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呼吸间气息缱绻, 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像沁入心脾的毒,一点一点地渗进南星的大脑。头顶柔黄色的光线洒落, 眼前有一阵晕眩, 像是身处梦中,思绪渐渐迷离起来。
对方轻咬一下她的唇瓣, 嗓音低沉微哑:“张嘴。”
南星顺从地分启双唇,何千遇更深地吻住她,柔软舌头滑进去, 撬开她的齿关,尝到她唇中蜜一样的甜。
“唔……”南星差点喘不过气, 脸颊憋得通红。小手本能地握住拳头,抵在他胸膛。
“听话, 不然就在这里要你。”何千遇掌心顺着她的腰身,滑落大腿,将她一条小腿抬起,环住自己的腰。
他顺势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往房间走。
“放我下去……”南星身体失去重心, 有一瞬慌乱,可被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来,像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娃娃。
“门锁密码是多少?”何千遇不让她避开, 偏头吻上她的唇, 舌尖滑过她的上颚, 感觉她敏感地轻颤。
她浑身都在抖,指尖抠紧他的肩膀,亲吻之间,气息如丝地说:“682……8……82。”
何千遇一手托着她后背, 以腰腹为支撑,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腾出一只手在门锁上输入密码。
一阵声响后,房间门应声而开。
“进去再收拾你。”何千遇说。
何千遇抱她进去,整个过程,没有半分让她落地的机会。他打开卧室内灯光,抱着她径直往大床方向走。
他将她扔到床上,倾身覆上。
“何千遇……”南星眼睛微微睁大了,没想过他会这般直接。她想挣扎,双手却让他束住,提在头顶摁着。唇吻迫切地落下,像是要汲干她唇中每一寸养分。
“说,六年前为什么离开?”何千遇边亲边问,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从她柔软的嘴唇,到女人精致的下巴,细致如瓷的颈脖。
在皮肤最脆弱的地方,静脉与动脉相连,低下头,用力一吮——
“啊……”南星忍不住轻唤。
何千遇单手托着她后脑勺,将她摁入怀中。
“说话。”他命令道。
“我……”
此刻南星已经意识不清了,她没想过,六年后的他,变得更加成熟,汹涌,充满侵略性,仿佛她不交代实话,下一秒,她身上的衣服便会被剥得一干二净。
“我……”
房门外响起敲门声
“南小姐,你在里面吗?”
是裴柠。
南星握拳抵在何千遇的肩头,挡住男人汹涌的攻势。转眼间,她身上的裙衣被褪去大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身前大片雪白外露,随着呼吸起伏,场面极具诱惑。
何千遇俯在她身上,垂眸望她,漆黑眼中如暗河汹涌,不知名的情绪像要把她吞噬。
何千遇问:“你和裴柠,是什么关系
?”
“嗯?”南星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大脑仍处在缺氧状态。
“他为什么想签你?”
“你说这个……”南星被他压在底下,彼此气息丝丝缕缕地交缠,炽热,大气不敢喘,“他是我的粉丝……”
……
门外。
“南小姐,你在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何千遇直起身,终究放过她。
他下巴朝门口方向点了点,“去开门。”
“哦……噢!”南星仓促起身,脑袋差点撞在他下巴上。抬头那一瞬,两人目光对视。男人眼眸清黑幽深,散入一点细碎光亮,正直直望着她。
她被吻肿的嘴唇,鲜艳欲滴,像是三月盛开的玫瑰花瓣。
何千遇眸光暗了暗,喉结上下滑动。
胸腔中凝着一股燥,久久不散。
南星一骨碌地爬下床,匆忙将身上衣服整理好,临到门口,还回头对何千遇摆摆手,用气声道:
“你藏起来啊。”
“……”
何千遇没作声。
搞得跟他偷情似的。
拉开门,裴柠站在外面,一身晚上准备参加宴会的正装,头发被胶成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少了几分风流公子的气息,多了几分成熟。
裴柠望着她,“南小姐,你好久啊。”
“啊……对。”南星心里发虚,余光总想着往屋里瞄,过于匆忙,她连鞋也没顾得上穿。她说:“刚才在洗澡,没听见敲门声。”
“我说呢,你脸怎么这么红,还喘气。”
“……”
南星望向旁边镜子,发现自己脸是真的红,像只煮熟的西红柿。
都怪他!
挑什么时间不好,非挑现在!
裴柠说:“我来找你,主要是今晚临时举办晚宴,怕你没准备合适的礼服。”
裴柠将手中提袋给她,“喏,这是我托助理准备的,你一定喜欢。”
合上门,南星抱着提袋往卧室方向走,把里面的礼盒拿出来,解开上面缠绕的丝绒结,盒子里安静躺着一件Valentino的深V礼服。
黑色足够成熟,更能彰显女性魅力,设计上大胆性感,裴柠作为一个前女友无数的富家公子哥,倒是很会揣摩女人的喜好。
南星拿礼服在身前比划着,何千遇坐在床边,静静望她,“喜欢这件?”
“嗯,裴柠眼光不错。”南星说。
隔着卧室内柔黄的灯光,视物仿佛被蒙上一层暧昧的色彩。女人站在朦胧光线底下,肤白唇红,一双小腿细而修长,往上,腰身纤细,肩膀线条削瘦性感……
方才她衣衫半褪,躺在他身前的样子……
何千遇眸光稍暗,起身走到她身后,双臂环抱住她。
他低下头,轻咬她的耳朵,气息丝丝吹进她耳蜗里,掀起令人发颤的麻。颀长指节点了点她肚脐的位置。
“衣服开到这里,太露。”
“可是我身材好。”
“只有我能看。”
不得不说,一个男人的占有欲,强势的命令,在这样暧昧的情景下,足以让南星虚软心跳。
何千遇辗转吻她的耳垂,掌心摁在她的腹部,低沉着声说:“回来再收拾你。”
八点晚宴,宴会厅已经聚满宾客,何千遇今晚还有应酬,并不跟她一起下楼,南星是跟刘岚一起过来的。
南星换了件香槟色开高叉礼裙,相对裴柠送给她的那件,这件只是露腿。是何千遇亲自让苏晨送来的,在露胸和露腿之间,何千遇勉强能接受她露腿。
南星莫名想起当年拍广告,何千遇逼迫她穿上的那件大妈式连体泳衣。
夜晚温度低,再加上宴会厅开空调,南星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加一条披肩,遮住脖子上的红印。
南星拨头发的时候,刘岚眼尖看见,啧啧两声:“何千遇去找你了?”
“啊,”南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嗯。我回去的时候,他在房间外面等我。”
“男人,表面上装得不在意,心里还不是惦念不忘。”刘岚拨开她的披肩,仔细看她脖子上的吻痕。
鲜红鲜红的,周边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就这一嘴下去,咬得多狠。
刘岚说:“不过何总这也太迅速了,就这么十来分钟时间。平时看何千遇身强体健的,不应该啊……”
南星险些被口水呛到。
她说:“没你想的那件事,他就是来看看我。”南星说着,脸颊有点发烫,“顺便,接吻……”
两人在电梯里,狭小的空间密不透风,显得闷热。
刘岚觉得稀奇。
以前没见过南星这样,跟初恋似的。
刘岚问:“说起来,以前你们没有那个过?”
“没有。”南星摇摇头。
以前。
她不还总怀疑他性冷淡吗?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往前便是宴会厅。厚重玻璃门两侧,站着衣衫楚楚的侍应生,恭敬为她们拉开门。
目光穿过厅内繁杂宾客,衣香鬓影,落在不远处男人身上。
只是一个侧影,身姿利落挺拔,高定礼服穿在他身上,比秀场模特更加贴身。袖口两粒淡金刻龙纹的袖扣,是点睛之笔。
他游刃有余地与旁人谈笑,成熟有风度,偶尔轻举红酒杯,薄唇微抿,咽下一啖陈酿。
神色淡然,仿佛没有人能动摇他分毫。
他还是以前的样子。
可南星总觉得,他哪里有些不一样了。
南星走过去,何千遇与其他人的交谈将将散场,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道:“你不要喝那么多了。”
何千遇微怔。
南星望向他,目光很真切,“你不是酒精过敏吗?”
何千遇与她交视,幽深眼眸中,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远处裴柠朝他们走来,热情招呼道:“你们来啦?要不要一起玩一场Show hand?”
Show hand,又称梭.哈,顾名思义摊牌。
由荷官发牌,每位玩家会获发一张底牌,又称为暗牌。当第二轮派牌后,由牌面较大者决定下注,其他人可选择跟注,加注,或放弃。当五张牌全部派发完毕后,玩家各自揭露底牌比较。
既然是赌局,就必然会有赌注。
何千遇和裴柠各坐在赌桌一头,裴柠先发话道:“五十万一注,上不封顶,一局定胜负。”
何千遇耸耸肩,“我没意见。”
南星坐在何千遇旁边,目光扫过桌上筹码。堆成一座小山高,牌面有50,100,200,500,裴柠既然用万起步,这局面足够阵仗。
还未开局,便吸引整个宴会厅的人围观。
南星是唯一坐在场中的女人。
还是在何千遇的身边。
裴柠下巴朝荷官方向点了点,道:“发牌吧。”
第一轮发的是暗牌,只有玩家知道自己的花色和点数。荷官将牌推到何千遇面前,何千遇一手压着扑克一角,一手翻开。
红桃K。
在梭.哈中,花式最大为黑桃,往后依次是红桃,草花,方块。
A点最大,往后依次是K>Q>J>10>9……>2。
第二轮发牌,何千遇牌面是红桃Q,裴柠黑桃K。
裴柠比何千遇大,拾起台面一枚500的筹码,扔出来,“加注,500万。”
周边一阵低哗。
现在才是第二轮,后续还有三张牌面,谁输谁赢,尚不好说。
南星神情犹豫,低声问道:“千遇,你要跟……”
南星话音未完。
何千遇将手边筹码扔出去,“跟注,再加500万。”
周围又是一阵哗声。
南星:“……”
壕无人性。
第三轮发牌,何千遇牌面红桃J,裴柠黑桃10。
何千遇点数比裴柠大。
何千遇没有犹豫,直接加注:“500万。”
旁边宾客已经哇不出声了。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资本主义家之间的博弈,每一颗筹码都散发着金钱腐朽的味道。
南星面无表情,在心里默默盘算这局Show hand会以多少赌注收场。
裴柠跟注:“500万。”
赌注已经加码至2000万。
第四轮发牌。
何千遇红桃10,裴柠黑桃Q。
目前台面上,何千遇已有红桃Q、J、10,以及南星知道,他的底牌是同花式的K。
裴柠则是黑桃K,10,Q。
南星不知道裴柠底牌是什么,如果同为黑桃,会大大增加他们的输面,如果最后一张牌裴柠拿到黑桃J,那么他们同样会十分危险。
裴柠加注500万。
何千遇跟了注。
现在共计3000万赌注,估计是这家酒店开业以来,最贵的一次Show hand。
何千遇面不改色,对荷官道:“发牌吧。”
第五轮派牌。
也是最后一张。
何千遇拿到红桃9。
裴柠拿到黑桃J。
南星一颗心揪到了嗓子眼。
何千遇眉梢微挑。
裴柠没有急着摊牌,反而对何千遇笑道:“最后一注了,我们玩大点怎么样?”
“你想怎么玩?”何千遇问。
裴柠目光扫过台面,语气平稳地说:“现在你手上有四张红桃,我手上有四张黑桃,论明牌的点数花色,我比你大。”
“而我的暗牌呢,有可能是同花顺,有可能是同花色,也有可能
什么也不是。”
“你也一样。”
“这样,我们赌一局,台面上的筹码,我全梭了,总共四千五百万。”裴柠慢悠悠地说,目光移向他身旁的南星,“再加上你门外那辆劳斯莱斯,以及南小姐的经纪约。”
提及南星的名字,何千遇面色显然没有刚才淡定。
眸光暗沉了沉。
裴柠问:“怎么样,你跟不跟?”
一场Show hand赌注四千五百万,再加上一辆顶配劳斯莱斯。
相对之下,她这个十八线开外的小明星,一纸经纪约而已,根本不值得他输掉这场赌局。
何况,裴柠这人向来夸大,南星不信他暗牌还有黑桃。
可何千遇的是红桃K。
他是实打实的同花顺。
南星掌心捏出凉汗,偏过身,低声道:“我们开牌吧,我不信裴柠还有……”
没等她说完,何千遇打断她:“我不能输。”
南星一怔。
“我不能输掉你。”
众目睽睽之下,何千遇合了牌。
他站起身。
“四千五百万,明天我会让人打进你账户。还有那辆劳斯莱斯,随你开走。”一场游戏而已,何千遇从未上心。他在意的,只有身旁之人。
他牵着南星的手,目光直视裴柠,如同宣誓:“不过,她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