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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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言赶到谢家时,刑警队长和一个女刑警、魏林、秦秘书、管家都在主院。

吕花花已经换了衣服,冻得直打喷嚏,由住家医生简单处理了下伤口,便又回到主院,说什么都不愿走,要找老板。

她跟庄宜天天跟着老板,可太知道她的情况有多糟糕,庄宜家里有事,要回去几天,走前再三叮嘱她看好老板,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管家见到施言过来,如遇救星,哽咽着喊了声:“施言小姐。”

整个谢家,也就施言小姐能向着轻意小姐。哪怕她只是个养女,这会儿能来那也是顶了天大的用。有施言小姐在,可没魏林说话的地儿。

刑警已经把院子里里外外都找过,地下室也去看了,再次感慨谢家有钱之余,也不得不怀疑这是一桩有预谋的刑事案。只是,目前只能按照失踪案办。

要说非法入侵别人私宅,谢承佑授意的,这是他家,他是谢轻意的监护人,他同意,就不是非法入侵。双方打起来的事,还得看他们自家人协商,再决定走民事还是刑事,走刑事还得看受伤程度够不够得上,不过,目前所有人的重点还是谢轻意去哪了。

那是一个正在发病状态随时可能失去自主能力的精神病人。病情严重时,用她的话说是意识跟外界断联,但对其他人来说,那状态下的谢轻意是无知无觉的。

谢大小姐的颜值气质都极出众,真要是一个人跑出去,又在精神失常状,后果是不堪设想。

监控室的保镖,早把监控看了又看,没找到老板的踪迹。他们连院墙、周围街道能拍到的监控都看过,没有老板的踪影,也看不到有接应的车子出现。

刑警队长还在院子里站着,另外有两个刑警又去看监控去了,还有查谢轻意手机定位的,但定位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谢家,且在夜里九点多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手机损毁严重,已经彻底报废,里面的数据、记录全毁。

密室失踪案!

破案的关键就在于,谢轻意是怎么避开这么多的监控离开的,又或者是,主院是否还有其他藏人的地方。

主院刚重新装修过,秦管家、秦秘书天天来看,谢轻意在时,吕花花和庄宜也在,有什么暗道密室根本瞒不了人。卧室的墙都是装了隔音棉的,墙体封得严严实实的,没有撬开过的痕迹。地板也是重新铺设的,排除从地道离开的可能。书房有间地下室,密道已经打开了,没有人。其它屋子,经过室内外尺寸对比,也没有有夹层的可能。

施言问刑警队长:“有线索吗?”

刑警队长摇头,说:“暂时没有。施小姐这边有没有什么发现?”

施言说:“谢轻意没有朋友,亲人也是一个都指望不上,在整个谢家,只有我跟她的关系稍近一些。就我跟她相处的这一年多时间里,她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经常一两个月也不出一次门,也几乎不怎么与外界交际往来。她没地方可去,是失踪,还是遇害……”

说到这里,情绪有点绷不住,哽咽住了。

魏林闻言,脸色一黑,却不好说什么。他说:“谢家那么多的监控保镖,想要无声无息地把她害了,再毁尸灭迹,这怎么能办到?一定还有地道!”

施言冷眼看向魏林:“借着找地道的由头,把金库和古董库也开了呗。书房底下的一个库房不就已经让你们打开了吗?谢承佑的财产,昨天早上就散出去了。这宅子里再没一件他的东西,全是谢轻意的财产。把谢轻意逼疯,弄失踪,再借着找人的由头,肆意翻她的宅子搜她的财物?好算盘!爷爷咽气的第二天,谢承佑不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她往死里逼了么。要不是当时七婶不顾不管直接徒手抓住了刀刃,谢轻意那一刀早就插进心脏里去了。”

魏林说:“父母子女吵架,这很正常!”

施言说:“正常父母见到孩子捅自己一刀,只剩下刀柄在外面,都会第一时间送医,唯有谢承佑,不仅没送医,还在那继续刺激谢轻意,导致她当场拔刀捅向心脏。谢轻意住院期间,谢承佑强行带她离开病房,导致刚手术完的肠道又出血、肠漏,并刺激到她精神病发作。这是正常父母吵架能干出来的事?谢轻意住院治疗期间,做父母的,去看一次刺激一次,闹一次,甚至在病房里跟谢轻意的保镖大打出手,从病房打到了走廊。你们带着一大堆人,半夜翻墙进来,撂翻谢轻意的安保团队,能不能解释下原因?”

魏林怎么解释。那确实是要剪除掉谢轻意的安保力量,把她控制起来。她有精神病,谢承佑要行使监护权,很说得过去。

可……施言话里话来的意思,把这个扯上谋财害命。他说:“先找到人再说吧。”

施言问:“魏林,那人呢?找人,我得问你要啊。”

魏林说:“我也在找。”

施言说:“杀妻的把老婆埋后院,通常都会对外宣称老婆跟人跑了。杀了孩子,再找个地儿埋了,说孩子精神病发作跑了,也不是不可能。”

刑警队长听着他们吵,头大!

正常情况下,这会儿应该去找谢承佑问话,可怎么找?他可没那权利直接异地执法跑到部队去把人叫来问话。谢承佑压根儿不在场,说这事是他指使的,那得魏林出来指认。

带着人翻墙进来的是魏林,谢轻意是在他们进来后才发现失踪的。刑警队长只能请魏林去局子里喝茶,夜里翻墙进来的那些人也得挨个问话,没进医院的都要暂时扣留起来。

最好的处置方法就是先把涉案人员按住,全力查找谢轻意的下落。谢轻意要是没事,放人就是了。谢轻意要是有事,他们调查清楚经过往检察院一送,怎么判那是法院的事。

刑警队长让人把魏林他们带走后,又打电话给文兰。

谢轻意的监护人,不止谢承佑一个,文兰同样有着监护权。

文兰接到刑警队长的电话,惊懵了。

刑警队长也极诧异:“你不知道?没人告诉你?谢承佑没告诉过你?”

文兰说:“没有。你跟我详细说说,什么情况。”

刑警队长把谢轻意给谢承佑寄古董文玩到现在失踪的事,全盘告诉了文兰。

文兰跟刑警队长通完电话,施言的电话又响了。

施言拿起手机一看,文兰打来的。

她接通,说:“七婶,我就在刑警队长边上。”

文兰问:“轻意她……她是不是躲起来了?”

施言说:“她没地方去,而且,她正病着,一个冬天都没出过门。”

文兰的声音带着急切,说:“我现在就请假回去,如果你有轻意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打扰她,但请一定要让我知道她是不是安全。施言,你帮忙找找她,看看她经营的那些店铺什么的,她对底下的人都挺好的,也问问他们,轻意有没有在……你多找些人,帮忙找找她。”

施言应道:“好。”

她电话刚挂断,管家的手机又响了,也是文兰打来的。

文兰告诉管家:“我现在就汇一笔钱到财务室账上,你找到财务把这笔钱取出来,去请人全城找谢意。另外,你把消息放出去,谁要是找到轻意,我再额外酬谢五百万,不够还可以再加,钱都不是问题。”

管家说:“几家保镖公司都跟轻意小姐有合作,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文兰应道:“好。”她挂了电话。

刑警队长就站在管家旁边,把文兰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这才是丢了孩子的正常反应。他觉得找谢轻意还得从魏林下手。

为了确保没有遗漏,他又申请从局子里调派人手,把院子里能搜的地方都搜了一遍。至于地下室、地道什么的,算了吧!

都在传谢家的地下有金库和古董库,书房底下还真发现了一个,里面老多值钱的东西了,却连个防盗门都没装,就一个古董架后面有个暗门,抠手一拉就开了的。说明这些东西都不值得他们上心,可以想象古董库和金库的东西得有多值钱!

这案子,确实有谋财害命的可能,古董库和金库是谢家上下都惦记的,一群人在家族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们一群办案的趁着谢轻意不在家,说是找谢轻意,却把人家的古董库、金库翻出来了,然后又没密码钥匙什么的,拆门爆破进去找人?弄坏东西算谁的?爆破进去,毁坏了东西,人没在里面,他可以直接辞职走人了。

刑警队把谢家里里外外仔细找过,监控反复看过,确实没有一点线索。

谢轻意就跟凭空蒸发了一样。

没办法,收队,再找呗。谢家找不到,那就从外面找。除夕,刑警队去谢轻意有可能去的地方找她。大过年的,好多店铺都关门了,没有人,想进去看一眼,还得等负责人过来,又增加了找人难度。

秦管家找到跟谢轻意有合作的安保公司,出动保镖去找人,全城找。

不到下午,谢轻意失踪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开了。

秦秘书通过加密渠道联系老板,毫无音讯。

她把自己能找的渠道都找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下午,文兰匆匆赶回。

她到家门口,就看到大门拆了。她去谢轻意的院子,空荡荡的。去到主院,亲自翻找线索,然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治疗精神病的药。

文兰找了一圈,没有谢轻意的消息,打电话给谢承佑,问:“轻意呢?在哪里?”

谢承佑说:“你别慌,她肯定躲起来了,说不定就在院子里的哪间密道暗道里躲着。”

文兰说:“那她要是躲着自杀呢?”

谢承佑说:“她要是自杀,那就不用躲着了,死我面前不是更能报复到吗。放心吧,不会有事。”

文兰问:“你知道轻意的账户里有多少钱吗?”

谢承佑说:“这我从哪里知道去。”

文兰挂了电话。连刑警队的人都知道了谢轻意有多少存款,他谢承佑不知道?谢承安当过谢家的家,知道谢家有多少家底。轻意外号谢貔貅,外面都说她做买卖从来就没亏过,谢家自她接手后,财产只会更多。

刑警队都认为谢承佑有嫌疑,她能不多想吗?

谢轻意跟谢老二和谢老五闹翻,谢承佑还让他们上门。轻意的保镖都拼命了,保镖队长何耀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她不知道轻意现在是死是活,到底在哪里。

文兰、施言、秦秘书,包括消假回来的保镖们,把谢轻意可能去到的地方都找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春节过完了,谢轻意没有出现。

他们去刑警队问,那边也毫无线索和头绪。

刑警们查过谢轻意的交际圈。

她自从谢老爷子过世,几乎跟外界断了往来,极少出门,甚至连电话联系都极少,施言跟她的联系已经算是最多的。

谢轻意账上的钱,除了开通自动扣款、划拨转账业务的钱款有自动按时转账,那是一分钱都没动过。她的身份证、手机号,没有任何使用记录。

有消息称永逸科技的幕后老板是谢轻意,他们找过ceo唐永,从通讯、到监控,还派人暗中跟了好几天,一所无获。

要说谢轻意躲进密室不出来?她一个精神病独自一人躲在密室,一旦发病,意识跟外界断联,饿都能把自己饿死。

过完年,谢承佑请假回来了。

他了解完情况,担心谢轻意困在密室出事,于是说:“既然这样,那就去弄几台探测仪把院子里的所有地下室、暗道都找出来看看。”

此话一出,文兰看他的眼神立即不对劲了。她问:“你是找孩子,还是找金库古董库?”

谢承佑的脸一黑:“我爸过世把古董黄金都分了,哪还有什么古董库、金库。”

秦管家说:“轻意小姐分得的古董,库房里一件都没有。老爷子留下的遗物,也不知道轻意小姐放哪了。”

有很多东西没放在外面,自然是另外还有库房了。

文兰冷冷地盯着谢承佑,说:“谢承佑,轻意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她一直觉得孩子不听话,跟她不亲,冷冷的,看她像陌生人,骂他们是纯血傻逼,看他们像仇人,她觉得这孩子生得不好,很失望。

可她这阵子在家,翻到谢轻意的东西,翻到她的相册影集,看到她跟爷爷奶奶在一起时那么开心,很孝顺的一个孩子,没有在她面前时、没有别人说得那么不堪。她的书房有好多好多书,很多书都有她做的笔记备注,看得出来,她有好多学识懂得很多。她拼命给身边的人钱,她给秦管家养老,还有监控记录里那形单影只的身影,孤伶伶的,得多渴望身边有人护着才会那样。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本该活蹦乱跳的,大二就休学了,天天躺在院子里,一躺,一上午,一躺,一下午,喝茶看书发呆就是她的一天。

她找过给轻意看病的老教授。老教授告诉她,轻意病得很重,且几乎没有治好的可能,通过治疗能好转一点,希望能尽量达到可以维持日常生活的水平。轻意知道自己有精神病,通过尽量装正常人的方式来维持正常生活,但实际上,这会让她的病情更严重。老教授还告诉她,谢轻意的病跟她、谢承佑、谢承安有很大的关系,说他们夫妻在谢轻意的潜意识里是一对想要害死她的恶鬼,经常出来残害她。

可不是恶鬼么。

半夜翻墙进来,把孩子的保镖全部打进医院,就因为有监护权能拿住谢轻意。这事,是魏林向她亲口承认了的。

谢轻意在家里呆得好好的,怎么就惹到他非得给控制起来了?

收快递怎么了?安排两个人蹲快递点天天收快递不就成了,实在不行,加钱,让快递员送到部队门口去取就是了,他只是待的地方偏,又不是不能往外透露的保密单位。

谢承佑说:“如果谢轻意真在密室,拖得越久,越危险。”

文兰考虑到谢轻意的安危,最终同意用仪器勘测找地下密室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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