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脸对脸互相凝视之时,楼梯转口一声咔嚓的门响。
申琳仰侧去看。
韦思甩肩从屋里出来,套白色新羽绒衫,楼下二人起身,他当看也没看地直目出廊,穿楼而下。
申琳让了让道,忽然身旁的男人一把发了话。
“韦思。”
韦思充耳不闻,别过脸下楼。韦远伸出胳膊轻触了触,韦思使劲甩开,直步就想走开。
“等等,韦思。”韦远用力拉住他,“你到哪去?”
韦思克制两只腮帮子不定抖动,这下止住,靠客厅中央,拿两双眼睛把眼前人使劲一瞪。
“关你什么事?”韦思说。
“不关我事,好了吧。”韦远也懒得跟他再次斗嘴,“外头雪大,好歹拿把伞。”
韦远往旁边走去,松了松手,从申琳身旁经过之时无奈地对她耸一耸肩。
窗外雪沙沙地高下,映出韦思眼中抖动的亮光,簌簌纷纷,像下了一个寒冷冬天的漫长大雪。其中一小人影,渐渐地向他走来。
“好歹别开车。”申琳抬抬手臂,走过来,像个大人往他肩膀拍一拍:“我跟你爸爸谈?”
“谈昨晚的繁体齐?”
韦思这么一说,申琳笑了笑。韦思皱起浓眉抱着手臂说:“笑什么?笑什么?”
申琳收回手,站在他面前,面对面立近,一张拿腔作势的脸,尤其可憎。一毫毫恨意,在韦思心底升起,他原意是要这人难堪的,可她就是惯会这般装疯卖傻。
“你有能耐也可以把昨晚我俩的对话全背下来。”她不止地说,“你就当着韦远的面儿说,怎么样?”
“有病。”韦思说。
申琳仍保持着那一番笑意,嘴角微挑,手抱上胳膊,削得平平的指尖插在长袖衫口,在不停地摩擦。
“不然你也可以把繁体齐教教怎么写。”申琳笑说,“我是不会认也没法写的。”
韦思根本不吃她这套:“做梦。”嘴里哼地一声,手松下,刺啦一声拉链到顶,晃晃嘴角对她说:“我爸就吃你这套啊?”
“吃啊。”申琳说。
“我不吃。”韦思得意了,“你犯不着我面前使。”见申琳不说话,韦思益发自得,斜倚身子眼珠子也往边靠,偏睨地看着她说:“也就我爸这种老男人没品位喜欢。”
“没关系,他喜欢,我愿意就行。”申琳话题一转,脸上露出眯眯笑说:“你怎么不叫他全名?”
“不关你事——”
申琳把身子晃定,身微前倾,继续笑笑仰望着他的眼珠子黑底说:
“你怎么要叫他爸?”
连着两句问话,韦思被说得哑然无答。
半天。
“韦远他——”他稍憋出一声,申琳却又不听了,把耳朵侧过去,望偏客室带,那笑就像云彩在她嘴角边不捉摸地浮动。
“哦?他回来了。”申琳直上身微一招手,缩回来,往韦思羽绒衫上一抓,绕过身,从他背后稍使力推上把。
“我跟你爸好好谈。”
她小声说,韦思一愣。
一下没能把控,他刹不了车,直就跌到跑过来的韦远跟前。
“只有这把了。”韦远伸出雨伞。
韦思几分并不自在,略转转头壳,没有搭腔,手也仍插衣袋。
韦远浑不在意,只皱皱眉,仍无心肺,手伸出往他衣袋里抽出胳膊。
“别拉我。”韦思带点抗拒,“我自己能拿。”
韦远盯着他一阵,凝视中,点了点头。他手刚有垂下,那只羽绒口袋里的手迅速伸出,敏捷抓过伞柄。
两下动作连贯流畅,速度快到韦远几乎不及反应。
“你路上小心。”韦远好半天说。
韦思仍不作话,吸吸气,身子一转脚就往屋外走,走上几步,用了跑。
韦远赶上去说:“别跟你那群朋友混——”
韦思走到门边拉开大门。
“别打架——”
韦远刚说完这话,大门砰通一声,在两只狂飞乱舞的手臂中剧烈甩上。几条雪飞过空际,茫茫雪色天地间浩浩覆落,汽车鸣喇,伴随车发动机声消失在雪下大树之后。
身后一笑,韦远扭头,就见一条温热的身体贴过来软绵绵缠着他。
“你老弟原来是早就准备好。”申琳抚着他,身子全部靠在了他身上。
“老弟?”韦远不大高兴,“父子还是父子。”
“我说你这位老弟。”申琳稍踮起脚,往他嘴唇贴一贴,两侧头发长长顺丽披在肩头,绕在他膀衣侧。一丝调侃,几丝暧昧,一份手顺着裤拉链而下的触摸也变得如此真实。
“阿远,阿远。”申琳小声说,“你房间那只浴
缸,我们去试试吧?”她滑到他胸膛前,犹自晃动圆润的两瓣肩。
韦远倒是不声,笑丝渐渐地露,一点点透出眼底,从睑睫覆盖里低首望她。申琳头顶带光泽的一团小晕,像一只天使,是西洋图里光着屁股的小天使,不知人间愁苦,幸福盘旋的天使。
他两手微收拢在她腰肢两侧,攀她大腿,一只手往下,一只手往上,游鱼般向高处的手摸到她鼓鼓心跳,玩笑说:
“很期待吗?”
申琳趴靠在他肩侧吃吃地笑。
“期待?”她说:“哦?哦?期待极了——”
话还没说完,她一腔乱跳的春池哗啦啦地搅碎,身子一轻,一只扣在她屁股上的手告诉她接下去会发生的事是什么。
下一秒,她头重脚轻地被人翻了过身。
“别立太早。”韦远扛她在肩头,边走上楼梯边侧了侧耳说:“你这点体重我随便折腾。”
“你?”
“我怎样?”韦远打断她,往楼上慢悠悠走,扣着她两条不安分的腿说:“你们俩刚刚谈什么?”
“韦思?”申琳垂头在他肩膀边笑说:“他说要告诉我繁体齐怎么写?”
“齊?”韦远说,“下半部分就是个月上一横。”大手收着她臀说:“那一横就是你的腿。想想?昨晚咱俩的姿势是——”
申琳正往他背部的绒衫上勾画笔数,脑海浮现一条月字画,手忽一停。
“那另一横是什么?”她说完,在他身上锤肩笑不止:“难道说是你老弟吗?”
“姿势不像吗?”
申琳笑到在他身上彻底软下去,像个软体动物,头朝下,往他膀边贴着笑说:“哪有那么长?哪有那么长——?”
“现在就让你看看。”韦远说着,踢开浴室大门,把人扔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糟糕…flag不能立太早…懒癌元旦完结的痴想只留在美好的昨日o.o还是一天一篇比较吃得消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