Семнадцатый

18 / 31 章 · 10,409

“……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有话说不出来,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晏若愚在打开视频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能大大方方把这首歌唱出来,就是早知道她的顾虑,也明确告诉她没想过逃避。

“若愚,快递帮你带上来了。生日礼物吗?”

“可能吧,”晏若愚心虚似的一把锁了手机屏,“我拆。”

打开是一个精美的木盒,卡片上用瘦金体写着,“致我的生命叶卡捷琳娜小姐,愿你平安喜乐、幸福安康。”

小天王写的一手好字。晏若愚轻叹,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时间学这么多东西。

木盒带锁,却又不是寻常样式的锁。只见木盒上穿了两个长方形的孔,一个环状物穿过,环状物呈白色,金属光泽,是个约两毫米的金属片收尾相接环起来的;那锁头出奇的小,钥匙孔只占了极小的一点地方,不仔细都看不到;而锁孔上方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瓷,镶嵌在白色金属中,周边围着的金属凹凸不平,比白瓷略高些。

晏若愚直觉这锁不是一般的锁,却见钥匙并不附在这礼物中,心下怪异。她仔细端详了这锁半天,突然有一个十分惊悚的想法。

寄了个带锁的盒子来,却没给钥匙 ——小天王虽说比不上非臣哥心细如发细致入微的本事,却也不是个傻的,送生辰礼还能粗心到这个地步吗?那他在娱乐圈还能混的下去?

难不成……重点根本就不是盒子里面装了什么,而偏偏就是这个打不开的盒子!

晏若愚又细细端详了一遍木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纹路,她的目光重又落在卡片上——叶卡捷琳娜!

“致我的生命……叶卡捷琳娜!”晏若愚抓出手机划拉了好半天,终于在上个月的聊天记录里看到自己发过这么一句,“Доброе утро, жизнь моя.”

早上好,我亲爱的。

早上好,我的生命。

脑海中闪过常望寅清冷的声音,“受小宇所托即将开始设计的这一对情侣戒,将拥有一位名叫叶卡捷琳娜的女主人。”

晏若愚强忍着颤抖抓住了那枚长相诡异的“锁”。

那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环状物直径与她手指一般粗细,目测不出更适合中指还是无名指;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锁眼,细看竟与周遭组成个象形的“舞”字;那一小片白瓷沁着点绵白糖的甜味,毫无疑问曾是甜白釉名品的一部分;而填白瓷周遭那一圈略高且凹凸不平的纹饰,怎么好像……

晏若愚的绘画天分在这一刻觉醒——像群山环抱中的冰封湖水!

虽然不知道这设计的用意,但山环水抱中翩翩起舞的意境倒是很合她心思。

林黛玉曾感慨的那一句“素日认他是个知己,果然是个知己”在晏若愚脑中浮现,得一个心意相通的体己人不容易。何况三小姐虽也是父母双亡的“平民的丫头”,却不是多愁多病的林妹妹;而小天王虽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贵公子,却也不是荣国府衔玉而生的“孽根祸胎”二哥哥——她不是那清高孤傲的世外仙姝,没有那颗不屑于凡俗世故的七窍玲珑心;他没有那不容于世俗的偏僻乖张,也不曾惊世骇俗的“风流”或者叛逆……他甚至没有一个如贾史氏或贾政一般迂腐且想要也可以左右他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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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白 作者:未脩顷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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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的家长,而他的哥哥也并没有像贾珠一样撒手人寰把家族兴盛的重担扔给弟弟。

晏白泽,你到底在惧怕什么呢。

你喜欢他,你也怕求而不得,可是他走向你的时候,你却连个理由都没找到就想推开他。

会有的那些阻碍——他的家世、社会舆论,乃至于以后可能会有的生活理念的巨大矛盾,这一切外界的枷锁还没有来,你竟然已经把自己困住了,锁在盒子里了。

钥匙在他那儿……钥匙就是那个人,你却想把他关在心外面。

何其悲哀!

或者是心有芥蒂那所谓的什么娃娃亲?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一个日日收到他早安晚安的人,居然会怕输给一个他现在还貌似联系不到的多年不曾谋面的人么!

堂堂“鬼才军师”晏桓的女儿,怂得堪称辱没家门。

勇敢一点难道会长十斤膘吗?

不对,小天王难道还没有十斤膘的分量重?

晏若愚心里百转千回,最后竟回答自己,“勇敢一点,你不会得到十斤膘,却有可能得到一个一百一十斤的小天王……称斤卖都是稳赚不赔的!”

……算了,明天还是去买点脑白金喝吧,无尽忧桑。

有人在这时打了电话过来。

“喂,杨哥?”晏若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不是常望宇的手机号么,“您说……唔,好的,嗯……我知道了,没事,那您忙。”

晏若愚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你给我好好说说,什么叫“小宇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月的集训,校方不许带手机,小宇说少给您寄了样东西,您要的话等他出来自己跟他提吧”?

难怪批了一个月的假也不怕落课,合着校方给他定了集训计划。看来,上飞机前手机就收了,也难怪凌晨他说要登机时他那边的声响忙乱而急切。

“钥匙在我这儿,想要的话自己说出来。”

她都能想象到常望宇说这话时得意的小表情。挂在盒子上,再怎么奇形怪状那也只是个锁,可是一旦拿钥匙开了锁、把那个环小心翼翼从木盒上取下来,那就是收了小天王的戒指、明明白白地接受了。

时间留给你,空间留给你,要不要接受也绝不干涉你。我就在这里不来不去,等你点头就来找你。

他很有分寸,与大多数财大气粗的公子哥不同,他没有步步紧逼势在必得的意思,让人感受不到一点侵略性。也不会把双方都放在尴尬的位置上,是个通透而可爱的人。

还真是没冤枉他,晏若愚想起师父那句诛心的话,“压箱底的手段一箩筐。”短短月余,这话就不是诛心而是温馨了。

常望宇集训第八天。

晏若愚最近沉迷追星不能自拔,简直是走火入魔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其实追星这个事儿吧,三小姐感慨了一下,还真不是十年前买几张海报喊几声“好帅好帅”就能叫追星的。

现在追星的小姑娘,文能编辑文案剪辑视频修图写应援词,武能扛摄像机追现场举应援牌跳快闪,爱豆的新专辑要百十来张地抢,演唱会门票和杂志封面要拼手速——据说是亲戚朋友十几台电脑手机同时开抢,十秒以内抢不到基本就只能高价从别人手里收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要壕。演唱会就不用说了,四位数起底,三千以下的票号称“看不清台上有几个人”;再加上代言,像常望宇这种身价一天天往上翻的人,代言的都是高奢品牌电子产品,看着圈里的大粉每个月光追星砸钱就要花上万软妹币……

打扰了,怪我拉低了饭圈的土豪程度。

常望宇说的没错,娱乐行业膨胀得的确是太厉害了。

晏若愚心下无奈,这样的日子实在太空虚。每天打开超话一刷就是几个小时,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再这样下去,三小姐就要把自己养成个废物了。

冬天纸笔干涩,晏若愚好久没画过什么。这会儿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从箱子里翻出一套东西来。

画什么呢。

十年前的……冶力关么。

青山绿水、白马群山,冶海行船渐远,骑马之人倒是渐渐清晰起来。

晏若愚一笔一笔将脑海中的情景绘于纸上。往常她记不住构图,画前总要另备张纸写画中元素。今天画的急,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急慌慌闹着往纸上走,居然没断片儿,好像她已经看到过这幅画面,很多很多次。

说来奇怪,往常想到冶力关,脑海中都是她回头看到阿澈从山上骑马溜下来的那一幕,今天倒是罕见地画了近景,多年记不清阿澈的脸,今天却画出来了。

“若愚?”慕斯从旁边走过去,脸色一变,又想起什么似的走回来,“你画的是……常望宇?”

“嗯?”晏若愚猛然回神,哪是什么阿澈?这张脸不就是……常望宇。

她现在脑子里大概只能装下这一张脸吧。

“啊……那个,”晏若愚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嗯”了一声。

“你喜欢常望宇?”慕斯突然转过来盯着她的眼睛,“你喜欢他。”

晏若愚被说中了心事,难免心虚,正偏着脸想躲,又被慕斯盯得浑身难受,一股子火气往上冒,心想我有什么可心虚的,我喜欢常望宇怎么了,犯法吗?要你管吗!

晏若愚对上慕斯的双眼,露出一个坦荡无比的笑容,“喜欢啊。反正喜欢常望宇的人多,不多我一个吧?”

然后不管慕斯是什么反应,把那幅画拿起来看了看,“画的像他?”

桃花眼,虎牙,微笑时的一点猫纹。她画的是八岁的阿澈,却长了一张常望宇的脸。所以这幅画上的“常望宇”可要比现在的小天王嫩多了。

慕斯能认出来,大概别人也能认出来。发超话看看别人怎么说好了。

超话里天天有人调侃自己从异地恋变成了跨国恋,晏若愚却像是直接从热恋期跨到了分手,小企鹅的每日问候呢!独家内幕呢!花絮爆料呢!常望宇的对话框都快从最上面滑的找不着了!

诶,一个月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望宇哥,”鱼晚舟问,“你怎么去考电影学院了?怎么不去学音乐?”

常望宇笑,“草原的儿女天生会唱歌。”

这是集训的最后一项,某电所有集训的学生参加真人秀,和节目组原嘉宾随机组队。好巧不巧的,常望宇正抽中陈先生师徒。

“草原?”鱼晚舟很意外,“你真是跟着姜宫主东奔西跑长大的啊。”

“得亏了不是在常家长大的,”常望宇提起这个就很开心,“常家就算给我请一堆音乐教授来,也没有大草原教的好。”

鱼晚舟弄不明白他,“你喜欢唱歌,不去进修音乐,又不太像是要做演员,想什么呢?”

常望宇摇头,“唱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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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白 作者:未脩顷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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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是一种本能,就像饿了要吃饭一样;音乐创作是一种表达,我想说什么,作品就是什么。我唱歌的时候是快乐的,”常望宇抬起眼,“音乐学院能教给学生的是唱歌技巧和音乐素养,这些并不令我快乐。”

“至于表演,”常望宇无所谓地笑笑,“算是我作为新生代艺人的一种思想觉悟吧,进无止境嘛。”他毕竟不能不上大学,也不可能像大多数学生一样普通高考,他只能选择艺考,表演是最优选择了。

“哎那你怎么不考舞蹈?”陈先生吭哧吭哧地钻着木头,“汉宫姬怎么没要求你走舞蹈的路?”

“常家舍不得呗,学舞蹈一身伤。”

“嗯,”常望宇闻言眯起眼,“小时候学舞蹈受了好多伤,我哥还说男孩子磕磕碰碰的没事儿。有一回伤厉害了,我哥听说差点不让再练。职业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职业的。”

“那你那个师妹,会继承姜宫主的衣钵么?”

常望宇心跳突然加速,他猛的低了头,闷声说,“师妹是同门里唯一一个不走艺考的。她……喜欢画画,对舞蹈兴趣不大。”

常望宇不想话题绕着师妹,控制不好情绪的话一个镜头就能把晏若愚放在风口浪尖上,“喔,你们有没有看过我几位师兄的作品?去年那个《雨霖铃》,我大师兄的独舞,简直不要太好看!那真的是,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演出。”

“不,”陈先生纠正他,“别人是跪着看演出,你是跪着唱征服。”

好的吧。

“哎小宇,”陈先生看见他脖子里戴的那条链子,“你脖子上挂着个什么?”

常望宇神情一恍,一个月前晏若愚凑过来问他的情景浮现眼前,他就要脱口而出“往哪儿看呢”,却又立刻回了神。

“没什么,长辈给的平安符。”

“平安符?”鱼晚舟不明就里,“来给我看看。”

常望宇不方便躲,只好背过身子把东西解下来,心中暗自祈祷千万不要给特写。

万一真的有特写,反正节目播出还有两三个月,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他对若愚开诚布公。

要是不够,那就随缘吧。

鱼晚舟突然想起来,“……你之前采访提到的,娃娃亲?”

常望宇没说话,算默认了。

陈先生回头给了摄像一个眼刀,意味明确。这要是敢播出去,常家能让整个节目组丢饭碗。

但愿后期聪明点,别想着拿这个搏眼球。

鱼晚舟乐了,“望宇哥,你们还兴这个啊?你见过那姑娘没,好看不?”

“好看,”常望宇半真半假地说,“现在的女孩子哪有不好看的。男孩子也没几个歪瓜裂枣吧。”

……

强忍着煎熬,终于,集训要结束了。

“她该想好了吧,”常望宇手里捏着那枚高山流水雏龙五弦琴闭口银戒,像是要狠狠地碾碎什么,“如果她拒绝了呢?既然她毫不留恋地忘了这枚戒指和收到戒指的人,你拿给她看又有什么用?”

因为不重要,所以抛在脑后。

就算让她想起来了,也还是不重要,不足以让她改变决定。

不知道……

“集合!”张柘拿个大声公急色匆匆,说来也巧,上次常望宇鱼晚舟陈先生出现在舞蹈大赛上,他就是主办方负责人;这次这三人录一期真人秀,他又是某电学生集训的负责人。

常望宇已对他的面部表情十分熟悉,心里一念闪过,直觉明天回不去了。

果不其然,“祖师爷听说集训,”张柘咬牙切齿地说,“特地,调了半个月的时间,亲自给各位加训。”

“祖师爷”是某电多年前毕业的大导演,是各种国际性活动开闭幕式的御用,国内导演届当仁不让的扛把子,号称“御手”。

大多数影星,被某某某导演看中并借此声名大噪的,称“某男郎”或“某女郎”,但这位“御手”慧眼识珠挑出来的,都是叫“嫡字男”“嫡字女”——瞧瞧这封建余毒!

祖师爷用人,也有商业片文艺片之分。挑文艺片演员,那是绝对的眼里容不下沙子,任你权势大过天也别想塞进来什么人。挑不着对感觉的演员,那就一座城一座城慢慢找,找不到,就不拍。商业片就不那么呆板了,带资进组没问题,但你得过了我这一关,过了关还要两年三年的捂着训练。等不及?那不好意思,拜拜了您嘞!

这次来给大一生加集训,说白了也是想挑几个有灵气的好好带着,这等旁人碰都碰不来的运气……麻麻啊谁要谁拿走好嘛!

“常望宇出列!”张柘翻着花名册,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到!”常望宇目不斜视,心里不由得好笑,这人一个月前在师父面前话都说不利索,不知道明天跟祖师爷打交道会不会怂。

“和颜如玉一组。”

……靠。

常望宇是歌手,还是歌手里的学霸,考某电时是文化课第一,而专业课第一恰是整个颜如玉。

这几个月也不知道多少次被营销号带节奏炒西皮,常望宇被拉踩蹭热度惯了,原本没在意,可是这次要组队……说不出来的厌烦感。

营销号不是慈善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这种十七八岁就知道拉当红小生炒西皮的女生,是不是二十岁法定了就要公布婚讯!

这种厌烦心理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

“解散,”经过一早上的随机表演,祖师爷大概对这一批学生的水平有个判断,“常望宇来我办公室。”

又来。常望宇已经习惯了,走到哪都要被特殊对待,刚正不阿的老师要敲打他,阿谀谄媚的老师要吹捧他,没完没了。

“坐,”祖师爷指着茶台,“会吗?”

“会,”常望宇看了一眼,喝茶的东西都是好的。茶倒不是什么难得的送礼专用名贵茶,而是碧螺春。应该是平时喝惯的。

不过,就算祖师爷喝的是碧螺春,那也是万元一两的碧螺春。

祖师爷看他低眉顺眼,神情专注,手下动作不紧不慢、行云流水,颇有贵公子的气质。不禁恍惚,上次在演艺界看到一个这样贵气而纯粹的孩子,已是不知道多少年前。

倒是忘了,祖师爷笑,这孩子本来就是贵公子出身,还是常家会养,没养出个纨绔浪荡子出来。

“常公子这等放浪形骸不拘小节的人物,日日于这湖心亭里开怀畅饮,怎的今日,拘谨起来了?”

常望宇闻言,手下动作不停,只将眼皮轻掀了下,“哦?”他眼中已没了刚才恭敬拘谨的态度,转而是个轻佻浪子才有的懒散,还有一丝不羁放纵的意味,“前辈好眼力。怕前辈看不惯我这醉卧亭中的丑态,既然入不了您的法眼,那只能请您担待了。”

反应还挺快,抛来的戏能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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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爷接了茶,“你是个灵气的孩子,眼睛里有戏。但要做演员,有一个最重要的法则是,你要和人物融为一体。”

常望宇把眼神里那点“放荡不羁”都收回去,仔细听讲。

“比如刚才,你立刻将自己融入一个浪荡子的形象,这个反应是对的。那么你在演戏的时候,无论你对戏的那个人,你对他有什么成见,你都要忘掉,因为你不是你,他也不是他。你们演绎的角色,是不能带有演员个人的情绪的。”

常望宇一愣,面露不解。

“你是个演员,无论吻戏床戏裸戏,在需要你拍的时候,你都不能有任何心理障碍。就算你已经厌恶到看见她就能吐出来,”祖师爷面露严肃,“你也得该抱抱,该亲亲。”

这是怎么说?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身为一个大一菜鸟,目前应该还不需要他有这样的觉悟吧?

难道是因为他对颜如玉的态度?

祖师爷看他明白了,就接着说道,“走表演的,没有不想火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年少成名,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你家的财力权势。能让经纪公司给她买通稿,也是她的本事。你不想勉强自己跟谁打交道,但演戏的时候,戏比天大。”

“知道了。”

“我看过你的采访。你对自己的理解很到位,公众人物并没有义务牺牲自己的感情和婚姻。但你之前对各种谣传都持不辟谣不搭理的态度,突然强硬,是因为身世公开,还是因为有别的什么原因?”

“有别的原因。”常望宇回答得很淡定,祖师爷这个问题明显并不是要打探他私事。

“难怪,”祖师爷笑了声,“演艺圈为了往上爬,往往在功成名就且稳居高位的时候,才会分心考虑个人问题,”他促狭地打趣道,“为此,很多对的人成了过去,错的人就只能扮演一个半生等来的真爱。”

常望宇笑了声,“我对爬到什么位置没所谓,只要有个一亩三分地给我圈个小台子唱歌就够了。要是能成为个优秀演员,那再好不过,成不了就唱一辈子。”

这些年歌坛走的是下坡路,还是影坛圈钱容易,挤破头要进来的人一抓一把。但他常望宇,只要有口不算太难下咽的饭,手头不太拮据能出新唱片——最好还能有点节余买点他喜欢的小玩意儿哄师妹,就够他知足常乐了。实在是对天价片酬提不起什么兴趣。功成名就算不上,可他现在也有点名气,如果做不成个好演员,也没什么意思在不擅长的领域耽搁一辈子。

祖师爷颔首,“颜如玉那个丫头,心思是多了些。但目前还没有什么不能容忍的过错,你要知道分寸,别处得太僵。既然学了表演,选了这条路,那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是。”

“你……”祖师爷看他神情,“你原本以为我是要找你说什么的?”

常望宇抬眼看他,目光里说不出的恭敬谦卑。“我高中的时候,班里同学都对我很好。虽然我一周里至少有三天不在学校,但凡我在学校这几天,班里都是门紧闭窗紧关帘子拉的严严实实。私生饭来学校里围堵,也是同学们护着我出校门,走哪都跟国宝似的,待遇特别高。”常望宇想起这些,嘴角无意中翘起来,“我们班主任特别护短,连带着他往届的学生都知道,谁都不许说常望宇一句不是,他告诉所有人常望宇是个乖孩子。”

常望宇接着说道,“但是三年前我进高中的第一天,他叫我去办公室,说,你不要以为可以为所欲为,我不会惯着你。”他笑着歪了下脑袋,“那时候刚开始有粉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也真是感谢他把话说在前面,让我没有飘的余地。”

常望宇集训第四十天。

晏若愚放假了。

上次那张图发出去,没几天就涨了几百粉丝。晏若愚回白银以后闲的快长毛,再加上要对得起“饭圈大触”的称呼,晏若愚也就破罐子破摔画了好多常望宇的图。

不是我要画的,真的,是她们要看的。

结果这天一翻微博,吓到了,就从第一张图开始,前前后后画了有三十多张,一天不止一幅的高产啊!

难怪自己粉丝数呈指数型往上翻,如此高产的粉丝画手,翻遍饭圈也找不出第二个!

晏若愚自觉十分没脸见人,她拿笔就没怎么画过人像,最近这几十天简直开了挂,要是让熟人知道她的节操都要没了。

“天哪,”晏若愚痛苦地捂住脸,“三小姐啊三小姐,掌门姑娘啊掌门姑娘,别说面子,你的里子都快没了你知道吗?”

晏若愚不得不每天去无噫给舅舅打下手了。那边虽然也有纸笔,画画不缺东西,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晏若愚就不信她还能这么……没羞没臊……

手机铃打断了三小姐的内心戏。

“喂,哥,”晏若愚顿了一下,“停,我先问个事,你和非臣哥没有被屈家赶出来吧?”

沉默。

“那看来是有。你俩生活必需品是不是都没带?行我去准备,嗯,白银人民欢迎您。”

屈非厌挂了电话,“这丫头真信了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屈非臣只淡定地看了他一眼,“阁下居然信了令妹会信这样的荒谬之言,在下实在是不敢相信。”

……你去说绕口令吧烦死了。

“走啦,”屈非臣微露一点笑意,“到底是怎么把你养成这个样子的。”

“这个样子,哪个样子?”屈非厌瞪他,“屈非臣你今天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我就直接在白银住到过年!那边房子隔音不好,你就等着憋死吧!”

屈非臣很没有原则地果断将到嘴边的“傻”改成了“憨态可掬”。

屈非厌哼哼了一声,又吐槽,“你说咱俩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怎么,”屈非臣毫无半分羞愧之色,“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哪里不厚道?”

“若愚和小宇的事到现在还悬着呢,咱俩这样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我爸会不会一生气,托个梦给她,让她把我赶出家门?”

屈非臣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不相信若愚,她会不开心。”都这么惯着他了,这小子怎么还这么没安全感。

晏若愚抱着个奶团子去接的人。小小的一只,粉嘟嘟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小脑袋凑在晏若愚脸上一下一下的亲,边亲边“咯咯咯”笑得特别欢。晏若愚指着屈非厌跟奶团子说,“叫哥哥。”

一岁多的小孩子说话咿呀咿呀的,好半天才听清了“哥哥”两个字,屈非厌乐得直伸手要抱,被晏若愚躲了。晏若愚把奶团子往屈非臣怀里一放,这属猫的小奶娃就知道自己窝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屈非臣的头笑。

屈非厌看看晏若愚,看看奶团子,再看看屈非臣,觉得跟被世界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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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晏若愚看着他满脸都写的难以置信和委屈巴巴,乐了好半天,把屈非厌往后一拉。

“干嘛,”屈非厌有气无力的,“我有那么遭人嫌嘛,连个孩子都不给我抱。”

“噗,”晏若愚忍着笑把他羽绒服的袖子往上撸了一下,“你自己看,这一天天跟家暴似的。你不嫌累,我还怕你胳膊一软把奶团子扔地上。”

屈非厌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皮肤白,胳膊上青的紫的红的简直不要太明显——屈非臣那个禽兽,不是说冬天看不见的吗!

“你……”屈非厌简直难以启齿,“你……”

最后他豁出去似的说,“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不正经啊!”

“哎奇了怪了,”晏若愚一脸的正气凛然,“和有情人做快乐事的是你又不是我,不正经也是你和你男朋友不正经,怎么我体贴你倒成了不正经了?”

“……老司机!”

“咳,”晏若愚说,“其实吧,我也能理解,你看你和非臣哥被扫地出门,在我这儿住肯定得注意那个、不良影响对吧……所以没掌握好度,”晏若愚又咳了一下,“印子比较明显……”

“你故意的吧,”屈非厌咬牙切齿,“报复我呢!”

“报复?我哪有报复?还是说你和非臣哥根本就没有被赶出家门?”晏若愚无辜地说,“你说你被扫地出门我才想这么多的嘛。我本来是个纯洁的小姑娘,都怪你耍我,才把我变成了污污污的老巫婆。实在不怪我的。”

屈非厌抬头瞪屈非臣,奈何那货抱着孩子昂首阔步俨然正人君子,只好自己磨了会儿牙。

晏若愚转过头,节操?又不能换饭吃。

然而没到晚上,幸灾乐祸的就换了人。

“若愚,”屈非厌贱兮兮地凑过来,“你们上次去的那个舞蹈大赛,陈禾先生你记得么?”

“他怎么了?”晏若愚没在意,“他那个徒弟挺好的。小姑娘名字特别有意境,鱼晚舟。”

屈非厌心道,是挺好的,跟你抢男朋友呢。

“陈禾先生带徒弟上真人秀,常望宇集训被学校也送去录节目,他们一组。”

“哦,”晏若愚无所谓道,“多正常的事。”

“那节目不是还没播么,”屈非厌看着她在厨房忙活,心想这丫头伺候爸爸到过世,不禁心疼起来,话语里也不再有戏弄的意思,“还没定档,最近宣传。今天采访陈先生,说很欣赏小宇,巴不得收了女婿。”

晏若愚闻言一愣,随即无所谓道,“想做常望宇岳父的人多了去了,陈先生又没个女儿,还不让人想了怎么着?”

屈非厌嗤笑一声,“是没女儿,不是还有徒弟么。我就八卦一下,毕竟动心喜欢一个人,前后花不了几天功夫。”

晏若愚没接话。喜欢一个人,可能真的只是阳光洒在他身上的一瞬间,不喜欢,却要用时光去磨。

“非厌。”屈非臣过来,“区区这半步多地方,非挤在这儿作什么。”

“哦,”屈非厌出了厨房,“我就逗逗她,你干嘛叫我出来。”

“厨房里又是刀又是火,你哪根筋不对非要这会儿欺负她?”

屈非厌垂头丧气,连带着声音都低了,“真是够了,你才是她哥吧。”

“不对,”屈非臣突然想起来,“小天王说,令妹不会做饭。”

“啊?”屈非厌愣,“她刚才摆弄得挺好啊。”

屈非臣回忆了下晏若愚的动作,的确不太像不会做饭的样子,随即眯了眯眼,了然。

屈非厌凑过来坏笑,“想到什么了,给小爷说说。”

屈非臣看他一眼,没说话。

“说啊,”屈非厌心急,“你说嘛。”

屈非臣勾勾手指让他凑过来,“令妹现在是单身。”

“所以呢?”屈非厌一脸懵逼,“所以不能告诉小宇她会做饭?”

屈非臣压低声音,“又不是随便来个什么师兄,就能请得动三小姐洗手做羹汤的。”

靠。

屈非厌一个白眼,“你正经一点行不行!”

“哦?”屈非臣转了转眼珠子,目光从他胳膊处扫过,“对,我要正经一点。那我抱孩子去了,你坐着。”

靠!

常望宇走出集训基地,看到杨哥的一瞬间就跳上他的背,连带着吼出一长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下来,怎么集训还一点没重。”杨哥把他放地上,“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我胖了的,”常望宇反驳,“什么好消息?”

杨哥拿出自己手机登录微博,“这个是若愚的小号。你自己看。”

常望宇毫不犹豫把杨哥的手机仍了下去。

他随手翻了一下,晏若愚这个号,全是……他自己。

打榜投票、应援视频,还有画像。

常望宇想起宿醉那天,晏若愚那几句呢喃。海鸟和鱼相爱,她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看得很重。

可她在意的到底是什么距离?是常家少爷的身份令她敬而远之,还是歌手这个职业令她望而却步?又或者,她只是怕豪门难入,做不了自己?还是都有?

我喜欢你,不过,目前我的确没想过要和你有什么未来,请宽心。

竟然宁可像粉丝一样为他做那么多事,默默守护,也不肯进一步吗?

“我让你看的不是这个,”杨哥擦了擦手机上的土,“膜又碎了,你赔啊。”他往前翻了一会儿,把那张藏袍骑马图放在常望宇面前,“你说,她真的不记得你吗?是不是你误会什么了。”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麻麻我想回火星呜呜。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里冒出来两个会炒cp的小姑娘。。。

然鹅并不打算给她俩加戏

晏若愚颜如玉都是yry诶

然后嘞,常望宇是谁已经很明显啦

这一章有没有感觉到三小姐的邪恶!!!

居然调戏亲哥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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