Девятнадцатый

20 / 31 章 · 10,494

回到家的晏若愚没开灯,斜倚在沙发上,就着夜色看常望宇。她还有些恍惚。

幼时日日在白家住着,晏桓虽常来看她,却也总让她生出些孤独的想法。她原以为自己,失持失祜,又是独女,合该命里带寂寞。哪成想,不过半年而已,便多了哥哥和男朋友。

也着实不敢想象,这个人,光芒万丈前途似锦出身不凡,现如今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就着连绵不绝的海浪声,一遍一遍对她说“我喜欢你”。

他像是从她这里学到了个好用的法子,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就开个轻音乐混着说。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那首歌的缘故,他似乎对海浪声情有独钟。

一遍一遍念在口中的话给了他勇气,常望宇终于不再纠结该怎么开始初吻。他蓦地站起来,三两步跨至师妹面前,对上她的双眼,然后情难自禁地吻下去。

晏若愚觉得头重脚轻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裹在棉花糖里找不到着力点,原本坐下来时坐姿便不端正,这会儿更是直往后靠。

常望宇看到她眼神中的惊慌失措,终于不由得好笑起来,伸手兜住晏若愚的背,唇还没分开就低笑出声。

原来……这人就算占他便宜,也还只是个假冒伪劣的老司机,如真包换的假流氓。

晏若愚腰软的厉害,被常望宇这么一兜又开始不听使唤地往前倾。挨得那么近、那么紧,那笑声从二人胸腔相接的每一根骨、每一滴血而来,一波又一波,直震的人心肝儿颤,挠的人心底泛起一阵痒。

晏若愚最后,是挨在师兄肩上结束这个吻的。可常望宇这个睚眦必报的小人,白天被她占了那么多便宜,这会儿可算找到场子了,他强忍着笑意,“师妹,肺活量不足啊。”

……我怎么跟个歌手比肺活量!

晏若愚人还喘着,嘴上却不甘示弱,“我竟不知……师兄……也就是个肺功能检测仪成了精……”

“你快歇着点吧,”常望宇心满意足,“逞什么强。”

晏若愚彻底闭嘴了。

缺氧易困。常望宇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像在哄孩子,竟然真让晏若愚有了困意。她歪头靠着,“师兄……”

常望宇诱哄,“困了就睡。”说完又觉得不妥,“我保证,循规蹈矩,恪守成规。”

绝不做任何出格逾矩之事。

晏若愚闻言心安,便挨在他肩上睡了。

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均匀绵长,常望宇还是一下一下轻拍着没停。想到她曾于他昏迷中不眠不休地守在床前,心里便一阵悸动。她体温略低,熟睡后直往他怀里蜷,常望宇只得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安置在卧房,盖好被子,这才去了另一间屋子。

他等了太久,一点波折都不想经历。所以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他们都还小,哪怕只是盖棉被纯睡觉,他也怕若愚不适应。

稳妥点好。

晏若愚早晨醒来,看衣服没换过,暗道一声还好他有分寸,要不然……万一所托非人,还真是有够后怕。

“起了?”常望宇问她,“早上想吃什么?”

晏若愚盯着他半晌,才问,“你做?”

“我去买啊,”常望宇摊手,“家里什么都没有。”

晏若愚转过脸却没藏住笑意,“你买什么买。你出去还能回的来?一边玩去,师妹伺候你。”

“……说好的不会做饭呢。”

“诓你的。”晏若愚打开冰箱,的确空空如也。可是早餐要用的食材也不放这里,“我小时候,也并不乐意学做饭。总觉得学会了就要一辈子围着灶台转了,老大不情愿。可是到今天,突然就觉得,如果是为面前这个人洗手做羹汤,那真是件美差。”

……师妹段位果然高。

“今天干什么?”常望宇茫然,集训的时候每天都想着来见她,可是来了、也在一起了,却又不知所措。明明就只是身份的变化而已,怎么像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一样。

晏若愚也不知道。前段时间过着追星的日子,现在正主就在面前,总不好当着人的面花痴。

常望宇是人气颇高的艺人,行程安排本该满满当当的。什么品牌的晚会啊,代言的发布会啊,录制的节目啊……但常望宇只想做个安静唱歌的,工作室基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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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白 作者:未脩顷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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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安排的人,公司又是做妹妹的在管事,集训结束放他一周的假还是可以的。

晏若愚盯着书柜上那本红楼,七天……

现下已是二零一八年一月了。师父说有个关于红楼的舞蹈要他俩合作,但还没安排下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宝二爷,”晏若愚把书摊开,“挑吧。宝黛名场面,你喜欢哪场,咱就演哪场。”

常望宇叹口气,“原来师父和屈老先生都不让读红楼,现在我也不想让你读了。”

“一个两个上纲上线的,”晏若愚嗤笑,“多情公子薄命红颜,人设是有点像。”

“若愚!”

“常望宇,”晏若愚鲜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有的事情还是要说在开头。晏白泽见过生死,惜命得很,不做薄命人。你若多情,我必绝情。如果你开口提分手,我绝不纠缠;但若你负我,掌门姑娘也从来不是任人宰割善罢甘休的软柿子。”

常望宇点点头。

“好啦,”晏若愚安抚似的拍他,“只是有点像而已。常小少爷要是有宝二爷那半分多情,也不至于要出动这么多僚机不是?”晏若愚手指如果朝常望眉的对话框一指,“我也没颦儿堪怜咏絮才的能耐,也没颦儿多愁多病的劫难,她是过慧易夭,我的好日子可还没来呢,是吧?”

常望宇拿她没办法,伸出食指对着她半天,最后在额头上戳了一下,作罢。

“挑吧,”晏若愚手把书往前一推,“晚上还有事儿呢。”

常望宇面色古怪地看她,晏若愚在桌子上一拍,“看什么看,思想纯洁点儿啊我跟你说!”

常望宇无奈,挑情节去了。

屈非厌在故人居和老周下棋,盯着棋盘有十分钟了还是没想好走哪一步。一看屈非臣来,拍着桌子嗷嗷叫,“非臣!干!干翻他!”

屈非臣瞥了一眼,径直往里屋走了。

屈非厌莫名其妙,“让你帮小爷下个棋……老周,你惹他了?”

老周:“我惹他干嘛。你家掌柜的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吗?我惹了他,指定没反应过来怎么惹的就被算计了,只怕我还要拍着手感谢他算计得好。”

“非臣是腹黑了点,没那么夸张吧?”屈非厌心虚地摸了下鼻子,心道,“难怪哄我一套一套的。”

屈非臣恰好出来,对老周一揖,“周先生,烦请问一下,这位,” 他朝屈非厌示意,“他的掌柜的……如此恶劣,究竟是哪位,”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郎君?”

老周:“……”

屈非厌:“……”

老周咽了下唾沫,一边暗骂屈非臣你个小人,一边无比艰难地扯开了个谄媚的笑容,“自然是屈家的,非臣公子。”

“哦——”屈非臣拉长声音,转过身面朝屈非厌,“屈晏氏,知道我会干翻谁了吗?”

“咳咳咳咳……”屈非厌急眼瞪他,“屈非臣你有病吧!”

可惜这一眼连娇带媚,看得屈非臣浑身舒畅,心情颇佳道,“叫声哥哥就替你下这盘。”

……

屈非厌心说什么哥哥不哥哥的,这么软的称呼怎么叫得出来。一抬头看屈非臣胸有成竹,像是已经想明白这盘旗的胶着形势怎么破,只好悻悻开口,“哥哥。”

屈非臣颔首,施施然坐了他的位子,随意走了一手棋。

可怜老周被这一口猝不及防的狗粮噎得大脑短路,完全应付无能,不到五分钟就交了棋。

屈非臣站起来拍了拍屈非厌,“不用谢。”

晏若愚把选情节的任务塞给常望宇了,自己习惯性地刷了一下热搜。等等,这个常望眉的采访是怎么回事?

“艺人的恋情问题……”常望眉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太在意,“这是从日韩传过来的吧,偶像艺人要签合约,禁止恋爱。国内虽然也这样,但我个人还是……嗯,如果真谈了,但他没有违反合约的话,我也不会插手啊。”

“为什么?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人人都有权力恋爱、结婚、生子,我为什么要插手?”常望眉对镜头摆了摆手,“的确,偶像呢,和演员、歌手不太一样,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们是在贩卖青春,给粉丝受众提供一个幻想对象。所以他们不被允许恋爱,这甚至被很多人看做职业操守。”

“粉丝和偶像之间的关系,追根究底是一种契约精神。一群人甘愿在这一个人身上找到感情寄托,并且在追星过程中花费时间、精力、金钱,换来偶像对这个粉丝群体的回应。如果偶像在粉丝粘着度比较高的时候选择恋爱,那粉丝流失是必然现象。你既然不给人家幻想了,人家凭什么在你这棵树上吊死啊?”常望眉笑了,“这叫做偶像失格。这和公众人物不能犯错是一样的,偶像存在的意义是给他们精神慰籍以及前进动力,是要带着他们往好的方向走,是要在他们过了这个疯狂的年龄回忆起来的时候说不后悔,才算你这个偶像合格。而粉丝在追星过程中,真的会被很多人不理解,也有很多人要经历从不理智到成熟的过程,可能会被骂脑残,但是全世界都可以不理解他们,偶像必须理解。恋爱被扒出,或者直接公布恋情,这是在打粉丝的脸,把他们寄托的感情踩在地上蹂躏。如果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他太膨胀了,的确活该众叛亲离。”

“但是,”常望眉话锋一转,“明明走了一条偶像的道路,明知这样做会失去什么,却还是选择放弃光明的前途,宣告真爱无悔的人,又何尝不可贵?”

“所以,我虽然不建议旗下艺人爆出恋情,尤其是流量,但选择权在他们手上。什么?你说公司的损失吗?”常望眉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如果损失特别严重的话,说明他真的是完全靠脸在混了。那就回公司重造吧,当然也可以选择解约走人。”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怎么说我也是个生意人啊,一身铜臭味,做的哪有说的好听,对吧?”记者笑作一团,常望眉又说,“所以说,有恋爱权的各位,还是收敛点吧,啊,能不谈就忍忍嘛,好男人好女人都在后面呢。”

……

晏若愚问常望宇,“你们家给这丫头吃了些什么?长篇大论一套一套的。”

“不造啊,”常望宇摊手,“反正又不给我吃。”

“还好没给你吃,”晏若愚点头,“你长篇大论也挺多的。”

常望宇黑线。

晏若愚补刀:“我上次看你采访就想吐槽了。跟你妹妹一个德性。”

晏若愚感慨,“还是你大哥言简意赅啊……一张冷脸惜字如金,哪个小报记者敢这么怼到脸上问。”

常望宇:既然小报记者们敢怼到脸上问,我觉得下一秒就要问到我了……

“那请问您,贵公司旗下艺人常望宇近期爆出的所谓未婚妻,您持什么态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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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你们说的是他在意大利提到的娃娃亲是吧?”常望眉确认了一下,才笑说,“这个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叫未婚妻吧……”

常望宇一愣,万一常望眉说什么这桩不作数……他看了一眼晏若愚,对方饶有兴趣等着听下文,压根儿没给他什么指示。

“……常望宇又没求婚,哪家的姑娘这么容易给他当未婚妻啊?怎么着也得定个鸽子蛋单膝下跪,人家姑娘点了头戴了钻戒,才算吧。不过你们都这么叫,也只好委屈一下小姐姐了。”

……到底哥是亲的还是嫂子是亲的!

常望眉又说,“具体的我也不了解,不过不管是娃娃亲成真呢,还是他喜欢别人,他开心就好啊,我家没意见。我?”常望眉叹气,“我当然无所谓啦,他又不是偶像,谈恋爱不怕粉丝流失。女友粉……他女友粉虽然也挺多的,但面对亲哥的幸福,我怎么好强调钱呢!不可能的好吗!我这么——的!对吧?”

“那听说娃娃亲的女方也是门当户对,这个消息属实吗?”

“属实啊,”常望眉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甭管娃娃亲不娃娃亲,只要是能和常望宇走到最后修成正果的,那就是门、当、户、对,要不然他俩能两情相悦嘛?那肯定是交流碰撞出了火花啊……喔,我对门当户对这个词的理解,就是两个人精神层面同样富有,小学思想品德课本都讲过的,大家没有异议吧?”

“哈哈哈哈哈……”常望宇没坐稳直接摔了下去,“她现在怎么这么皮!”

晏若愚不说话,也从沙发上往下滑,然后轻轻扑了一下。常望宇抬了下胳膊想扶住她,听她道,“别动。”

常望宇不动了。

晏若愚慢慢凑过去,她的目光落在他眸中,两下里都沉默着,却又都带着笑意。

“师兄昨天占上风了啊?”附近的风突然热了起来,细碎的发丝搔得他痒,一点小风直往他耳廓里钻。常望宇一个激灵,“呵……”

晏若愚倒也不为难他,稍离远了点,“所以师兄欠了债,就要有惩罚。不许师兄抱我。”常望宇原本从沙发上跌下去就是半仰着身子,这会儿已是腰背酸困,只得反手撑在地板上。想看她究竟有什么花招。

半晌,却是等来了落在眼睑处的一吻。

“肺活量是比不过师兄的,”晏若愚面不改色地起身坐在沙发上,顺手扶了他一把,“却也不常憋气,一般不会把自己弄得面红耳赤,”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常望宇一眼,扯过桌旁的笔,动作无比轻柔并且和缓地拉起常望宇修长的手指,在他手心里一笔一划写了两个字。

色气。

常望宇这血气方刚的年纪,又被她好一番作弄,手心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明明笔尖是凉的,却像要把他烧成灰。

“师妹……”他艰难地出声,“别闹。”

晏若愚又不傻,终于不玩了,“我出去有点事。师兄可以自行解决。不过这寒冬腊月的,凉水就别用了。对了,我是不是没强调过,不接受婚前为爱鼓掌?”

咳。

晏若愚回来,正赶上热饭出锅,不禁诧异,“你怎么这么勤快?”

常望宇茫然,“不啊。”

晏若愚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喂给他,“刚在一起的时候表现这么好,以后呢?”

常望宇嗤笑一声,“我还是比较喜欢下厨房的。”说完叹口气,“可惜不能天天在你身边,所以好不容易有几天清闲日子,就想表现一下。省的师妹,被别人的爱心便当拐走。”

“你厨艺蛮好,”晏若愚在他脑门儿上拍了一下,“你这几年打算接戏吗?”

这话题转换得太快,常望宇却听明白了,“不啊。”

“那就得了,”晏若愚笑,“大学这几年我也不想你接戏。又辛苦,而且在毕业之前,演技太过稚嫩,会给观众留下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既然不接戏,那就是出歌、开演唱会、练舞、上节目,虽然也忙得连轴转,但基本是来回跑,忙里偷闲也能见上,而且姜祈已经公开了汉宫姬和常望宇的关系,所以晏若愚假期里也可以跟行程。

见面并不是什么难事。

反正啊,她现在身如浮萍孤家寡人,倒不如跟着他四海为家。

“我洗碗,”晏若愚推他进书房,“你去试试那张琴。”

“我……”常望宇看晏若愚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若愚,我不是想像他们一样,在恋爱期间百依百顺,结婚以后却懒得像个大爷,我也不是因为刚在一起才……”

晏若愚点头,“小天王,你也想得太多了。你觉得,嫁给常望宇的女人,需要担心常望宇懒得像个大爷?”

“什么?”常望宇没听明白。

“你懒不懒、勤不勤快,其实并不像别的男生一样重要。”晏若愚伏在他背后趴着,“很多人只要能嫁给你,根本不在乎进门后的日子好不好过。但抛却这一点不谈,常望宇结了婚,家里的活难道需要常少夫人动手嘛?”

虽然是这样,常望宇愣了下,立刻抓住重点,“我是说我的态度。无论有没有人去做这些事,如果我的收入只能达到温饱水平,一切都要自己动手,我也希望你不用为这些事费心。”

“谢谢,”晏若愚促狭道,“虽然男人的甜言蜜语听不得,但我还是为你这句话爆灯。”

“……”

“热恋期啊,很多人都这么说,”晏若愚伸手把他脖颈上那枚戒指取下来,又替他戴上手指,看着两枚戒指并排,心情特别好,“而且呢,常望宇同志比较优秀,也不大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说得很是好听。”

她去触碰这人的手指,指尖的茧子要比她厚许多,是这些年做音乐磨出来的,“走,带你去见几个人。”

墨镜戴上、口罩戴好,掌门姑娘领着个不宜露脸的随从出了门。左拐右拐,到了一个院子。

说来奇怪,白银虽然是小城,但毕竟是城市。居然还能在市区中段找到尚能住人的院落。虽然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几分“大隐隐于市”的意思。

“二叔,在吗?”

晏非南来开了门,一见包得严严实实的常望宇,当即“哦”了声,“你俩是不是有点进度太快了?”

不等晏若愚回答,又说,“非厌哥进家门也没这么快吧。你俩在一起满打满算一天半,也敢领来见家长?”

晏非南瞅他俩的手,“戒指都带上了?还两对儿?你俩要不然开个发布会昭告天下得了?”

常望宇想到昨天早上那乌龙,顿觉无地自容的很,这会儿要去见长辈,可戒指是出门前晏若愚特地给他戴上的,摘也不是不摘也不是,左右为难,只好低头去看晏若愚。

“还不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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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非南低声轻喝,“也不怕被人拍到。”

晏若愚伸手与常望宇十指相扣,“不摘。”

晏非南:“……”

晏非南:“你啊。”

晏若愚给他一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眼神,“开门。”

“等你来伺候喝茶呢,”晏非南让他俩进去,“不过现在看来,要换人伺候了。”

常望宇:“……”

谢屈老先生教导之恩。

“若愚,进来。这位是……”

“叔叔好,”常望宇自觉换上人畜无害的虎牙笑,“我叫常望宇。”

晏林:“你是常望宇?”他看着常望宇把脸露出来,“真是你啊!”

常望宇:“……是啊。”

“若愚带你来的?”晏林眼里放着光,“若愚她爸在的时候也常提你,夸你有出息。和我们若愚也投缘,都是姜宫主的徒弟……”

晏若愚:“……”

所以全世界就她不知道晏桓认识常望宇是吗。

晏非南:“……”

靠,我说你咋有恃无恐,合着你男朋友是过了审的!

晏若愚:若愚没有,若愚不知道,不关若愚的事。

晏非南:算了,就帮你圆个场。

“爸,水烧好了,”晏非南咳了声,“让我姐沏茶?”

“小宇会吗?”晏林已经换了称呼,在常望宇点头之后哈哈大笑,“我就知道,那我们先吃饭,一会儿欣赏小宇沏茶。”

“我俩吃过了,”晏若愚道,“吃完才出的门。”

“那行吧,你二婶饭还没上桌,我们先一等。”

常望宇一愣,晏若愚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跟晏林说了几句学校里的事。

吃过饭,二婶在厨房里忙活洗碗,晏林则在沙发上斜躺着,哼着歌瞅着电视,等着常望宇沏好茶端过来,自然也看到了他手指上那两只戒指。

“小宇,”晏林接了茶,“你们还小,以后的事还说不准。如果为难,不用太在意娃娃亲。”

“不为难,”常望宇目光诚恳,“叔叔,我没什么为难的。”

“我知道,”晏林笑道,“你这样的职业,还敢把戒指戴在明面上,所以我相信你的人品。但是孩子,路还很长,现在你们愿意往一块儿走,作为长辈,我们都很满意。但不代表能一直走下去,万一有那么一天,也希望你们洒脱。”

回来后常望宇忍不住问晏若愚,“你们家的人,怎么都对感情这么悲观?”

“都?”晏若愚笑了,“我倒觉得这不是悲观。感情出问题本来就是大概率事件,敢去面对总比一味逃避要乐观多了。”

“你二婶有工作吗?”常望宇问,“她一直在厨房忙,是家庭主妇?”

“不是,她有工作的。”晏若愚笑,“在工薪阶层家庭里,的确是女性要更辛苦,至少我们父辈这一代人都还是这样。”

“我知道你不是直男癌,结婚不是为了找个保姆伺候你,但你知道我怎么想吗?”

晏若愚开了灯,语气很轻快,“小时候我姥姥,总让我去学做饭,动辄就说什么不会做饭连嫁都嫁不出去。”手指勾着他的,轻轻晃了晃,“老太太相夫教子一辈子,我不能用现在的价值观去要求她。但我很清楚我要什么。我上这么多年的学,我什么都能自己做,为什么要把自己束在婚姻里?”

晏若愚微微一笑,“我告诉二婶,我不想过你们这样的日子。两个人都上班,凭什么二叔在沙发上躺着你却要忙前忙后的。但我二婶却说,让自己的丈夫过好一点,这有什么问题呢?我嫁给他,当然会心疼他。更何况,虽然二叔什么都不做,但只要她安排的活,他却从不推脱。”

常望宇:“可我觉得,阿姨大概不会给叔叔安排什么活吧。又有什么好推脱的。”

“重点根本不在于二叔会不会推脱嘛,”晏若愚软着声音玩他的头发,“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做这些琐事,我心甘情愿呀。但如果有人告诉我,你学这些就是为了伺候男人,哇,那就太不尊重我了。”

晏桓的女儿,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女则女诫阅读理解能拿满分。把封建礼教通通学了个遍,因为知道男权社会要求什么,才更明白现代女性应有什么自觉。

“所以?因为我没有这种思想,你就自动承担起家务了?我要是有,你就会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常望宇挑眉,“不见得吧。”

知道他想听什么,晏若愚压低声,“不,因为是你,我就自动、自觉、自愿,怀着一颗供奉神灵的心去为你做这些……哎别闹哈哈哈哈……”

于是,当这两人闹够了歇下来,那张琴还是在原地没被人碰过,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还是原样摆着,并没有人分神去管。

一人一条沙发躺,晏若愚翻着约瑟夫先生的手稿,“屈阿姨当年只琢了女戒,我回头找找老晏的设计纸,找人把男戒也琢了给非臣哥送过去。高山流水觅知音,君子如玉,也算是符合他俩。”

“限量版对戒诶,”常望宇笑了,“全球只有两对。银戒咱俩带着,玉戒他俩带着。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你倒是好满足,不嫌银子便宜,”晏若愚笑他,“填白戒也是,甜白瓷那么贵,金属却用银的,也不怕约瑟夫先生见笑。”她好笑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耿耿于怀在白银的那几年我没认出你,给我上话呢。”

常望宇讪笑,“纪念我在白银陪你长大的那几年而已……”

“是嘛,”晏若愚阴阳怪气道,“可真是感动啊。”

说完又顿了顿,轻叹道,“这样也好。”

晏若愚并不在意戒指是金的银的还是铁的,她在意的是常望宇选材质时的心境。她只是想到他在隔壁包间独酌自饮便心疼得抓心挠肝,却不知他在白银的那几年,曾有多少次作为陌生人,看着她与别人谈笑风生,然后形单影只地离开。

很遗憾没能早点爱上你,让你在孤独中走了那么久。

余生还长,希望我做的足够好,可以填补你记忆中没有我的那篇空白。

填白。

“你想自己成立一个工作室么,关于珠宝设计的?”常望宇看她的确对这方面感兴趣,“约瑟夫先生很想认识你。”

“他想认识的,是常小天王的叶卡捷琳娜小姐,可不是珠宝设计师预备役的晏若愚。”晏若愚莞尔,“当然,如果他愿意对叶卡捷琳娜小姐指教一二,晏若愚不胜荣幸。”

“晏白泽,”常望宇略头疼,“咱能不能把洞悉世事的能力收一收,门儿拎得这么清干嘛,装个傻又不会少两斤肉。”

“唔?如果能少两斤肉,那我也乐意装这个傻。”

“那还是算了吧,”常望宇嘟囔,“一共才八十几斤,再瘦就成筷子了。”

“你也好意思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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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若愚斜眼瞪他,“一百一十斤,你那腰围一尺七刚过吧?女装中码穿着都显松。小天王,是拾岱风给你的行程安排得太满了,还是汉宫姬给你的训练强度太大了,瘦成这样?”

“明明是因为你离我太远了,” 常望宇长出一口气,“哎……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是嘛,”晏若愚露出一个玩味的笑,“看来,在我这儿要是没能给小天王贴点膘,就意味着小天王所念,另有其人咯。”

晏若愚打个响指,“明白。”

“……”

师妹是不是过于皮了?

“想好排哪几个场景了么?”晏若愚回归正题,“一共就三分钟的配乐,宝黛为主体,还不能有太多台词,能用的也没多少。”

“宝黛初见,黛玉葬花,共读西厢,黛玉抚琴,然后是……宝玉成亲生离死别。”常望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真的觉得跳这个……不好。”

“你可是个演员,”晏若愚调笑道,“怎么净信那些酸的腐的……”说完一愣,他何尝不知道这是些不能迷信的东西?林黛玉身世坎坷,总让他无端想到她,只是因为在意罢了。她心里一紧,转而道,“你这几个场景里选的最好的,就是黛玉抚琴。”

“我也觉得,”常望宇没再纠结她没说完的那半句,“正是因为这一节格格不入,我才放进去的。”

“原著里的确突兀,从头到尾只此一次提到黛玉会琴,而且连宝二爷都不知道,”晏若愚冲他扬了扬手,那枚高山流水雏凤五弦琴戒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不过这里男女大了,心思不同,满心的话说不出口,感慨知己不复,是个转折的好契机。”

常望宇闷声不语,好半天才笑了,“为难你拐着弯宽慰我。”

“还是少读吧,红学太深,劳心费神的。”

“好,”晏若愚应了,“这次上完台就再不读了,”她学宝二爷道,“从此撂开手。”

情深不寿、过慧易夭,他在别的事情上都随性通透,唯独对这两个词讳莫如深。

她如何不明白他那点小心翼翼的心思。

常望宇一愣,后知后觉道,“原来第一个承诺居然不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而是撇了这书不看?我是不是亏了?”

“是啊,”晏若愚瞅他,“某人为一本书长吁短叹的,现在后悔是来不及了。”

“不行,”常望宇“腾”地从沙发上翻起来,“不行,若愚你不能这样,你要赔我。”

“喔?难道我不是在陪你吗?”晏若愚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作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这是我家。所以不是我在陪师兄,是师兄在陪我对吧。没事儿,有时间我到了帝都,也好好陪陪师兄。”

常望宇咬牙切齿,“师、妹、要、赔、偿、我。”

晏若愚叹口气,去箱子里把关于《日出印象》和《星空夜》的两张设计纸翻出来,喊他,“你过来。”

常望宇莫名其妙跟她去了书房。

晏若愚磨了墨,在两张设计纸上依次落了一行字。

“内侧: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篆文阴刻。”

然后拿便利贴在回形针处一贴,写上“婚戒”二字,“哪。”

常望宇:“你……”

“什么?”

“……不许反悔。”他别过脸,声音有点哑,“你不许反悔。”

“这是怎么说,”晏若愚心里又软又烫,逗他,“只有常小少爷反悔不娶的份儿,哪有三小姐毁约不嫁的道理。”

常望宇抬眼别她。

“好好好,”晏若愚投降,“我说啦,三小姐的债不好欠,小天王要是敢反悔,那就……”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常望宇,轻启朱唇,吐出那么几个字,“你死我活。”

常望宇也目不转睛回望她,“好。”

那一瞬间,晏若愚怀疑,她说的是“你死我活”,他听到的却是“至死方休”。

而常望宇想的是,她不相信爱情,却愿意为他破一次例。若他负她,合该挫骨扬灰。

常望宇从她手里抢过设计纸,待要收起来,却又舍不得折,思来想去,最后只拿手机拍了照留证,然后把设计纸极不情愿地递还给她,嘴角却忍不住咧开个弧度来。

“诶,”晏若愚伸手在他头发上抓了抓,“地主家的傻儿子。”

“嗯。”常望宇很有自知之明,伸手抓她的头发,“地主家的傻儿媳。”

“嗯,”晏若愚也很有自知之明,手还在常望宇头上没拿下来,“白家的掌门女婿。”

……

“说起来,掌门姑娘,”常望宇问她,“酒店那回,你是不是处理得太斯文了?”

“怎么说?”晏若愚随意问他,“难道我应该再粗鲁点?”

“不,”常望宇摇头,“之前你们喝酒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觉得他们对掌门姑娘的服气,并不仅仅因为你是白涅的妹妹,也不是你帮他们搭了白家的线那么简单的。”

“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是不是因为有人录视频什么的,加上在酒店里,你收敛了许多?”

晏若愚:……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莫名兴奋的语气以及亮晶晶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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