点时间给晏若愚发个视频都困难——手机还被杨哥收了。

“宫主安排的,三小姐手机也被收了,我奉命行事而已啦。”

常望宇莫名其妙,怎么有一种若愚被软禁了的错觉。但一想到最近沸沸扬扬的“阎王”西皮,他拿不到手机没办法解释,若愚看不到新闻最好。

年味渐浓,常望宇终于在腊月二十八得了假,火急火燎地往大西北飞。等他一路飙车到了晏若愚家门口,却踟蹰着不敢敲一敲门。

常望宇嘲笑了自己一句,披星戴月赶着回来见她,到了门前竟然紧张到腿抖。

晏若愚听见脚步声停在门口,既不离开也不敲门,不由得心急起来——扭扭捏捏的,这货怕不是为某些女生在心虚?

“吱呀”一声,常望宇错愕地看向门里的人,两人同时出声,“你怎么那么……”

憔悴。

疲惫。

常望宇一下子心疼了,“你怎么了?失眠?失眠也不至于……”

晏若愚才不想跟他废话,“砰!”的一声甩上门,把常望宇一推,直接吻上去。

常望宇还没见过她在这事上这么强势,一时间不太能反应过来——师妹这是转性了?

他半愣着神,主动权自然全在她那儿。她知道这会儿势头太猛把人吓到了,却不怎么想停下来。她攻城掠地,伸手在他掌心捏了捏,他不知所措到不懂回握,连引以为傲的肺活量都撂挑子不干了。

……气喘吁吁。

某个恶劣的女孩子很不可爱,语气嘲弄春风满面,“师兄最近不是天天在排节目,怎么倒不如原来气息稳了?这样去唱歌,人导演组要愁死了吧。”

嘴唇都破皮儿了。常望宇伸手摁了摁,又好气又好笑,“我不过去唱了几天歌而已,你至于就这么饥渴么!”

晏若愚心道你得意什么,再过几分钟包你笑不出来。她环上这人手臂,“我被师父领去见约瑟夫先生了。他看过我和我爸的设计,已经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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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白 作者:未脩顷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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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批量生产,同时从意大利那边调了几个人过来协助建工厂的事。之前那一个月是封闭式训练,约瑟夫先生愿意花费半年的时间对我进行教学辅导,他说如果我下学期要出国交流的话,可以安排在明年。”

“半年?”常望宇惊讶,“那些名牌大学的美院毕业生在他手底下跟个两三年,设计的东西他都不一定看得上,居然觉得你有半年就够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嘲讽我?”晏若愚瞥他一眼,“啧啧啧。”

“不是,我就挺惊讶的,”常望宇哭笑不得,“他居然那么认可你。”

“他认可的是我爸。”晏若愚笑,“我爸画的那些图纸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高山流水那款……”

“放心,绝版了。”晏若愚叹口气,“不就一款戒指,至于么,你怎么就是个孩子呢。”

“嫌我幼稚?”常望宇磨牙,“幼稚你也得管我叫师兄。”

“好好好,”晏若愚凑过来亲他,“不幼稚,就是比较富有童趣而已嘛。”男人只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像个孩子,这点觉悟晏若愚还是有的。

这年头的男孩子,撒起娇来可真是不让巾帼……活啊。

“集训回来以后呢,你闲在家里捣鼓什么嘞?”常望宇这才看到电视屏幕上的两个人,眼睛瞪得溜圆,“你……”

“你哪里来的这个?”常望宇欲哭无泪,他和颜如玉对戏的视频片段,晏若愚怎么会有!

所以刚才那个来势汹汹的吻是吃醋了?宣告主权?生气了?甚至是在泄愤?

如果真的是泄愤的话,那,那师妹未免也太温柔善良了一点……吧。

晏若愚心里嗤笑一声,我说什么来着,再过几分钟包你笑不出来。嘴上却问道,“嗯?怎么了?”

她随意瞥了眼电视道,“喔,我找师父要的。师父说御手对你很满意,就是有些地方略显青涩,问题不大。”

“……”

谁问你这个了!常望宇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要这个干什么啊啊啊啊师父为什么要给她!这、这……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怎么反而弄得像他心虚一样!

脑海中的激烈斗争都上演到“小娇妻负气离家出走”了,常望宇才问出一句,“你生气了?”

“没啊,”晏若愚回头看他,顺便把蛋糕喂在他嘴边,“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那你就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晏若愚笑了声,“我啊,无所谓得很。”

无所谓得很?

常望宇心里不是滋味,明明没误会是好事,可怎么就是让他觉得遭了冷落。

也许,师妹的喜欢,真的只是喜欢而已。

晏若愚突然说,“喏这个地方,遥控器呢?这里,倒回去,看到了吧?”晏若愚手指在他眼睑处轻点了一下,“眼神不对,用力过猛了。一看就出戏。”

常望宇心不在焉,“什么?”

“这里两个人还没有表露心迹,你看她的眼神应该是怯生生的,不敢靠近不想远离的那种,”晏若愚回头给他做了个示范,“眼神不能那么直白,热辣滚烫感觉就像要大婚了似的。”

常望宇被她含羞带怯的一眼瞅进心窝子,恍恍惚惚就听了后半句,忙着解释,“我没有!导演让我演的,我没那么看她……”

晏若愚巧笑嫣然,“哦~是演出来的。”

“真是演出来的,若愚你信我,我和她真没什么!”

晏若愚无辜道,“我没说你和她怎么样啊。我在跟你说表演好嘛。”她拿遥控器在他手上敲了敲,像教书先生动用戒尺一般,摇头晃脑道,“优秀的演员在演戏的时候,都是说‘我就是某某某’才能演好,你要下意识觉得‘我在演某某某’那你肯定演得浮夸啊,当然出戏。你刚才说什么?导演让你演的?演?”

常望宇一愣,知道是被她算计了,故意说什么“眼神热辣滚烫”让他着急忙慌地解释,解释完又一副“我在说表演你心虚什么”的态度,坏到骨子里。

“你故意的吧?”常望宇的语气里满满当当都是难以置信,“三小姐,咱俩什么仇什么怨你要这样对待我……”

晏若愚面露奇怪之色,“什么?”她不在意地继续说道,“这就跟撒谎一样,你越在心里想‘我撒谎了我好紧张’就小动作越多,容易暴露;而你要是自己都信了邪,那肯定是天衣无缝啦。”

“晏白泽!”常望宇气结,这丫头居然还暗示他撒谎!一口伶牙俐齿都用来对付他了是吧!

常望宇把人咚在墙上,凑近……凑近……

然后停住了。

晏若愚倒一点都不惊讶他没亲下来,只笑着偏了偏头,然后在他万分不满的眼神中也凑上去,“所以师兄猜我撒谎了没有?”

常望宇梗着脖子别着脸:“我哪知道。”

晏若愚只是笑。

奸计得逞还洞悉一切的小眼神看得常望宇不好意思,险些忍不住就要举着白旗亲下去,才听晏若愚的声音缓缓响起,“没生气是真的,信任你是真的,可是看你和别人凑那么近都不会不舒服,是假的。”那个人的声音从他右耳直钻进了左边第三根肋骨往里一寸的地方,“就算知道是拍戏,就算特别信任你,心里也会酸溜溜的不舒服,是真的。”

“那问你你说没有。”常望宇难得钻一次牛角尖,“我怕你不高兴,特意赶着来给你解释,你说你没有。”

“当然不能说有,”晏若愚认真地看着他,“十八岁我可以说有,二十八岁也可以说有,可到了三十八岁再说‘有’就会变成无理取闹,四十八岁就会是‘丑人多作怪’……我当然不会做这样消耗感情的事,因为一旦你不爱了,我就要孤独终老了。”

这话说得常望宇心尖儿都在颤,也算是体味了一回“心疼”的滋味儿,他无力道,“怎么就……这么不相信爱情呢。”

“信的,”晏若愚看着他,“信你。”

你就是爱情啊。

常望宇把脑袋搁在她肩上,闷着声,“干嘛耍我。”

“我心里不舒服好几天了,怎么也要看看你什么态度吧。”晏若愚伸手呼噜他的头发,“挖个坑你就往下跳……唔,我演技不错?”

“演技炸裂,毫无破绽。”

常望宇接着感慨,“……以欺负师兄为生大概能赚个盆满钵满。”

“一个小游戏而已,”晏若愚的吻细细密密落下,随着话音落在他面庞的每一寸,呢喃着哄,“不气了啊……”

常望宇在晕晕乎乎的索取和给予中,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怎么好像总是师妹在宠着他啊,这也……

太奇怪了叭。

情人节零点,《重置》全网上线。

“写给一座城,祭奠湮灭在尘埃里的成长。”

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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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词用的,太凄凉了些。

“不凄凉,”常望宇说,“默默无闻求而不得的日子都过去了,再想起在白银的日子,还有什么可凄凉的。”

晏若愚知道“重置”的意思不只是一座城的变迁,也意味着他们关系的转变。所以他用“祭奠”,才让她心疼。

她不是没体会过那种默默守护不被注意的“喜欢”,在他“休假”结束以后,她混迹于粉丝群体,堪称系统地学习了什么叫“没有回报的付出,没有尽头的单恋”。

所以她偶尔会觉得恍惚。有那么多人站在这个人背后等一个回眸,常望宇,竟然会在她身上一掷十年。他不走近也不远离,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任凭心底翻江倒海五味杂陈,面上只是一副云淡风轻的“不强求”。

可是得不到的不强求,能得到的就绝不放手。从她口中听到“喜欢”之后,这人明明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听到的也都不记得了”的样子,看起来一点压迫感都没有——却又时不时跳出来闪一下,“今天想好答应我了吗?没想好我过两天再问一遍。”

小天王聪明得很。

三小姐心想,如果有人对他们的爱情感兴趣,晏白泽大概可以这样告诉他,“小天王?他就耍了个赖而已——追我很容易的。”

《重置》上线不到十分钟就播放量破百万,常望宇也有点始料不及,他盯着数字看了好久,问晏若愚,“你看的多少?我眼睛出问题了?”

“已经上热搜了,”晏若愚点开微博界面,“就这一会儿的评价来看,口碑很好。”

“你还没听呢,”常望宇郁闷,“我都不太敢让你听。”

“怕我不满意?”晏若愚笑,“那我不当着你的面听,不急。”

晏若愚在常望宇超话里划拉了一下,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常望宇莫名其妙,“看见什么了?”

“嗯?”晏若愚指了一个博主,“这个是……慕斯。”

“这么多年,我仍然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大脑和心脏同时做出反应。负责指挥的那个晕晕乎乎,负责坚持的那个砰砰砰叫嚣着要停工,全世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我揣着一颗从来没跳那么欢快过的心茫然无措,还不太懂这就叫一眼万年。你知道什么叫小鹿乱撞吗?那一年我十二岁,从前只知道心脏不跳是会死人的,那一刻才明白心脏跳太快才会要命,连呼吸都要挑着间隙一样紧张。喜欢你七年了啊,有时候仰望星空,会好奇哪束光是我喜欢你那一刻诞生的,它用七年岁月穿过浩瀚宇宙星河,于这一刻落在我眼前。七年前的我和七年后的我,站在这束光的两侧,相顾无言,感慨万千。

我好喜欢你啊,喜欢到根本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因为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所以从来没有痴心妄想过什么。偶尔也会好奇,你公布那个女孩子的那天,我会怎么样呢?会嚎啕大哭吗?会歇斯底里?会不会波澜不惊到自己都觉得奇怪,然后淡淡地说真好?可其实这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想到的却只有你一定要幸福。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样,从第一次见你俩同框,我就知道完了。知道她脱单了,也懒得骗自己说那不是你。是啊,反正又不会是我,是谁又有什么要紧的。你在情人节发了一首不是情歌的情歌,向她逝去的少年时光献祭;你把她的名字镌刻在手腕上,离动脉那么近,每一滴滚烫的血液都从这里经过。十八岁男孩子的浪漫,美好得令人窒息,可惜这一世,轮不到我呀。

那就这样吧,我十九岁了,连婚约都定下来了,也许……说不定,可能明年都要领证了,也的确是不能再一心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人了。我才不要做那个怀着一颗菩提心等御弟哥哥红妆相娶的女儿国王,你自西天成你的佛,我又何必做那无谓的枷锁。在你还没有公开恋情的时候离开,算是我给自己留的一点体面吧。常望宇,你看,是我先甩了你的。姐姐不等你啦,请你一定要幸福呀,爱你。

曾经你是辗转反侧的想念,在波澜壮阔的夜里,你是永不落幕的无垠星辰和万家涨落的零星灯火。现在你还是我那个跑出很远很久才长大的小朋友,是险些溺亡在大西洋里时支撑我活下来的信仰。可是南木不可休、汉女不可求,怪你落在我心上,却怪不得你退我万丈——原来最美的相遇,真的不是《蒹葭》,是《汉广》。”

这是慕斯写给常望宇的告别信,也是她写给常望宇的最后一封情书。晏若愚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心里并没有奇奇怪怪的占有欲和酸醋劲,只是升起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感情没有先来后到,只有爱或不爱。慕斯猜到了结局所以选择放手,可她晏若愚也不过是一个喜欢常望宇的人而已,如果常望宇不爱了,她又能比慕斯幸运到哪去?

“师兄,”晏若愚说,“如果你爱上别人,请直接告诉我。我不要施舍。”

我不要施舍。

如果你爱上别人,不要假模假样说什么对不起我,不要惺惺作态说不忍心告诉我,尤其不要摆出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祈求我原谅你。

常望宇嘴角抽了一下,“今天情人节,干嘛说这种话。”他退出慕斯的首页,心里感慨万千,“粉丝就是这样,来来去去的。很感谢她能陪我这么久的时光,也希望……祝幸福吧。”

十九岁就定了婚约,多半也是家里的意思。晏若愚知道慕斯家境优渥,面对这种事情总有些身不由己——诶。

常望宇回头盯着她,“若愚,你在想什么?”

晏若愚叹口气,“想让你送她件特别的礼物,又觉得我提这个要求,显得既绿茶又白莲。”

“啥?”常望宇知道“绿茶”和“白莲”都不是什么好词儿,也大概知道意思,但还是不懂晏若愚为什么这样说,“不至于吧?”

“你不懂,”晏若愚摆摆手,“你们男生,对这两个词根本没有辨别力。”

常望宇去书房取了笔墨纸砚来,“那好呗,你提是绿茶是白莲,我提吧。不过我就是发个福利宠个粉,你可不能借这个由头找我茬啊。”

他给工作室发消息,情人节抽五个粉丝送礼物,奖品“随机”。

纸上落下两个瘦金体大字,“汉广”。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汉广》。故事从一开始便尘埃落定,不可能的未来。樵夫爱上游女,可游女形象模糊,正好比镜花水月,无怪乎樵夫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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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远观。樵夫爱上游女是实,可那身份地位的天差地别就如汉水一般,不可逾越。他感叹汉之广江之永,也是在感慨他毫无可能的爱情。

樵夫没有因单恋而无法自拔。这种克制,不算艰难、没有委屈,乐而不淫、哀而不伤。这便是这首诗的魅力所在了。

“但愿她能像樵夫一样豁达,”常望宇盖上自己的印章,“这首《汉广》送她,也希望她找到自己的归属。”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抽奖送礼的决定将带来什么样的灾难。他们犯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错误。

工作室在凌晨两点十四分公布了抽奖结果,无数人点进慕斯首页,看到了她告别的剖白。

这个时候,常望宇和晏若愚正互道晚安各自回房,心里盘算着这个情人节怎么过。

万籁俱寂,慕斯的那篇微博在无数人中传播——“她”是谁?常望宇的纹身又是谁?博主又为什么会知道“她脱单了”并且“懒得骗自己不是你”?

颜如玉的微博已经炸了,毕竟她不久前才买过通稿,称常望宇的纹身是她名字首字母——且不久前才同框过。

可是也偏偏是不久前拾岱风官博才态度强硬地辟谣,称常望宇与颜如玉“只是同学关系”,连御手都出面证实。尤其按颜如玉现在的咖位和年龄,经纪公司根本不可能让她谈恋爱!

最重要的是,新歌《重置》写的是一座小城的变迁,被暗指常望宇恋情女主角的成长地,且与这位慕斯小姐有一定社交关系;而颜如玉却是在海外某国际大都市长大的。

凌晨五点,慕斯的所有个人信息全部被曝出,包括学校、院系、学号……

所有人在看到“某大外国语学院二零一七级学生”的时候都明白了——汉宫姬三小姐晏若愚,某大外国语学院二零一七级学生,与慕斯同寝室。

姓名首字母与常望宇纹身对应,籍贯地也的确算得上是“小城”,同框过。

早上七点,姜祈与常望眉在常家商议公开常望宇和晏若愚的恋情,并强调晏若愚与常望宇有婚约。

常望寅的口吻冷得像结了冰:“如果工作室连这种错误都犯,小宇能在娱乐圈走到现在?”

常望眉一滞,“所以……有内鬼?”

常望眉的手机这时候响了,来电显示是个保密号码。

“喂,您好,我是常望眉,请问您是?”

“屈非臣。”

常望眉闻言惊诧,“原来是您。您是有什么要嘱咐的吗?”屈非臣经常让常望宇告诉她一些公关的侧重点,但本人从未直接与她对话过,让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怀疑这次的事与尹帆有关。”

尹帆?

常望眉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直到姜祈提醒才恍然大悟,“我靠?他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常望寅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令所有人胆战心惊,“是我最近手段太软了?”他看了常望眉一眼,“还有你,做事不知道收拾干净!”

他接过电话,“非臣公子您好,我是常望寅。我希望得到您的帮助,对,您掌握的全部情况。”

“嗯?”屈非臣尾音轻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况紧急,极为罕见地暴露出情绪波动,“是这样的,常先生。我提醒过小宇近期需要增派保镖,但是听您的意思,令妹并没有收到提示?”

常望寅面色阴沉地挂了电话,“让曾叔带一队人去,同时联系小杨,别让小宇出门。”

“来不及了,”常望眉烦躁地说,“我问杨哥了,我哥开车带若愚去爬山,已经走了。”

常望寅倏地转身,“再打一遍电话!”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

常望寅把烟摁灭在大理石台面上,心道哪天非得把这几个小崽子手机静音的毛病去了不可,“立刻报警。”

这边晏若愚刚从超市出来,打算回个电话。付款扫码的时候才看到有未接来电,边等接通边往前走,奇怪,常望宇把车停哪了?

“喂,望眉,怎么了?”晏若愚环顾四周,突然见常望宇那辆法拉利以一种令人看不太清的速度飙来。这条街上没有限速牌,但常望宇一向开车很谨慎——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一闪而过,一声巨响在她耳边炸开,她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常望眉说了什么她完全没在听,只是觉得听筒那头也乱哄哄的,吵得厉害。她跑向常望宇的时候感觉到有闪光灯在拍她,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有狗仔!追车的是私生饭!他们之所以疯狂地撞车,是因为看到她大清早从常望宇的车上下来!

早上十点。

晏若愚在抢救室门口坐着,感觉这个情景真是熟悉得可怕。匆匆赶来的屈非厌和屈非臣一言不发,姜祈、常望眉和常望寅还在私人飞机上。

至于常望宇的父母、祖父母……

晏若愚心里怪怪的,她自嘲,“你居然还能分出心思想这个,常望宇在里面你知道吗,心脏那个地方能感受到疼吗?”

当然能感受到。晏若愚自问自答,要不是那里扑通扑通地一边跳一边疼,我都感觉不到我竟然还活着。

这个人真的长在她连血带肉挖空的心脏里了。

十点四十分。

常望宇工作室官博:“由于粉丝恶意追车,常望宇先生发生车祸,现已送医抢救。警方已介入。”

常望眉个人微博:“侵害慕小姐隐私权、曝光常望宇私生活,并且立刻组织一群自我高潮的疯狂粉丝追车撞车,某些幕后黑手算盘打得不要太好,咱们法庭见。”

抢救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晏若愚只知道在常家人赶来之前,所有的病危通知书都是她签的——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作用。

反正不知道非臣哥用了什么手段,那帮医生大概是怕惹上官司,没什么废话地去救人了。

——这和几年前她常看到的场景真不一样,果然有钱还是能使磨推鬼的。

常望宇睁开眼的那一刻,本能地说了句,“好黑啊……”

这次入耳的声音与上次从昏迷中醒来一样难听,但他没在意,对床边那人说,“师妹开个灯嘛。”

晏若愚凑上来吻他,“医生说受了刺激,会短暂性失明,过几天就好了。没事。”

常望宇闻言没什么反应,笑了一下,“好。”

“现在是几点了?”常望宇哑着嗓子问她,“病房里几个人啊?”

“你大哥和望眉去处理些事情,我哥和非臣哥在外面守着。病房里就我们俩。”晏若愚心里揪着疼,常望宇这个问题暴露了他的紧张和不安——也是,他怎么可能在面临失明甚至连他引以为豪的歌喉都要失去的时候,表现得那么淡然。

“那我嗓子怎么啦,”常望宇说着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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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这次又没吐血。”

“上次吐完血时间不长就开了演唱会,加上这次受到刺激,有点影响。”晏若愚说着伸手去碰了碰他额头的伤,“还疼吗?”

常望宇没说疼不疼,只是问她,“我脸上是不是好多伤,特别难看?”

晏若愚又气又笑,“还好,脸上伤的不厉害。主要是追尾以后磕着了,胳膊腿儿都固定着,最近不能乱动。”

“这样啊,那就算以后唱不了了,我也可以刷脸养你……不过万一脸上留了疤,我就只能和阎王老大抢钱了。”

“阎王老大?”常望寅推门进来,“我要真是阎王,先把你的小命勾了回炉重造。”

“……”

常望宇:“哥,我……”

“你什么?”常望寅瞪他一眼,又想起他现在看不到,只能把火气憋回去,语气更冷了,“非臣公子说他提醒过你,加强保镖力量。你为什么不给望眉说?”

“不是,哥……”常望宇自知理亏,“我过情人节啊,人多嘴杂的……万一嘴上没个把门的说出去了……”

常望寅脸色更黑了,“人多嘴杂?我看就你自己弄得人尽皆知!……算了你闭嘴吧,我不想听你说话。若愚去歇会儿。”

小城比不得大都市,医院条件也一般,常望宇昏迷的时间里已经被运回帝都。晏若愚推开隔壁病房的门,常望眉正给秘书安排工作。

晏若愚闻声正打算退出去,便听常望眉道,“若愚你进来,没事。”

晏若愚便进去,拉了帘躺床上放空。

真是……人生中最刺激的情人节。

明天就要过年了啊。

常家三代同堂加姜祈夫妻,屈家兄弟又不放心晏若愚也没回西北,这个年过得很热闹——只是过年的地方不太好,而且出了这样的事,多少有些强颜欢笑的意味在。常译夫妻也算是借着机会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晏若愚——虽说不干涉常望宇的婚恋自由,但终归是找儿媳妇,还是稳妥点,何况常望宇现在这个样子……

常望宇身上的伤都不怎么重,渐渐地好了个七七八八,唯独眼睛还是看不见,声音也恢复得慢。晏若愚向学校申请了一个月的假,又放弃了出国交流的机会。她白天扶着常望宇东走西走,靠在常望宇病床上背新学期的单词语法课文,一边给常望宇按摩一边听约瑟夫先生讲珠宝设计;晚上就对着常望宇一张一张画,也有时候来了灵感,在纸上画设计稿,然后拿去给约瑟夫先生看。

常望宇心里压力越来越大,渐渐不怎么乐意说话了。眼看着就要开学,他突然对晏若愚说,“你还是出国交流吧。”

“我不,”晏若愚不以为然,“假都请了,谁爱去谁去。”

“若愚,”常望宇自己摸索着坐起来,“你没必要这样。”

“没必要怎样?”晏若愚知道他心情不好,最近特别爱钻牛角尖,搬着椅子来坐在他旁边,“师兄,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么多年,这才做了几天我男朋友,就厌烦了?”

常望宇闻言叹了口气,闭目养神,不说话了。

就是因为他喜欢这个人,那么多年。

他知道医院这个地方,曾给她带来多少痛苦。

他身边不缺人照顾,也真的是没必要耽误她上学,甚至浪费她出国交流的名额。毕竟学校送几个学生去交流要花费很大的财力物力人力,她突然反悔不去,校方明面上不说什么,但以后她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而且就算大家都不提,他也知道他和晏若愚的绯闻不会那么好解决——毕竟迟早要公开,现在矢口否认并不是个好选择。他的歌迷涵盖各年龄段,但粉丝却集中在学生群体里。这群人丧心病狂起来还不知道会对晏若愚做些什么——“掌门姑娘”在兰州的确不太可能受到暴力袭击,学校里也不用太担心会有殴打事件,但身在群体,没有人比他常望宇更了解什么叫冷暴力。

女生之间的弯弯绕绕,可比大老爷们难解决多了……

不能视物的人,听力会变得很好。又或许是有心事的缘故,晏若愚一推门常望宇便醒了。他听见晏若愚轻快的脚步声,能感觉到她凑过来时的一阵香风。他勾起嘴角,“今天心情很好?”

“来看你就心情好,”晏若愚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又用唇去碰触他的双眼。自从常望宇看不见以后,晏若愚变得尤其爱亲他,就好像是一种她不会走的暗示。常望宇苦笑了一下,何苦呢。

晏若愚蒸了百合,兰州特产,不放任何调料就特别好吃。常望宇空洞的眼神准确落在她脸上,好像能看到她似的定定盯着她看,连眨眼都很少。她看得心里酥麻一片,打趣他,“师兄不是不让喂么,今天怎么这么乖?”

常望宇也笑,“干嘛不让你喂,你闲着也是闲着。”

常望眉揉着眼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啧了两声,“有人疼的人,不一样。”

“没事儿,小爷疼你,”屈非厌溜进来,“你看,你有俩哥哥呢,我可就若愚一个妹妹。你想啊,你要是跟若愚互帮互助睦邻友好,那我肯定感恩戴德把你当亲妹妹一样,对吧?”

然后进来的是常望寅,这个脚步声很有辨识度。常望宇心想,再等等,看还有没有谁要来……

屈非臣也进来了。听起来屈非臣和常望寅达成了某些共识,呵,老猴子对上老狐狸,沆瀣一气,不知道算计什么呢。常望宇杂七杂八地想着,直到周遭彻底静下来。他蓦地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诡异。

“有点事儿……若愚。”

“什么?”晏若愚拿个软垫垫在他背上,“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

整个病房里突然静了下来。

常望眉正想说话,被常望寅一个眼刀吓回去了。屈非厌倒没太大的反应,他往屈非臣肩上一靠,好坏看起了戏。

晏若愚闻言只“嗯?”了一声,便伸手继续替他把软垫衬好,几乎是没什么停顿地开口,“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汉广》出自《诗经·国风·周南》

听说今天十月十日卖萌日喔

来让我儿子卖个萌:

“师妹喜欢我吗?不喜欢的话一会儿我再来问一遍。”

“师妹要和我在一起吗?不要的话一会儿我再来问一遍。”

“师妹要戴我的戒指吗?不要的话一会儿我再来问一遍。”

“师妹……”

咳,车祸,分手,这么老旧的套路

说好的“不死不休”呢?

无良作者顶锅盖逃走

and没有人在意一下慕斯小姐姐的情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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