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琳琅还是太了解顾筠了,以至于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哪怕是在黑夜中,即便她人还在他怀里,也能迅速的做出反应。
立刻就抬手捂住了男人即将逞凶的嘴。
顾筠也是没料到她反应会这般快,凌厉的双眼这会都变的弯弯的,失笑了一瞬后在她掌心下发
出声音。
“唔唔唔唔。”他被捂着嘴,说也说不清楚。
“不行!”
夏琳琅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手上力气不敢收,连想都没想的就言辞拒绝。
但男人到底是不死心,仍然抬手将她的拂开,这才又清楚的再问了一次:
“可听清楚我说的是什么,就说不行?”
夏琳琅急道:“用不着听清,就是不行。”
也是担心反倒被他给绕进去,她说的言简意赅,半点都不拖泥带水,倒是颇有些他顾少卿的作风。
话才刚落,空气里就传来一道轻嗤的笑声:
“那不就是没听清。”
“我方才明明说的是,你我都奔波了一整日,今晚早些休息可行?但既然彤彤说不行,那为夫就只能‘勉为其难’的满足夫人一下了?”
“你!”
她这才发觉自己上了他的当,出声过后又担心动静太大连声音都压着:
“你方才说的分明就不是这个!”
“哦?那我说的是什么?”顾筠继续笑着,意有所指的说。
她自也没发觉这话里有什么不对,接过话头就顺势往下说:
“分明你说的,是让你…让你…”
等话都出了口她这才意识到不对,声音越说越小,也越说越没什么底气,支支吾吾了半晌都没能说出来。
“让我如何?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啊,嗯?”
他越说,人也凑的越近,夏琳琅这会才发觉自己又被他套了进去,可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的应对,微微翘起的唇上就被人浅酌了一口。
还是那熟悉的感觉,有点凉,还有点软,没有停留,一触即离,耳边也适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是让我亲一下。”
顾筠笑着帮她把后面的话给说完,而他也的的确确就这样做了,话落的同时如愿的感受到了她那挠痒痒般的‘报复’。
“你,你不许乱来!”
夏琳琅习惯性的擂了他的胸膛一下,接着又将双手抵在他面前,强行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想再让他得逞。
“就是夫妻间恩爱些罢了,怎能说是乱来?”
“就是不行!”
“这么霸道?”
黑夜里,他挑着眉毛一本正经的在说,倒显得他是多么的光风霁月,很好说话似的。
边说着,就又想凑近,夏琳琅这次意志坚定,手上是半点都不敢放松,两人就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就等着谁先找到那破解之法,打破当下的局面。
最后,终究是女子不如男子,对峙了没多久后她再次被‘制服’,这次不仅是整个人都被他桎梏着,就连双唇也沦陷其中,这会正被顾筠含在口中‘肆虐’。
起初,她还妄图想要挣扎一下,牙关紧闭在进行最后的抵抗,但就这点小伎俩在顾筠这里压根就不够看的。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不让她乱动,另一边悄悄的握上她的腰肢,没用多少的力道,只是轻轻的一个发力,她浑身就软了不少。
就像一直都紧闭的关口,一旦出现决堤,溃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双手,也在不知不觉间就攀上了他的脖颈,不再是推拒,反而是越圈越紧。
帐内的温度还在不断的在升高,两人贴的极近,呼出的气息也全都落入彼此的五感之中,密闭的空间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水声,喘息声,眼尾里最后划过的画面,是摇摇欲坠的衣衫,和即将乍泄的春光…
一浪一浪的热量熏蒸着人失去思考的能力,即便是在这山里的夜晚,身上也都变的汗涔涔的,眼见事情就快要脱离彼此的掌控,而夏琳琅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握在自己后颈上的那双手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是又闷又热的感觉,而顾筠却像是压抑了一整个白天的心绪,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借口,将人往自己胸前扣紧,用力的亲吻,一边还不忘揉捏她的后颈,让她不至于那么的紧绷。
就这样持续了大半炷香的时间,夏琳琅被吮的脑袋发晕,舌根发麻,终于,浑身瘫软无力到只能倚着顾筠大口大口的喘气,连双手都没了攀附的力气。
他的手这会已经到了她的后背,正轻拍着安抚,夏琳琅明白这是他的伺机而动,可就在她以为今晚一定也是‘羊入虎口,在劫难逃’的时候,顾筠竟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她。
两片唇上已经变的黏黏糊糊,又红又肿,顾筠小心的将人推起,夏琳琅就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笑意。
接着,那有些粗粝和微潮的指腹就从她双唇上面拭过,她错愕了一下,不敢确定顾筠当下的心思,大抵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就这样愣愣的看着他。
又是一道很轻的笑声:“就被亲傻了?”
话落,她迟疑了片刻,才将信将疑的问:
“你,你不是…”
顾筠没有理会她,而是在说完那句话后便低头替她整理身上的衣物,这事他已经做过不知多少次,早已驾轻就熟。
细致的替她穿上方才被扯的七零八落的衣衫,末了,甚至还有心思拨开她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我不是什么?”
他手里的动作不停,一边低头问她。
这次却换夏琳琅不知说什么了,她低垂着眉眼不去看他,抿了抿嘴角没做声。
顾筠见状,继续凑近去逗她:
“我不是已经听你的话了,还是说,你现在想反悔?”
经历过方才那一遭后,夏琳琅脑子还有些续不上之前说过的话,懵懵懂懂的在思索当中。
而顾筠已经忙完了手上的事情,见人还是这般模样,只好假装叹了口气,问道:
“那今晚看来是‘非要’不可了?”
夏琳琅还是没回。
顾筠的手还放在她的额头上,一边替她擦着汗,一边托着她半张脸,夏琳琅大概有些回神了,就是反应还不大跟得上。
直到顾筠的手慢条斯理的又来到她衣襟前,食指在那刚系上的结扣上碰了碰,做势就要挑开的时候,她脑子里猛的划过什么东西,这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前襟。
“不行!”
接着‘啪嗒’的一道声响,在这安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且情急之下,她压根就没大注意,直到这会才察觉到,手下一起被按压着的,还有男人的一只手。
就在她心口的位置,偏生这会那地方跳的厉害,砰砰砰的,两相僵持,顾筠自然是感受到掌心下的异样,轻哂了一声:
“怎么跳的这般快,紧张?”
也许是她心虚,也或许是她敏感的过了头,总觉得掌心下压着的那只手下一瞬就会不规不矩起来。
“哪有,我只是…只是太热了,对,就是太热了,你,你先别靠的那么近,热的我难受。”
说着,顺势就将人往外推,她自个儿也觉得纳闷,明明就是轻轻一推,也没用多大的力气,怎么就把人给推倒在榻,还连带着她也被拽了下去。
“你,你快起来!”
“不起。”
她正撑着身子半趴在他胸前,借着外间漏进来的零星月光,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明晃晃的无赖样。
折腾了一整日,她早就疲惫不堪,也没了再和他计较的心思,语气自也是软了不少:
“可我今日真的很累,想休息了。”
相处日久,顾筠的脾性她早已摸的七七八八,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她这时候只要放低些姿态,说两句软话比什么都好用。
果然,顾筠凌厉的眉尾挑了挑,问她:
“真累了?”
“嗯,真的。”她抿着唇,诚挚无比的点头。
每次当遇上这种温情的时候,顾筠都会习惯性的在她腰肢上点点,这次也不例外,边说话,手指一边点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的一下下,似痒非痒的。
夏琳琅也摸不准他这会的心思,只透过腰上的触感大概判断的出他这会的心情还算不错。
果然,半晌过后,就听他说:
“那今晚的先欠着,等回京休息好后我再来向你讨。”
她怎会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真是天方夜谭,这种事
也能事后来讨要的吗?
着急的皱着眉反驳:“我又何时答应过你!”
人在激动说话的时候,身体难免会控制不住,她也不例外,说着话难免会有动作,顾筠自是感受到了,当即就捉着人的腰不让她继续乱来。
哑着嗓子在说:
“小祖宗,不想今日继续再累的话,就别动。”
说话间,夏琳琅□□的触感已经十分之明显,再加上他当下这样大的反应,夏琳琅就算有所怀疑也不得不信了。
都到了这会,也是真的害怕了,她一动不敢动,说句话都小心翼翼,生怕又惹到了他:
“你,你放我下去啊…”她小声打着商量。
“先让我缓缓。”
说完,他手上一个用力,夏琳琅就扑倒在了他怀里,再一转身,两人就是相拥的姿势躺在了榻上。
见此情形,夏琳琅不敢轻举妄动,耳畔传来一阵阵大喘气的声音,就连头顶也有男人吞咽的动静传来。
她知道他在忍耐着什么,但两人俱是心照不宣,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起伏不定的心口还时不时的贴过来一些。
直到时间过去不知多久,久到夏琳琅都以为两人会这样过一整夜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男人沉重的闷哼声。
她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又恰巧她这会身上都湿濡濡的,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错,但总归眼下的瞌睡是全都醒了:
“怎,怎么办?”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突然,她说话时嗓子都发着颤,依旧还是擂了下他的肩膀,催促的意思明显。
顾筠没回答,却是深吸了几口气,缓了好一会才从她肩窝里抬起头,这才说:
“你在屋里呆着,我出去叫水。”
他倒是说的坦坦荡荡,半点没有羞愧的意思。
反而是夏琳琅听他这话,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全是方才的场景,一时间,是只想将男人给踹下床去…
就光是想想都觉得荒唐到离谱,要是这事真的传了出去…
她叹了口气,又继续将脑袋埋深了几分,要是到时候传回京城,说顾大人和其夫人留宿北郊别苑,天不亮就去就寝,到了深夜还在叫水…
…
鉴于昨晚那件事的荒唐程度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也怪男人的自控能力太差,才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倒不至于是真的生气,只是觉得明明就可以避免的事,却偏要任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夏琳琅面上虽说不显,但心里却是暗地编排了他顾筠好久。
于是,在这趟北郊之行真正结束,三人已经踏上回京城的路时,夏琳琅依旧是没有一副好脸色给顾筠。
还是同来时一样,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回去,用过早膳过后,顾筠循例在和别苑里的管事交代些微末的事宜,话倒是不多,片刻就好。
但就是等到他说完话一转头时,才发现夏琳琅不知何时已经和骆沉先一步出去了。
这种丢下他独自同别人离开的情形还是第一次发生,兴许是想到了什么,见状,他也只能失笑着摇了摇头。
管事这会还候在身后,不知其中内情,只是见顾筠含笑却不言语的模样,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又缓了缓片刻这才又试着继续说:
“那就烦请大人和夫人再等等,老奴这就去将东西取来。”
顾筠回神,朝着他点头。
…
山涧的清晨云雾缭绕,露水还比在山下的湿重些,夏琳琅和骆沉边往外走,嘴里说着些有的没的,突然就听夏琳琅问:
“表哥这就要走了?不再多留些日子?”
一听说骆沉回京后就要准备启程离开,夏琳琅没多想的就要挽留。
骆沉侧首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
“已经留的够久了,再不回去,你舅舅和外祖母就该亲自上京来捉我了。”
这话大抵是触到她的敏感之处,原本熠熠的星眸随即就暗淡下来,原本还上扬的嘴角都在渐渐拉平,只听她嘀嘀咕咕的说:
“我也想外祖母和舅舅了…”
骆沉自然是明白她这会的心情,那些都是一朝一夕,十几年相处下来的感情,而她这一别竟是两年多的时间都未见,她自然思念留在昌平的人,而那边的人也一样惦念她。
见她情绪逐渐低落下来,骆沉免不了出声安慰了两句:
“都已经嫁做人妇了,怎还是小孩儿心性,这辈子还长,又不是不能见到了不是?”
话是说的没错,但夏琳琅这会情绪已经上来,说到底,若不是她成了婚,还远在京城,又怎会轻易的离开昌平离开骆家。
昨晚的闷气尚且还压抑在心口郁结难舒,再加上这事,她便更对顾筠有所不满。
“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看一看舅舅和外祖母。”
她半垂着头,有些丧气的说道。
骆沉见此,心也软了不少,抬手就往她肩膀拍了拍:
“见到了如何,没见到又如何?总归他们心里是记挂你,关心你的,否则我又怎会在京城呆这般久,不就是为了替他们多看看你?”
她这才抬起头来,又想到自己来了京城后就再没回去过,说话都有些将信将疑:
“外祖母可有怪我?”
“怪你作何?”骆沉问。
她别了别嘴,说的有些支支吾吾:
“我这一走就是两年,她老人家会不会觉得我是白眼狼…”
骆沉揶揄着打断她:
“真要是这样,那我现在和白眼狼说话,我不也一样成了白眼狼?”
话落,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末了,还故意板着脸看着骆沉:
“表哥你是揶揄我呢?”
见她情绪终于有所好转,骆沉会心的一笑,正准备点头承认时,顾筠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彤彤!”
听见声音,夏琳琅眉心下意识的一皱,还没等她转身去看,人就已经走到了跟前。
即将返程回京的缘故,顾筠今晨起的很早,甚至在夏琳琅起身过后还没来得及多看他两眼,直到这会人骤然的出现在眼前,多少还有些不大习惯。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夜,不同于昨晚,而今两人俱是穿戴整齐,神清气爽,没有半分昨晚夜半时的狼狈。
尤其是顾筠,男人又变成了端方君子,不苟言笑的模样,和床榻上胡言乱语的人简直是天差地别,却偏就是这种巨大的相悖感,反而令她止不住的会想到昨晚。
想到男人沉重的呼吸和喘息声,想到他沙哑着嗓音唤她‘小祖宗’,甚至就连后面他用水替她净身的时候,粗粝的指腹划过肌肤所引起的阵阵战栗感,一幕幕的,就像如影随形一般。
她觉得自己大约也是心虚使然,没太敢直面于他,半潋着眉眼,眸底却是欲盖弥彰的看向别处。
“怎不等等我就先走了。”
顾筠沉着嗓子在说,顺势还伸手拉了她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变近,反之,骆沉的手就孤零零的悬在了半空。
夏琳琅夹在两人中间,看不见这些,她努了努嘴角,有些不自然的解释:
“我看你有事要交代,正巧外面在搬行李,就和表哥先出来了。”
“山里的露水重,你这样贸贸然出来仔细着凉。”
话才刚刚说完,候在一旁的阿衡适时就递上了一件斗篷,他顺手接过,抖散开来就要披在她身上。
夏琳琅见状,素手抬起阻了阻,又看了眼四周的天色说:
“还是别了,这雾就快散了,一会太阳出来就好了,再说,一路回去都是在车里,不会凉的。”
顾筠此举她又怎会看不懂?他大抵也明白昨晚的事情有些过了头,这会才巴巴的跑来献殷勤,想让这事就这么过了?
夏琳琅如是所想,心里也不免轻哂一下,昨晚的事算是一个引子,她现在正烦恼表哥又要走,自己还不能一道回昌平,眼下‘新仇旧恨’都加在一起,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过顾筠这个‘罪魁祸首’。
眼下,顾筠的动作被拦住,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一时间,气氛僵持不下。
骆沉负着手,就站在后面看完了整个过程,见最后没了法子,只能忍着笑意出来当了一次和事佬:
“时辰不早了,东西都已经上了车,若无旁的事,便启程吧。”
眼下夏琳琅还和顾筠暗地里较着劲,她也不大摸得准男人这会是什么心情,但僵持的时间越长,她心里就越没底,是以,当骆沉这话落在耳里时,她便觉得宛如救人的天籁一般。
没等顾筠还有什么别的反应,她急急的回了一声‘欸’后就往车里钻。
倒像是在躲着他一样,一眨眼,就只留下两个男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见人终于是进去了,骆沉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侧目看着手里还拿着斗篷的顾筠道:
“闹别扭了?”
顾筠拧眉。
别扭?怎会?他想应当是昨晚的事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罢了,但他们是夫妻,那事有没有第三人知晓,还犯不上到要闹别扭的地步。
他当即就摇了摇头,收起手里的东西回答:
“我们不会吵架。”
“那又是什么?”骆沉不放过,继续追问。
顾筠自然是不能说真话,真那样做了,恐怕就不止是闹别扭那么简单,于是只能含含糊糊的说:
“女子心事难猜,说不明白的。”
骆沉这次笑而不语,虽说他不日就会启程回昌平,但在离开之前还能见到他顾少卿这幅吃瘪的样子,也是不枉此番了。
他假意同他玩笑:
“那便是我多心了,还以为彤彤和大人生了龃龉。”
顾筠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目看了他一眼后,也开始提步准备往车上赶,嘴里不咸不淡的回:
“表哥多虑。”
见状,骆沉无声的笑了笑,也跟上前上了马车。
到了车厢里,气氛也和方才没差。
两人同坐一侧,骆沉则独坐一侧,可即便如此,夏琳琅也恨不得离他三丈远,中间隔的远远的,且自从上车之后,夏琳琅就一直看着窗外,没回头看过他一眼,拒绝交流的意图很是明显。
骆沉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两人别扭着,但顾筠就不是个轻易放弃的性子,自是知道该如何‘治’她:
“听说表哥不日就会启程回昌平,等下次再见不知又是什么时候,彤彤就不多陪表哥说说话?”
话落,就见那头的人意志有所松动。
顾筠这话是轻轻说的,可落在夏琳琅耳里却是不一样,是啊,不管他们之间如何,至少表哥看到的就是,两人起了龃龉矛盾,这要再是传到祖母耳里,岂不是让他们跟着担心。
她可以不顾及别的,却不能不顾及表哥还在这里。
心思微动,她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这才跟着缓缓转身,略含歉意的看着人唤了声‘表哥’。
上车到现在,顾筠才算是见人转了头,借着由头递了杯茶过去,夏琳琅见状,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接下。
“我们已经出了北郊,再有小半日就能回京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这会可一并同表哥说了。”
夏琳琅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专挑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一遍遍提醒她这里还有表哥在,不能肆意妄为。
她心情有些愤懑的一口饮尽杯子里的茶水,力气颇大的将杯子落在他掌心。
“给你。”
“可是还要?”
夏琳琅轻瞄了他一眼,说不用。
顾筠早已看穿她心中所思所想,含笑着接下没有任何不耐,甚至还有心情替骆沉斟了一杯。
“表哥,请。”
“多谢。”
夏琳琅见两人相处融洽,最后终究是看了顾筠一眼,实在是无奈的暗叹了口气,想到接下来还要一起再同处小半日的光景,便是再大的心火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毕竟从脸厚这门功夫来看,她的确是不如他顾少卿这般的修为。
心里不再计较之后,后半程的时间就是三人有说有笑,从天南地北谈到当下的风土人情,说到兴起之处,自然便忘了之前的‘恩恩怨怨’。
也就没大注意,顾筠不知是何时悄悄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彼时午时刚过,日头已经全部出来,透过薄薄的帘子照进车厢里面,暖暖的光线烘的人也懒洋洋的。
夏琳琅后知后觉的揉了揉眼睛,昨晚‘折腾’的太晚,她本就没有休息好,这会困倦感一上来,没过多会她就扛不住的倒在了顾筠的怀里睡了过去。
骆沉定定的看着这岁月静好的一幕,浓淡适宜的日光下,一对相得益彰的壁人正依偎在车角的一处,大约是光线有些刺目,女子睡的不甚踏实,男子竟不嫌麻烦的用手来替她挡住外面的光亮。
一路到此,他早就看得清楚。
又哪儿来的那么多巧合,不过是他顾子楚的蓄意为之罢了,这人的占有欲太强,不容别人染指半分,就连他轻拍在夏琳琅肩上的手都要介意一番,就好比现在,人都已经在他怀里,依然是护的紧紧的。
他不禁摇了摇头,心觉还真是,爱人到极致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
夏琳琅这一觉睡的很沉,后面的半程路竟是丝毫未感觉到颠簸,直到睁开眼睛的刹那,看到既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和顾筠在京城的私宅。
她睡了很久,脑海里空空的,清醒了一会才挣扎着起身,坐直了身体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小匣子。
不能说是她太敏感,只因这东西实在是过于眼熟,之前顾筠托别苑里的管事寻的野果子,用的也是这样的小匣子盛放,酸甜的味道直到这会忆起,都不禁会口舌生津。
不自觉的咽了下口中的涎,想起从别苑临行前,顾筠同管事说了好一会的话,心里有所怀疑,却又不能肯定。
心思微动,她神游似的盯着那匣子看了两眼,终究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她动作慢吞吞的从榻上挪下来,走近了才发现匣子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素白的手指将东西小心抽出,都说字如其人,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谁的字,写的宽放大气,但收笔时却又透着凌厉。
她别了别嘴,只见上面落着一句话:
“吾悔过之,歉意呈上,望夫人回转。”
“昌平之约绝非戏言,他日定能履诺。”
有的人便是这样,一句道歉求和的话都说的刻板周正,像是要宣读一份正经的公文,却偏生又猜到你心里是在想什么,而让你不得不接受。
她伸手打开了匣子,清洗过后的野果一颗颗晶莹剔透,红彤彤的,含了一颗在嘴里,熟悉的酸甜味从齿尖传到整个唇舌。
上次她无意间听管事说过,这小小野果也要讲求季节,这个时节本不是吃野果的时候,也难为他们翻山越岭去寻来这一小匣子。
北郊别苑的事情她差不多都快放下了,又看在这匣子野果和字条的份上,这份心意,便是再大的气也该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