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非常好!就到这里!”
试镜结束, 与南星搭戏的是眼下圈中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秦衍。
秦衍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便已斩获金影奖最佳男配角。一米八几的个子, 优越的头身比, 被称为偶像派的外表,实力派的演技。
不久前刚签约到何氏旗下, 受到何氏力捧。
原本南星以为与自己小几岁的演员搭戏会不习惯,秦衍倒是比她想象中更懂礼貌。
秦衍说:“姐,多亏了你, 这个角色原本我没多少把握,刚才要不是你带我入戏, 我还真怕挨导演骂。”
刘导曾获得过不少重量级的奖项,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严厉。《未来》这部科幻题材的影片, 何氏花重金请他来执导,自然是奔着冲奖去的。
南星笑笑,“我也没多少把握,幸亏导演满意。”
秦衍:“姐你真是太谦虚了,就刚才那一段, 导演不喊CUT,我还没回过神来。”
两人相互寒暄几句,第一天搭戏, 彼此还不熟络, 南星又不是自来熟的性格。所幸秦衍不怕尴尬, 一口一个姐热情地喊着,给足了尊敬。
助理过来喊秦衍去补妆,南星站了一个上午,有点累了, 走到一旁休息。
刚坐下,刘岚从旁边递来一瓶水,神情暧昧地道:“那个小鲜肉,对你有意思?”
南星差点被水呛到。
她轻咳几声,“什、什么?”
“秦衍呀!”刘岚抛给她一个眼神,津津有味地说,“这两年的新秀,选秀出道的,之前在国外读的可是哥伦比亚大学,家境不菲,还是个小富二代。”
怪不得。
是个富二代。
现在这个圈子里,没点背景的新人,哪能二十出头就混到主演的位置。
南星把水瓶盖拧上,没什么情绪地道:“不喜欢比自己小的。”
“年纪小怕什么,那里不小就行。”刘岚说。
南星:“……”
印证那句话,女人三十,如狼似虎。
南星微微眯眼,“说起来,怎么没见你谈恋爱?”
“我啊……”刘岚思绪一下子飘远起来。
从南星十五岁开始,刘岚便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对南星来说,刘岚几乎等同于她半个亲人。
这些年,刘岚从二十岁出头,到迈过三十岁这道坎,恋爱谈过几次,但都无疾而终。
刘岚深深叹了口气:“忙着带孩子呗。”
南星:“……”
谢谢,有被内涵到。
刘岚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片场另外那头,秦衍跟个小朋友似地,在旁人面前蹦来蹦去。
颇为感慨地说:“不过也是啊,小鲜肉到底是小鲜肉,哪里比得上何氏集团总裁。”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尚且不能称之为男人,只能称之为男孩。
女孩都喜欢成熟稳重的,南星也不例外。
秦衍还嫩得很。
南星想起昨夜两人在床上缠绵,男人强而有力的背肌,喷吐出来热切的呼吸。
短暂回想,已经让她心跳加快。
南星回笼思绪,尽量不让自己想歪。光天化日底下,有点羞耻。
她说:“我没想过,何千遇会给我安排这样一个男主角。”
刘岚:“这你就不懂了吧,同为何氏的艺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好控制。”
“控制?”南星不解。
“啊,不然呢?再说了,何千遇肯定也知道你不会对一个小鲜肉感兴趣。”
场务从外面进来,对南星说:“南小姐,有人在休息室等您。”
南星顿了顿。
这个点数,这个场合。
找她的除了导演,要么就是编剧。
刘岚站起身,理了理身后裙摆,对她说:“你去吧,我跟导演对一下你明后两
天的安排。”
休息区在片场另外一边,对方特地挑了最僻远的休息室,南星走到门口的时候,看着上面的号码牌,心里有种预感。
她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人回应。
南星直接拧动门把,把门打开。
门后面,叶薇竹一身精致的高定礼裙,优雅坐在沙发上。面前沏好一壶热茶,面对面摆放着两只杯子,耐心等待她来。
叶薇竹抬头望向她,对她微笑:“你来了。好久不见。”
南星没有和叶薇竹叙旧的心情,她们从来算不上朋友。
南星很早就有一种预感,她们总有一天会碰见。
这是专属女人的直觉。
南星反手把门带上,“等到现在才来找我,不像你的风格。”
“是吗?”叶薇竹笑笑,很随意的样子。她静静给南星桌前的茶杯倒茶,水流声细响,白烟飘袅。四周环境安静,要不是她们从前的关系,场面还真有点像老友叙旧。
叶薇竹说:“六年时间,我还是得不到他,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可笑?”
“你一直很可笑。”南星不留余地地说。
叶薇竹微怔。
指尖不禁颤了颤,茶水从杯子里溢满出来。
南星拉开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我没多少时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大家都挺忙的。”
六年过去,她不再是从前骄傲的南家千金,南家分裂,温千迎二嫁豪门,南家光景再不盛从前。
叶薇竹很清楚,当年南星是“逃难”去的国外。
六年后回来,叶微竹已经是新晋钢琴演奏家,获得大众宠爱,而南星默默无闻。
可此时此刻,南星仍然维持着那股傲气。
正是那股傲气。
让叶薇竹愤愤记恨许多年。
叶薇竹落在膝头的手缓缓握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直视南星,“你离开六年,这段时间,一直是我陪在千遇身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南星望着她,红唇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意味着他爱你?”
南星不屑的态度,像是在叶薇竹最痛的地方用力踩上一脚。
最后那点强撑的自欺欺人,倏然崩塌。
南星微微偏头,将肩膀上的吊带滑落。
从她颈侧,到锁骨的肌肤,大片大片鲜红的吻痕,暧昧又清晰。
南星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何千遇不曾给过旁人。
从来只有她能拥有。
这六年来,哪怕何千遇重伤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口中声声念念的,仍然是南星的名字。
这是一场不战而败的对阵。
从开始那一刻,叶薇竹已经输了。
南星无心继续和叶薇竹坐下去,站起身,转身往门外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叶薇竹叫住她。
叶薇竹握紧手中茶杯,指尖微颤,一点热茶震荡出来,烫在她的手。
“你以为何千遇是真的爱你?”
“他只不过是在报复你。”
“他难道没有告诉你,六年前的车祸后,他失忆了,根本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NO.8 HOST。
六年前的夏夜,何千遇在这个夜场里,再次重遇了那个女孩。
吧台的高脚凳上,何千遇独自坐着,面前成打龙舌兰酒被饮空。以他酒精过敏的体质,这样大量地摄入酒精,无异等同于寻死。
今晚值班的调酒师是一名乌克兰混血的金发女人,长相妩媚风情,身材火辣;从何千遇坐下开始,便频频对他投送暗示。
何千遇只顾喝酒,权当没看见。
身旁有人坐下,台面甩下一把兰博基尼的车钥匙。陆嘉闻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得知何千遇在自家场子买醉,车速两百码赶来。
陆嘉闻一手勾着他的肩,看见桌面空了一片的酒杯。
“我去,说好的给我接风,你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还喝了这么多。”
何千遇虽然不宜饮酒,但酒量不差。一打Tequila下肚,一般人早已烂醉如泥,他还维持着三分清醒。
何千遇对调酒师说:“再来一打。”
陆嘉闻:“……”
陆嘉闻:“顺便也让救护车准备一下。”
何千遇望着面前酒杯,酒水在灯光底下,呈现出一种晶透的色泽。
连细小的气泡珠子都能看见。
他低声说:“为什么离开我?”
陆嘉闻没反应过来。
“啊?我不是说我去国外留学了吗?当年浪的太过,毕业证都没拿到。”
何千遇压根没听他说话。
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下。
过一会儿。b
r 陆嘉闻后知后觉,“你该不会是指南星妹子?”
何千遇没说话。
抬手,用力把玻璃杯往地上一砸!
玻璃碎了遍地。
挟着重重的发泄。
陆嘉闻叹气:“真是孽缘哪。”
六年前出了那样的事,谁也没想到,南星竟连问也不问一句,不告而别去了国外。
当时何千遇人躺在床上,命悬一线,生死就差咽气的事。
陆嘉闻一直觉得,要不是何千遇为了等那个女人回来,他早就咽气了。
在医院半死不活地度过半年,忍受各种各样的医疗仪器折磨和痛苦的复健。
他能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医生都说是医学奇迹。
陆嘉闻劝说:“既然她回来了,你们就好好在一起吧。”
“不可能。”
何千遇回得斩钉截铁。
桌面上,手机震动。
屏幕推进来一条微信消息。
南星:【你在哪?今晚我想见你。】
何千遇目光漠然地扫过。
他拿起手机,揣进裤袋,径直起身朝外走。
“我不会让她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