Восемнадцатый

19 / 31 章 · 10,432

常望宇冷静片刻,“不,这只是一张骑马图而已。”

“可这个画上的你才七八岁,而且也的确是甘南的环境,你的履历表里可没提到你在藏区待过。”

“如果她知道我就是阿澈,怎么着都会开口把戒指要回去,那是她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常望宇蹙眉,“十一二岁的时候我与师父去过白银很多次,她从来没表现出对我有一点熟识,这不像是对老朋友的态度吧。”

“不过,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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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白 作者:未脩顷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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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她不记得我,也有可能是她没认出我。” 常望宇想起晏若愚对安令惟说他们认识不久,又说她不太记得住脸,“或者师父告诉她了?她自己想起来了?”

“不造嘞,”杨哥摊手,“你自己去问她嘛。”

“坏消息呢,坏消息是什么?”常望宇上车,“你开吧,我懒死了。”

“陈禾先生在采访中说要你做女婿。”

“玩笑而已的啦,”常望宇无所谓地歪了下头,拄着胳膊看他,“调侃几句嘛。”

“调侃?”杨哥冷笑,“节目还没播,你和小鱼的西皮都有名字了。知道叫什么吗?”

“什么小鱼,”常望宇瞪他,“叫那么亲热干什么。”

“行吧,鱼小姐。”杨哥从善如流,连称呼都不能像你的好师妹,年轻人嘛,理解。

常望宇示意他说。

“宇宙。”

常望宇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怎么就没发现“鱼晚舟”这三个字里,既有“鱼”又有“舟” 凑齐了个宇宙!

他的粉丝名就叫小宇宙!

“陈先生什么意思。”常望宇语气突然冷下来,“是不是我对谣言不闻不问的态度,让大家觉得太软弱了。”

常望寅是说了不会再插手他的绯闻八卦,但现在拾岱风的当家人是常望眉,小丫头护短的了得,哪能受到了这个。常望宇给常望眉发了信息,收到自家妹子一个白眼,“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你把人哄好就行了。”

屈非厌既然也在白银,晏若愚便打电话叫晏非南过来聊天。叔叔家的这位弟弟,当年是去庙里求来的孩子。老家说法,求来的孩子都是活菩萨——军训时晏非南每天晚上总要问问她情况,才有了后面那处被误认为和排长聊天的戏码。

天色初白,哥哥组还睡着。晏若愚家前面那点地方被圈起来成了个小院子,搭了座凉亭,晏非南在里面忙活着打豆浆。这寒冬一月,男孩子火气重,他倒真不嫌冷。

晏若愚在窗前看他忙里忙外,一共四个人的豆浆,只有一碗里没加糖。

于是坐红眼航班连夜飞兰州的小天王,开车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二人身着厚实的家居服,在亭子里说着聊着,像是有无尽的乐趣。

常望宇第一反应居然是,先把车开走,别让她看到。

等他一步步度至院子的围栏外,才终于听清她的声音,“……毕竟很少有人会像你一样,记得我喝豆浆不放糖。”

然后她对面那个男生朝外一指,晏若愚回头了。

晏非南起身,“你们聊吧。”

良久,常望宇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冷么,”晏若愚打开院门,“进来。”

像是得了某种特赦,常望宇一把扑在晏若愚身上,通红的手指死死捏住她衣服,像一整块冰疙瘩。

“若愚,好冷。”

他心里好冷。

晏若愚摸着他薄薄的羊毛衫,心道这指定是一大早开车下来的,下车怎么也不知道拿外套,“先进屋,别着凉。”

别着凉。

常望宇鼻子一酸,却固执地不愿意挪步子,手也不放,“对不起……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啊,”晏若愚听着好笑,娱乐圈拉郎是常事,何况他们关系都没定下来,陈禾先生一句玩笑,也至于他这样?

“对不起……”常望宇两只手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脚底仿佛生了根,对凛冽寒风的感知力下降至负数,“你还没答应我,对不起……”

居然是在为他没忍住抱了自己而道歉。

又有点好笑,她和弟弟一起吃个早餐而已啊。

晏若愚想转身看一下晏非南,可小天王箍得太紧了。她没再动,全然不顾围栏外人来人往探寻的目光。良久,轻笑道,“要拱我晏家的白菜,竟然连晏家的门都不肯进。”

常望宇觉得自己冻出了幻觉。

但他紧接着就被晏若愚推进屋,并且直接一路推进了卧室。

常望宇想起那次在书房记录灵感,晏若愚站在窗外,风掀起那凤冠霞帔一般的帘,露出她的眉眼,像极了新婚之夜挑起盖头的一幕。

这次,竟然直接进了闺房。

常望宇一颗心跳的像胸膛里盛不下,她却面色如常,漫不经心问道,“钥匙呢。”

常望宇猛的抬头,见她没有一分戏谑之色,一时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把“钥匙”。

将信将疑地取出钥匙扣,他动作缓慢地卸了一枚下来。果然也不是普通的钥匙样子,手指粗细的环上也点缀着小片甜白瓷,周围也是被贵金属高低不平地环绕着,只是锁眼处换成了一个很小的凸起,恰能戳进锁眼里,周遭是一个艺术字,“歌”。

电光火石之间,常望宇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是,“现在这可以算戒指了吧?”

戒环也是两毫米宽,晏若愚自己的那枚还在箱子上,没能看到外圈阳刻的八个篆体小字,这时候细细看了半天,“连枝共冢……之死糜他?”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已经傻在身旁的人,“三小姐的债可不好欠。”

这誓立下了,就必须一字不差落到实处的。

“想好了?”

常望宇声音轻颤,“想好了。”

晏若愚从柜子里取下木盒,“其实我知道这戒指是活口,”她把男戒和女戒对在一起,女戒戒环与戒面的一边连接处露出一点小缝来,轻易便取下来,“机关很简单。不一定要你这枚钥匙,随便什么牙签都能开,但是,”她盯着自己的手指,轻轻把戒指推上去,然后直视常望宇,“我一直等到你来。既然是答应了你才能开的箱子,那箱子里的东西当然只有常望宇的女朋友能看,对吧。”

手指在木盒上轻轻一推,盒子开了。

晏若愚摩挲着那枚戒指,没急着看那木盒,“巧了。我喜欢填白。”

甜白瓷又称填白釉,釉色似棉白糖,故称“甜白”。“填白”是“甜白”烧造的一种工艺,与颜色无关。填白瓷是在烧造好的白瓷上再加工、再入窑多次烧制而成,在千锤百炼中给普通白瓷“填”入那么几分甜意——就像经历了百般磨难却仍然初心不改的人,在岁月打磨下,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填白,不止是填补空白,更是一种坚韧不拔的品性、知足常乐的心性,是晏若愚从老晏身上学到最难得的美好品质。

因歌结缘因舞结识,因描述甜白瓷的那句“白如凝脂,素犹积雪”而对他有深交之意,到现在,得他一句“连枝共冢,之死糜他”,晏若愚终于决定打开心里这把锁了。

常望宇看她半晌,突然问道,“你觉得,这戒面像什么意境?”

“山环水抱,”晏若愚举起手,眯着眼迎着光细细看去,“填白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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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真像结了冰的湖。”

常望宇忍不住提醒她,“像冶海么。”

“冶海?”晏若愚惊诧,“你也去过冶力关?冬天的冶海冰封万里,四面环山,特别特别好看!”

她难得这样兴奋,常望宇先是一顿,立刻反应过来晏若愚没认出他是阿澈,也可能并不记得,“你去过?”

“八岁的时候,我和老晏去冶力关住过好一阵子,从冬天一直住到山都绿了。我记得有一个男孩子,跟我差不多大,唱歌骑马都特别好……”她一下子说了一大串,然后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声音小了许多,“我第一次听就特别喜欢你的声音,和他一样空灵,有一种涤荡灵魂的干净。”

常望宇又颤抖起来,“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晏若愚仔细看了看他,确定这话里没什么酸味儿,才莫名道,“他叫阿澈。”

常望宇眼角不受控制地湿了。

他喃喃道,“怎么会……居然是这样……”

晏若愚看他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里无缘无故抽着疼起来。她静静陪他坐着,想等他理出个头绪来,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良久,常望宇终于看向她,“若愚。”

“嗯。”

“你记不记得,我脖子里带的那个东西。”

晏若愚心里一涩,扭过脸去,“记得。”娃娃亲,未婚妻,一位他非常尊敬的长辈定的……

常望宇看她反应,整个人像泡在棉花糖里。他对上晏若愚的眼睛,“见面第一天,你说我有一双冶海一样的眼睛,要叫我阿澈。”

晏若愚目光微茫,像是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离别的时候,你说你不怎么记得人,要留个信物给我。”

他一把扯出脖子里的那条链子,把高山流水雏龙五弦琴戒露给她看,“晏叔叔才与师父笑道,如果有缘,可以结亲。”

晏若愚震惊地望着他。

“后来你再没去过甘南,也再没去过冶力关。可是晏叔叔去过。”常望宇深吸口气,“他教我写瘦金体,教我弹琴,教我读古籍,也教我古瓷名器。讲到甜白瓷时他总会笑,我就知道你喜欢。”

“然后呢?”

“他那时就知道自己寿数不长,将你托付给师父。我们从甘南搬来白银,师父看中你灵气,收你为徒。我见过你很多次,可你并没认出我。”他的声音突然懊恼起来,“《不独独予》火了以后,我只不过忙着跑了半年通告,你就领了个小男朋友!”

……

晏若愚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想起他问的那句“你喜欢过别人吗”,和听到回答以后异常寡淡地说,“那冒昧问一句,情窦初开的年纪,是什么年纪。”

又想起他在地字包隔壁间买醉的那个夜晚,杯酒入喉,举杯对影。

“我小时候不懂,后来就喜欢你,”常望宇面上有几分并不明显的委屈,“我这几年那么忙,去师父那儿也看不到你,晏叔叔过世我都不能去,你又不记得我,还和别人谈恋爱……”说到这儿觉得翻旧账还吃醋没面子,他急忙打住,“在师父那儿碰到你那次,你一席水烟色的斗篷,远看就像融在老院那半分草地里,我……”

“你什么?”晏若愚听笑了,轻声诱哄道,“师兄,说啊。”

“惊为天人。”常望宇觉得老大没意思,声音低下去,“我还以为从此脱离你这苦海了,走近一看,怎么还是你。”

“是嘛,”晏若愚闻言露出一副探究的表情来,“可我记得,那天那个戴着口罩的小哥哥……”她话音一收,摆摆手,示意没什么。

“记得什么?”常望宇问的急切,“什么?”

晏若愚为难道,“眉眼弯弯,笑容和煦,”她满脸都写着“是你让我说的”,补充道,“……春风满面。”

“你……”常望宇话没说出来,就见师妹凑过来,贴近他身上,“知道那天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么?”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我想看你哭。”

常望宇有点腰软。

晏若愚将距离拉远,一脸天真无邪地问他,“师兄刚才想到什么了?”

常望宇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想你是个什么妖孽!”

“要哭么?”晏若愚看他这样,小孩子一般纯情的紧,实在忍不住不逗他,她软着嗓子,“我不记得你,也不记得戒指给了谁,不记得给你起过名字,还领了个小男朋友……我这样绝情,难道还没到男儿伤心之处?”

常望宇只看着她,不说话。

晏若愚叹口气,三小姐竟然栽了,这坛老醋吃了这么多年,总得给他解释清楚,“以前回答过一个问题,叫做,突然不喜欢一个人了是什么感觉。”

常望宇还是不说话。

“很多答主的答案大同小异,要么是我还爱你可我很累,要么是苦恋多年终于放弃。”晏若愚“呵”了一声,“那叫不喜欢吗?断了所有的联系,欺骗自己重新开始。可明明就还是心窝子上别的一把刀,不用碰都疼得浑身抽搐。”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啊,”晏若愚笑,“突然不喜欢了,大概就是连好友都懒得删的感觉吧。偶尔回忆起他时也会真心觉得温暖,却再也想不起与他相关的一点细节。”

常望宇的神情一变,竟然说不上是忧伤还是庆幸。

“喜欢上别人的时候,发现他也不过如此。我现在喜欢的人,是很多人追逐的方向,那当年又怎么会在人群之中看到他呢?”

常望宇松了口气,下一瞬睫毛真的沾上泪花,水汪汪的桃花眼看的晏若愚灵魂都要飘起来。

“真哭啦,”晏若愚调笑,动作轻缓地把填白戒套上他的手指,然后握住,又压低声音,“你大概不知道。桃花眼最美不过落泪。”

常望宇眨眨眼,不知道。

“随心所欲而慵懒的气质,好像很无辜,却令人沦陷。”随手点开一个音频,整个屋子充斥着海浪轻拍沙滩的声音,绵延不绝。夹杂在海浪中的声音如湿咸的海风一般轻柔,明明那么近,却又像跨过千山万水一般遥远,“干净清爽的那份美好再混上一点懵懂,迷人的像鸩毒,致命。”

然后斩钉截铁的下了定义,“嗲精。”

常望宇;“……”

怎么觉得今天被占的便宜有点多。

“约瑟夫先生设计的?”晏若愚突然惊奇,“他是意大利人吧?怎么会融入汉字?”

“他喜欢汉文化,”常望宇把那些心猿意马的东西甩出脑袋,伸手取出木盒里的好几本东西,“这是约瑟夫先生的设计手稿和笔记,里面记录有各类材料和宝石的特性,他说如果你想学设计,有什么不解的可以联系他。”

晏若愚意味深长地看他。

常望宇佯作没看到,却又忍不住补充,“……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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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工艺也有。”

“哦——”晏若愚尾音绕了绕,点点头,“师兄这么上心呢。”

常望宇摸摸鼻尖儿,又捏两下眉心,无所适从的样子哪哪都透着紧张。晏若愚笑着盯他,直盯得他低了头,才轻声说,“非南是我堂弟,不是别人。我哥还没起,非臣哥陪着呢。”

“非厌哥没起?”常望宇面露古怪,“他浅眠,哪有睡到九点还没起的道理?”

“嗯,对啊,他浅眠,哪有睡到九点还没起的道理,”晏若愚也面露古怪,“要不然你现在去问问,”晏若愚怪腔怪调地说,“非厌哥,你不舒服嘛,怎么还没起。”

常望宇反应过来,“你昨晚……”

“我什么啊,”晏若愚白他一眼,“我戴耳机了的。”

“他俩什么时候成的啊,”常望宇想了想又觉得好笑,“这么顺就成了?”

“屈家还不知道,”晏若愚还是有点担心,“我弟倒没什么感觉,叔叔婶娘也还好,毕竟不好插手。”

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单身狗不好凑热闹,出了卧室门发现晏非南已经走了。晏若愚靠在沙发上看约瑟夫先生的独家秘籍,常望宇在旁边玩手机。

常望眉:“成了?”

“嗯。”

“成了!”

“昂。”

“……这世界玄幻了吧,都不再考核考核你吗!”

常望宇:“滚。”

“啧啧啧,”常望眉感慨,“有对象的人,就是有底气哎。”

常望眉:“我给嫂子发个红包?”

“你发什么,”常望宇不屑,“让老大发。”

“哦,”常望眉回复,“那我让公关部的把消息给狗仔们放出去,就说常小少爷门当户对的未婚妻露面了。”

“……为什么非要强调门当户对?”常望宇蹙眉,晏叔叔给若愚留了点后路,除了存款,无噫和白家酒店的股份,除这些外还有些别的进项,再加上收来的各种古董文玩,林林总总也有个几千万上亿,就算和非厌哥两人对半分,对一个小姑娘来说也是大数目了,够她锦衣玉食。但是,就凭这些要和常家门当户对,那绝对是天方夜谭。

……他怕晏若愚心里不舒服。

“可不就是门当户对么,”常望眉无所谓,“晏若愚与你同是汉宫姬门下弟子,同样侍奉屈老先生座下,同样受晏先生言传身教,同样有个经商的哥哥,同样有个明明能挣好多钱却特别浪的老爹,一模一样啊。”

常望宇嘴角抽搐,门当户对可以这么用?

常望眉:可以。

……对你说得对你说的都对。

屈非厌走出卧室看到准妹夫坐在客厅,果断觉得有往下跪的趋势。屈非臣从后面扶了一把,轻描淡写地说,“脱单饭。”

屈非厌赶紧点头。

“嫂子是嫌我改口晚了,”晏若愚见招拆招,“所以改口费也不给、脱单饭也不请,嫁妆都没送来怎么就住进晏家的屋子了呢。”

“嫂子?”屈非臣皮笑肉不笑,“非厌还是跟令妹说清楚的为妙。要带着嫁妆走,这有现成的亲家;要等着别人拿嫁妆来,怕是有些难。”

屈非厌:“……”

能不能不要在我妹妹面前强调这个!还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想了半天气不过,还是一脚踹上去,恨恨地说,“屈非臣你真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屈非臣面不改色,毫不在意。

“那敢问亲家,”晏若愚也面不改色,“聘礼可送来了?”

“送来了。”

晏若愚挑眉。

“这一身行头,是在下的。”屈非臣说着拽下屈非厌的袖子,长出胳膊一小截。

“哈哈哈哈哈……”

晏若愚“喔”了一声,“原来如此。那今天说说嫁妆的事吧。”

没等屈非厌反应过来,晏若愚已经调出文件发给这在座的三人。“这些文玩古董,是老晏留给我的嫁妆,公正过了,我请人折了价,正好和无噫抵了。”晏若愚对上屈非臣,“老晏和屈家结缘也是因为斫琴,无噫和漠廊北算是同源。我还要上学,也没功夫打理,屈家有经验,这是最好的选择。”

“若愚,我想认祖归宗,并不是为了这些。”屈非厌的表情一言难尽,“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晏若愚点了点头,“喏,我知道。但是既然认了,按法律咱俩继承权是一样的吧。”晏若愚把无噫圈出来,“你不想接无噫也行啊,你挑,只要能和咱爸,”她强调了这两个字,“给我划出来的这部分嫁妆等价,就好。剩下的咱俩平分。”

咱爸。

晏若愚看屈非厌愣了一下,知道那两个字起了作用,又说,“屈家不缺钱,这我知道啊。但你是晏桓的儿子,他要是欠了债我也不会一个人担着,还是会和你对半分的嘛。我多少你多少,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不能因为这些东西不值多少钱就不屑一顾吧。”晏若愚指了指头顶,“给他个机会,要不然他在那边也过不安生,只当你怨他。”

屈非厌求救似的看向屈非臣,后者却点头,“话都说到这份儿了,不收说不过去。”他刚看了文件,无噫的确是所有资产里和屈家最合拍的一项,和漠廊北理念相似,风格略有不同,“那就无噫好了。”

“好,”晏若愚闻言一笑,“我就知道。除了这两部分,剩下的我已经公正过了,白家酒店以及其余各进项都是对半,具体到底有些什么东西我实在懒得看,所有东西都发给你啦非臣哥,你看看哪有不合适的再跟我说。”她安抚性地拍了拍屈非厌的手背,“亲兄妹明算账。要是为你俩这事儿在屈家受委屈了,大不了搬出来,别亏着。”

常望宇和屈非臣同时感觉到一丝怪异,这丫头好像不怎么相信爱情。

她提过自己的婚姻观,她并不相信两个相爱的人一定能走到最后。虽然这很现实,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有这种认知……屈非臣眼神闪了闪,和她哥一样,没安全感。

她的焦虑症状,以及强烈的不安全感,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亲情的骤然缺失。屈非臣想到这儿,直接开口,“小天王,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以什么名义?”常望宇突然被圈一脸懵逼,神志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妯娌?”

一行乌鸦飞过。

屈非臣目不斜视面色如常,说出的话却诡异的很,“自然是连襟。”

屈非厌把脑袋埋在沙发里不想见人了。

成年男人当然是不可以去奶茶店这种地方的。但常望宇身份特殊,屈非臣左思右想,最后竟然就在常望宇的车里开始了“此次会议”。

“非臣哥,”常望宇自从听到“连襟”二字,就明白过来多半是晏若愚相关的事情,不自觉紧张起来,“怎么了。”

“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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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若愚和非厌都没什么安全感,非厌是父爱缺失,若愚是母爱缺失。如果晏先生没出事,若愚的心态比非厌是要好得多的,这是晏先生比我姑母在教育中成功的地方。但是,”屈非臣严肃地强调,“正因如此,所以晏先生给若愚的安全感要远比我姑母给非厌的强烈。换言之,若愚的安全感几乎全部来源于父亲。”

“但是晏叔叔过世了。”常望宇接上,“所以现在若愚比非厌哥的情况要严重?”

屈非臣点头,“时间赶得太巧了。若愚的舅舅原本可以适当弥补,但正好要上大学,不在舅舅身边。某大又不在城里,离白家远,再加上白家的掌门和掌门少爷都忙。姜宫主更不是个安抚的好人选。”

空气中安静下来。

“若愚之所以那么急着认非厌,多少有这个因素在里面,她找不到归属感。白家一如既往待她好,但这种时候,她需要的是加倍的关爱。”屈非臣目光渐远,感慨道,“不然你以为,鬼才军师的女儿,是这么容易就能拿下的么。”

常望宇也感慨,“岂止是难拿下,简直是难于登天。”我在她身边晃来晃去待了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注意到过。

“那恭喜小天王,”屈非臣拍他的肩,“小天王谈恋爱的难度并不大,只要在公布之前不要被狗仔挖出来,公布之后不要爆出什么丑闻,基本没什么大事。”他话音一转,“但是,常家小少爷要谈恋爱,还是要和若愚谈恋爱,那难度就非常大了。”

“毕竟,按我朝现状,晏先生如果在帝都等超一线城市,也就充其量算个中产阶级,可常家,却是真正的豪门。”

“若愚当然不会想什么配不配进入豪门的问题,她只会考虑自己的生活方式是否与资产阶级格格不入。”

门当户对。

难怪望眉要强调这个,门当户对。

他怕若愚听了这四个字不舒服,可是以三小姐的格局,当不会纠结什么豪门难进。若愚犹豫了那么久,怕的只是进了豪门,那个资本名利的世界会令她厌倦。

呵,海鸟和鱼相爱。

所以望眉才要说,你们都有舞蹈功底、都对传统文化感兴趣、还都得了晏先生为人处世的真传……

你们是鱼和鱼相爱啊。

常望宇苦笑,生平第一次,被望眉上了一课。

“我提醒你一句,”屈非臣郑重其事道,“她虽然愿意和你在一起,但那也只是因为她喜欢你,而你又出现在她孤立无援的时间节点,并不代表她相信爱情的保鲜期和婚姻的稳固性,说白了是走一步看一步的状态。而非厌在身世上受的罪,都是箭扎在若愚心上——情侣间亲近一点都正常,但她不会允许你过界。”

“我知道,”常望宇也想到了,“我不会那样对她。况且我们还小嘛。”

“就是因为你们还小,”屈非臣语气更严肃,“所以你现在不会想把她怎么样。可是再过两年、三年,你还有四年才能到法定结婚年龄,”屈非臣看他,“只要她不同意,你就决不能有任何逾矩。”

“你该知道,这错你只要犯了一次,毁掉的就不止是这段感情,你会把她推向绝望。”

“如果修成正果了,”屈非臣说,“你更该知道怎样待她。我祖父非常看重你的人品,别让我们失望。”

常望宇陡生敬畏,“是。”

“那没事了。回吧。”

“等等,”常望宇犹豫了半天,最后期期艾艾地说,“你和非厌哥,第一次、那个……第一次接吻……”

屈非臣认真回忆了一番,觉得喝茶就要好好喝,不能都用来接吻,对吧?

他轻笑了声,淡淡道,“情到深处。”然后直接下了车。

……靠。

屈非臣考虑到晏若愚放假回家家里空落落的,这才和屈非厌来住几天。既然小天王来了,那也用不着他操心,当天下午就直接回兰州了。

——毕竟小天王待不了几天,让这俩独处吧。

下午就传出有关未婚妻的关系,晏若愚露出个温文尔雅的笑,“师兄,动作挺快嘛。”

常望宇装傻。

“望眉说什么?”晏若愚才不跟他打马虎眼,“令兄令妹貌似的确不怎么想为难我。可是令尊令堂……”

“师妹放心,”常望宇伸手拥住她,“他们知道你时间长了。”

晏若愚不觉笑出声,“我们小时候真的见过很多面么。”

“是啊,”常望宇吐槽,“师父带我上门,你就像从来没见过我们似的,问师父是谁,我又是谁。问完人打过招呼就走了。”

“后来呢?”

“那次以后,师父收你为徒,你倒是记住她了。可你每次上课我都在隔壁看着,你从来也没跟我说过话。”常望宇有点沮丧。

“那个小男孩是你啊?”晏若愚回头看他,“我知道有个小男孩在,但不知道是谁,每次想看看他的长相吧,又躲着不给我看。”

常望宇汗颜,小时候的确是躲着不让她看,但也没让她彻底不看啊。

“不过我虽然会忘记很多人的脸,但你第一次和师父上门那年……应该是十岁吧,冶力关回来才两年,我居然没认出你。唔,我在冶力关见过师父吗?”

“不然我一个人怎么跑到藏区去的,”常望宇无奈,“小时候每年要跟着师父去藏区住段时间,那时候穿着藏袍,师父也打扮得像当地人,你没认出来也正常。”

“这样?”晏若愚蹙眉,“你是跟着师父长大的,四岁就学舞了,为什么十岁才拜师?”

“原本没打算拜师的,”常望宇掩饰性地咳了声,“因为你要拜师,就……谁知道你居然不记得我们。”

“不是,”晏若愚说起来也有点尴尬,“我小时候就记不住人嘛。然后老晏就说,可以记得一段开心的时光,但不用强迫自己记住人。”她的声音柔柔的,像在讲述一个平淡的故事,“因为时光无论是好的坏的,过后会想起来都是罗曼蒂克。但人却是会让人伤心的。”

常望宇听的心疼,连忙哄道,“好啦,没事。”

“演唱会你怀念的那个长辈,是……”

“我岳父。”某人说的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晏若愚笑了,“累坏了吧,去睡会儿。”

常望宇还真是累坏了,躺在沙发合上眼就会了周公。晏若愚像上次一样在旁边守着。

小天王睡觉一直不安稳,睫毛像两只小刷子,时不时轻轻抖一下。眉心微蹙,表情有点小纠结,偶尔还会咧一下嘴,像个婴儿。

这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出去走走吗?”

“好。”

常望宇和晏若愚并排走着。这里树长得好,路灯的光渗不下来多少,暗环境让人格外安心。

他们就这么一直走,从家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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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马路,谁都不想停下来。突然,晏若愚听见一声叹息,很轻,就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口搔了一下,过电一样。

不得不承认,常望宇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他有实力也有颜值,穿上白衬衫就是干净利落清新自然的高中生,西装加身就是狂狷邪魅举止得体的绅士男。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他愿意,玩暧昧都可以玩的很干净。

……晏若愚想到这儿,无奈摇头,却一不小心对上常望宇带着笑意的眸子。在昏暗的月色下如黑曜石一般漆黑的瞳仁里隐约倒映出自己的脸,晏若愚几乎是一瞬间就醉在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里。

晏若愚被那笑盈盈的目光点了穴位,浑身发软动弹不得,只想将面前的人看个仔细。

凝眸相望。

快要烧起来。

“想给你听我的心跳。算不算耍流氓?”常望宇的声音依然很轻,小心翼翼地好像很怕吓到她。眼睛里却泛着光,像是认定了晏若愚吃这一套,嚣张地令人炫目。

良久。

“快么?”晏若愚把脸转向一边,声音发紧,还有点抖,“快的话,大概不算吧。”

常望宇嘴角噙着笑虚张开手臂,然后将人抱了个满怀。“快吗?”

一下,两下……被他的气息包围,太过强烈的窒息感令晏若愚有些恍神。

“快吗?”

“开始快了。”

常望宇抖了一下。

晏若愚索性埋头不让他看见,“紧张啊。”

“我第一次给人听心跳,能不紧张才怪。”

“嗬,第一次。”晏若愚突然拿了无理取闹小女生的剧本,“是不是还想换个人来第二次第三次?”

“我不敢,”常望宇的声音还是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潮湿的海风还在继续,吹得人心旌摇曳。他轻轻补了一句,“天地良心。”

“不敢还是不想?说清楚。说清楚了,以后还可以听点儿别的嘛。”

“想都不敢想。”常望宇把人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还想听点儿别的啥?”

晏若愚恢复三小姐人设,轻笑,“我啊,有心跳听就够了。”

心跳声顿时变的剧烈起来。

晏若愚颤抖着,笑的像个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才知道未签约作者不能发红包qaq

那围脖上发吧

@未翛顷木

wei xiao qing m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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