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居

73 / 171 章 · 3,102

千里莺啼绿映红, 正隆三十二年的春天, 比往年来得要早, 也比往年来得暖和。

双生子已经五个月大了, 学会了翻身, 知道自己名字,还能颤颤巍巍地独自坐上一阵子。

他们喜欢玩自己的小手小脚, 白白嫩嫩的肉爪子放进嘴里一啃就是半天。还喜欢吃对方的脚丫子,抓住就抱在怀里不撒手, 憨态可掬的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他们是整个容府欢乐的源泉,更是何致年的心尖娇宠。

他对这两个小东西真是爱到骨子里,不管多忙, 只要听见孩子们哼哼,他就马上放下手头事务,将他们抱在怀里轻声细哄。

他哄孩子的方法也是与众不同,除了带他们看花看草、赏星赏月,还给他们做了许多小玩具,什么九连环、七巧板、布老虎都算小意思。

他照着书上的法子, 给他们一人雕了一匹小木马, 马耳朵是扶手, 马身子成半圆形,坐上去前后晃动荡荡悠悠, 两个孩子别提多开心。

容胭觉得何致年对孩子太过溺爱, 他就笑她瞎吃醋。说爱屋及乌, 因为爱她才爱孩子云云

, 常常把她堵得哑口无言,久而久之就随他去了。

孩子们也爱何致年,尤其是阿舍,跟老腻在母亲身上的弟弟不一样,她对自己爹爹喜欢得不得了。他长得好看,身上也好闻,她最喜欢坐在他怀里,跟他一起看书写字。

父亲每翻一页,她就用小手指指点点,嘴里还念念有词,得到夸奖就伸手去够笔架上的毛笔。父亲将她放在宽大的书桌上,她小嘴一咧,口水流得到处都是,抓着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飞龙舞凤。

画了一会儿,她觉得捏着毛笔不好玩,直接将肉肉的小手伸进砚台,然后一巴掌拍到纸上,得意地让父亲看她的杰作。

何致年将她抱起来亲了又亲,俊脸上满是笑容:“爹爹的阿舍好厉害啊,居然会作画了,走,我们拿给娘亲看。”

听说要去找母亲,阿舍顿时笑了,两只小黑手在父亲身上拍来拍去,将他一件崭新的白袍子拍得墨迹斑斑,就连他的脸上也沾了不少墨汁。

烟霞苑的丫鬟一见到这父女二人都埋头闷笑,阿舍以为大家是在夸她,更加自得,见到母亲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两只小黑爪子,咿咿呀呀献宝。容胭哭笑不得,狠狠剜了何致年一眼,麝烟笑着端来热水要给阿舍洗手,她却一个劲地往何致年怀里躲。

容胭抱着阿得走到他们面前,将阿得的小白爪子给女儿看:“阿舍,你看娘亲跟弟弟的手,是不是都是白白的?阿舍愿意自己一个人黑着吗?”

阿舍靠在父亲肩上歪头想了一会儿,指着父亲的“黑脸”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容胭会意,将阿得交给麝烟,拿起帕子替何致年擦拭干净,露出白净面皮,阿舍这才笑了。

将女儿收拾干净后,容胭把两个孩子并排放在床上躺好,他们一挨到对方,就怎么也关不住话匣子,一边啃着脚丫子,一边欢快地说起话来。

“三郎,你觉得他们在说甚么?”容胭靠在何致年怀里,饶有兴味地听孩子们窃窃私语。

何致年的手悄悄探进她的衣内,在其中四处游走,面上一本正经道:“他们肯定在说,这都一年了,娘亲怎么还不让爹爹“吃肉”呢?”

容胭:“……”

她的俏脸比窗外的桃花还要娇艳,何致年看得心中一荡,趁孩子们不注意,在她唇上飞快啄了一下。

这下可就点了火了。

他本来只打算浅尝辄止,没想到许久不碰,她的唇甜美得令他欲罢不能,还有她的身子秾纤合度,并未因为怀孕发福,反而比以前手感更好了。他大步走到门口,让乳娘将孩子们抱下去,回身关门,一把将容胭擒到怀里。

“你这么猴急作甚,生怕人家不知道你要干坏事?”容胭捂着唇不让他亲,瓮声瓮气道:“现在还是白天呢,你就不能克制一些吗?”

“不能!”何致年将她的手反剪到身后,眼里闪着绿光,“我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你素了我一年,把我都快憋疯了,再不让我开荤,我会真气逆流,爆体而亡。”

容胭:“……”

“你可是给我立过字据的。”何致年从贴身衣服里摸出一张纸,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正是容胭孕期欠下的债。

她接过来念出声:“容氏长欢欠何致年床事数次,愿在任何地点,愿以任何方式无条件偿还……”

“你这是勒索!”容胭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何致年看得眼热,灵巧地抽走她手中的纸张,二话不说抱起她走向床铺。

容胭徒劳地踢着两条玉腿,骂道:“黑心烂肝,下流无耻……”

还没骂完,她就仰着脖子又急又促地尖叫一声,那声音掺着春情,又软又酥,媚得能滴出水,险些就把何致年叫丢了。

“娘子叫得真好听。”

他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贴着她的耳朵直喘粗气,容胭被他的气息撩拨得浑身无力,眸子里水润润的,鸦睫上也挂起了雾珠。

“没想到生孩子还有这个妙处。”何致年笑着去亲容胭,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娘子比以前还要敏感,轻轻一碰就……”

容胭又羞又恼,一口咬在他鼻子上,却听何致年又在耳边笑:“据说鼻子是男人某一物的体现,娘子这是想替为夫……”

“何元晦,你要点脸行不行?”容胭低吼。

何致年痞痞一笑:“行啊,你今天让我吃饱,我就要点脸。”说完,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带着她共赴巫山云雨。

这一场情.事持续了整

整两个时辰,容胭从男人“魔爪”下逃脱时,手已不是自己的手,腿也不是自己的腿,就连说话声音都带着哭腔。

“好了,为夫知道你还没吃饱,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再战。”

“滚~”

她的胳膊软绵绵地朝何致年挥去,骂人的话听着像是在撒娇。

“傻子才滚呢,有此尤物,给个皇帝都不换。”

何致年将她抱起来往盥洗室走,那里有麝烟准备好的热水,二人一起坐进浴桶,他将她提坐在腿上,笑道:“娘子还有力气骂人跟打人,看来是为夫努力得还不够啊,我们继续。”

“不要。”

容胭的反对声连同她整个人,都被何致年一口吞下,室内除了此起彼伏的低吟浅唱,只有光影在偷偷瞧着这对鸳鸯是如何戏水的。

又一个时辰,何致年抱着昏厥过去的人走了出来。他的身后,地上、躺椅上、窄床上到处都是水,花瓣在水面打着旋儿,怎么都停不下来,仿佛对男人的“凶残”心有余悸。

晚上,阿舍阿得不见母亲都有些闷闷不乐,何致年便带着他们去骑木马,两个小家伙还是很不开心,他又抱着他们到书房去玩,一见到笔墨纸砚,二人果然好了。

容胭醒来到书房去抓人,只见两个孩子双手双脚沾满墨汁,趴在一张偌大的宣纸上,哈哈大笑着往纸上盖巴掌印和小脚印。而孩子们的父亲,俊脸上挂着几个清晰的五指墨汁印,兴致勃勃地画着一幅画,画的名字叫做“戏婴图”。

容胭嘴角抽了又抽,有这样三个活宝,她几乎可以想象以后家里会是怎样的“水深火热”了。

……四月,正隆帝的圣旨分别抵达河南与湖广。

“着禄王赵琨、福王赵珝,于清明后起赴四川,共同围剿都掌蛮,不破三大寨不得班师,钦此。”

剿灭都掌蛮,攻破飞鸟都望而却步的三大寨,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边厢赵珝还一筹莫展,那边厢赵琨就突发脑风,瘫痪了。

据说他是接到圣旨当夜突发的“恶疾”,口歪眼斜,不能说话不能动,连大小便都失禁了。吃喝拉撒睡都要人伺候,基本上就是“废人”一个了。

正隆帝无法,只得将剿匪的重任交给赵珝,还对他许诺,只要他能剿灭都掌蛮就立他为太子。

赵珝经过深思熟虑,向正隆帝提了几个要求。

一,委派湖广巡按何致年为随军参谋。

二,军粮二十万石,白银七十万两,兵力二十万。

三,将军铳、七稍炮、弗郎机、百子铳火器支援。

正隆帝一一应允,清明过后,赵珝与何致年在十里长亭与家人挥手作别。容黛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面对身负重任前途未卜的丈夫哭成了泪人,倒是已为人母的容胭镇定不少。

她将两个孩子放在何致年怀里,勉励道:“三郎,我知道你走过很多荆棘,也淌过很多湍流,你是心中有沟壑又有福运的人,我相信你这次同样能够逢凶化吉。”

何致年其实心中根本没底,但他仍笑着安慰妻子,并向她保证自己一定会活着回来与他们团聚。

事到如今,不管赵珝愿不愿意,他都得去四川剿匪,而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得陪在赵珝身边,与他同进退,共命运。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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