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瑜回来了吗?”阮知秋拧着眉一路小跑到办公室,他慌张到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办公室里只有夏长年一个人,她见了阮知秋风尘仆仆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后摇着头解释道:“小鱼下午走后击没有回来过了。”
“是出了什么事吗?”
阮知秋没来得及回答她,便转身急匆匆地走了。
夏长年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不明所以地耸了耸肩。
“可能小两口又闹矛盾了吧。”她在心里想到。
“陆清河。”阮知秋气还没有喘匀,就急忙给陆清河打了个电话,着急到拨号键点了两次才把电话拨通。
“时瑜给你打点话了吗?”
那边的陆清河一头雾水,疑惑地问道:“他没事给我打什么电话?”
“那时瑾呢?”
“我哪知道?”
阮知秋大脑空白了一瞬,只听陆清河在电话那头继续道:“怎么,是出什么事了吗?”
“待会跟你说。”
阮知秋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开始在大脑里飞快地复盘刚刚发生的事情。
时瑜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是响了几声就断了,他再次拨过去时,却一直无人接听,他反复试了几次后,结果时瑜的手机直接关机了。
在第六感的加持下,阮知秋几乎立刻意识到,时瑜可能出事了。
时瑜一般都是在聊天软件上找找他,因为阮知秋大部分时间能秒回时瑜的信息。
除了前几日手机没电那次,时瑜从来不会挂阮知秋的电话,要是挂断了,隔一段时间时瑜肯定会和他说明情况。
而这次实在是太过反常,反常到阮知秋都有些六神无主。
“小鱼是下午几点出门的?”阮知秋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他有些无措地望向一旁的助理,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两点。”助理被阮知秋的模样吓得不轻,缩着脖子哆哆嗦嗦道。
出事了。阮知秋心彻底沉了下去。
“报警。”他言简意赅道,“然后叫上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宏川。”
*
宏川高管办公室内,刘国胜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
他把时瑜绑好塞进地下室时,时瑜的口袋里冷不丁滑出来一个u盘,他几乎是立刻注意到了。
刘国胜虽然摸不准时瑜和阮知秋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相信他们一定关系匪浅。
所以时瑜肯定知道些什么。
果然,u盘里的文件印证了他的猜想。
文件里有知逾近期的报表和运营具体方案,虽然和刘国胜想要的东西有点出入,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这玩意比冯今靠谱多了。”刘国胜想到冯今时,忍不住冷哼了一下。
时瑜做事一向认真仔细,u盘里除了最基础的报表和图纸外,还有他的详细分析。由于他是阮知秋手把手教出来的,所以分析出来的内容也比一般人透彻许多。
刘国胜把u盘里的文件导入到自己的电脑里,然后将时瑜u盘里的文件一键删除。做完这一切后,他心情不错地哼起了小曲,甚至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咖啡。
而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此时此刻时瑜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他的意识朦胧,所见之处尽是黑暗。他缓了很久才想起了自己身处何处,然而手脚被紧紧地困住,他动弹不得。
“刘国胜他到底要干什么?”时瑜不敢出声,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叫嚣着。
强烈的恐惧弥漫了全身,加之视觉被剥夺,让这种恐惧被无限放大。
时瑜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阮知秋。他从未如此期冀过“心灵感应”,祈祷着他和阮知秋的默契、阮知秋对他的在乎,能不能再救自己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地下室了的空气渐渐变得浑浊,时瑜的呼吸有些发紧,他担心哭会消耗他所剩无几的体力,所以不得不一次次将翻涌上来的泪水憋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乱糟糟的脚步声。
时瑜心头一紧,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弥漫开来的血腥味让自己清醒了不少,尽管时瑜什么都看不见。时瑜能感受到自己头顶那一块砖上有人,他试图呼救,可是沙哑的声音让他难以发出一点声音。
“快救救我......”时瑜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不得不再次沉沉地躺回冰冷的地面上。
“人呢。”阮知秋死死地盯着刘国胜。
警察把刘国胜团团围住,刘国胜显然已经预想过这样的场景,然而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慌张的神情,只是镇定自若道:“什么人?”
阮知秋深吸一口气,能杀人的眼神刻在刘国胜身上,若不是警察在场他不方便动手,阮知秋很想扑上去把刘国胜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刘国胜露出了一抹无辜的神情,“要不您跟我解释一下?”
阮知秋深吸了一口气,“那您不介意我们查查这件办公室吧。”
“别问了,不浪费这个时间。”忽而,冯今拨开了人群,站在了刘国胜面前。
刘国胜见到冯今,面色明显一僵,但立刻收起了不快是神情。
“这是我的妻子。”他笑吟吟地向大家介绍,“小今......”
刘国胜话音未落,冯今一个巴掌就甩了上来,刘国胜瞬间被打蒙了。
“那个角落,”冯今抬起了手指向了办公室的角落,“把最上面的两块地砖挪开,下面有一间密室。”
“不出意外,时瑜就在里面。”
冯今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阮知秋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搬开地砖,时瑜果然躺在里面,还尚存一丝意识。
“知秋......”时瑜喃喃道,唇角弯起一道难以察觉的弧度,“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我的手机在刘国胜的包里,我开了录音,可以当做证据。”时瑜被拉了上来,他靠在阮知秋身上,沉沉地喘着气,“我的u盘被刘国胜拿走了,不过那是个假的。”
“里面的数据是我伪造的,但是刘国胜应该是当真了。”
阮知秋帮时瑜解开了绳子,时瑜直接瘫在阮知秋的怀里,脸色惨白,但是他还是强撑着凑到阮知秋的耳边小声道,“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他往阮知秋怀里拱了拱,心安理得地喝着阮知秋端到他唇边的蜂蜜水。
阮知秋抱着时瑜,双臂微微发抖。他用下巴摩挲着时瑜的发旋,一滴泪水涌出了眼眶,半晌,他才慢慢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连假u盘都想到了。”阮知秋压着细碎的哭腔,低声道:“以后不准冒这个险了。”
“也不算冒险吧。”时瑜靠在阮知秋的颈窝,把玩着他的手指,“我只是没想到刘国胜这么沉不住气。”
“什么意思?”阮知秋温声问道,轻轻地帮时瑜揉捏着酸疼的肩。
“我一直没跟你说。”时瑜笑了笑,带着一点歉意,“刘国胜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眼神不像是看着普通同事。”
他顿了顿,思索了一下措辞才缓声道:“更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甚至说艺术品都有美化的意味,倒不如说他把我当成了他的猎物。”
“我们先去医院吧。”阮知秋沉默了一会,徐徐地吐出了一口气,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时瑜身上。
他看了眼窗外已经暗下去的天色,路灯已经亮起,竟才发觉,时瑜已经被绑了这么久。
“不。”时瑜摇了摇头,朝冯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先看戏。”
阮知秋动作一顿。
在办公的另一端,气氛焦灼,连空气都不敢轻举妄动。
“为什么?”刘国胜声嘶力竭地问道,若不是被警察按着,他几乎有杀了冯今的可能。
冯今冷冷地看着他。
半晌后,她的目光微动,双唇一张一合,最后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句话:
“你若是能放过我,我或许不会做的这么绝。”
她的眼神从刘国胜身上挪开了,悠悠地落在了远处。那双微眯的眸子里藏着滚滚情绪,时瑜看着她,不知为何,心口也跟着抽搐了一下。
“你听说过善恶有报吗?”冯今忽而开口,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在安静得针落可闻的房间里听起来都有些模糊。
“或许老天爷让我这辈子遇到你,就是为了让我上这辈子的债。”
“刘国胜,你根本不爱我,那你为什么不愿意放我走?”冯今的喉头一哽,她使劲咽了咽口水,但是发红的眼眶还是将她出卖得彻底,“我本不想和你闹得鱼死网破。”
“是你逼我的。”
冯今当着刘国胜的面,再一次展示了自己身上的伤口,只是这次对面的人是警察。
“你——”刘国胜睚眦欲裂,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根本无力反驳。
“你以为你真的能拿捏的住我吗?”冯今轻轻一笑,转身望向了警察,不疾不徐道:“警察同事,他的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您不妨查一查,谁知道会查一些什么好东西出来呢?”
冯今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刘国胜的眼睛便被恐惧和愤怒填满了。
冯今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微微一笑,抬手抹去了从眼眶里滑出来的泪水,可是泪水却越抹越多,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哭出来声。
“刘国胜,你毁了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