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眠无助地抱着自己的腿坐在房间的一个角落,夕阳余晖把她的影子斜斜印在地上。
门窗都被陈邵反锁,许秋眠找不到逃离的出口,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许秋眠都在想,她要怎么逃出去。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打开,陈邵带着一身油烟味走进来。
许秋眠淡漠地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陈邵蹲下身子,柔声说:“小秋,我做了你爱吃的鲫鱼汤,来,我们去吃晚饭。”
许秋眠转过自己的头,一副没有听见陈邵说话的样子。
陈邵倒也不恼,他微微笑着,随即打横抱起许秋眠。
“放开我!”许秋眠在他怀里拼命抵抗,“陈邵,放我下来!”
陈邵温柔地将许秋眠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说:“小秋,听话,我们去吃晚饭。”
语气极尽宠溺,而许秋眠只感觉害怕。
陈邵把她抱进了餐厅,餐厅里整齐摆放着四排长型桌椅,像是员工食堂。
其中的一张桌子摆满了菜,是陈邵忙活一下午,亲自做的一桌子菜。
陈邵把许秋眠放在椅子上,许秋眠第一反应是推开陈邵往门口跑,陈邵一把抓住许秋眠的手腕,带着怨气道:“小秋,你一点都不乖。”
许秋眠的心里涌起愤怒和无语,她又不是他的狗,为什么她要对他乖?
“陈邵,你这个疯子!”许秋眠骂道。
听见许秋眠骂他,陈邵伤心了,他委屈地看着她,问:“你中午就没吃饭,不饿吗?”
许秋眠冷笑一声:“呵。”
陈邵拉着许秋眠坐下,他把盛好汤的碗放在她面前,默默地说:“先喝口汤,再吃饭。”
“我不吃。”许秋眠拿起面前的碗往地上一摔,汤水溅了一地,白色的瓷碗四分五裂。
陈邵见状,又重新拿了一个碗盛汤,这回他不让她自己喝汤了,直接用勺子喂到她的唇边。
许秋眠咬着下唇使劲不张口,陈邵无奈放下碗,对她说:“小秋,你不要这样,我会心疼的。”
“陈邵,放我回去。”许秋眠抬眼恳求。
陈邵音量加大:“我说了,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放手。”
“难道你要关我一辈子吗?”许秋眠愤恨地喊。
陈邵舔了一下自己的犬齿,像一个嗜血的野兽,他摇头说:“不,我要关我自己一辈子。”
明明知道已经失去许秋眠,但他内心抵死不认,只要他没有真正死去,那他就没有真正失去。
许秋眠仰头看着纯白色的天花板,眼神开始变得朦胧。陈邵在身旁说些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饭最后还是吃了几口,许秋眠想逃出去,必须得活下去。
吃完饭陈邵把许秋眠抱回房间,许秋眠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山里月光皎洁,星星点缀在旁边,夜空很美。许秋眠在想,自己现在还没回家,不知道夏芝和许冬生报警了没有。
如果报警了,警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
陈邵洗完碗收拾好东西才回到房间,他默默坐到许秋眠身旁,跟她一起抬头看星空。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感觉到宁静与幸福了,许秋眠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他行尸走肉般活着,很久很久没有抬头看过天空了。
“我要洗澡。”许秋眠转头冷冷看陈邵一眼。
许秋眠主动跟陈邵说话,陈邵觉得受宠若惊,连忙点头答应:“好,我带你去洗澡。”
研究基地没有女生衣物,陈邵在衣柜里找了几件自己没有穿过的宽松T恤衫和半长短裤递给许秋眠,不好意思地说:“新的,你先凑合穿一下。”
许秋眠勉为其难地接过衣物,陈邵带着她来到了二楼的浴室,两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许秋眠冷笑一声,问道:“难不成我洗澡你也要跟着。”
陈邵脸咻一下红了,“我在门口等你。”
他的不安全感已经到达一个顶峰,他不能接受自己离开她太远。许秋眠无奈地走进浴室,重重地关上浴室门。
淋浴头的水一泄而出,两个仅仅隔着一道磨砂玻璃门,许秋眠以最快的速度洗,陈邵站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以最快的速度沸腾。
头发滴着水的许秋眠走出浴室,她虽然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但胸前的幅度和形状走起路来十分明显。
陈邵的眼神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放,小腹以下的某个部位像在被烈火炙烤。
许秋眠经过他身边时,头发上的水滴到他的手臂上,冰冷的水滴让他即刻清醒过来。
他拉住许秋眠的胳膊,许秋眠惊恐地睁大眼睛,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害怕和恐惧。
陈邵失落地垂下眼,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许秋眠会怕他。
他把她拉到洗手间的镜子前,从洗漱台下的置物柜里拿出一个吹风机。
在明白了陈邵想干什么之后,许秋眠长舒一口气,陈邵的行为已经让她把他划分到心中危险犯罪人物的区域,她是真的害怕他会对她做出一些恐怖的事。
陈邵单手拿着吹风机,用另一只手试了一下风的温度,确定是温热的之后,才开始帮许秋眠吹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柔,细致地帮许秋眠边吹边顺头发,许秋眠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内心深处是伤感的。
陈邵比三年前瘦了很多,脸上完全没有多余的肉,他的五官本就长得立体尖锐,瘦了以后显得十分憔悴。
“好了。”陈邵嘴角带着满足的笑,用手把许秋眠的头发往外拨。
许秋眠回过身,抓住陈邵仍举在半空的手,深切地恳求道:“陈邵,我求你了,放我回去吧。”
陈邵的笑凝固在嘴角,他看着她,难言地道:“可是我放了你,你就不会再回来。”
就像三年前,他只是慢了一步,就失去她三年。如果这次他再慢一步,许秋眠就会跟方意远订婚,他就会失去她一辈子。
“陈邵,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许秋眠痛苦地闭上眼。
陈邵反握住许秋眠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憧憬地说:“那我们就不要回去,我们结婚,我们一起去未来。”
这下许秋眠彻底清醒过来,陈邵真的疯了,她的万般哀求一点用都没有,陈邵是不会主动放了她的。
放弃无望幻想,她要想其他办法逃离他身边。
陈邵拉着她的手走回房间,让她坐在床上,蹲在她面前说:“小秋,我先去洗个澡,你好好在这里休息,如果困了,你就先睡。”
许秋眠冷漠看着他,沉默着没有说话。陈邵摸摸她的头,温柔地笑了一下。
陈邵走出房间,许秋眠听到他从房间外面用钥匙把门锁上了。
许秋眠认命般躺在床上,陈邵这么不信任她,连洗个澡的功夫都要反锁门怕她跑出去,逃跑似乎变得不可能。
半个多小时后,陈邵洗完澡回到房间,许秋眠闭着双眼不想睁开,陈邵靠在床头没有躺下。
良久,许秋眠额前的细发被人轻轻搂开,一个冰冷湿润的吻印了上来,他的唇在她额头停顿了很久才移开。
啪嗒一声陈邵把灯关了,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许秋眠感觉到陈邵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边。
许秋眠翻了一个身,用背对着陈邵,陈邵跟着她翻身,用手轻轻搂住她。
时间难熬,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秋眠才听到陈邵稳定细长的呼吸声,她小声地喊他:“陈邵。”
“陈邵,你睡着了吗?”
无人应答,许秋眠心中紧着的弦松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将压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挪开,悄悄起身。
黑暗里,空气变得急促,许秋眠心脏怦怦跳得厉害,她刚下床,光脚站在木质地板上。
房间里的灯突然全部亮起来,刺目的光让她下意识伸手躲避,她的身后,陈邵靠在床头,冷冰冰地问她:“你要去哪?”
许秋眠心里一寒,站在原地全身变得坚硬起来,她向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此刻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害怕。
陈邵走下床来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放柔了声音问:“是不是睡不着,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许秋眠颤抖着说:“我想去……厕所。”
陈邵扬起嘴角,一把抱起许秋眠,往房间门口走去。
“我自己可以走。”许秋眠在他怀里,害怕地缩着身子。
陈邵低头看她,轻轻地说:“地下凉,我抱你去。”
许秋眠不好再说什么。陈邵把她放在洗手间门口,许秋眠快速钻进去,她飞快地把厕所门锁上。
坐在马桶上,许秋眠终于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脸,小声抽泣起来。
陈邵在门外,许秋眠不敢哭出声音来,即使她的内心已经崩溃,但她不想被他知道。
默默发泄完情绪,许秋眠在镜子前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她看着镜子里苍白无助的自己,在心里对自己说:
要冷静,要坚强,要勇敢。
虽然陈邵现在疯了,但他应该不至于对她的生命安全造成威胁。
两人体力悬殊太大,负隅顽抗不可行,而且还容易激怒这个疯子。
她要想逃出去,还是得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徐徐图之,不然照现在这种态势,连她上厕所他都守着,她简直插翅难逃。
心里有了初步打算,许秋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水滴反射着灯光,她的眼神也跟着明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