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起来，虽然只喝了口烈酒，但自己那时绝对是喝醉了啊。沈澄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在
奢侈品 作者:荧夜
心中抱头痛哭。
章长碧瞪著他，冷冷道：「你现在知道错了，之前又干什麽去了？」
沈澄无话可说，无从辩解，像被主人斥责的小狗样可怜地垂著头，竭力博取对方的同情与心软。旁的小桐看惯了这样的场面，打圆场道：「反正这件事也被压下去了，章姐别生气了啦。」
章长碧哼了声，「我让你去酒吧，是去跟姚紫菡传传绯闻，顺便博些面，增加曝光率，可没有让你去闹出丑闻！不要说，那些酒吧里的照片还被数字周刊的狗仔队拍下来了，要不是霍先生及时把这件事处理好了，你现在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吗？」她说到这里，重重拍桌子。
她提及霍景宸，沈澄脸色又青又红，简直无地自容。
昨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先是他强吻了霍景宸，接著强行拉著人离开酒吧，再接下来的事情，几乎可以说是顺理成章……
霍景宸让司机开车，顺手把他拉上後座，吩咐司机先送他回家，但是沈澄却缠著霍景宸不肯放手，而霍景宸并没有比他清醒少，发生些类似於酒後乱性的事情，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澄想起自己昨晚在车子後座上，不顾司机在前面开车，边胡乱地亲著霍景宸，边昏昏沉沉依偎在霍景宸身边的情景，觉得自己的羞耻心肯定都在那时候消失了。
所以，後来邀请霍景宸登堂入室，两人甚至没到房间内，就在玄关处急切地纠缠在起……只是霍景宸还保有丝理智，除了接吻，并没有做出其他的事情，最後把他送到房间内就离开了。
然而，沈澄今早醒来，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颈项上留下的吻痕，就明白那不是个春梦，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明明霍景宸并不愿意，他还直纠缠……沈澄羞愧得恨不得自己能够立即丧失记忆，省得被这些火热又不堪的回忆再折磨。
糟的是，今天还有工作。
沈澄沉著脸，想起接下来要上通告，跟霍景容起宣传新戏，去录档相当热门的谈话节目，就沮丧得像是被狂风骤雨打过以後蔫掉的植物般，连挺直背脊的力气都流失得乾二净。
「你这是什麽样子？快打起精神来！」章长碧不留情面地喝斥道，「等会还要去上通告，到时候会有记者在场，你没忘记自己该说什麽吧？」
「我知道。」沈澄闷闷地道。
根据章长碧话语间透露的讯息，霍景宸出资把他们昨晚在酒吧接吻的照片买下来了，这点让沈澄少少松了口气。
如今大部分的媒体都还在他与姚紫菡的绯闻上做文章，回答记者提问也需要些技巧，比方说欲盖弥彰，或者岔开话题，反正愈是若无其事，他们愈是觉得真有其事，写新闻稿时也会往观众喜欢的方向揣测，这样才算得上场好戏。
化好妆後，沈澄来到摄影棚，在沙发角坐下。
霍景容已经先他步抵达，正拿著手机不知道在看什麽，大概在玩游戏吧。沈澄没有看他，也没有攀谈叙旧的兴致，沉默地坐在原处。导演那边似乎还在商量什麽事，时半刻也还没有要开始录影，沈澄感到阵轻微的头痛，眉头皱了起来。
「宿醉？」霍景容没有看他，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沈澄瞥了他眼，有气无力道：「我酒量本来就不好。」
「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人。」霍景容语气古怪，有种异常微妙的感觉。
「啊？」沈澄头雾水。
「别说你不记得昨天晚上的事了。」霍景容抬起眼，打量著他。
沈澄点也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偏偏霍景容完全不看他的脸色，自顾自道：「照片我也看到了，你挺大胆的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忍无可忍，沈澄终於开口打断他，「你弄错了，霍先生。」
「什麽意思。」霍景容抬眼望他，有些困惑。
「其实我弄出这些事情，都只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沈澄诚恳地道，「你跟霍景宸长得太像，我喝醉了，还以为我亲的人是你——其实我对你见锺情往情深啊！」
「够了。」霍景容脸厌恶地打断他，面上满是难以置信又反感的神色，「别说这种话，好恶心，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而且你的演技那麽烂……装都装不像。」
「那你也别说那件事了。」沈澄瞧著对方不快的神色，心中满溢著报复的快乐。
两人沉默下来，过了片刻，霍景容才轻轻哼了声，埋怨道：「你这算什麽？敢做还怕别人说。」
沈澄想到昨晚有过的那些吻，还有霍景宸有力的拥抱，不禁阵脸热心跳，但仍不动声色道：「那只是场意外。」
「是——吗——」霍景容态度敷衍，显然点也不相信他的说词。
沈澄闭上嘴，乾脆就不说话了。
虽然可以推托是酒精的错，只是场意外，可是沈澄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霍景宸回应他的吻时，自己确实是相当愉快的，而且贪心地想要。偏偏霍景宸不愿意顺势而为，沈澄也无计可施，到了现在，就只能自欺欺人地把切都当成场意外。
他完全没办法否认，昨晚两人拥抱时，有瞬间，他完全无力抗拒，简直想同意霍景宸那个关於包养的邀约。过了晚，酒精的效力过去了，他恢复了清醒，虽然懊悔，却又隐隐庆幸自己并未答应那件事。
只是，他偶尔也会想像，万答应霍景宸的话，事情又会怎麽样呢？
大概就像这圈子里的其他人样吧，空出所有工作以外的时间留给金主，除了上床以外，也要陪著金主去渡假或者旅行，用尽各种方式讨好金主，藉以换取的工作机会，或者房子车子之类的实际报酬，等金主对这段关系厌倦之後，便识趣地不再纠缠。
这样想，似乎也不算太差。如果他能满足於卖身得到的报酬，并且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原则，那麽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他有自信能做好这份工作。
只是，事情跟想像永远不在同个层面之上，他对霍景宸确实有几分好感，也或许远不止是好感……正是因为这点，他才无法若无其事地舍弃自己的尊严人格，选择履行银货两讫的契约。
如果真的答应了他，往後两人分开，在霍景宸的心中，自己也不过就是个曾经为了利益而出卖身体的人吧？他本来就不是麽出色的人，因此，即使只是点点也好，他不想在霍景宸面前露出任何狼狈或难堪的模样。
过了几个月，沈澄开始了部电影的拍摄工作，在电影中扮演男配角。他已经不想去数这是第几次扮演配角了，反正数也数不清，这是大约半年前就敲定的工作，只是因为男主角与女主角都直没被敲定，所以才拖延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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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镜记者会之前，沈澄才知道，这部电影的男主角已经确定是霍景容，女主角是姚紫菡，都是认识的人。之所以大胆启用新人，很大程度是因为姚紫菡那位二十年前红极时的明星母亲愿意降低价码在这部电影里演出个无足轻重的角色。
想到要跟霍景容起拍电影，沈澄感到压力有点大。
这个工作不可能推掉，但是霍景容让他感到有些烦闷，倒不是说霍景容不好相处，其实除了脾气不好以外，霍景容并不是个坏人，就像坏脾气的猫样，只要态度耐心加上顺毛摸就好了；只不过，看到霍景容那张脸，沈澄总是会想到另外个人，这就不太好了。
其实沈澄与霍景宸并不熟悉，算来算去也就见过几次面而已，他完全没有必要直惦记著对方，但是在酒吧那晚过後，那种微弱的好感因为亲密接触彷佛下子增强了不少，沈澄觉得自己果然也是男人，男人都是禽兽，那天晚上火热不堪的纠缠，光是回想都能令他口乾舌燥。
霍景宸的味道很好……其实沈澄也没有过别的经验，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就是直觉地认为那样很好，夹杂著点淡淡的菸草与酒精的味道，亲吻的时候意外地粗鲁，霍景宸那晚似乎有些失控，虽然後来适可而止地踩了煞车，但在那之前，那种几乎要把他咬碎了吞下去的吻简直让人不能细想，想就要脸上发烫。
「你知道吗，别人都在说你暗恋我。」旁的霍景容看他眼，冷冷地道。
沈澄闻言，差点把口中的红茶喷出来，「你在胡说什麽！」
「你没发现吗？你常常看著我的脸发呆。」霍景容不悦地道，「我对你喜欢谁没兴趣，但也不想被当成替代品。」
「我没有。」沈澄赶紧解释，「那个，只是时……情不自禁……」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些尴尬，如同做错事的小学生样，只能窘迫地低下头，别开目光。
「你就这麽喜欢他。」霍景容哼了声，质疑道：「怎麽想都不对劲啊，我比他好看，比他年轻，你为什麽没有看上我？」
「呃……」沈澄看了他眼，决定还是不要打击他的自尊心，「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对象。」
「好吧，还算情有可原。」霍景容面色稍霁，语气和缓了些，「不过我是说真的，不准直看我，而且你看看还会发呆脸红，是迫不及待想跟我传绯闻吗。」
「不是！绝对不是！」沈澄当机立断地否认道。
这几个月以来，因为电影拍摄的工作而来到了外县市的山区，两人起住在旅馆里，有不少对手戏，需要经常对台词，又没有什麽年龄相近的朋友，於是他们也从陌生而逐渐熟悉，休息的时候经常起打发时间。
目前来说，他与霍景容的关系大概可以算是朋友了吧……沈澄这麽想道。虽然霍景容对他有诸怨言，说话口气也不太好，但是休息时总是会主动来找他，像坏脾气的猫样，边用爪子挠人，边霸占别人的座位，还顺理成章地指使人，偏偏却不显得讨人厌。作人作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挺成功的。
对沈澄而言，脾气不好却生性率直的霍景容，点也不难相处。
「既然喜欢他，干嘛不答应他。」霍景容迟疑了下，「我又不会看不起你。」
谈及这个话题，沈澄已经能平静地道：「谢谢你，不过我有我的考量。」
「随便你吧。反正想谈恋爱的话，找他是不可能的。」霍景容嘟囔。
「为什麽？」沈澄奇道。
「我从来没看过他谈恋爱。」霍景容抬眼，斩钉截铁道：「他对谈恋爱不感兴趣。」
「是吗……」
沈澄有些怅然，又觉得这个答案其实相当有道理。霍景宸反正都已经有了缔结婚约的对象，再过几年大概就要结婚了，以他那样的家世而言，这大抵就是所谓的商业联姻，在这种情况下，霍景宸对谈恋爱不感兴趣，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几个月以来，他不曾再见过霍景宸，也没有联络对方，想来霍景宸现在可能已经找到了有兴趣的对象也说不定。
到了现在，沈澄已经能心平气和看待自己的感情，并且尝试著不再去想霍景宸的事。其实他根本不了解霍景宸，也不懂对方想要什麽，只是厢情愿地对霍景宸产生了好感，又冀望能得到回应；而霍景宸不回应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澄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但几日後的夜晚，在旅馆门口意外见到霍景宸时，他却发觉自己连话都不知道要怎麽说了。
「你……」他愣住了。
「好久不见，沈先生。」霍景宸态度客套又不失礼貌，「我出差路过，顺便来看看景容。」
原来是来探班的。沈澄想道，同时回答：「他现在不在。今天工作结束了，刚才导演找他有事……大概要过下才会回来。」
霍景宸不明显地皱了下眉，似乎有点困扰。
「要到我房间里等吗？」鬼使神差，沈澄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有勇气问出这句话。
霍景宸微微怔，接著笑了下，「那就打扰你了。」
他的笑容真的很好看。沈澄领人上楼回房间时，有些恍惚地想道。
房间冰箱内只有罐装咖啡还有红茶，询问过霍景宸的意思後，沈澄将罐咖啡摆到了霍景宸面前。霍景宸看到咖啡罐子就笑了，「你很怕苦？」那是罐号称含乳量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拿铁，而且显而易见非常甜。
沈澄有点不好意思，「将就吧，我只有这个。」
两人谁也没说话，沈澄感到有些尴尬。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还在昏暗的灯光下拥抱接吻，现在却像两个刚好知道彼此名字的陌生人样，连谈论天气都显得如此不合时宜。沈澄犹豫了下，抬眼望向霍景宸。
霍景宸也正好望向他，过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不要摆出那种表情。」
「什麽表情？」沈澄困惑。
「我已经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忘记了，你也应该这麽做。」霍景宸平静地道，「还有，你脸红了。你真的不知道怎麽掩饰自己……亏你还是个演员。」
沈澄万万没想到霍景宸会说出这样的话，脸上阵发烫，简直无地自容。不管是自己无意识的情感流露，又或者是已经烂到没有任何退步馀地的演技，这两者都是他心中的隐痛，霍景宸说得如此直接，他反而不能再逃避。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说出来，故意挖苦我吗？」沈澄笑了笑，自嘲道。
「不是。」霍景宸喝了口咖啡，迅速皱起眉，放下了咖啡罐子，「把话说清楚也好，那天晚上我有点醉了，你也是……」
「抱歉，还有谢谢。」沈澄垂著头，低声道：「那天晚上真的给你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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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了，从各种层面来说都是……」不仅纠缠对方，而且还被拍到照片，最後也是霍景宸解决照片带来的麻烦，无论如何，沈澄都欠他句道歉与感谢。
「不用客气。」霍景宸不以为意。
「真的不要我以身相许感谢你吗？」他强自镇定地开了个玩笑。
「不。」霍景宸答得简洁，又想了想，「这样不好。」
对方不说没必要，也没说不想要或不愿意，只说了不好……究竟是哪里不好……是他的感情，还是他的存在本身，又或者是这种关系将会带来的麻烦？沈澄想问，但又问不出口，只能沉默地凝视著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根本不了解这个人，但却深受对方的吸引，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麽。
沈澄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放下了，但是偏偏霍景宸在这时出现在他面前，这几个月的努力完全功亏篑。
真是该死。他闷闷地想道。
「沈澄，我——」霍景宸话才说到半，便突兀地噤声。
两人的目光颇有默契地同时投向窗户，玻璃发出了细微的碰撞声响，只过了几秒，那声响逐渐变大，让人心中阵发寒。那是地震。他们对看眼，同时起身，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霍景宸神情变，伸手用力推，沈澄猝不及防，陡然被推倒在地上，又听到耳边传来声巨响，屋内霎时片黑暗，停电了。
「你怎麽了？」他焦虑地问。
「我没事。」对方的嗓音如以往平静，「你到桌子下，别动。」
沈澄敏锐地察觉事情不对劲，心中浮现丝不安，但仍依照对方的话，顺从地钻到桌下，动也不动。地震还在继续，比沈澄记忆中经历过的那场灾难还要可怕，彷佛整间旅馆都在摇晃，糟的是，这间旅馆是相当陈旧的建筑，之後会发生什麽样的事，沈澄连想都不敢想。
「霍景宸，你是不是受伤了？」
房间内片死寂。
沈澄有些著急，在片黑暗中伸手摸索著，先碰到了像是霍景宸的脸的地方，接著手指上传来片灼热潮湿的触感；他心道不好，把那只手收了回来，察觉那些液体带著丝明显的腥味，愈发地心慌意乱，迭声唤道：「霍景宸？霍景宸！」
不管他麽迫切焦躁，霍景宸始终没有出声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