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似乎也能理解孙女的想法,只觉得孙女懂事了,欣慰地笑笑。
盛宠给爷爷拢了拢被子,胡乱地抹干眼泪,跟奶奶道了晚安,便急急忙忙出去了。
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她才咬着下唇,强忍住更多的眼泪。
“怀秋”从床边的地毯上站起来,过来舔舔她,她瞅着这畜生呆蠢讨好的脸,又看看地上那只被它咬的露棉花的泰迪熊,重重地“哼”了一声,骂了句:“没良心!”
事实上,她那眼泪也并不全是为爷爷留的,她固然知道家中人多口杂,且自己也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赖着他,可是他那冷冷淡淡的样子,还是叫她受不了!
本来她还想,比给脸色,谁怕谁,样式薄可是天天领教她这功力,没想到反过来对他用,她却轻易的败下阵来!
她气啊!
难不成,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
因为在乎,所以处于劣势。
她踢开脚边那只畜生,捡起地上那只日本带回来的泰迪熊,拍了拍灰,放在自己的书桌上,然后回头瞪了那畜生一眼,“再咬它,仔细你的皮!”
怀秋“嘤”地一声,甩甩尾巴,也不知道是怕,还是不怕。
撂完狠话,她也顾不上畜生的反应,洗漱一番,情绪一直很低落,也没睡好,第二天早晨也不想起来。
皮皮是上午十点钟来的,他刚和怀秋打完球回来,一身的白色网球衫,惟独穿了一双柠檬黄色的袜子,在陪他那麦色的肤色,像个贵公子,却很邪魅。
从保姆那得知姐姐还在睡,他还十分讶异,都这个点了,竟然还在睡?
这两年盛宠的觉十分少,以前她是爱赖床的人,但也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发愿要好好学芭蕾后,一天有半天都泡在了舞蹈房里,早上也是早早的就起来训练形体了,叫周遭人都挺诧异的。
疑惑地上了楼,房门口蹲着那只哈士奇,见皮皮来了,甩甩尾巴,“呜”了一声,轻轻的,也知道不能吵门里面的人。
皮皮进了姐姐房间,公主殿下果然还在睡,被子倒是盖得十分老实,他也不顾自己汗涔涔的,就那么一屁股坐在了公主床上,拿网球拍推了推被子里的人,“大小姐,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在睡!快起来!”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皮皮又嚷嚷,“快起来啊,哥要带咱们出去吃饭呢,要来不及了!”
仍然没反应。
俗话说,事不过三。
第三回,皮皮直接动了粗,一下将她的被子给掀开了。
盛宠穿着睡衣一动不动的侧躺着,纤美的背对着皮皮。
皮皮扔了球拍,就要动手,谁知手才抓住她的肩膀,脸颊却被扇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清脆悦耳。
皮皮当下愣住,等醒过神来,只见盛宠怒目相向,一言不发,眼神十分慑人。
皮皮被那一下都给打结巴了,纳闷的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腮帮问:“做什么打我?”
就在这时,悦农也上楼来了,她在楼梯就听见了那声掌掴,等进了女儿房门,瞄了眼两姐弟的情形,立时明白了自己女儿的公主脾气又犯了。
“给舅妈看看!”悦农忙拉开皮皮的手查看皮皮的脸颊,见红了一片,又作势质问女儿,“盛宠!你太过分了!你仔细了我告诉你爸爸去!”
公主理都不理他们二人,径自下了床,进了洗手间洗漱去了。
悦农和皮皮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一大早的她又发什么脾气,皮皮自小被妈妈打惯了,但也还是头一回被人掌掴,因此也有些懵了,但他还是本能地替他那个不讲道理的姐姐说好话,连连对悦农说没事没事,说了一堆好话,终于把舅妈的火气给压住了。
悦农气呼呼的下了楼,要找盛宗均去告女儿的状,皮皮虽是个精怪孩子,打小所有人都偏疼怀秋,可论起来,皮皮是将门之后,怀甚虽有职位,却只是一般建树,再有能力,也是敌不过盛宗均和皮航勋的。然而因为怀秋实在是太过出众,有是老爷子手把手带大的,一时间大家就都记混了,其实皮皮才是正统的将门后代,怀秋只不过是沾了光的孩子罢了。
虽然皮皮是男孩子,在盛家,他是外孙,可在皮家,他也是人家家里根正苗红的宝贝疙瘩,就算做错了事,也是四姐儿出面教训,怎么也轮不到盛宠出手的。
何况,她女儿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给了人家一巴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第一个要心疼的,定然就是四姐儿了。
悦农越想越生气,原以为这几年自己和丈夫回了家,女儿的任性好歹有了收敛,没想到临了这时却发作了!再比起世爱家那个怎么看怎么顺眼的怀秋,她真是气得都快不能呼吸了!
皮皮那厢,又冲着洗手间的方向问了一遍怀秋的午饭局,心里郁闷的很,又听见盛宠骂道:“不去!”
少年心里也起了火,也不消在这里平白受气,咬着牙黑着脸就走了。
盛宠洗干净了出来,慢吞吞的下了楼,悦农刚和盛宗均打完电话,见她下来了,沉着脸令她下来。
她也不怕,愣生生地朝气极的母亲走去,悦农领着女儿进了自己的主卧,关上门来打算教训一下不争气的女儿。
盛宠料到妈妈生气,一顿骂是跑不掉的,她一声不吭地等悦农分析完了那一巴掌的后果,又听了一阵她身为母亲“恨铁不成钢”的心情,直待悦农终于解了气,她才抬起头来。
只说了一句:“妈妈,蓝蓝怀孕了。”
她思来想去,仍觉得,蓝蓝怀孕之事必须告诉母亲一声,因为蓝蓝想留下那孩子,她做姐姐的,必须帮她。
当然,给皮皮的那巴掌,却不是完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维护,起床气,还是占了七成。
昨晚她几乎做了一整晚的梦,一刻不歇的,小时候的事儿片段式地在梦中重现,那个被她依恋,满心满眼只疼爱她的那个人,换上了一张冷淡的面具,冷漠如斯,她无法接受。
心口好像被人掏空了一样难受。
悦农得知蓝蓝的事后,一半的气已经消散,悻悻地回头找保姆给她准备午餐,盛宠吃着那饭,毫无食欲可言,见她那样,悦农反而心疼起来,去厨房碾了蒜末,拌了一跌黄瓜给她下饭。
冲鼻的蒜味吃在她嘴里,却仍是淡淡的,她错觉自己仿佛失去了珍贵的味蕾。
大概美丽的人,只要不说话,在旁看的人都会误以为那是忧愁,悦农自己美了一辈子,除去照镜子,却不知道自己美到了何种地步,她一身未尝苦味,实属骄矜之人,总觉得旁人待她好都是天经地义。但她,却从女儿身上,品尝到了忧愁的滋味。
见盛宠那样,她也不敢多说什么,无言地进了自己卧室,面对那张珍贵的床榻,忽然双手合拢捂住自己的嘴,蓝蓝,你怎会错得这么厉害?
再说怀秋这边,他开着车出来接弟弟妹妹,来的却只有弟弟,宝贝心肝却拿着脾气不出现。
再看皮皮,哟,脸上怎么带着指印?
皮皮却憨笑了一声,答说姐姐爱困,梦里给了他一掌呢。
怀秋听了一笑,他的小家伙,倒的确敢那么行事。此时他没有深究,叫皮皮松了好大一口气,因了之前盛宠对他耳提面命,死也不能对怀秋说蓝蓝怀孕之事。
皮皮还问为什么,盛宠却一口咬死,没有为什么,如果一定要说,那便是女人的直觉吧。
兄弟二人有说有笑地开着车出门吃饭,做东的是那个如今飞黄腾达的柳辉,柳辉结婚了,和当初那个拿乔的妞儿未婚先孕,姑娘还想多玩几年,柳辉却提着聘礼直接杀到了姑娘家拜了未来岳父岳母。
岳父岳母不明就里,但见柳辉满脸诚恳,回头仔细询问了自家闺女,这才知道闺女闯祸了。
好嘛,有爹妈主持公道,柳辉总算没吃亏,大笔的钱流出去,最后换了媳妇和一个儿子。
柳辉本想让自己媳妇见见怀秋,怎奈他媳妇不识货,宁可去逛商场,也不愿搅合丈夫的人情交际,还把儿子丢给了他。
现下,柳辉惯熟地将孩子抱在手臂上,他儿子小名儿叫小熊,长得虎头虎脑的,跟柳辉六分相,中式的包厢里偏红色,小熊喜红色,一边将缠缠绕绕的中国结搁在嘴里咬,一边还吐着口水泡泡,因为爸爸一直和旧友叙旧情,他不甘心全场的主角不是他,愣了一会儿,当即就要扯开嗓门大哭。
柳辉平时虽跟儿子玩的多,自从当了爹,他哪儿也不去了,一下班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外面是断的干干净净,一丝不留。
儿子这莫名的一趟哭,可把他急坏了,偏地这回怎么哄也哄不好,让他之前吹的一趟牛逼全给破功了,末了,他讪讪地看了怀秋一眼,说道:“他平时可乖了——”试图挽回什么。
怀秋心里早就在那儿忍笑了,狭长的眼睛眯成一个暧昧的弧度,似笑非笑,待他喝了口茶水,这才提议道:“我来哄哄他。”
小熊几乎是被柳辉硬塞给怀秋的。
说来也好笑,他媳妇进产房那天,羊水都破了,一家人急着下楼去医院,只柳辉匆忙中不见了人影,等他到了医院,进了产房,他媳妇骂他滚哪里去了,他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回房间打了个发蜡。
说着还撩了撩自己固定在额前的飞机头造型。
当时,产房里的医生,护士,全都给愣住了。继而,严严实实的口罩下面,一个一个都咧开了大大的嘴角。柳辉不察,但他媳妇却看到了医生不停抖动的肩膀。
虽说柳辉平素做事就有点这样那样的,但那天可是她生孩子,她都快痛死了,他竟然还有心思回房间抹个发蜡!!!
都说女人生起气来很可怕,这不,等孩子生出来,产房外一干翘首以待的亲戚只见到柳辉满头乱糟糟地抱着孩子出来了。
柳辉妈妈哪里顾得上看自己儿子,见孙子手脚齐全,确实带了把,欢天喜地的高呼一声:真的是个儿子嘞!
一干亲戚随即跟着从柳辉手里抱走婴儿的护士跟着去了婴儿房……
而柳辉,直接去门诊部挂了个急诊……
怀秋得知后,对这个朋友的惺惺相惜莫名更深了一层,忆起盛宠出生那天自己那个油光发亮的头型,他也是被舅舅活活取笑了两三年,他舅才把这事儿给忘记。
柳辉则很奇怪,他儿子平日都挺听话的,今天却闹场子。但他更奇怪的是,孩子到了怀秋手上,竟然不哭了!!
亲爹颜面大失,心里骂了句:胳膊肘往外拐的臭小子!
怀秋则笑眯眯的抱着小熊,温润沉美的声音一声声哄着。
柳辉气得大叫:“怎么到你这儿就笑得那么甜!我不服!”
怀秋看了他一眼,把孩子往他面前一递,作势要还他儿子,熟料小熊身子一离怀秋的怀抱,嘴巴又是一瘪,当即又要哭了,柳辉连忙把孩子推回去,“还是你玩着吧!”
怀秋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做什么都很出色,但不知为何,每次见没心眼的柳辉吃瘪哇哇乱叫的样子,心里就恶趣味的十分愉悦。
柳辉总不屑得回骂他:赢我你就这么开心?
怀秋总回:嗯,赢一点,也是赢。
由此,柳辉的哇哇乱叫就更大声儿了。
柳辉哪里知道,怀秋一手带大了盛宠,又一手带大了皮皮,论起带孩子的经验,恐怕现在的年轻妈妈中,也没几个能及得上他的。
皮皮和柳辉不熟,也不清楚怀秋和他的相处方式,但这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他也看出了些柳辉的脾性,这根本就是个没心眼的人,性格混乱,嗓门大,哼。
也不知道凭什么能做他哥哥的朋友。
可皮皮吃着菜,再看怀秋的脸色,那俊逸非凡的脸孔,每一寸肌肉都在笑。这倒叫皮皮疑惑了。
怀秋见皮皮愣愣看他,忽然嘴角一勾,回头问他:“要不给你抱抱?”
皮皮咬了下筷子,没有立即拒绝。要知道,当初他小姑姑生女儿一干人起哄要让他抱抱,结果小姑娘很爽快的赏了一泡尿给他,他气得差点把肉孩子直接丢手扔开,事后,他小姑姑再看他仍是心有余悸,背地里骂了他不知道多少次鲁孩子,只道他没个轻重。一直等她女儿都会走路了,只要小姑娘走进皮皮三米远范围,小姑姑就会像离了弦的箭般飞奔过来抢走自己闺女,生怕皮皮又对她心肝宝贝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儿来。
怀秋见他没拒绝,倒是很放心把小熊放在他怀里,皮皮只觉得手臂一沉,心也跟着一沉,又忽然一喜,喃喃评价:“好软!”
那厢柳辉和怀秋皆笑了,继而继续说他们的话,喝他们的酒,却十分放心把活生生的小熊宝贝搁在这个房间最不安全的人手里。
皮皮也不吃菜了,低着头一直瞧着怀里那肉嘟嘟粉嫩嫩的小孩,脑海里生成的画面,叫他十分甜蜜。
现下,只要一想到蓝蓝的肚子里也怀着这样一个乖宝贝,他就觉得幸福无比,浑身充满了勇气和干劲。
小熊却不知道这个大人在想什么,圆咕隆咚的眼珠转来转去,对陌生人怀揣好奇和兴趣,眼神像个天使。
皮皮大为感动,得怀秋和柳辉聊完,他都快撒不开手把孩子还给人家了,柳辉笑着说既然有缘,那就让他多抱一会儿,直到停车场,一行人必须分手了,柳辉才把孩子要了回来。
怀秋则在回家的路上意外的发现皮皮脸上的患得患失,也没多想,就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喜欢孩子了?”
在怀秋看来,他自个儿都还是个孩子呢。
皮皮也不知是不是被怀秋沉美的声线给蛊惑,缓缓地,尽道出了心事,破了在盛宠千叮咛万嘱咐之下立下的誓——
哥,你知道麽,我就要当爸爸了。
魔音入耳,怀秋震惊得瞪大眼睛,握着方向盘的手,险些失控……
盛宠心事重重地往小区走,大概是心情不佳,购物欲一时失控,手里买的尽是一些没有用处的东西。司机本要替她提,她却怕样式薄来找茬,将车子停在楼下,她担心被人发现,不悦地将司机的好心给打发了。
谁知她在路灯下走了一阵,忽而被一阵猛力给拽了过去,继而又一个公主抱,她身子凌空,险些失声尖叫。
她以为是样式薄,可来人却是怀秋。
叫声硬生生地给吞回了肚子里。
怀秋随即笑了,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又低头轻轻咬她耳朵:“吓着了?”说完,不待她回答,阔步往小花园里走去,花园边上有个儿童乐园,摆着小孩子玩耍用的黄色滑梯和蹦蹦床,怀秋将她抱至滑梯边上,两人的身子陷在一个隐蔽处,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呢,这就吻了起来。
小姑娘对他有气,撒泼捶打他胸口,怎奈他不痛不痒地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下带去。另一只手拂过她的颈子,灵活地挑开她的衣物,乳罩也未给她解开,掀开那片藕荷色的蕾丝布片,长舌钻入她颈窝,一路撒着火点舔起了她的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