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安王殿下,易将军说请您亲自去一趟天牢。”应如是闻言,从卷册里微微抬起头。那小将继续道:“那寂和死活都不肯透露什么,还咬定此事与魔君无关。今日还想畏罪自杀,已经被易将军拦下了。”应如是闻言把手中卷册一合,奇道:“自杀?他会想着自杀?算了,带路吧。”“诺。”说着,小将站起身,要为应如是引路:“殿下,请。”身着白甲的将士在前面引路,带着应如是进入了那八面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天牢里的烛光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摇摆不定,明明灭灭。尖叫声,哭喊声,发疯声像是被包裹在这个建筑里,却又显得格外空旷,没有实感,好似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只留独自疯狂。走道两旁的军士站得笔直,似乎习惯于这样的环境,对周遭一切不值得关注的声音充耳不闻,只在自己的职位上尽职尽责。在外界的传闻里,天界的天牢关着的都是作恶多端的魔族。但实际上,真正关着的魔族没几个,且因为两族之间复杂的关系,这些魔族除了有些实在罪无可恕的,其它的一般都会移交给魔族自行处置。在这里,关着的大多都是——天族上仙。或修习邪术,或走火入魔,或杀人肆虐,无一不是罪大恶极。除了神仙,还有一些四处为祸的凶兽。再者,就是万年前就一直被封印着的神秘,不为人知的恐怖……是神仙也是神兽,可那又怎样?本心不守,照样比万年前的魔族来得更加恐怖!这些误入歧途的神仙神兽最多只能说一句——疯了,还不能称之为——堕魔。因为堕魔只对于神,而仙,能力不足,堕不了魔。严重者被心魔吞噬理智,最后卡在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自我折磨。如果有哪一家族里出现了这样一个上仙,那绝对是奇耻大辱,简直可以打下十八层地狱了:魔族之所以为魔,是因为他们祖上就是魔,他们没得选!而你,生于神族没有飞升就算了,还起了歪心思,作恶多端,真是该死!家门不幸!祖宗蒙羞!这些走火入魔的上仙因为丧失理智本来是该立即诛杀的,之所以选择封印和关押,是因为有些东西无法完全销毁,比如怨气、邪念。…
“崇安王殿下,易将军说请您亲自去一趟天牢。”
应如是闻言,从卷册里微微抬起头。
那小将继续道:“那寂和死活都不肯透露什么,还咬定此事与魔君无关。今日还想畏罪自杀,已经被易将军拦下了。”
应如是闻言把手中卷册一合,奇道:“自杀?他会想着自杀?算了,带路吧。”
“诺。”说着,小将站起身,要为应如是引路:“殿下,请。”
身着白甲的将士在前面引路,带着应如是进入了那八面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天牢里的烛光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摇摆不定,明明灭灭。尖叫声,哭喊声,发疯声像是被包裹在这个建筑里,却又显得格外空旷,没有实感,好似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只留独自疯狂。
走道两旁的军士站得笔直,似乎习惯于这样的环境,对周遭一切不值得关注的声音充耳不闻,只在自己的职位上尽职尽责。
在外界的传闻里,天界的天牢关着的都是作恶多端的魔族。但实际上,真正关着的魔族没几个,且因为两族之间复杂的关系,这些魔族除了有些实在罪无可恕的,其它的一般都会移交给魔族自行处置。
在这里,关着的大多都是——天族上仙。
或修习邪术,或走火入魔,或杀人肆虐,无一不是罪大恶极。除了神仙,还有一些四处为祸的凶兽。再者,就是万年前就一直被封印着的神秘,不为人知的恐怖……
是神仙也是神兽,可那又怎样?本心不守,照样比万年前的魔族来得更加恐怖!
这些误入歧途的神仙神兽最多只能说一句——疯了,还不能称之为——堕魔。因为堕魔只对于神,而仙,能力不足,堕不了魔。严重者被心魔吞噬理智,最后卡在那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自我折磨。
如果有哪一家族里出现了这样一个上仙,那绝对是奇耻大辱,简直可以打下十八层地狱了:魔族之所以为魔,是因为他们祖上就是魔,他们没得选!而你,生于神族没有飞升就算了,还起了歪心思,作恶多端,真是该死!家门不幸!祖宗蒙羞!
这些走火入魔的上仙因为丧失理智本来是该立即诛杀的,之所以选择封印和关押,是因为有些东西无法完全销毁,比如怨气、邪念。所以天庭只能下令暂时把他们关押起来,让怨气受到肉身的束缚,无法流散,避免殃及他人。
应如是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里面关押的是什么,青渊侯也没避讳过她,只告诉她:你自己心里要有个底线,这样无论是为神还是为魔,才都能乐得一个心中坦荡,不戚不哀。
穿过重重守卫,应如是来到一个囚室门前,守卫打开门,示意她请进。
应如是一进去就看到易清月正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皱着眉看谢子和蹲在地上捣鼓着些什么。而寂和,面朝正前方,盘腿睁眼而坐,手脚都上了锁链,头上还插了几根银针,表情有些呆滞,像是元神也被锁住了一样。
应如是走过去,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谢子和瞧见她来,起身施礼,道:“殿下。”
应如是微微点头。
易清月闻言,回答道:“他老是不招,我就想亲自过来问问。可不知道为什么,问到一半儿,他突然就激动起来了,那架势,像是要当场自裁。我一个手刀就把他劈晕过去,结果他醒了之后又开始闹,我就叫医官过来,让他镇静一下。”
“问到一半儿,你说什么了?”应如是问道。
“就说到你飞升了,还封了王,他就开始发疯。这才喊你过来,我琢磨着估计跟你有点儿关系。”
应如是点头,转而问谢子和道:“他这是……晕过去了?”
谢子和摇头:“看得见也听得见,就是做不了反应。”
“能让他说话吗?”
“可以。”说着,谢子和抬手就抽掉一根银针。
刚刚抽完这一根针,寂和就从齿缝里狰狞地蹦出来这几个字:“应!如!是!”
应如是单膝蹲下,正面朝着他,一边嘴角又不自觉勾起,道:“寂和,你要是想自杀不应该在灵界的时候就自杀了吗?现在在天界的天牢里,封了灵力,又封了筋脉,现在自杀是做给谁看?”
“自杀?哈哈哈!我没想着自杀,我就是……不服!!”
“不服?什么不服?人你也杀了,修为你也灌了,业火你也练了,结果还是一败涂地!技不如人,就少说话。”
闻言,寂和“桀桀”地笑起来:“我不服,不是因为没打败你,而是,你!应如是,你不是早就不想活了么?你怎么还能飞升啊?!你怎么还能封王啊?!”
闻言,应如是眸光微沉。
易清月闻言眉头微皱,转头对谢子和道:“你先出去。”
“诺。”谢子和听到寂和说的这番话,心知这定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没多问,也没多看,拿起药箱就立刻转身离开了。
待到牢房门再次关闭,应如是缓缓抬眼,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都是六七百年前的旧事了,虽然说已经过去这么久,但对于天界的贵族来讲,传出去也算丑闻一桩。
寂和随即狞笑道:“怎么,你也怕丢脸?怕这事儿传出去?放心,没几个人知道,我也不会拿来威胁你,毕竟你现在是上神,我的话哪儿有您的有份量。您一句‘不是’,谁还再敢多问?!”
应如是当然知道寂和不会拿这件事来威胁她,要是他想,早在她飞升之前就提出来了。飞升之后,这件事委实没什么威胁的份量。
打眼瞧了他一会儿,应如是嫌蹲着太累,盘腿坐下来,抱着手臂,无所谓道:“脸面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实际的用处,我一般就做到不给家里丢脸,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想必也应该清楚我的为人。”
应如是继而逼问道:“不过,这件事我从未在明面上提过,你是如何知道的?”
寂和哈哈道:“我是亲眼看到的啊!上神!你那个时候不过五百多岁,却一心想着自杀,还在死斗场里屠了那么多人,下手那叫一个狠啊!一点儿都不像正统的贵族子弟,倒像是嗜血的恶魔。这样的人,怎么能飞升?!又怎么配为神?!”
死斗场?应如是微一挑眉,这个人知道自己当初在死斗场,那么当初把她丢进死斗场里的人……
“哈哈哈……”应如是突然低笑起来:“照你这么说,你们那位魔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怎么也是上神啊?……”
寂和立刻接道:“所以啊!应如是,你怎么还没堕魔啊?!”
应如是立刻警觉起来,微微眯眼,觉得这话里别有含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都快被天界折磨疯了!快被你父母折磨疯了!被折磨得想要自杀了!在死斗场那种地方杀别人,也让别人杀,不要命一样地伤害着自己,你不恨吗?!”
应如是嗤笑一声:“你太看得起我了,仇恨这种东西于我来说太过沉重,我背负不起。而且,折磨我的到底是谁,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寂和紧追不放:“是背负不起,还是不想背负?!你做错什么了?!那个时候,你没杀过人没放过火,可他们是怎么对你的?是怎么威胁你的?凭什么不恨啊?!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做的这些事,亲手把你送上了死斗场!如果他们对你好一些,对你多关心一些,把你看牢一些,你又怎么可能会去死斗场那种地方!”
应如是只看着他,没接话。
“哦!我知道了,你不是没有恨,你是在恨你自己。恨自己做什么……”寂和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们天族人一向高贵,你肯定是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了对不起他们,只能痛苦地纠结着,还带着愧疚……哈哈哈,怎么还会有这么可笑的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你是为自己活的呀!对得起他们干嘛?对得起你自己就行了啊!你圣贤书读多了,冲昏了脑子吧!”
应如是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我这么恨我自己,还如此痛苦地纠结,岂不是早就该死了!”
“应如是。”易清月提醒了她一声。
应如是只微微偏了一下头。
“是啊,早就该死了!没死也该堕魔!”寂和话锋一转,道:“话说,你母君知道你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吗?肯定不知道吧!自己的女儿天天被折磨得快要发疯,在死斗场里被杀了一次又一次,她自己却还被蒙在鼓里,只有你一个人疼的死去活来。应如是,你不会觉得自己很高尚吧!你高尚在哪?嗯?”
应如是打量着他,眼中墨色深不见底。她缓缓站起身,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
寂和仰头继续叫道:“你不是说‘生而为战士’吗?你现在是吗?是武官,是上神,可却唯独不是战士啊!你就是一把好用的刀,天君让你去哪平叛就去哪平叛,你就算身为上神也脱离不了他们给你上的枷锁!”
寂和盯着应如是的眼睛,似乎疯狂地想去试探她的底线到底在哪?狂笑道:“一拳一拳把别人虐杀致死的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痛快啊?!血溅三尺,是不是很刺激啊?!鲜血的洗礼,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兴奋啊?!你身为青渊候的嫡孙女,现在又是仙界上神,正义一方的代表啊,居然不想着把那些可怜的人救出来,反而想着去杀他们!!你可真是高尚啊,作为神仙还要亲自送他们一程……”
话音未落,应如是一拳就打了过去,寂和脑袋偏向一边,一边的脸颊凹陷了下去。他啐了口血沫,吐出几颗牙。
对于这种人,应如是向来能动手就动手,这一拳打断了他的话,也打断了他的念想和臆测。
应如是深吸一口气,看向寂和,缓缓眯起眼睛,嘴角微勾,掺杂的不是笑意,而是危险,道:“你……好像很期待我堕魔,在不停地用我的过去激怒我,想激起我的仇恨……或者说……”应如是想了想他之前的表现,道:“你觉得我本该会堕魔,而如今却还是神仙?!”
既而分析道:“那我为何会堕魔呢?堕魔……我首先要成神啊!要不然我这步棋就废了!”应如是抬眼看向他,像是要看穿他所隐藏的一切:“我成神的万年修为是你灌的,你算好了我会飞升?”
寂和闻言,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笑声,因为脸颊凹陷了下去,那张脸笑起来很奇怪:“哈哈哈……应如是,你真是太高看你自己了!我不过是……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暂存修为的罐子!这样,我死了,我的人还能把这些仙力修为都拿走,去继续谋划我们的大业!去继续祸害你们仙族!”
“哦?”应如是气笑道:“魔君连业火都舍得给你,那再要万年修为对一个上神来说又算得了个什么?何必费那么大个力气去猎杀上仙?”
寂和看着她,疯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我是隐瞒魔君行事,又怎么会去找魔君要这些修为。”
应如是冷眼扫着他,明显不信他的鬼话,心中的疑虑依旧没有消减,但也知道问他是问不出来了,他这样子,是下定决心要做死士了。只道:“说完我了,该来说说你了?”
寂和嗤声道:“我有什么好说的,左右都是死。”
应如是看着他的眼睛,似是惩戒一般:“寂和,你对那魔君那么忠心,可他好像不是很在乎你这个下属啊。”
听到这里,寂和笑容微微有些僵住,眼神也逐渐警惕起来。
只看到她蹲下身来,继续道:“昨日魔君回信,说,这些事与他无关,都是你一人所为,说,你,任凭仙族处置!不用问魔界的意见。你说,这样一个人,怎么就值得你以死相护?”
寂和愤怒地望向她,道:“这些事情本就是我一人所为,与魔君无关!”
“与他无关?”应如是冷笑道:“与他无关,你会用业火?与他无关,你能诛杀那么多上仙还不被发现?你说我可笑,你又何尝不是个笑话?!”
应如是笑起来,道:“寂和,你的底细这两日我都摸得差不多了。我好歹还有朋友,家人会站在我这边,你有吗?”
说着,应如是缓缓托出一颗珠子,就是那颗中心燃着熊熊焰火的“藏海珠”,她看着这颗珠子,缓缓道:“认得这团火焰是什么吧。你们魔君有时间来给我送这个,却没时间来救你……你以为的知遇之恩是真的吗?!有人关心你吗?!你现在不过弃子一枚!有人爱你吗?!”
最后一句话提高了音量,似是质问,又似是嘲讽。短短几句质问,掷地有声,像是利剑一般要捅穿他。
寂和嘴角开始抽动,被谢子和麻痹的身体突然有了力气,双手瞬间抓向应如是,似是要把她的脑袋拿下来。
可那手堪堪停在应如是两耳旁,在锁链叮铃哐嘡的声响中,应如是盯着他,道:“这就被激怒啦!可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应如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拨开他一旁的手臂,站起身,俯视着他,冷声道:“杀人偿命,你也该死了。”
寂和笑起来,咬牙切齿道:“我还以为什么呢?这是我应得的!”
应如是一边嘴角微勾,道:“不过,你的死讯,你的魔君不会知道,魔界不会知道,甚至三界,都不会知道……”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会悄无声息地在三界消失。”
“私下诛杀要犯,你身为上神,便是如此行事的吗?!”寂和疯狂嘶吼道。
“你也说了,我这个人,行事卑劣,所以……我还有什么顾虑吗?”应如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在宣判他的死亡。
寂和的目光死死抓着她,歇斯底里地喊到:“应如是,你这种人,将永世不得安宁!!!你想要的宽恕也永远都不会降临!!!你就等着被折磨一辈子吧!!!”
……
作者的话
作者
2024-09-06
好疯啊,天哪,本来想收敛一点的。(//o/w/o//)短短几千字,写了好几天。这一章废稿估计有一万字,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爽了爽了,满意了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