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袂飘飘,丝竹悦耳,百花绽放在踏步之间,连云彩都被染了七彩的颜色,挂在百花宴的上方。应夫人挽着应如是的腰,一同入席。方青云在大门口的时候和她们分开,随方青行一起入座男宾席,就在她们对面。应如是一袭月白长袍,金冠束发,其间缀着简单的发饰。临出门前,应夫人缠着她硬是让她抹了点胭脂,衬得娇艳又英气。宴席还未开始,天君天后也还未到,众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有些夫人不认得应如是的脸,但看着应夫人挽着应如是的腰,便也知道这是她女儿。应府的女儿么,崇安王,便纷纷上来打招呼。应夫人似是很高兴,拉着应如是给她们介绍,嘴角一直都没下来过。应如是微微挑眉,有这么好吗?待到天君天后来了,众人才纷纷落座,天君天后皆是一派祥和中正之风。应如是猜想,天君之所以这几天压着六皇子没处置估计就是想等百花宴完了以后,要不然六皇子百花宴前消失,怎么传出去都不大好,容易惹人怀疑。她望向六皇子,六皇子正在与人饮酒,举手投足皆是皇家风范。应如是看着他,嘴角划过一抹略带深意的笑,要不是她手下查到那些事,她还不知道,原来衣冠禽兽可以这样具体!六皇子转头看到应如是望着他,遥遥举起酒杯,端庄温笑。应如是倒着自己的酒,没理会。百花宴要持续两三个时辰,天君不打扰众仙吃酒雅兴,慰问完地方官,又待了小半个时辰就把这里都交给了天后,自己退下去了。应如是看到天君走了,又转头看到应夫人也碰上了几位好友,于是自己倒了杯酒,起身离开。她往瑶池边走,越走越远,已经离宴席有些距离了,隔着竹林,甚至都快听不到那边的吵闹声。她把酒杯放在一旁,靠着栏杆,低头望着瑶池里的荷花。她是来等猎物的,她在哪里,哪里就是陷阱!“上…上神?”猎物跑慢了,倒是别的人抢了先。应如是听到这清脆的声音,转身望过去,正看到一个含羞带笑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千岁左右。看打扮……应是个贵族小姐,不过,按这种出身,这个年纪,她身后怎么没人跟着?应如是表情温…
轻袂飘飘,丝竹悦耳,百花绽放在踏步之间,连云彩都被染了七彩的颜色,挂在百花宴的上方。
应夫人挽着应如是的腰,一同入席。方青云在大门口的时候和她们分开,随方青行一起入座男宾席,就在她们对面。
应如是一袭月白长袍,金冠束发,其间缀着简单的发饰。临出门前,应夫人缠着她硬是让她抹了点胭脂,衬得娇艳又英气。
宴席还未开始,天君天后也还未到,众人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有些夫人不认得应如是的脸,但看着应夫人挽着应如是的腰,便也知道这是她女儿。应府的女儿么,崇安王,便纷纷上来打招呼。应夫人似是很高兴,拉着应如是给她们介绍,嘴角一直都没下来过。应如是微微挑眉,有这么好吗?
待到天君天后来了,众人才纷纷落座,天君天后皆是一派祥和中正之风。应如是猜想,天君之所以这几天压着六皇子没处置估计就是想等百花宴完了以后,要不然六皇子百花宴前消失,怎么传出去都不大好,容易惹人怀疑。
她望向六皇子,六皇子正在与人饮酒,举手投足皆是皇家风范。应如是看着他,嘴角划过一抹略带深意的笑,要不是她手下查到那些事,她还不知道,原来衣冠禽兽可以这样具体!
六皇子转头看到应如是望着他,遥遥举起酒杯,端庄温笑。应如是倒着自己的酒,没理会。
百花宴要持续两三个时辰,天君不打扰众仙吃酒雅兴,慰问完地方官,又待了小半个时辰就把这里都交给了天后,自己退下去了。
应如是看到天君走了,又转头看到应夫人也碰上了几位好友,于是自己倒了杯酒,起身离开。她往瑶池边走,越走越远,已经离宴席有些距离了,隔着竹林,甚至都快听不到那边的吵闹声。
她把酒杯放在一旁,靠着栏杆,低头望着瑶池里的荷花。她是来等猎物的,她在哪里,哪里就是陷阱!
“上…上神?”猎物跑慢了,倒是别的人抢了先。
应如是听到这清脆的声音,转身望过去,正看到一个含羞带笑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千岁左右。看打扮……应是个贵族小姐,不过,按这种出身,这个年纪,她身后怎么没人跟着?
应如是表情温淡,道:“姑娘何事?”
那小姑娘看她转过身来,眼前一亮,这眉眼,这神情,这风度,天哪,崇安王果真如传闻里一般,俊哪!不是那种男子的英俊,是那种女子的俊气,眉眼间是盖都盖不住的英气,虽然点了胭脂,却反而把眉眼中的攻击性和侵略性衬得更加明显,只可惜了,她是个女子,她要是个男的……不,我要是个男的,倒贴也愿意啊!
应如是哪儿知道她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看她总不说话,微微挑眉,有些奇怪。
那姑娘看着应如是挑眉,魂儿立刻被勾了回来,行礼道:“上、上神,我是天君第八个女儿,封号璃莞。”她还在宴席上时就一直注意着应如是,莫名地,想跟她搭个话儿,所以看她走也跟着追了出来。
“哦,”应如是一笑:“原来是公主殿下,失礼。”说着微微颔首,也算是见过了。
那公主哪敢受她的礼,立刻矮身回礼道:“上神客气!”
她抬眼觑着应如是,还想再说几句话,却没想到给人打断了。
“八妹妹,你怎么在这儿啊?你母妃可一顿好找呢!”来者,是猎物。
“哦…哦哦!”那公主立刻反应过来,似乎对母亲有些畏惧,立刻对应如是行礼道:“那我就先告辞了,我母妃寻不到我会着急的。”
应如是淡淡点头,那公主立刻提起裙子,向宴席的方向小跑过去,小孩儿怪可爱的。
应如是转头看向六皇子,明知故问:“六皇子找我有事儿?”
六皇子端庄一笑,看得应如是只觉得恶心,他道:“殿下,有些事我们不妨私下谈谈?”
应如是眉眼间冷色渐渐显出,转身靠在刚刚的位置,看着池里的荷花,道:“就在这儿说吧,没别人。”
那六皇子笑道:“殿下最近应该在为方将军的事情担忧吧!”
应如是看向他,只听他继续道:“父皇震怒,皆是因为他调戏了我的未婚妻。现在人已经被关好几日了,你说,父皇还会不会放他出来?”
“所以呢?”应如是冷色不变,神情间也没有怒气,似乎丝毫都不担心,只是单纯厌恶和这个人讲话。
六皇子笑道:“我知道,你认了白九黎做嫂嫂,也希望方落寒能够把她娶回家。不如这样,你……嫁给我,这件事情自然而然就揭过了。有你的身份地位在,青丘没那么不识趣,肯定会主动退婚,方落寒他们也能做一对快活鸳鸯!”
“好主意。”应如是拿过她放在一旁的酒杯,淡淡抿了一口。
“是好主意,一石二鸟呢!眼下只有这个解决办法,是最好,也最能顾全名誉的。”六皇子有些得意,似乎报复了应如是当初对他下的狠手,他就是这样,越得不到的他越要得到,既然不肯嫁,那就让她不得不嫁!
“不会呀!”应如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看向远处,笑道:“你死了,白九黎就嫁不了了,她还是只能嫁给我哥哥。”
那六皇子仿佛很有底气,笑道:“你不敢真的杀我,我知道。”
应如是转身看向他,慢慢道:“高门贵族子弟,骨子里总是会带有一点劣根性。”
“什么?”应如是话题转得太快,六皇子没理解她的意思。
应如是淡笑道:“我未尝也不可以是一个纨绔子弟。”
话音刚落,六皇子背后就立刻有人扑了上来,用麻袋把他套紧实了,随后一脚踹到了地上。那六皇子在麻袋里蛄蛹,奈何麻袋系的紧,挣不开,想用仙法,仙法却也使不出来,被人压制。
周围五六个亲卫对着麻袋拳打脚踢,袋中人鬼哭狼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紧脑袋受着。
应如是的亲卫可都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勇士,打这个人,委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可这种事也用不着应如是亲自动手,毕竟没想要他的命。
这边离宴席远,周围还有应如是的亲卫看守,这六皇子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应如是抱着手臂,看向另一边的黑影,道:“来都来了,客气什么?”
她话音刚落,那边的黑影似乎也忍不住了,上来就是一顿胖揍,揍完了还不解气,一把扯下套着他的麻袋,拎着他的领子,怒声道:“你给阿黎下那种药,你特么是个男人?”
那六皇子被打得鼻青脸肿,“咳咳”了几声吐出来一颗牙齿,终于撕下端庄的面具,也怒道:“你特么是个男人吗?那样你都不动手?”
刚说完,方落寒就一拳飞了过去,六皇子的声音一下子被闷在喉咙里,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背过气去。方落寒一脚踹过去,六皇子侧腰撞在瑶池旁的栏杆上,又摔回了地上。
两旁亲卫见他还想动,立刻俯身按住他。
应如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歪了歪头,道:“我还挺有做纨绔子弟的天分吧,比起你,怎么样?哦,不对,”应如是自问自答:“我哪能跟你比?我嫌脏。”
那六皇子恨声道:“你私下里把我打成这样,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别啊,”应如是毫无诚意地笑了两声,“我会让人给你上药,等你好了再放你回去,这事儿啊,除了你,没人知道,也没人信。”
“好啊,上神…上神便是如此行事吗?!”六皇子嘶吼道。
应如是轻笑:“我比你年纪小,不懂事,您多担待啊六皇子,或者,天君?你应该很希望我以后能这么喊你吧!”
闻言,在亲卫手下剧烈挣扎的六皇子浑身猛地一僵,顿时不敢再动。只听应如是继续道:“你这养私兵的手段不行啊!在哪儿养不好,非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养,我是该说你笨,还是该说你蠢?”
六皇子抬眼看向她,眼里有恨,有恐惧,更有愤怒。
“别啊,你这就露原形了?那个端庄的六皇子呢?”应如是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几乎是挑衅了。她继续道:“我很早就开始查你了,因为你是一个潜在的危险,不惧权势,不服管教,屡次三番,随时会坏我的事。有个东西叫做未雨绸缪,当你第一次开始针对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提高警惕了。你总觉得自己抢占先机,殊不知只是你的皇子身份给你多留了一线生机,让我没那么着急对你下手。我为军中统帅,手上那么多消息,说不定哪一条就会对你不利呢?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真敢惹我,那我就让你身败名裂,痛不欲生!”
“不可能!”六皇子咬牙道:“我的人,我的人分明……”
“分明还在跟你传消息,说一切安好。”应如是耐心地接着他的话,道:“那是我的人。你的人,我已经送进大牢了,看天君如何处置。”
天君知道了!父亲知道了!六皇子的愤怒顿时凉了一半儿,事成之前,养私兵的后果,历来都是流放,他将会彻底离开天都!
“唉,”应如是叹了口气,“我原先查你并没有查到你养私兵的事儿,而是你在天都里干的那些脏事儿。看不出来呀六皇子,强抢民女,逼良为娼,赌坊青楼开了不少,我说你怎么有钱养私兵呢!原来在天都敛财都敛了不少。连官女子都敢碰,怎么,想当采花大盗吗?其他的事情就不需要我说得更详细了吧。”她望着六皇子,淡声道,“我头一次见神性里掺杂着这么浓重的人欲,或许,你本不该生在九重天上。”
应如是知道有些贵族私底下玩得花,可当她真正看到六皇子的“履历”,那才叫一个惊叹!原以为他是个傻的,没想到这么早就把自己当皇帝养着了,什么后宫佳丽三千都是小意思。那端庄外表下的污秽,恶臭,熏得人退避三舍!
“吃、喝、嫖、赌,你是样样俱全。”应如是一字一句,道:“这些事儿我不会告诉天君,但是你猜我要是传出去,天君会怎么罚你?你敢和我赌吗?那肯定不止流放那么简单,皇族万年声誉毁于一旦,你就是千古罪人啊!”
她语气轻的很,可“千古罪人”四个字却重重打了他几巴掌,六皇子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有些冷,有些发抖,但他不敢说。那不是真的!那不是他干的!他是六皇子!
应如是看着他哆嗦,继续道:“白九黎是何等的女儿,嫁给你,实在是亏了,就算她和方落寒没有这一回事,我也会把你踢出去。你这种人,下半辈子还是断子绝孙比较好。”
“你……你不敢的,你要是传出去,天君跟你没完!!!”六皇子底气不足,一口气喊出来竟变了调。
应如是微笑:“咱俩试试啊。”
六皇子看着应如是的笑容只觉心里发毛,缓了好久才恢复理智,知道应如是是为了白九黎的事情找他,觉得自己手里好歹还有筹码,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应如是看他终于上了道儿,收了笑容,冷色道:“你自己去跟天君请命,去东瀛苦修,自此不再回天都。”
“不可能!”东瀛是苦修之地,先不说没有天都的乐子,那里的人也都是苦修士,脾性蛮横,仙法高强,他过去只有挨打的份儿,在他眼里,东瀛几乎跟蛮荒之地没有区别!
应如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行啊,你不按照我说的做,那我就把你扔到天君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埋进地里,让你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感受什么叫世间疾苦!”
应如是的眼神冷淡到六皇子止不住地开始哆嗦,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完全不是他能驾驭的,她甚至目无皇权,若不是身上有官职,她估计连天君的天宫也能说掀就掀。她压根儿就没在乎过自己的这条命,她只是卖给天君,卖给皇族一个面子而已,仅此而已!
“你……你靠着祖宗的荫庇,胆大妄为至此……你,你……”六皇子哆嗦,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应如是冷笑道:“我靠祖宗荫庇成了如今的崇安王,那你呢,无用的六皇子?养兵都养不明白。你要记得,你祖宗只带给你了如今的家世,往后的荣耀只能靠你自己挣。你若不是天君的儿子,根本活不到今日!”
应如是摆了摆手,亲卫退开,六皇子也无力挣扎,只能垂首趴在地上。应如是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离脏东西远点,她临走前说道:“记着,今日打你的是应府嫡亲大小姐,不过这口气你只能闷声吞了。前两次天君态度如何你也知道,因为她有崇安王的身份兜底。不仅有青渊候府的功劳,更有崇安王府的功劳,你一个也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