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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版订阅。 福王府,东花厅。
“娘娘,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方、元二人一见到顾霓裳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左一把鼻涕右一把泪,将在容家的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顾霓裳神色平静,以手支头,也不知在想什么,见底下半天没有动静才懒懒道:“你们做得很好, 一会儿每人去账房领一个中锭。”
大乾市面银、铜并用,大钱用银,小钱用铜,十两银子一小锭, 二十两一中锭, 五十两一大锭。
一个中锭银子是卖油郎一年的收入,也是七品县令半年的俸禄,这样的赏赐委实不算少了。
见她这么爽快,方、元二人喜出望外,她们默默对视一眼, 随后元嬷嬷期期艾艾道:“娘娘, 容家还扣了我们三两银子的饭钱, 您看……”
“元氏,来让我看看你的脸是怎么长的, 怎么能厚成这样呢?”
王嬷嬷撸起袖子, 上来就要撕她的嘴, 元嬷嬷吓得就地一滚,肥硕的身子灵活地躲到还没有她半人宽的方嬷嬷身后。
“是方氏让我说的!” 她将人往前一推。
“你少血口喷人,我甚么时候让你说了?”方嬷嬷不料她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气得回头瞪她。
元嬷嬷不甘示弱地大声反驳:“不是你让我说的,你瞎挤眼睛干甚么?”
“我挤眼睛你就瞎咬人,那我咂咂嘴你是不是就要去吃粪?”
“老不死的,你才咬人,你才吃粪。”元嬷嬷反手就是一嘴巴,方嬷嬷被她打怒了,抓住她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两个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二人打得难舍难分,几个仆妇合力都不能将她们分开,顾霓裳厌恶地蹙蹙眉,红惢见状直接叫来仪卫司的人将她们捆在一起抬走了。
王嬷嬷心有余悸道:“娘娘,这两个人分明就是到处打秋风的破落户,您为甚么还要老奴将她们力荐给容家呢?”
顾霓裳似乎心情很好,完全不受刚才一幕影响,还对着老仆人调皮了一把:“嬷嬷,你跟在我身边几十年了,我才不信这里面的门道你看不出来。”
王嬷嬷嘿嘿一笑:“哎哟,我的好姑娘,这么说您可就太抬举老奴了。老奴目不识丁,到现在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哪能跟您这个学富五车的容氏女学生相比呢,您就发发善心告诉老奴吧。”
顾霓裳被她不着痕迹的马屁拍得周身通泰,笑道:“你还记得上次姑母来找我帮忙说亲的事吗?”
“老奴记得,您不是说因为容家不同意,老郡主还埋怨您不上心吗?”
“是啊。”顾霓裳喝了一口参汤,接着说道,“她可是个老人精,我不得不防啊。”
“总不能前脚刚跟她说容家对燕家无意,后脚我就聘了黛姐儿,要是那样的话她肯定认为是我故意挖墙角,非得跟我闹起来不可。”
见她停下来歇息,王嬷嬷适时接过话茬:“所以,您就放出风去要为殿下选妃,还说喜欢知书达礼、尤其是跟教习嬷嬷学过规矩的姑娘?”
顾霓裳点点头:“我也是被逼无奈,才想出这不是办法的办法,这样姑母就会以为我是在几家姑娘中举棋不定,最后通过角逐才选中了黛姐儿,而不是直接抢了她的人,他们表兄弟以后相处才不会有嫌隙。”
“珝儿身边最缺的就是人材,若他日燕回能为他所用,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娘娘为了殿下真是用心良苦啊。”王嬷嬷不禁感叹又唏嘘。
“是啊,要不然怎么能帮他试炼出这么好的贤内助呢。”
与以往一提起容黛就赞不绝口相比,这一回的顾霓裳似乎冷静得过了头,王嬷嬷被她弄糊涂了:“您不是一直都很满意容二姑娘的吗?为甚么还要用这两个老货去试她?”
“你以为王妃真是那么好当的?德容言功,黛姐儿一样不差,但我还不知道她的手段跟眼界如何,是否能胜任福王府主母一职。如今看来,她不仅聪慧,而且有主见,有魄力,不是软绵绵任人拿捏的性子,再没有比她更适合珝儿的姑娘了。”
“恭喜娘娘喜得佳妇。”王嬷嬷起身福了福,恭维道,“娘娘一箭双雕,老奴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霓裳笑着受了她的礼,纠正道: “是一箭三雕。”
“本来只是想试试胭姐儿,没想到竟试出一个意外之喜。”
王嬷嬷眼珠转了转,心中一动:“您说的是何大人?”
“可不就是这位年轻有为的何大人嘛,以前我以为他无欲无求、滑不溜丢,正发愁不知该如何下手,他就把这么大的一个破绽送到我面前,不是意外之喜是甚么。”
“您是说他出手维护容四姑娘的事?可老奴听说是刚好碰上的呀。”
顾霓裳摇摇头,问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 “你知道容府布局吗?”
“知道一点。”王嬷嬷一脸迷茫,不明白容府布局跟何致年维护容胭有什么关系。
据她所知,容府占地二十四亩,分为东中西三路,每一路都是大小相同的五进院子。
容行简居中,容九霄居东,容九思居西。外墙正中是正大门,左右两边各有一个角门,各院以甬道、回廊相连接。拿容九思的西院来说,从西角门进入依次是垂花门、穿堂、西花厅、半实堂以及烟霞苑。
“半实堂的茅厕建在南面,而烟霞苑位于半实堂北面,两地相隔不近,怎么就能刚好听到吵闹声赶去救场呢?”
“娘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要么是何大人一直关注着烟霞苑,要么就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不管是哪一种,他对胭姐儿有意是八九不离十了。”
王嬷嬷不满地撇撇嘴:“就算何大人对容四姑娘有意又如何?难不成娘娘还想帮他牵线?何大人明明就是个奸商,拿了银子不办事,您怎么能把这么好的事派给他呢?”
“何大人的确拿了我一百两银子,可那是我硬塞给他的。”顾霓裳莞尔一笑,见老仆神色越发不满,才慢悠悠道,“你别小看他提醒我的那几句话,那可是千金不换,要不是他,我和珝儿现在早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了,哪里还能坐在这里跟你闲话家常。”
王嬷嬷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有这么严重?”
顾霓裳笑笑不说话,眼神却渐渐阴沉下来。若不是何致年提醒她注意身边的人,她哪里会火急火燎地将顾耘东叫到荆州来,又哪里会无意间发现堂兄窃桃儿居然交上来历不明的朋友,还在他们的撺掇下私自为她立起生祠!
顾耘东来跟她说生祠地基都打好了,只等端午农闲后就可以开工时,她在春光明媚的四月天里硬生生吓出一身白毛冷汗。
她,福王府太妃,占着宗室高位,享着荣华富贵,于江山社稷于苍生黎民无半分功德,居然也配立生祠让人跪拜,到底是嫌活得太久还是嫌死得不够快?
她命人将窃桃儿绑到荆州,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结果他竟大言不惭地说他外甥迟早是要做皇帝的人,像她这么胆小如鼠就是给他外甥丢脸。她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差一点儿就要厥过去。
这样的混账王八蛋,若不是发现得早,他们母子哪里还有活路。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何大人非池中物,他当得起千金之价。以前不知道他的喜好,无从下手,这回我一定要给他个惊喜,希望到时候不要吓他一跳就好。”
顾霓裳笑着跟王嬷嬷开玩笑,忽然面色一沉,朝门口斥道——
“是谁在那里?给我滚进来!”
门外久久没有动静,王嬷嬷连忙起身查看,只见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决绝而去,她立刻就慌了。
“娘娘,是殿下。”
顾霓裳也慌了,朝随后跟进来的红惢怒斥:“你们都是死人吗,殿下来了怎么不通传?”
“殿下不让我们出声,他说要给您一个惊喜。”红惢脸色惨白,小声解释道。
顾霓裳顿了顿,又焦急开口:“他朝哪个方向走了?”
红惢忙道:“殿下回自己院子了。”
“那就好,我就怕他一犯浑又跑出去了。”
赵珝怒气冲冲地奔回自己卧房,将手中的碧玺石佛珠手串随手一扔,手串在地上弹了几个回合,落在一双淡绿色绣白色栀子绣鞋前。
青枝知道他正在生气,也不去招惹他,蹲下身捡起手串,用手帕包好放在他床头的抽屉里,又取来家常衣服准备替他换上。
她沉静的模样引起赵珝注意,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见她完全不被自己气场影响,他感兴趣地眯起了眼。
“青枝,你多大了?”他第一次主动跟自己婢女攀谈。
“回殿下,婢子今年十八了。”
“家里
还有什么人?”
“没人了,只有婢子一个。”
“好,很好,非常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赵珝嘴边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忽然对她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