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瑜的话音尚未落下时,阮知秋便一口回绝了时瑜的请求。
“你在想什么呢。”他气不打一处来,俯身捏住时瑜的脸,往两边扯了扯,有些无奈道:“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时瑜知道阮知秋不会真的和他生气,索性拿出了“死缠烂打”的手段,围着阮知秋说道个不停。
“现在我才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晃着阮知秋的手,“我知道刘国胜的老底,而且他现在很信任我,要是你突然换人,会不会让他察觉到什么,然后打草惊蛇呢?”
“而且我是成年人,只有你把我当小孩子。”时瑜装作不满地戳了催阮知秋的腹肌,“我自己会注意安全的。”
“再说了,到处都是监控,刘国胜能把我怎么样。”
“那个公司叫啥来着?哦想起来了,是宏川,人家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企业,不可能把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
阮知秋睨了他一眼,哭笑不得道:“过了这么久,你居然连人家公司名称都记不清楚。”
时瑜吐了吐舌头,义正言辞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阮知秋笑着叹了口气。
时瑜眼看着有戏,又贴近了一点,“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阮知秋揉了揉他的头发,状似生气道:“我能不同意吗?我要是不同意,某人又要和我闹脾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时瑜出发时,阮知秋拉着千叮咛万嘱咐,在他絮絮叨叨的过程中,时瑜的脑门上缓缓地飘过了一句话:
儿行千里母担忧。
“好好好。”时瑜略带嫌弃地把阮知秋推开了一点,哭笑不得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阮知秋的眉宇间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他的心里有点乱,总觉得有些不安。
时瑜上前一步抱了抱他,温声道:“放心吧,我不会让刘国胜套到我的话的。”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阮知秋戳了戳他的脑门,“忙完了赶紧回来。”
“别再去买奶茶了。”
时瑜:......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呢。
一路上,时瑜都在盘算着怎样才能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他能接触到刘国胜的机会只有那么几次,若是没有把握住机会,那可真的亏大发了。
时瑜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地铁站,站在宏川的大门前,深吸了几口气,挤出了一抹职业性的假笑,才下定决心走了进去。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时瑜很快就来到了刘国胜的办公室,而刘国胜似乎早已经准备好了。
不知怎么的,时瑜的脑海里突然划过“瓮中捉鳖”这四个字,他一个激灵,但还是稳住了心神。
“您好。”时瑜坐在刘国胜对面,把文件抽出来一样样地摆在他面前,“这个是我们修改好的样本,如果您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还请您签个字。”
刘国胜轻轻地“嗯”了一声,拿起其中一叠图纸随意地翻了翻。时瑜在他看图的过程中,悄悄地松了口气,但思绪却渐渐地飘远。
他很难把眼前这个人与冯今口中的“家暴男”联系在一起。
若是没有事先的铺垫,时瑜会觉得刘国胜是个年轻有为的人,文质彬彬,谈吐得体,至少他对时瑜很有礼貌。
果然人不可貌相,时瑜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见刘国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就像是捕食者在欣赏......猎物。
时瑜压下涌起的紧张和不快,坐直了些,不卑不亢道:“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刘国胜言简意赅道,却迟迟没有动笔签字。
时瑜和他僵持着,心跳越来越快,终于在心脏快悬到嗓子眼的时候,刘国胜开口说话了。
“时先生一会有事吗?”他随意地翘起二郎腿。
时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若是没事的话不放我们聊聊。”他面带微笑地接着道,“像朋友一样聊一些私事,就不谈工作了。”
“不好意思刘先生,我很忙,今天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工作。”时瑜面带微笑,但是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无法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什么意思?”
“时先生,您很优秀。”刘国胜弯了弯唇,“无论是能力,还是......姿色。”
刘国胜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字,目光里透着一丝丝玩味,目光在时瑜身上流转,似乎在观察着时瑜的反应。
“刘先生,请您自重。”时瑜罕见地动怒了,他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刘国胜打断了。
“时先生先别着急。”刘国胜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不妨先听听我的条件。”
“您也知道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了。”
时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刘国胜,握着手机的手却悄悄挪到背后,按下了录音键。
“我很欣赏你。”刘国胜从椅子上缓缓地站了起来,时瑜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他突然绕到时瑜身后,拍了拍时瑜的肩,凑近了些道,“您真的很好看。”
时瑜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想离刘国胜远一点,但是左肩却被他用力地按住了。
“我能给你提供你想要的东西。”刘国胜在时瑜的耳边低声道,微弱的气流喷洒在时瑜的耳边,时瑜的脊背几乎瞬间就绷直了。
“财富、权利、事业和你想要的生活。”他顿了顿,“只要你能跟着我,加入宏川。”
时瑜咽了咽口水,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此时此刻他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人,其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如常。
“您想让我做什么呢?”
刘国胜轻轻一笑,“看你想要什么。”
时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您刚刚不是替我说了吗?”
刘国胜的笑意更浓,眼底闪着精光,他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我刚刚说过,现在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了。”他搬过时瑜的下巴,强迫时瑜注视着自己,“你听懂了吗?”
“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你了,到底有多久,我也记不清了。”刘国胜猛地松开了时瑜,晃到办公室里的落地窗前,伸了一个懒腰,“你猜为什么你会被安排到宏川送文件?”
“其实本不用这么麻烦。”刘国胜环着手臂,一脸无所谓道:“因为我想见你。”
时瑜咽了咽口水,冷汗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很快沾湿了他的脊背。
“你到底想干什么?”时瑜彻底坐不住了,扶着椅子站起来,“还有,你很早就注意到我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国胜不回答他,只是默默地看了他片刻,然后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得到的东西,我一定能得到。”他的话音落下,时瑜便听到了落锁的声音,他的心头狠狠一颤,但是这件办公室已经完全封闭了。
“你、疯、了?”时瑜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目光微微发抖,咬着牙关,看着刘国胜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没有。”刘国胜笑笑,但是时瑜全然没有感受带他的笑意,只有无尽地恐怖席卷了他全身。
“你已经结婚了。”他慌不择路道。
刘国胜没有品出其中地不对劲,随意道:“所以呢?她是个什么东西?”
在这么紧急的关头,时瑜的心中竟然浮上了一层不属于他自己的悲哀。
他喘了几口气,小心翼翼地伸进口袋里,摸索着拨通了阮知秋的电话。
曾经阮知秋出于安全考虑,特意给时瑜的手机装上了快速拨号系统,时瑜以前觉得阮知秋多此一举,而现在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可是千算万算,时瑜没有想到他的手机忘记静音了。
手机铃声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时瑜的心也跟着沉到谷底。
刘国胜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将时瑜的手机抢了过来,迅速挂了电话,再看向时瑜时,眼睛里的淡漠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狠辣。
“你在跟谁打电话?”刘国胜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用力钳住时瑜的下巴,连手腕都在用力。
时瑜疼得泪水翻涌,他一时间甚至有一种自己的下颚被刘国胜捏碎了的错觉。
“你松开我。”时瑜艰难道。
“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至于电话,我可以帮你圆谎。”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只能在说话的间隙中,勉强喘上几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时瑜说的话奏效了,刘国胜的手劲真的松了一些,时瑜趁机掰开刘国胜的手指,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刘国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上前一步,掰过时瑜的手腕朝他身后狠狠拧过去,时瑜惨叫一声,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而下一秒,他的脖子侧面登时被狠狠地砸了一下,时瑜只感到一击剧烈的痛意,一阵地转天旋后,他彻底昏死过去。
“你觉得我信你说的话吗?”刘国胜拍了拍手,扛起时瑜,走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