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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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让父皇留宿承欢殿的消息逼的不得不直面真相的那一刻,铺天盖地而来的绝望几乎要将萧宸彻底淹没;可一夜过后、初始的冲击感不再;他的情绪,也在几个时辰的安寝后彻底平复了下来。

所以当他一觉醒来、发现昨夜独身入眠的自己正让父皇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时,少年不仅未有分毫局促或不安,反倒还因为那熟悉的胸膛和体温格外放松舒心,情不自禁地又朝对方身上贴紧了几分。

只是他不动还好,这一动,原就紧贴着父皇的身子与身旁强健温热的躯体再无一丝空隙;男人晨起时格外精神的部位,便也因眼下的姿势直直抵上了他的腿根。

男人的身体因而微微震了震;而意识到那处硬挺是什么的萧宸,亦不由为此腰身发软、瞬间红透了耳根。

他前生因让毒性毁了根本,不仅人发育得晚,气血也远不如寻常少年人旺盛;记忆里真正宣泄过的,也只有那吓得他魂飞魄散、就此逃离京城的初回遗精。而这一世,他的身子虽十分健康,可因长年修练生生诀,一有精血便炼精化气去了、根本不可能有精满则溢的情况,故欲望方面一向淡薄,只要不刻意想些有的没的,便不会生出什么教人尴尬的反应。

可他生理上虽不躁动,心底却是真正对父皇怀着妄念的;如今让父皇这般抱在怀里,周身尽是父皇的气息和温暖,腿根处又牢牢抵着父皇无比精神的那处,要真半点遐想也没有,那就不是柳下惠,而是完完全全不知人事了。

更让他感到不妙的是:因和父皇间从小就不怎么避忌,眼下虽仍隔着衣衫,可萧宸就算闭上双眼,也能想象出那衣料包裹下的龙根、是何等狰狞壮硕的模样……想起几年前还未离宫历练的时、他还曾亲手替父皇洗过那处,脑海里随之浮现的记忆让少年身子一热;平素静如止水的欲望,亦也就此渐渐掀起了波浪来。

察觉周身气血逐渐有了向下汇聚的迹象,萧宸心下一惊,当下再顾不得心底缱绻缠绵的情绪、扭动着身子便想由父皇的怀抱里挣脱开来;却不想犹自熟睡着的父皇不仅未曾放他离开,反倒还加重了力道地一个紧拥、彻底消除了彼此间才刚拉开少许的空隙。

而这样紧密无间的接触,让承受着的萧宸既是迷醉、又觉煎熬。

想着父皇不知何时会清醒过来,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下,生怕泄漏出心底禁忌情思的少年索性重新阖上双眼收束心神、就这么窝在父皇怀里默默修练起了生生诀。

──也在他彻底沉入修练的那一刻,身侧的帝王已然睁开了双眼。苦涩、疼惜、眷恋、自责……太多太多的情绪在那双凌锐的凤眸中翻腾交错,却独独少了一个初醒之人所应有的惺忪和迷茫。

可就算装睡,他能够骗得的,也仅只这片刻的温存而已。

回想起爱儿察觉自个儿欲望后亟欲脱离的举动,萧琰眸光微暗,却终还是逼着自己压下了心头一瞬间近乎失控的疯狂欲念,只轻轻吻了吻爱子的发梢,藉对方修练的机会将这份温存维持得更久一些。

如此这般,却到半个多时辰后,暂时告了个段落的萧宸才睁开双眼、故作镇静地同不知何时醒来的帝王道了早,并强压下胸口因忆起昨夜之事而再度翻腾的情绪、试探着问:

父皇不曾留宿承欢殿?

放不下你,半夜就回来了。

萧琰虽不确定次子昨夜含泪入睡的原由,可因察觉了心底对爱儿的情思,谈起此前驾幸祈昭媛之事,便不免生出了几分心虚、略带些辩解意味地交代了自个儿后来的行踪。

也亏得朕回来了,不然还见不着你缩在被子里、将自个儿裹成了蚕蛹似的偷偷落泪的模样……怎么回事,和朕说说?

……只是有些难受而已。

听父皇将自个儿的蠢样瞧得一清二楚,萧宸容色微红,却因心怀顾忌而只是有些含糊地作了答,当时有些想不开,如今睡了一觉起来、精神头好了些,自然便没事了。

……是因为你那个好舅舅?

萧琰再怎么想,也不会自恋到认为爱子是因他夜宿承欢殿而哭──虽然这才是事实──故左思右想之下,最终还是将答案落到了楼孟允上头。

萧宸既无可能说出实情,便索性一个颔首,应承了父皇的猜测。

萧琰早在昨夜回殿时便已由安远和潜龙卫处知晓了事情的经过。见爱子真是因那个不识好歹的难过若此,心下怒火飙升之余、亦不由让宸儿对那位妻舅的看重激出了几分酸意来。

以他对宸儿性情的了解,若非真正将对方当成了亲人看待,又怎会因此难受到这等地步?可笑楼孟允一心想藉从龙之功赚取权力名位,却一次又一次将唯一有可能让其得着这些的人推得更远……如此自作自受、自取死路,也不能怪他彻底翻脸无情了。

无视了自己其实从没将对方当成自己人看待的事实,帝王满怀怜惜地轻吻了吻爱儿额角,安慰道:

就此认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也好,省得宸儿日后因惦念亲情、一不小心便让楼孟允当枪使了……这事儿父皇自会处理,你无须担心。

……好。

见自个儿昨夜哭着入眠之事──一想到自己竟软弱至此、还让父皇抓了个正着,萧宸便臊得满面通红──至此算是揭了过,少年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同父皇双双起身、各自分头洗漱去了。

两人都是理智尽责的性子,便是心底仍残留着昨夜之事的余波,到了该忙正事的时候,也不会让私人情绪影响到公务。萧宸照旧于上午同父皇一道临朝视事、下午至东宫衙署处理公务;三餐也依旧是跟着父皇一块儿用的。待到夜里,父皇提出了同榻而眠的要求,他也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然后一如既往地在沐浴过后主动躺上了床榻内侧,将外边留给了总习惯看顾着他的父皇。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萧宸未再探究帝王驾幸后宫之事;萧琰也不曾再往后宫寻人消火……一切好似就此恢复了平常;可却不论萧宸抑或萧琰,都清楚眼前的平常,不过是粉饰太平之后的假象而已。

就如那一如既往的父子同眠。

往日萧琰虽偶有让爱子先行睡下的时候,可更多的却是父子俩一道上榻安寝,并在放下床帐后彼此依偎、边说些体己话边培养睡意……而如今么,说是父子同眠,却总是萧宸自个儿先上榻睡了,帝王则托辞尚有公务待理,直到确定爱子睡熟了,才会搁下手上的要事就寝安歇。

其实萧琰如此安排,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毕竟是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人,又是熟知了情欲滋味的,单单看着爱儿更衣都能气血躁动、欲火焚身,更何况是天天搂着对方仅着了件里衣的柔韧身子入眠?他能勉强克制着不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儿,却无法压抑住身体本能的反应。在此情况下,要想不让宸儿觉出异样来,除了就此分榻而寝、也就只有错开就寝时间一途了。

萧琰本就对爱子疼爱非常,如今又察觉了自身怀抱的情感,正是心思最热的时候,便清楚这样的亲近不啻玩火,却怎么也舍不得这份好不容易得回的无间亲密与温存……所以纵知不该,他却还是选择了将父子同眠习惯延续下去,只生生延后了自个儿歇下的时机、等宸儿彻底睡熟了才上榻安歇。

而这个时候,也往往是帝王一天当中心情最为满足、也最为复杂纠结的一刻。

宸儿对他的依恋可说是刻到骨子里了的,这些日子又已重新养成了和他同睡的习惯,故往往他一躺下,那个让他既怜惜又渴望的身子便会寻觅着主动依到他怀里,且一睡就睡得极熟,就是萧琰偶尔耐不住心头窜延的欲火做了些稍稍逾矩的动作,全无防备的少年也不曾生出分毫警觉和排斥。

事实上,有几回,一时没收住手的帝王甚至连舌都探进了爱儿口里,可后者却也只是难耐地轻轻呻吟了声,并不曾做出任何抵抗……萧琰知道宸儿会如此一无所觉地任人轻薄,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是自己而已,那种全然的信任和敞开让帝王在心满意足之余、亦不由生出了浓浓的罪恶感来,故之后反倒收敛了许多,只将自个儿偷香的范围限定在浅吻和拥抱而已、再不曾越雷池一步。

正因着他的克制,萧宸便偶尔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了什么,也只以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就像前生令他惊骇欲绝的那遭──并不曾疑心父皇是否做了什么。

可这种事一回两回也就罢了,次数一多,本就藏着心思的少年便也不免心惊胆跳了起来,生怕自己夜有所梦的时候会不自觉泄漏出什么,从而让父皇知晓了自个儿日有所思之事。加之他心思素来敏感,对父皇总要到他睡熟了才肯安歇的事儿也有所感觉,便不免为此生出了几分猜疑和不安。

实则萧宸自个儿也清楚,若他明说了不想继续与父皇同榻而眠,就算只拿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当借口,父皇也不会太过追究才是……尤其那夜之后,不知是否猜出了他含泪入眠之事与自个儿驾幸承欢殿有关,父皇不仅恢复了不进后宫的日子,就连泻火都是趁着沐浴时自个儿来的。这种明显是顾虑着他想法的举动教有所觉察的萧宸既开心又自责;却不论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能任性、应当独立了,每当父皇说出你先上榻歇着、朕随后就来时,婉拒的话语,都没能如理智所盼着的那般诉之于口。

于是他只得放任自流、得过且过,既沉浸于这份令他迷醉沉沦的亲密、又惶恐于那份见不得光的念想会在不经意间露出什么端倪来……好在三年一度的省试将近,父皇诸般筹谋之际,也不忘边指点边分配了些许工作给他,让萧宸戒慎恐惧、时刻担忧着情思暴露的心能够在忙碌中暂时放下,这才让少年能够在连日的煎熬中得着少许喘息。

不过他忙归忙、烦心归烦心,却始终没忘了分出心思留意他那位好大哥的动静。根据潜龙卫送上的情报,萧宇一心想将自己塑造出一个礼贤下士、英明睿智的贤王形象,不仅这些日子时常在颍王府举行诗会文会,还时常微服到那些应试举子群集的客栈酒楼晃荡,在那些人高谈阔论时来个击节赞赏,或者玩一出将某某才子请到包厢、以赏识为由纡尊相交的把戏。

大抵来说,一般稍有见识、对时事及朝廷现况有些了解的举子,对萧宇的招揽不是一笑置之,就是不以为意。托辞婉谢已经算是相对客气的反应了;若遇到某些性子耿直火爆的,有时甚至会直接骂一句居心叵测或假惺惺,让意欲藉此收揽门客的萧宇心下暗恨,却为了保全那副贤王面子而只得生生忍下、只在回府后连骂几声不知好歹。

好在这世上聪明人不少、自以为聪明的也很多。想着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一些投机之人便另取蹊径地投效了萧宇、打算从这位皇长子身上挣一把从龙之功,这才让颍王殿下斥资无数的礼贤下士不至于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但在萧宸看来,萧宇这种拓展心腹势力的方式根本是自个儿将自个儿往绝路上推。

大昭延续至今已有七代,许多方面的规矩都考虑得十分周全。比如皇子封王,基础人事和起居支出都是由皇家直接支付供给,确保这些王爷能够过上足够气派体面的生活,却不会有太多能拿来做怪的闲钱。萧宇母家势微,在财力上能得着的支持本就十分有限,如今又要出钱出力地供着这些门客,只怕还没得着收获的一天,就先要让这些皇长子党的中流砥柱彻底榨干了。

──更别提如此积极搜罗心腹结党营私,只会更招了父皇厌恶。

萧宸对这位长兄的手足之情早在上一世就已消磨殆尽;眼下抱持的态度也不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而已,自然不会对萧宇自寻死路的举动加以拦阻或提点。所以知晓萧宇的种种作为后,萧宸也就只是让人多加留心他的钱财来源和谋划、防着对方狗急跳墙而已,并没有在礼贤下士方面扳回一城的打算。

相较萧宇这些日子来的努力,更让他在意的,是楼孟允近期的种种动静。

对于此人半途拦路、口口声声要求萧宸举荐他做今科主试的举动,给触了逆鳞的帝王并未明着惩处,而是在召来楼辉密议后下旨将楼孟允由礼部制举司调往了集文馆做编修,专门负责古籍编葺修缮的工作。

若说在制举司,楼孟允还有那么几分从今科省试中做手脚得益的可能;那么调到集文馆,就是将他手头那点值得夸耀的权力彻底夺了去,让楼孟允便想兴风作浪,也没能力整出太大的事儿来。

楼孟允虽志大才疏、眼高手低,却并非一点脑子都没有的蠢人。前脚才刚寻了外甥说事、后脚便给整了这么一遭,用膝盖想也知道是拜谁所赐……他对萧宸本就没什么亲情可言,经此一着更是彻底撕破了脸,开始暗地里四处探听起了后者当日外出的行踪。

得知此事,萧宸虽不惧楼孟允,却不得不防着这位好舅舅对敏行出手,不由对自己先前未在敏行身边留下人手的事生出了几分懊悔……正巧敏行昨日曾派人递信,说有要事相商、邀请他过府一会,少年也想暂离宫中稍微散散心,便由行程中排开了半个下午,让人同父皇交代一声后径行出了兴和宫。

宁睿阳入京后并未租住客栈,而是靠着书院先生的介绍直接在城南一处僻静的巷弄里赁了个院子。因那地儿邻近禁军卫所,治安在平民聚集处里算是极好的,故萧宸也未像上回去梅园时那样一带就带近百名卫队出外,而是挑了二十多人分作明暗随行护卫、轻车简从地登了友人的门。

抱歉,让你跑上这么一趟。

因萧宸是微服过来的,邻里间又有些住户听着动静探出了头,宁睿阳便只按寻常士子间打招呼的方式同友人见了礼,然后将少年同几名近身的随从一起迎入了赁居的小院当中。

这个院子虽只一进,但因里头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就是地儿狭小了些,给人的感觉却仍相当不错。

不过让萧宸有些意外的是:院子里除了随敏行一道上京的茗淞,还有一名瞧来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的秀丽少女,正难掩诧异地睁着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几人。萧宸这些日子正因心头无人可诉的禁忌情思而备受煎熬,眼下冷不丁在好友身边发现了个妙龄女子,便知两人多半没有什么,仍忍不住酸溜溜地打趣道:

红袖添香,敏行这小日子倒是过得不错。

说什么呢,渝娘是王婶的孙女,只是偶尔过来帮忙而已。

因宁睿阳上京时只带了茗淞一道,故落脚后便从附近邻居里千挑万选地请了个婆子──便是他口中的王婶──过来帮忙煮饭打扫。这事儿萧宸原也是知道的,可听好友张口便是一声渝娘喊出,却仍不由挑了挑眉:

介绍得生分,却连人姑娘家的闺名都喊得如此顺口……啧啧。

不然还能怎么着?总不能老是姑娘、姑娘的喊吧。

顿了顿,倒是你,平素总不谈这些的,今日却难得反过来调侃我……莫不是同你那心上人有关?

说着,宁睿阳还不忘指了指少年胸口、暗示自己指的心上人便是那个送了他平安扣的。

青年的这个小动作并不明显,可萧宸日夜受着那份情感的煎熬,正是有些草木皆兵的状态,见状立时微微色变,冷声道:

别胡说。

……抱歉。

宁睿阳虽不知这话怎么惹着对方了,可想到友人的身分和自个儿那一番苦恋的猜测,便识趣地主动道了歉,并在将少年引到书斋后话题一转:

耀之可知你那位兄长近些日子出的锋头?

自然。

萧宸来前也猜过友人口中的急事究竟是什么;如今听对方提及萧宇,不由皱了皱眉:

他来找过你?可有寻你麻烦?

那倒不是。我自知了你的身分,出席文会诗会的时候便多有避忌,又不住在客栈里,只有远远看过他一眼,并不曾正面碰到过。

那……?

耀之还记得之前在书院带过你一阵子的光显师兄么?师从文溪先生的那位。

自然。

他是隆兴十二年中的举,因丁忧迟了一届才考,前些日子才刚上京,眼下正住在高升客栈里。他因手头拮据、对今科也不十分有把握,便在一次文会上接受了令兄的招揽,目下正在颍王府里住着,结果无意间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儿。

喔?

颍王府……似乎与北雁有往来。

因兹事体大,宁睿阳说到此处时嗓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会有什么人将话听去了一般:

据他所言,颍王这些日子突然变得大方不少,半个月前还私底下接待了一支从北边来的商队,从商队主人手里买下了五名身手不凡的护卫。那几人平时十分沉默,他只有一回蹲茅房时偶然听得了其中一人开口,却是操着北雁口音的……他心下觉得不妥,便假借替颍王拉拢人脉私底下将这事儿告诉了我。

北雁……?

闻言,萧宸心下微微一悚。

他虽不认为萧宇为人有何原则可言,却不觉得对方会在还未真正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冒险接触随时可能令其身败名裂的北雁势力。尤其潜龙卫一直关注着颍王府,传来的情报里却从未提起这点……无论好友方才说的消息是真是假,对萧宸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若敏行所言为真,便意味着负责监视颍王府的潜龙卫有了漏洞,对颇为倚重这支力量的萧琰和萧宸自然是极大的祸患;可若敏行所言有误……那就代表他和敏行的交情已经入了某些人的眼里,并因此将敏行当成了设计他的突破口。

因眼下并不能确定情况是哪一种,萧宸想了想,终究没将友人可能被利用的事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

明白了,这事儿我会留心。你应考在即,就不要分心关注这些了。

嗯。我只是怕你一时不备着了颍王的道儿,才急着将此事告诉你。

见好友的态度十分镇静,宁睿阳这才放下了近些天因此事一直悬着的心,语带感慨地叹息道:

也就是这种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你我之间的差距──你明明比我小了好几岁,可应对起这些事儿,却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半点波澜不曾惊起……所谓虎父无犬子,大抵不外如是吧。

……你似乎忘了一点:那位颍王可是我的异母兄弟。

呃……

青年还真忘了这点,不由尴尬一笑、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烦心的事儿就先放一边吧──眼下时候也不早了,不如留下来用个晚膳再走?

敏行不是忘了自己还有半个月就要应考了吧。

萧宸微一挑眉,我还期待着在御林宴上见到你呢。

呜,总是紧绷着也不好嘛……今日之后我便要闭门冲刺了。王婶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心思才请到的,烧的菜可是出了名的好,这两天还特意用家传秘方炖了汤,足足在火上煨了一天一夜才成……我舌头有多挑剔你也是知道的。要不是想着你下午要来,我中午就把汤喝光了!

……那我喝了汤就走。今日本没打算在外头用膳,若回去迟了,就怕父皇空着肚子等我。

呃……那好吧。

听好友抬出了父皇做理由,一想到那位帝王就发怵的宁睿阳也没敢再坚持,点了点头后便自起身出了书斋、到厨房替友人装汤去了。

因青年此前说了有要事相商,萧宸进屋商谈时并未让安远跟着一道,而是让他守在了门前。可见宁睿阳一进一出、竟匆匆由厨房端了碗汤来要给自家主子喝,身负重任的安远哪里还坐得住?当下赶忙拦住了萧宸拿起勺子准备用汤的动作,取出随身携带的试毒器具当场测试了起来。

萧宸虽不会因安远的尽职而动怒,可当着好友的面整上这么一出,却仍不免有那么几分尴尬……好在宁睿阳本就是个心大的,对此并不以为忤,反倒还有些自责地一声叹:

是我疏忽了……抱歉。

你也是出于好意,何需介怀?

说着,见安远一番测试后点了点头表示无虞,少年这才接过汤碗拿起汤勺,当着两人的面将这碗香气四溢的汤喝了个底朝天。

不得不说,王婶的家传秘方确实不凡,一碗炖汤集齐了无数食材的精华,喝来却不仅不觉油腻,更有种齿颊生香、通体舒畅之感,让他喝完之后还难得咂了咂舌,笑道:

这汤确实好……多谢敏行的招待了。

你喜欢就成。

宁睿阳笑了笑,我送你到门口?

好。

萧宸不愿耽搁友人温书,又急着想将宁睿阳告诉他的事转禀父皇,闻言当即起身同友人做了别,在安远和一众侍卫的随伴下驱车离开了此地。

当然,半道上,他也不忘让身边的潜龙卫分出人手暗中保护宁睿阳,省得友人真成了他那些亲人用以对付他的筹码;却不知他让友人目送着出了小院时,炖了碗好汤的王婶也正傻傻地看着他上车离去的背影,露出了懊悔莫及的可惜神色──

* * *

是夜。

宁睿阳所言萧宇与北雁勾结之事,最终证实了不过是子虚乌有、一派虚言。

萧宇近日的手笔确实较前些日子阔绰了些,却不是因为得了北雁人的贿赂示好,而是得了宫里戚德妃的补贴;他也确实曾经接待过一支来自北方的商队,但却是因为对方手里有着一批品项相当不错的蓝狐毛皮准备脱手,让有意将其整批吃下的萧宇为了筹够钱而伤透了脑筋。

至于所谓的北雁护卫……那些人确实有些问题,却并非北雁间人,而是昔年曾在高如松嫡系手下待过的镇北军士。这些人因层级较低、基本没什么机会进入高如松一脉的核心圈子,故并未被定性为附逆,只是在帝王清洗高氏一脉时被牵连着罚俸降职了而已,不曾如上级那般因此丢掉了性命。

只是镇北军一夕变了天,他们这些人虽侥幸逃得一命,日子却也好不到那儿去──罚俸降职还是小事;真正教人难以忍受的,还是来自同僚的排斥、鄙夷和针对。尤其新任镇北大将军余青玄乃是萧琰的心腹将领、对自家老统领剑指北疆的算盘可是门儿清,故接手重任之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烂到根里去的镇北军定下了严格的训练计划,好为必将来临的战争做好充足的准备。

当然,对军士们大加操练的同时,他也没忘了将此前清洗高如松嫡系时空出的军职当成香饵吊在前头、从而更好地激起手下人奋发向上的积极性。余青玄在练兵之上确实颇有一套,利诱的手段亦是简单高效,便是镇北军士们一个个都在训练前后哭爹喊娘、叫苦连天,却仍一丝不落地完成了余青玄定下的计划,从原先的散兵游勇真正蜕变成了一支锐气四溢的精兵。

但那些香饵对寻常镇北军士有用,对那些曾归属在高如松嫡系手下的却没用──他们虽没给牵连着掉了脑袋,可名字也是在上峰处挂了号的,连恢复原职都遥不可及,更遑论再进一步?眼见前头没了指望,被余青玄的练兵计划整得苦不堪言的几人也没了继续在镇北军受折腾的心,便设法让自己除了军籍,靠着这些年在北疆守边的资历混进商队当起了护卫。

萧宇自开府后便一心一意地四处拢络人心收买人才;可在京里,有野心的落魄书生好找,实力不凡又懂兵事的护卫却难寻。所以偶然发现那支商队手底下竟有如此合心意的人才后,还未筹够钱买下蓝狐皮毛的颍王殿下就不得不先出了一把血,将几名原来的镇北军士招到了自个儿手底下。

事实真相如此;那么宁睿阳从文显师兄处得来的情报,自然便是萧宇那方利用二人的交情设下的陷阱了。

──而萧宸便无需花上太多心思,也能由兄长的布置中猜出对方的意图。

以己度人,在萧宇想来,一旦萧宸由宁睿阳处知晓了他与北雁勾结之事,便必然会想方设法地利用这个把柄将自己扳倒……届时,不论萧宸是选择直接到父皇面前告状卖好、还是自作主张地遣人搜索彻查,结果都只会让这位好弟弟自个儿打脸;而因太子的仗势欺人蒙受了不白之冤的他,也能藉此得着在父皇跟前露脸表心意的机会。

事实上,按萧宸推断,不论是穷到需得戚德妃补贴、还是费尽心思收取蓝狐皮毛……萧宇的种种作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一场一箭双鵰的戏。倘若事情真按对方的设想发展,不仅父皇很有可能因此厌弃自己,还会因萧宇的苦日子生出几分愧疚来。到时,只要萧宇再不经意地透露出收购蓝狐毛皮是为了献给父皇,同白得了父皇一件雪狐裘的萧宸相比,自然高下立见。

但设想,终归也只是设想而已。

且不说帝王会不会相信这种过分刻意的戏码;单单萧宸的反应,便已注定了萧宇的盘算没有实现的可能。

因早就遣了人留心自家兄长的动静、又有调用潜龙卫情报的权力,得知通敌之事后,萧宸不仅未曾见猎心喜,反倒还因两边情报的差距本能地生出了重重防备;加之他对帝王的信任和倚赖绝非萧宇能够理解、一回宫便将整件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萧琰,让萧宇不仅没能将恃宠而骄的大帽子扣到萧宸身上,反而还将自己的诸般算计尽数暴露在了父皇眼前。

──尽管萧宇并不清楚这些;更不清楚他的野心和盘算,早在过往的每一次尽孝当中被萧琰看得一清二楚。

萧琰非嫡非长,便是时势造英雄,也是经过好一番竞争和算计才由先帝的几位皇子中脱颖而出的。萧宇所做、所想,都是他曾经经历过、且表现还要好上不只一倍的事,又怎会为这个长子的装可怜和卖好而动容?

比起得皮毛和献皮毛,对帝王而言,真正称得上高下立见的,还是宸儿知晓此事后反应。

──宸儿之所以匆匆回宫将此事上禀,不是为了给兄长上眼药,而是担心若潜龙卫真出了什么岔子,会因此危及自个儿的大业和安危。

一个只想做做样子讨好──萧宇直到现在都还没买下那批蓝狐皮毛──一个却是时刻将人放在心上、连自个儿的事都还要靠后的……二者孰高孰低、自然毋须思量。

也正因着如此,尽管爱子今儿个只让人转告一声就出宫往见宁睿阳的事多少让帝王有些心底泛酸;可知晓了事情经过后,那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欢喜和对宸儿心情的担忧却仍牢牢占了上风,让他今日难得地未等到次子睡熟后才上榻安置,而是在爱儿又惊又喜的目光中早早躺卧了下,强忍着心头纠结翻腾的情绪和欲望再度拾起了之前的话头。

宸儿。

他轻声唤,这次的事,便交由你全盘负责。潜龙卫照样听你差遣,必要时也可同朕要求相应的协助。朕不会干涉你的调查,也不会主动替你出头。该如何应对、处置,就全看你的安排了。

按萧琰本心,其实是恨不得将所有的一切都替爱子一肩担起,让宸儿无需在意这些个阴谋算计、平平静静开开心心地度日的……只是他越疼爱这个孩子,就越明白这样的想法于宸儿绝对有害无益。故沐浴时几番思量过后,觉得这儿事并未超出爱子能力范围的萧琰便还是狠下了心肠,做出了撂手不管、将此事作为磨刀石交由爱子全权处理的决定。

当然,理智如何是一回事、感觉如何又是另一回事。别看帝王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喙,实则目光从开口的那一刻就一直牢牢地凝伫在爱儿面上,就怕萧宸因不理解他的意图而感到委屈或愤怒。

可让他庆幸、骄傲却也失落的是:听完他的话,少年虽微微睁大了那双承袭自自个儿的丹凤眼,却没有露出分毫震惊愤怒的情绪。黑白分明眸间几分思量飞闪而过,最终化作了那张清美面庞之上一抹有所决意的坚定色彩:

儿臣明白。

……你不怨父皇?

虽知爱儿多半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可帝王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出了口:

这次是萧宇罔顾手足情谊设谋害你,你既有所觉,就是以此为凭让父皇替你出头,也是不为过的。

……儿臣当然也想事事仰仗、倚赖父皇,像孩提时那样天天待在紫宸殿里、只做父皇无忧无虑的小宸儿。可若儿臣真这么做了,又如何对得起父皇的殷殷期许和栽培?

这些日子以来,萧宸天天受着那份悖德情思的煎熬,一方面盼着能同父皇更加亲密,一方面却也畏惧着自个儿的心思会因此为父皇所察、从而招致父皇的厌弃鄙夷。每当品尝着那份沉醇苦涩的情意,他都忍不住要想:如果自己不曾长大,是否就能顺从着内心的盼望天天陪在父皇身边,再无需为那样的情感和周遭环伺的敌人所苦,只一心一意念着父皇就好?

可想归想,有过前生经历的萧宸却也比谁都清楚:任何盼望,都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达成、守护。如若不然,上一世的结局就是最好的验证;而这,却是萧宸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

比起为父皇鄙夷厌弃,他更害怕的,是再一次见到父皇心碎欲绝、一夕之间青丝成白的情景,再一次体会到那种无力挽回的无助和绝望。

所以听到父皇让他自个儿应对兄长的阴谋布划时,萧宸心底便有一瞬间的酸楚,却仍逼着自己迅速将之压抑了下,尽可能理智地接受了此事。

而这样的回答听在萧琰耳里,却让帝王的心情越发复杂了起来。

还未察觉到自个儿对爱子抱有的妄念前,萧琰虽也偶尔起过不想让人见着宸儿的好的阴暗念头,可盼望爱子顶天立地、成长茁壮的想法还是占了上风;可明白了自身的感情之后,那种想让宸儿天天陪在身畔、只想着自己、看着自己的心思便更形强烈,故听得爱子说想天天待在紫宸殿里、只做父皇无忧无虑的小宸儿时,帝王甚至差点应上一句自然可以,却因爱子后头接着的内容而只得将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样想,父皇很欣慰。

顿了顿,那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好友?

敏行?他终究涉世未深、又是一片好意,儿臣不愿让此事误了他的前程,便想等省试完再告诉敏行之间的真相。

……你倒是顾着他,就不怕他连累了你?

若真如此,也是儿臣不够强大、未能考虑周全所致。

回想起前生的结局,少年胸中微涩,忍不住往旁挨了挨,难掩依恋地将身子偎入了帝王怀里。

因在情欲方面甚为淡薄,萧宸虽害怕自个儿的心思为父皇所察,却更多是担心自个儿会否在言词态度间泄漏什么,对单纯的拥抱依偎并没有太多的防备……可也不知怎么着,明明他前一刻还在为前生累得父皇早早崩逝的事心下黯然,却不想偎入父皇怀里后,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紧随着升起的却不是同样熟悉的舒心和放松,而是星火燎原般迅速窜延开来的阵阵躁动和热度。

那是……欲望。

察觉体内的气血转瞬已然几近沸腾,下身的阳物更已彻底苏醒,完全没预料到这种状况的萧宸脑袋一懵,一个使力就想脱开父皇的怀抱起身下榻、自个儿到浴间或偏殿里想办法处置了;却不想见他起身欲离,萧琰本能地便是一个揽臂挽留……猝不及防下,正准备越过父皇身子的少年失了平衡地向下一栽、纤细柔韧的身躯蓦然压上帝王的,让他亟欲掩饰的身体反应就这么避无可避地暴露在了对方面前。

感觉到那直直抵在腰腹间的硬挺,萧琰浑身一震,灼烫的目光难掩惊诧地投向怀中羞愤欲死的爱儿,几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压抑下直接探首吻住对方的冲动,只喉咙发干、有些艰难地问:

宸儿?怎么……

孩儿……孩儿也不知……

萧宸心里急了,一时连儿臣二字也忘了用、挣扎着就想从男人身上起开:父皇、且让孩儿自去──

……宸儿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么?

因爱儿归京至今,萧琰还未遇过对方遗精或晨勃的状况,故眼下见少年惊惶若此、直觉地就以为这是长大了的宸儿第一次有所反应的缘故,不由加紧了臂间圈锁着对方腰身的力道,哑声安抚道:

莫怕──这是正常的,只是宸儿终于长大了而已。

孩儿知晓……可、嗯……

两世为人,萧宸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欲火焚身的滋味。平素只要运功就能压下的躁动此刻完全成了脱缰的野马,直整得他腰酥脚软、浑身发烫,连薄薄里衣包裹下的肌肤都变得敏感非常,只单单让父皇这般搂着,就情不自禁地逸出了些许哼声……他知道父皇误会了什么,也知道自个儿眼下的状况多半是中了旁人的算计所致。但此时、此刻,一波接一波汹涌而至的欲浪和那种亟欲得着抚慰的渴切,却让仅存一线理智的少年再无余力分辩其他,只一心想挣开身上的束缚找个地方私底下解决了、再不让父皇瞧见自个儿沦于情欲之中的种种丑态……

父皇且让孩儿……自去……求您了……父皇……

宸儿……朕的好宸儿……莫怕……

萧琰本已让爱儿颊上生绯、眼神迷离的模样勾得周身气血躁动不已,如今听得那一声求您,脑中更是瞬间轰然炸响,却哪还压抑得下心头积蕴了多时的欲念?眼见怀里的爱儿挣扎愈甚、那紧贴着自个儿不住挣动的身子几乎要将他蹭出了火来,帝王仅存的自制终于告尽,当下一个使劲翻身将人反压到身下,随即将手探入彼此身体间,边安抚地亲吻着爱儿发际面颊、边隔衣握上了对方下身那已然高高耸立的物事。

萧宸此时已经情动得狠了,不光那处胀得发疼,连给小帐棚似的顶起的下衫都已晕湿了一片。这下让父皇一把包握住,便仍隔着衣衫,紧随着窜上脑门的强烈快感亦刺得他整个人过电般猛地一颤,纤细的腰身向上弓起、唇间亦再难抑制地泻出了阵阵交错着低吟的急喘:

呜……父皇……不、这般……

莫怕……没事的,松乏松乏就好了……父皇会帮你的……

望着身下眼角发红、眸光带泪,正因他的触碰而微张着双唇喘吟颤栗难休的少年,萧琰只觉得整个身子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一般,足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以压抑下脑中恨不得将人扒光了好好疼爱一番的妄念,只单单扯开爱儿早已晕湿的裤头、再无阻隔地以掌包握上了那迎风吐蕊似的轻轻晃颤着的茎柱。

──因父子俩重逢那晚的小小意外,萧琰这些日子虽与爱儿朝夕相对、夜夜同寝,却也顶多见着少年内衫微乱、自衣领处露出一截白晰脖颈或锁骨的模样,并未真个瞧见爱儿总在锦缎包覆下的诱人身躯。如今假帮忙之名行轻薄之实,才终得一觑春光、在安抚地亲吻着爱儿面颊的间隙里瞧清了爱儿的那处。

萧宸才将将满了十五,下身的阳物虽已胀到了筋理贲张、蜜水涌流的地步,却仍是男人大掌能轻易包裹住的尺寸……那物色泽浅淡、形状优美,在昏黄灯影下瞧着,竟莹润得直似由极品白玉雕琢成一般,却偏又带有着迥异于玉石冷硬的温热和脉动,让萧琰再真切不过地体会到了玉茎一称的由来、更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更别提让他这般再无阻隔地碰着后,身下爱儿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反应了。

嗯……哈啊、父皇……父皇……

萧宸平素欲望不显,真情动起来却是极其敏感的,兼之又是个彻彻底底的雏儿,如今给父皇这么一碰,沿腰脊直窜上脑门的阵阵快感瞬间倾覆了理智,让他残存的薄弱的抵抗至此彻底溃决,却是再顾不得什么父子天伦、道德纲常,只顺从着欲念的驱使和内心的渴盼抬臂勾揽上男人肩背,迎合着将自己的身子完全交到了对方手中。

此情、此景,饶是萧琰清楚爱儿不过是一时沉沦欲壑才会本能地迎合着自己,却仍不由因眼前瑰丽靡艳的景色生出了几分正置身于妄念之中的不真实感。

──在那已延续了月余的妄念里,他会怜惜地含住那双喘吟难耐的粉唇,然后将舌侵探入爱儿齿关,边缠着爱儿香舌恣意舔吮、边配合着来回把玩着爱儿蜜水横流的玉茎。他会让宸儿被他所赐与的欢愉折腾得浑身发软、会让宸儿全无防备地敞开身子任由他百般怜爱疼宠。而这一刻,听着少年情动难耐的喘吟、望着那张眼角含媚、神色迷离的清美容颜,萧琰竟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幻是真,终忍不住在爱儿又一次给他刺激得仰头剧颤的当儿张口含住了那双越趋红艳的唇,将舌送入少年口中恣意翻搅撩拨了起来。

而萧宸却无力抗拒、也无意抗拒。

两世为人,对情欲的陌生让少年在面对这样激烈而凶猛的欲望浪潮时根本毫无抵抗之力;更何况眼下正于他唇齿间恣意肆虐着的,还是他心心念念、更怀抱着某些隐密情思的父皇?随着男人掠夺般不住勾缠、吸吮着少年香舌,些许津液自少年无法闭合的唇角流淌而出,眼角因情动而泛滥的泪水更是难以止息。再衬上周身让欲火蒸腾出的薄汗,和下身让男人把玩得汁水四溢的花茎,不多时,少年身上裹覆着的薄薄单衣就已湿成了半透,让那副晕染着瑰丽色彩的柔韧身躯几无遮蔽、若隐若现地呈现在了帝王眼前。

──那是萧琰已在脑海中设想过千百回、却仍远远及不上现实的绝景。

少年的身躯虽仍透着符合年纪的青涩,却已在情欲的熏染下渐渐透出了一种半熟的醇香;再搭上那张明显承袭了他血脉的清美面庞,让萧琰一方面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身下的乃是自己视若珍宝的爱儿、一方面却也让这种逆伦悖德的关系越发刺激了体内翻腾着的欲火……充斥着身心的强烈渴求让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径直分开爱儿双腿狠狠捣入对方体内,可脑中仍残留着的一线理智,却让他终究还是收住了手。眼见宸儿已在他上下齐活的抚弄中射了他满掌、却不旋踵便又重新硬了起来,萧琰索性粗喘着掏出了自个儿早已胀得发疼的欲望,同爱儿粉嫩湿滑的玉茎一道包握住、相互摩擦着又一次展开了抚慰。

──如此这般,待到帝王积累多时的欲望得着释放,少年已又泄了两回,床笫间充斥着父子二人混杂的腥膻气息,彼此贴靠着的下身更已是一片狼藉。尤其萧宸体肤娇嫩、又让熟于此道的帝王好一番怜爱,不仅双唇和玉茎都让对方搓磨得有些红肿,整个身子更已在连番欲浪的侵袭下软成了一滩烂泥。那副不胜摧折的模样,只单单瞧着,都能让萧琰再度提枪大战三百回合。

只是眼下的他,已再没有了顾及这些的余裕。

他熟知情事,在情欲方面的抵抗能力终究比爱儿强上一些,故一通释放后便已恢复了理智,也在稍一回顾后察觉了爱儿身子的异常。

便是宸儿年少、血气较自己更来得旺盛许多,泄上一回后也该消停一阵子才是,怎么说也不该像方才那样,只一两个呼吸的工夫便又重新硬起……不论这是否宸儿第一次有反应,这种状态都绝非正常情况所应有,分明是给人下了什么烈性的药所致,让帝王心下餍足的同时亦不由窜起了阵阵怒火,恨不得马上揪出背后之人将其千刀万剐了。

可比起对背后之人的追查和处置,眼下更为紧要的,却是宸儿的状况。

因萧宸的欲望本就不强,接连泄了三回后,药力也差不多消耗了尽,便是体内仍隐隐残留着几许热度,亦再无法像先前那样彻底侵占、支配他的身心。故帝王回过神来不久,少年也在高潮的余韵中渐渐恢复了理智,而在意识到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后一时心神俱丧,仍泛着红晕的眉眼亦随之笼罩上了一股形若死灰的绝望气息。

萧琰是时刻关注着爱儿的,一见萧宸神色不对,下意识地便如以往那般安抚地张臂将人紧搂入了怀──周身的粘腻与彼此仍然紧贴的下身让少年瞬时一僵,却因心底充斥的绝望不安与刻入骨里的亲近依恋而终未有半分抗拒……察觉这点,帝王暗暗松了口气,却也自知不妥地稍微调整了下姿势、让彼此的欲望不至于再像先前那样紧密贴着,接着才故作镇静地温声开了口,半是安抚半是解释地道:

宸儿是着了人的道儿才会如此。父皇一时从权,这才……

这样的说法或能说明他方才替爱儿抚慰的动作,却完全解释不了他恣意品尝爱儿唇舌、又握着爱儿一道纾解的行为……可以萧琰之能,此时也不知能用什么理由掩盖他方才趁人之危轻薄了爱儿的事实,便只干脆解释了一半,却将余下的部分任凭爱儿猜想处置了。

萧宸原正处于自个儿丑态毕露还冒犯了父皇的打击之中,不意听着父皇张口,言词间不仅替他先前的失态加以开脱,还隐隐有几分将责任往自个儿身上担的意思……回想起方才迷乱而销魂的一幕幕,萧宸心神微恍,同样泛着酸软的指尖想起什么似的触上了自个儿微微泛疼的唇,几乎有些想将事情往他最最寄盼的那个方向猜,却又生怕自己自作多情、生怕那样的吻和触碰,都仅仅是欲望作祟、情欲冲头所致……

少年虽因惊疑难定而始终未曾将心底的疑问诉之于口;可那副患得患失、时而欣喜时而失落的表情,却仍再清晰不过地为帝王尽数收入了眼底。

萧琰的见识阅历远非爱儿所能比拟,对旁人怀揣思慕的表情更是再了解不过;眼见宸儿不仅没因自己的逾矩生出丝毫厌恶鄙夷,还露出了这样既惊且喜的神色,却哪还不明白身下的爱儿对自己抱持的究竟是何种情思?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充满胸臆,让帝王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地想俯下头颅再度吻上爱儿;却又在真正付诸行动之前,因身下那张与己肖似的青涩面庞止住了动作。

──他在想些什么?

宸儿如今不过将将十五,又自小被他养在身边,对情爱之事从未接触过,却如何分得清单纯的孺慕之情和君子之思──这几个字让帝王感觉无比讽刺──的差别?

他固然可以将错就错、顺势而为地勾着宸儿同他行那逆伦悖德的好事,也能仗着自个儿在情事上的手段将仍是个雏儿的爱子教得自此再离不开他。可若真这么做了,他又将宸儿当成了什么?眼前的这人,是打小就被他放在心尖上娇宠呵护的宝贝,更是他亲旨册立的太子、他一手栽培出来、日后将要承继大统的麟儿啊!

他既如珠似宝地护着宸儿、宠着宸儿,又如何……能像对待宠奴禁脔似的,仗着宸儿年幼便哄骗对方同自己犯下这等父子相奸的丑事?

一想到这番顺势而为可能将爱儿的未来引向如何不堪的境地,萧琰心头一痛,便终究还是强逼着自己别开了视线、不再瞧向那双随时可能勾得他铸下大错的含情凤眸,微哑着嗓音对自己方才的轻薄作出了解释:

朕律己不谨,竟一时色迷了眼、失了心神地对宸儿做下那等轻薄之举……这事儿是朕的错。朕在这里向你赔礼了。

……食色性也。此事也是阴差阳错,父皇……无需自责。

听到父皇直接承认过犯、还用色迷了眼作为方才亲吻自己的理由,本还怀着几分期待的萧宸只觉得瞬间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几分涩然随之于心底泛开,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色迷了眼的根由为何……他想起了已逝的母后、想起了前生的小楼氏,更想起了这辈子的祈昭媛。难以言喻的酸意顷刻由胸臆直冲鼻腔眼眶,让他几乎忍到了浑身发颤,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至于当着父皇的面掉下泪来。

好在他眼角自打情动后就一直泛着绯色,眼下虽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外表瞧来却不如何明显。怕自己再这么待下去真会做出什么失态之事,便有万般不舍和依恋,萧宸却仍是挣扎着使力推了推仍有大半身子压在他上方的帝王,低声道:

这般粘腻着着实难受。且让儿臣沐浴去吧。

……嗯,去吧。

萧琰并非没察觉出爱儿此刻的异样,却仍是逼着自己故作不觉地一个颔首,又道:

沐浴罢,你就回偏殿歇着吧。

……儿臣遵旨。

虽知这样的结果本属必然,可真正听着父皇说出口时,萧宸却仍感觉胸口仿佛被人挖了个洞似的,既空落而又疼痛非常……好在他惯是能忍的,竟也藏住了音声的震颤稳稳当当地出声应了下,随即撑着仍有些乏力的四肢整了整衣襟翻身下了床榻,在值夜宫人隐透着慌乱的目光中往浴间洗漱去了。

也在少年出了正殿之时,老早让龙床上的动静惊醒了的曹允也战战兢兢地行至了帝王榻边,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喘,更别说是抬手擦一擦那满头的大汗了……知这位心腹内监多半猜出了什么,萧琰冷冷睨了他一眼,却终究没有下达什么足以让紫宸殿前血流成河的旨意,只淡淡开口,道:

朕不想听到任何有碍太子清誉的传言……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给你一天的时间,查清楚太子究竟是受了何人算计。最迟后日早上,朕要看到完整的始末。

奴婢遵旨。

好了……备水吧。朕要沐浴。

是。

知道帝王暂时没有将人灭口的心思,松了口气的曹允忙不迭地一声应,当即招呼着其余宫人备水收拾去了。

看着眼前忙活起来、却无一人敢喘大气的寝殿,嗅着鼻间残余的、他与宸儿彼此交融混杂的腥膻气息,帝王眸间几分自嘲与涩意浮现,却终还是逼着自己收回了心思,再不去想那已然教他生出后悔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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