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还没反应过来时, 面前人的吻已经落下。她眼睛微微睁大了,看见他逐渐放大的面容,灯光底下, 白皙毫无瑕疵的皮肤, 高挺的鼻子,比女生还要细长的眼睫。
下一秒, 他薄软的双唇便已贴上。
南星身体忍不住地颤了颤,却让他一手抱住。臂弯揽着她纤细的腰,将她按入怀中。
手里的鸡腿啪叽掉在地上。
骨碌碌地滚到茶几底下。
彼此呼吸缱绻, 唇舌交缠,他是更加主动的一方, 由上自下地,逐步攻陷她身体的每一寸防备。
亲吻之间, 南星渐渐整个人软掉。
赖在他怀里。
片刻后,两人分离,南星气息微喘,脸颊很红,眼睛直巴巴地瞪着他。
在他肩头推了一掌, “你突然干吗?!”
这不是南星第一次接吻。
却是她最手足无措的一次。
何千遇握着她的腕,轻轻往自己方向一拉,将她带过来。
垂眸望她, 眸光中漾动着光, 唇角微扬, “你还会害羞?”
“谁说我不会?!”南星脸颊滚烫滚烫,觉得自己脸红得快要滴血。她气急败坏,想从他怀里跳出来,却被他牢牢抱着, 动弹不得。
“你松开!”
何千遇噙笑看她半晌。
松了手,“去洗澡吧,已经很晚了。”
回房间洗完澡,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南星今晚睡的是别墅客卧,刚才问了佣人才知道,昨晚何千遇抱她回来,一直让她睡在他的房间。
那房间的装修,大床,床上的蚕丝被子,都是他平时惯用的。
南星站在浴室镜前,穿好衣服,用指尖抹去镜面上凝固的水雾。
映出她此时的自己。
还好,虽然病了一场,但总归没影响到元气。泡一个热水澡出来,脸上气色也好了许多,双颊很红润,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今天刚醒来的时候……她一定很难看吧。
在雨里晕倒,又没有吃饭,又是被医生扎针,又是吃药,能好看才有鬼。
偏偏……全都让他看见了。
南星拧开池子里的水龙头。
低头,把脸埋下去。
双手掬一捧冷水,扑在脸上,让脸颊温度降下来。
从浴室出来,南星长发还湿漉漉的,正在床头柜前翻找吹风机,门外让人敲响。
何千遇:“方便进去吗?”
南星顿了顿。
忙过去开门。
门打开,何千遇站在外面,目光望着她,“洗完了?”
“……”
南星刚洗完澡,长发微湿搭在肩头,脑袋上还顶着一条浴巾。
小脸红扑扑的,沾着一点水汽,显得皮肤格外白皙。
穿着真蚕丝的小睡裙,吊带的款式,纤瘦肩膀和胳膊全露在外面。
结合何千遇刚才在客厅里对她做的事,以及他对她说的话。
南星下意识用手捂住自己身前,警惕地望着他:“你要干吗?”
“……”
何千遇瞧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换药。”
他手里还提着一只药箱。
是来给她换左手纱布的。
进屋里坐下,何千遇见她还规矩地站在门边,光着脚,鞋也没来得及穿。他打量一下客卧环境,对她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跟刘姐提出来,她会帮你收拾好。”
刘姐是何家的佣人主管。
已经帮何家工作许多年。
南星缓缓放松精神。走到他面前,“你干吗特地过来?家里不是有医生护士在么?”
“坐下。”
何千遇牵着她的腕,把她拉到床边。
南星没有防备,就这么啪叽坐在他腿上。
南星:“……”
何千遇:“……”
何千遇也没太准备好,只是想让她坐着,方便换药,没想她脚下不稳,直接摔到他身上。
南星想起身,何千遇却将错就错,双臂从她身后环抱住她,一手捏着她的腕。
嗓音清淡的,带着一点低沉的磁性:“别动。”
南星像着了魔,真就没动了。
何千遇一圈一圈地,帮她把左手腕上的纱布拆开,“你醒来后就让医生回去了,护士也是。”
“那家里佣人呢?”南星低声问。
何千遇说:“都让打发走了,省得破坏气氛。”
南星:“……”
南星忽然觉得,这男人懂起来,可能真就没她什么事了。
屋里没开空调,刚又洗了澡,南星身上温度很高。被他抱着,脊背贴着他胸膛,彼此间的温度像一只熊熊燃烧的火炉,越来越热。
她掌心都有些出汗了。
她忍不住道:“要不我还是去开个空调……”
南星刚想起身,被何千遇阻拦。
揽在她腰上的臂弯,更加收紧一分。
“别动,弄不好会留疤。”
“……”
听到会留疤,南星立马吓得不敢乱动。
手腕上的纱布被拆开,轻飘飘地掉落在地上。
伤口暴露出来。
原本只是四五厘米的口子,休养一周便好;经过昨晚雨水浸泡,凝涸的伤口再次裂开,有点白黄色的,脓血渗出来。
南星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
她别开脸,不敢看,“……万一留疤怎么办?”
“嗯,”何千遇侧身取一支棉棒,在上头沾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她伤口上,淡声道,“留疤我负责。”
“……”
南星十分不忿,转回头望他,“你怎么负责?”
南星原本的意思是。
这手是她的,疤痕也是留在她身上,他能怎么负责。
然而此情此景下,这话落入何千遇的耳朵,却别有一番暗示。
何千遇忙着手上的工夫,抬眸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你想我怎么负责?”
“……”
这球踢得好,兜兜转转,又踢回到她身上。
南星不想说话了。
说多错多。
何千遇动作很利索,甚至没让她感觉到疼,给她伤口换完药,重新拿纱布包好。
对她说:“好了。”
“嗯。”
南星观察着自己的左手,没被包成一只臃肿的大猪蹄子,还是能看见一条纤纤细细的手腕,观感十分良好。
南星心里十分满意。
给他打了五星。
何千遇说:“还不起来?”
“……”
南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他腿上。
她一骨碌地站起来,脸颊红晕尚未褪去。
目光直直地望他,“你要回去睡觉了。”
“不然呢?”何千遇和她相视,“我要睡在哪?”
南星:“……”
南星忽地觉得,这人以前的不解风情,肯定
都是装的。
她垂着脑袋不肯说话,双颊气鼓鼓的,像一只河豚。
生一场病,脑子都转得不灵活了。
何千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屈指,弹一下她的额头,“你就这点出息。”
隔天回校,何千遇起得很早,等南星出门时他已经不在了。听司机说,何千遇今早六点便赶去警局和律师碰面,喻旸涉嫌故意伤人罪,如无意外,将会在近期开庭。
据说现在喻旸拒绝外界给他的帮助,不接受探视,甚至连何千遇替他请的律师也被拒之门外。
伤人入刑不是小事,以目前情况看,喻旸免不了要被判刑。
原本一个有着大好前程的优秀青年,为了一个女生,把自己的未来断送在监狱里,多少令人惋惜。
坐上车,南星跟慕嫣发消息。
慕嫣:【你听说了吗?有个被喻旸打的伤者情况恶化了,昨晚被送进ICU,到现在还在抢救。】
南星顿了顿。
事情发展到现在,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南星:【那怎么办?】
慕嫣:【要是搞出了人命,这件事会更麻烦。昨天喻旸的父母也来了,就在校长室门口,求了好久,最后都跪下了,但学校的态度很坚决,一定要开除喻旸。】
南星望着屏幕,一下子不知道该回什么。
难怪,今早何千遇六点便赶着出门,可现在这情形,即便是何家,也不能插手司法程序。
慕嫣:【而且你知道,最让人觉得寒心的是什么?】
南星:【是什么?】
慕嫣:【昨天叶薇竹也在校长室,喻旸父母认识叶薇竹,两个老人就跪在地上求她,让她劝劝喻旸。】
慕嫣:【叶薇竹连看都没看他们,转身就走了。】
南星:【……】
南星:【最狠不过妇人心。】
整件事发展到现在,最令南星震惊的,不是喻旸为情所伤在校外醉酒斗殴,而是平日里看起来柔弱胆怯的叶薇竹,面对四年感情的男朋友说踹就踹,甚至不顾惜让对方毁灭。
毫无来由地,南星脊背感受到一阵寒意。
和慕嫣结束聊天,南星靠在椅背里,偏头望着车窗外风景。
路边林荫影影绰绰,几缕阳光透过车窗,照耀在她的脸上。
过一会儿,南星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点开何千遇的微信。
没头没脑地给他发:【你会和喻旸一样吗?】
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
何千遇回:【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南星垂眸望着屏幕,专注敲字:【要是我甩了你,你会为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放弃学业,从此人生失去全部意义吗?】
何千遇:【……】
何千遇:【不会。】
南星没想他回得那么果断。
南星还在犹豫,又看见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没几秒。
又发过来一条。
何千遇:【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南星:“……”
作者有话要说: 南星:我他妈好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