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南星勾着男人的脖子, 熟练地亲吻着,唇舌撬开对方齿关,感觉到对方的措手不及, 双手不知道往哪摆放。
从她的颈脖, 到她的后背,最后落在她腰身。
会在这个时间逗留夜场的, 大多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况且南星长得实在太过漂亮。又有几个男人能拒绝这样漂亮的女孩?
唇齿交缠间,呼吸缠绵, 卷入湿冷的雨水。南星几乎浑身都湿透了,这样炽热的亲吻无法给她带来半分温度, 对方却愈吻愈动情,愈吻愈投入。
南星全然只是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
短暂分开。
男人显然已经动了心, 目光灼灼地望着她,“不远处有间宾馆……”
“随你。”南星冷淡地说,抬手抹一把脸上雨水。身体被淋湿的衣物包裹着,寒意透进来,像钻了心。
她下巴朝旁边便利店点了点, “你顺便去买个套吧。”
看着男人走进便利店,在购物架的最底层拿了一盒套,递给收银员, 南星目光收回来, 拿出手提包内频繁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的未接电话由26通增加至36通。
微信上最后一条他发来的消息。
何千遇:【南星, 接电话。】
何千遇:【告诉我你在哪。】
她曾经答应过他,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第一时间会给他电话。
只可惜。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谨守诺言的女人。
南星:【我在盛誉宾馆,你过来吧。】
点击发送。
消息显示发送成功。
南星没有等何千遇回复, 将手机收回包内,推开便利店的门,径自走进去。
宾馆灯光很暗。
这间宾馆算不上高级,陈旧的设施布置,冗长的楼梯,斑驳墙壁。南星看一眼时钟旁边的价目表。一间豪华大床房,一晚上不过三百块。
这男人开的还是钟点。
一个钟60块,他订了一个半钟。
看来对自己的能力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
男人在前头登记身份证的工夫,南星抱手站在一旁,冷眼望着他的背影。指间夹着一根烟,烟火明暗闪烁,白雾缭绕,尼古丁迷醉的味道蔓延进肺里。
南星在心里想。
这男人看着衣衫金贵,内在却是十足的吝啬。
如果是他带她来开房。
一定不会是这种地方吧。
不。
她想多了。
那个人可是为了和她做一顿饭,不惜在尚东柏悦府直接买下一套房。
登记完信息,领了房卡,男人转过身,对上南星打量的视线。
男人一笑,“为什么这样望着我?”
“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南星说。
男人挑眉。
不得不说,尽管这个男人抠门,但外形足够英俊。皮肤白皙,眉目清黑,加上那一身昂贵西服,如若不那么容易受人引诱,气质再清冷禁欲一点。
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他问:“像旧情人?”
“算是吧。”南星垂眸,掸了掸指尖烟灰,情绪很淡。
男人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烟,放到唇边汲一啖。
烟雾沿着薄唇逸出,弥漫在男人英俊的脸,“他能比我优秀?”
尤其,这人还抽烟。
南星没有犹豫地说:“他比你优秀。”
男人笑了。
没在这件事上纠结下去。毕竟出来搞一夜情的,谁还会计较对方前任什么样呢。
男人转了转手里的门卡,“走吧,房都开好了。”
这里的房就跟南星想象中一样。
乌漆嘛黑,床头搞一盏昏暗射灯,对正枕头的位置。上方特意装一块长形玻璃,让情侣在做的时候,能够清楚看见。
环境不怎么样,这些有的没的倒是弄得十足。
看来男人常来,对四处轻车熟路了。
老板娘送他们进门,谄媚笑容和嘴巴上涂出边界的廉价口红一同消失在门后。南星随手扔下背包,半倚在窗台边抽烟。
对在门口脱鞋的男人道:“你先去洗澡吧,我还得缓会儿。”
美色当前,男人自然应允。
浴室里水流声淅沥传出。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水飘湿窗户,留下一道道的痕迹,玻璃上映照出她此时的样子,美丽而疲惫。
漆黑大眼空洞洞的,像是毫无灵魂。
南星汲一啖烟,望着保时捷从远处驶来,停在楼下。
她抬手摁灭烟头,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屋内。
何千遇赶到宾馆的时候,四周许多人投来目光。
这里在出名的夜店街附近,夜晚八点过后,整条街灯红酒绿,霓虹闪烁。各式各样的酒吧亮起招牌,路边停泊着成排豪车。
衣着性感的女孩从里面进出,有些来放纵,有些来钓凯子。
像何千遇这样模样打扮的,一看就是抢手对象。
刚下车,有几个美女主动围过来:
“帅哥,请我喝杯酒吗?”
何千遇微微皱眉。
看一眼手上腕表。
晚上十一点三十。
他抬起手,隔开女人与他的距离,“抱歉。”
……
何千遇拿钱买通前台,让前台告诉他房间信息。登记的却不是她的名字,而是另外一个陌生男人。
来到房门前。
何千遇还未敲门,房间内逸出一丝女人的娇吟。
洗完澡出来,男人身上只穿着一件浴袍,隐约可见的胸肌纹路,精瘦腰身。南星上下打量对方一眼,发现这男人身材不过尔尔。
脱了鞋子身高严重缩水,怕不是鞋跟至少垫高了五厘米。
熄灭烟头,南星朝他走过去,将肩上外套脱下。
她今晚穿的是两件套,外头套着一件皮衣,里面是件性感的抹胸吊带裙。
黑色亮片装饰,在若明若暗的灯光下,更显得撩人妩媚。
男人呼吸停顿住。
南星揪着他的衣领,往后转身,她脊背靠在门板上,让他压着她。
唇息轻轻地说:“来啊。”
男人炽热唇吻落下,贪恋地咬着她的颈脖。南星闭上眼睛,手指穿进男人的发丝间,内心多少有些抗拒。
换了以往,不过一夜情而已。
肩膀上的吊带滑落,露出雪白肩胛,男人正欲往下,外头房门被粗暴踹响。
“开门!”
男人被吓得一震。
“警察来了?”
南星不动声色地将肩膀吊带扶好。
“不是,我旧情人。”
“什么?!”男人不可置信,感觉让她摆了一道。
房门被强行踹开,毫无意外地,看见何千遇清冷白皙的脸。
此时眼里却噙着怒火。
何千遇快步走入,揪起男人的衣领,迎面给了他一拳。
男人上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便掉进地狱。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鼻子上炸开一阵剧痛,紧接着,温热鼻血流出来。
他摔倒在床边,抹了把鼻子,满手鲜红。
破口大骂道:“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啊?!”
南星坐在电视机柜上,叠着腿,光着脚丫。裙摆下一双长腿白皙纤细,脚趾涂着艳红的指甲油。
她一边抽烟,笑得轻盈,“打起来,打起来。”
男人显然是打不过何千遇的。
一边捂着被打断的鼻梁,满身是血,一边嚷嚷着要报警,来不及穿上衣服,裹着浴袍便逃离房间。
房门被关上,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何千遇冷眼望着她,“南星。”
南星笑着抬眸,脸上烟雾缭绕的,“嗯?”
“给你一个机会,解释清楚。”何千遇把手机拿出来,举到她眼前。
转眼,他抬手,用力往地上一砸!
屏幕四分五裂。
玻璃弹射出来。
他是真的生气了。
南星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南星从柜子上跳下来,往前走两步,走到他身前。伸手,长臂勾住他的脖子,吊带从她肩膀滑落,雪白颈脖到颈侧的位置,还有刚才男人种下的红痕。
她望着他,气息很轻,一字一顿地说:“我、欠、操、啊。”
何千遇用力掰开她的手臂,转身朝外走。
房门被摔上。
四周终于落得寂静。
南星站在房间的中央,头顶上射灯光线昏暗,视野里一片模糊。
她点燃一根烟,放到唇边,火光跳跃,她指尖有些颤抖。
慢慢地,香烟的味道呛进肺里。
眼泪随之滑落下来。
南星决定出国那天,除了刘岚,谁也没有告诉。
所有人都以为她出国了,是为了去留学。
留学去的国家,去的学校,都是假的。
南星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感情观念淡薄的人。
一如她曾经尝试过的众多前男友,她说舍下便舍下的朋友,她不仅凉薄,冷淡,且相当没有良心。
上飞机前,刘岚把登机牌递给她,询问道:“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温总已经向南少琪提出离婚了。”
“她会得偿所愿的。”南星戴着墨镜,靠在候机室的座椅里,侧头望着玻璃窗外碧蓝如洗的蓝天。这天真奇怪,几日前天天大雨,阴云密布,今日在她走的时候,偏偏烈日如炎。
“毕竟她是我妈。”南星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温千迎的实力和手段。只要温千迎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刘岚又问:“那你身上的钱够吗?”
“够,我把高定礼服和限量款背包都卖了。”南星说。
最终,她还是卖了包。
长到那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有底气,将那张无限额度的信用卡还给温千迎。
单靠她从前攒下的各种
限量款,五折变卖,也卖了七八百万。
够她在国外浪个几年的。
话已至此,刘岚无话再说。
原本刘岚还想问,那何千遇呢,你想过他吗?
可看南星平静漠然的样子,始终说不出那三个字。
广播播报航班即将起飞,南星从座椅起身,接过刘岚手中的登机牌,拉着行李箱拖杆,往登机桥方向走。
检票口,南星将手里的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看着对方撕掉上面一角。
忽地就觉得,这一切是该结束了。
她弥留了十九年的人生。
她渴望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工作人员将检验完的登机牌递回,南星接过,随手放进衣袋里。
拉起行李箱,正准备往里走。
身后传来刘岚惊慌的尖叫声。
“南星——!”
南星回头。
刘岚指着不远处的电视,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眼睛泛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今天下午四点钟南城实时新闻。
通往白云机场的机场道路发生严重车祸,数辆私家车相撞,情况惨重。现场两辆宝马车头凹陷,冒出黑烟,当场起火。其中以遭到两头撞击的一辆保时捷最为严重。
保时捷车主身份经由调查,已经证实。
系何氏集团独子,何千遇。
作者有话要说: 校园部分完了,争取明后天加更。(顶锅盖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