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胭说完就睡着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无心的几句话给何致年带来多么大的冲击。
她若此时睁眼, 就会惊奇地发现她心爱的男子变成了一尊木胎泥塑, 除了两颗眼珠子, 其他的部位全都不能动了。
何致年保持同一个姿势许久, 车厢里安静极了,女子清浅的呼吸声勾起他遥远而模糊的记忆。
前世二十五岁那年, 他被翰林院同僚拉着去小相国寺烧香,不知何故, 当时的住持明净大师竟主动替他相面,说他面相绝佳,一生必定多子又多福。他虽久慕明净大名, 对他的话却是将信将疑,没想到回去的当晚,容胭就诊出了身孕。
他欣喜若狂,准备等孩子出生后带着他们去还愿,不料天降横祸,待他重拾心情再去小相国寺时, 知客僧却告诉他明净大师圆寂了。
这一世, 近乡情怯, 他不敢再去找明净,却被容胭出其不意地告诉了答案。
他, 何其有幸, 将会是四个孩子的父亲。
而这一切, 都是身畔这个傻姑娘, 这个无条件信任他、追随他、顺从他的傻姑娘给他的。
她给他世间最好的一切,给他爱,给他柔情,给他温热的身子,还要给他四个玉娃娃。
老天,他何德何能,幸运至厮?
“乖囡囡,你别睡,我有话跟你说。”
何致年流着泪去捧容胭的俏脸,容胭却一把打掉他的手,嘴里不满地抱怨:“坏人,夜里不让人睡,白天也不许人睡,讨厌。”
“睡,让你睡,一辈子两辈子十辈子一百辈子,我都要跟你睡。”
何致年热血沸腾,心中爱火熊熊,对着呼呼大睡、嘴角还流着口水的女子深情告白。
“容长欢,我爱你!爱你这个缺心眼,爱你这个糊涂虫,爱你这个磨人精,爱你这个黏人的小坏蛋!”
“我要生生世世与你做夫妻,哪怕轮回到畜牲道,也要缠着你。”
“不许吵!”
睡梦中的女子完全不解风情,不耐烦地娇叱,一巴掌拍到他的俊脸之上。
“不吵不吵,我的乖囡囡好好睡。”
何致年好脾气地哄着,将她抱坐到腿上,让她窝在自己怀里,轻轻摇晃,并唱起了儿歌。
“箩箩面面,油馍串串,猪肉扇扇,蜂蜜罐罐,我妮儿是个福蛋蛋。”
容胭在他怀里睡得很舒服,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哼哼唧唧说了句话,他没听清楚,她就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他脖子,嘴里嘟囔道:“不要停。”
她说得很自然,何致年却听得很惊心。
他将某人往外推开一些,无奈地看着身下陡然支起的小帐篷,不想被人看到如此窘态,只得吩咐车夫道:“时辰尚早,绕城转几圈吧。”
车夫掉头,看着暮色下的袅袅炊烟,边赶车边琢磨到底要转几圈才不算早。
容胭睡觉一点都老实,刚被推开就自动贴上来,还紧紧抱着何致年的脖子不撒手,何致年将她推开,她又跑回来,如此反复几次,二人都有些累了。
她的小手一把拍在突起那物上,训道:“再不听话,坐断你。”
何致年:“……”
他恨恨瞪着她,本来想来一记眼刀,谁料越看越馋,倒把自己弄得难受极了。
他的手仿佛长了眼睛,自己悄悄往前走,走到他向往之处驻足。被他这样逗弄,容胭还是未醒,美眸半开半阖,脸上流露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愉悦的表情,嗓子里低低哼了一声,像小奶猫叫唤似的。
何致年不由想起当初在石阳县,村民们背地议论容胭的那些话。
花容月貌,声音娇怯,身段凸凹,这样的尤物往床上一躺,哪个男人受得了?
的确,是个男人就受不了,尤其是他这个身中情毒的男人。才一天,他又想吃她了。
见她没有制止,他的大手愈加放肆,
只朝着那日思夜想的地方奔去,奈何冬天.衣物太厚,他忙活半天也进不去,只好去掀她的裙子。
此时,容胭美眸突然睁开,紧紧按着他的手,不准他动。他便俯身含住她的耳垂,她自然而然地伸手抱他,他作怪的那只手得以继续往上,刚“走”两步,又被容胭按住了。他如法炮制,吻她的唇,然后是脖子,快抵达目的地时,容胭说什么都不干了。
“长欢,你不想吗?”
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眼里泛着情潮,连空气都是烫的,何致年紧紧抱着容胭,让她感受他的气势,掐着她小巧的下巴,声音沙哑。
容胭媚眼如丝,仰着修长的脖颈任他亲吻,说出的话能滴出水儿,砸在男人心上漾起更汹涌的情潮。
“不要在这里。”
这个男人像饿牢里放出来的,逮着人就啃,不把她榨干不罢休。昨夜口口声声跟她保证只来一次,可直到三更鼓响,在她的一再威胁下他才不情不愿地放她睡觉。若是在马车上任他胡来,怕是从济南走到京师都不够他折腾的。
“别担心,我会很轻很快的。”
何致年单手抚上容胭的脸,声音温柔又魅惑,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她的心头,引起阵阵悸动。知她无法抗拒自己,何致年得意洋洋,正要继续,却见她红着俏脸坚定摇头。
“不行,不能在外面。”
小倔驴!
他哀声叹气,与她商量:“好长欢,回去就给我好不好?”
容胭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却听他得寸进尺地问:“那能多来几回吗?”
容胭目瞪口呆,本以为一回就能完事,谁知道他竟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要求,不禁羞道:“昨夜……你还没够?”
何致年看着心爱的女人但笑不语。
傻丫头,区区一夜,怎么会够,怎么可能够,他可是积攒了两辈子的子孙液,只为浇灌她一人。
“不够,远远不够,我要夜夜与你缠绵,同床到死。”
“那、那月事来了怎么办?”容胭被他惊住了。
“长欢,”何致年将她颠了颠,笑得很是奇怪,“你知道女娲造人时为何要让女子来月事吗?”
“为何?”
“因为这是她的一点慈悲心肠,若是换成男神仙造人,绝对不会这样子。”
容胭大奇,追问道:“这又是为何?”
“因为男人想的是一年三百六十天,夜夜都能纵情纵意,怎么舍得浪费那五六天。”
容胭:“……”
“所以,长欢一定不要浪费女娲娘娘的一片苦心,在月事那几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余下的日子才容易过。”
容胭:“……”
好个大言不惭!
她斜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决定把邹篆交给她保管的那份医案点出来:“三郎,你火力这么旺,有没有按照邹伯伯说的每日早晚自行纾解一次以泄余精?”
何致年:“……”
“自行纾解是甚么意思,难道是在那物上割开一个口子放水?咯咯咯……”
“长欢想知道?”何致年也学她的样子斜眼看她,语气不无轻佻,“我可以解惑。”
他每次这样问的时候,一准没好事,容胭大眼警惕,紧紧捂住耳朵,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想知道。”
“呵呵。”
何致年伸手欲抓她胸前,容胭吓得赶紧捂住,还未来得及庆幸,就感觉耳朵被两片温热的唇堵住,薄唇一开一合,撩拨着她脆弱的耳膜。
“独坐书斋手作妻,此情不与外人知。若将左手换右手,便是停妻再娶妻。卿卿,懂了吗?”
“不懂,不懂,不懂!”容胭娇喘连连,面红耳赤地想从男人腿上爬起来,却被他强势地拽了回去,霸道警告。
“不懂没关系,今晚洗干净在床上等我,我会一直教到你懂为止。”
容胭:“……”
二人只顾说话,没有察觉马车早就停了下来,厚实的棉布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一身“戎装”的崔进之手持“大刀”,指着何致年骂道:“男女授受不亲,死妖人,快放开我表妹。”
何致年不为所动,大手牢牢扣着容胭的纤腰不放,
嫌弃道:“你们这是要……跳大神?”
容胭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崔进之蔑视地睇着他:“你懂个屁!”
原来,他跟阿古身上披的是纸糊的甲胄,一个手上拿着一根擀面杖,另一个则拿着一截烧火棍。
阿古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何公子,这是我家公子花了一个下午画的门神,公子是秦琼,手持瓦面金锏;阿古是尉迟恭,拿的是竹节钢鞭,专门给表小姐看门的。”
何致年忽然涌上极不好的预感,沉声道:“为甚么要给长欢看门?”
“我家公子说有人窥觑表小姐,所以我们得保护好她,以后晚上轮流给她守夜。”
守夜?守他还差不多!
何致年生气地嗤了一声:“说得好像挺能耐似的,也不想想上次是谁把你们从地窖里救出来,我若是晚去几天,你们就可以直接给阎王爷看门了。”
“这个……”阿古理亏,回头去看崔进之,崔进之不慌不忙地踱过来解围,“阿古,记住了,下次再有人揪着你过去的事不放,你就告诉他,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否则就是小人。”
阿古喜出望外频频点头,容胭也出来打圆场:“三郎,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我看小表哥跟阿古也是一片好意,就让他们先玩几天吧。”
让他们扮门神玩,那他怎么办?
何致年恨铁不成钢,狠狠剜了容胭一眼,黑着脸独自进了大门,走出老远还听见她娇俏的声音透过重重树木传过来。
“小表哥,你看,这是何大哥跟何二哥给我的压岁钱,一共二千两,明天我请你们下馆子,想吃甚么随便点。”
崔进之宠溺的声音也跟着传过来:“好哇,表妹难得发达一回,那我可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客气就见外了。”
“对,不客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守夜。”
……
是夜,何致年摸到容胭房外,只看见阿古倚着廊庑打瞌睡,却不见崔进之身影,他心中一喜,手刚搭上门却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
“表妹,你怕是还不知道吧,死妖人昨晚一夜未归,你说他是不是寻花问柳去了?”
“不会吧?”容胭的声音听着明显底气不足。
“怎么不会?昨夜看完烟花我去找他,他房里没人,今天听何喜说他整晚都不在,也没有回何府,大过年的除了烟花柳巷就没有开门迎客的,他不是去寻花问柳还能干甚么?”
“说不定是走亲访友了呢?”
“你见过哪个大年三十走亲访友,彻夜不归的?”
“呃……”
“表妹,你听我说,死妖人有问题,我已经让徐大侠去查他昨夜行踪了,在查明真相之前,你要跟他保持距离。”
容胭:“……”
门外的何致年气得跳脚,恨不能冲进去将这背后乱嚼舌根的“长舌妇”狂扁一顿。上午还觉得这家伙可爱,下午就来给他添堵,他到底有什么资格阻止人家夫妻亲近?
他暗暗决定,过完元宵就带容胭回荆州完婚,到时候天天在他面前展示夫妻情深,看不气死他个龟孙子。
*
汉中,寿王府。
王妃李氏正在跟赵珒说话,定期给王府女眷请平安脉的太医忽然求见,李王妃心下微动,命人宣太医觐见。
“殿下,娘娘,陈氏有孕了。”
李王妃愣了愣,下意识看向赵珒,见他默不作声便主动问道:“是男是女,有几个月?”
“只有月余,尚不知男女。”
李王妃挥挥手让太医下去,赵珒仍沉默不语。她起身给神龛里供奉的观音玉像上了三炷香,接着张罗人手去迎陈氏入府,最后还劝说赵珒将陈氏解足,赵珒不置可否,陪着她说了几句话就去了外院。
彼时,陈氏正由母亲陪着闲话家常,听说李王妃派人来接,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丫鬟先安排来人到偏厅喝茶。
陈母见女儿摆谱,不禁替她担心,问道:“鸾儿,你这样对王妃不大好吧?”
“无妨,李氏就是个面人儿,全看殿下眼色行事,一点脾气都没有。”陈鸾神色恹恹,无精打采地拈起一颗酸杨梅放进嘴里,并未因为有孕而开心。
陈母不赞同她的话:“泥人儿还有三分泥性子呢,从前殿下那么喜欢你,日日只宠幸你一人,也没有把你接进府里,现在王妃亲自派人来接,肯定是殿下同意的,你怎么还能拿乔呢,这不是诚心给殿下找不痛快吗?”
“您是没看到他在新郑怎么对我的!”陈鸾突然发作,将小炕桌上的物什全都拂到地上,寒着俏脸嗤笑。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我从车上拖下来掌掴,大冷天让我独自上路,走了两个时辰才走到他们落脚的客栈,我冻得浑身瑟瑟,他却搂着别的女人翻云覆雨。”
陈母听得白眼直翻:“哎呦,傻丫头,你这说风就是雨的脾气怎么就不能改改呢?他是你的男君,又是王爷,肯在镇上等你就不错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挑理?”
陈鸾觉得母亲的话刺心极了,讥道:“你们当然希望我讨好赵珒了,我失了宠咱家的荣华富贵就没了,你们都巴不得我拿这个孩子去争宠吧?”
陈母点点女儿额头,循循善诱:“傻丫头,寿王后院你可是第一个怀上孩子的,不通过它争宠,难道怀着玩儿?”
“再说,你现在遭了厌弃,寿王都不到你这里来了,不指望它翻身,你还能怎么办?”
陈鸾默默听着,没有反驳母亲,家里都指着她的肚子翻身,殊不知她对这个孩子深恶痛绝。
赵珒的第一个孩子又如何,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用。
且,她来得太不是时候,比前世早了两年,分明就是她在新郑被赵珒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的那个夜晚怀上的。看到她就会想起她被赵珒当众打骂的耻辱,还有容胭从她手里逃脱的愤怒。
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何致年救走了那个小贱.妇。
陈母还在絮絮叨叨,陈鸾却猛地站起来,撑着桌子,身子摇摇欲坠。
“丫头,你怎么了?”陈母被她唬了一跳。
陈鸾无暇他顾,只狠狠掐着手心,俏脸气得通红。
她悟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既然她的孩子能提前到来,那何、容二人的婚事会不会也能提前?这一世他们的双生子又该如何?
前世,她费尽心机,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何致年仍死守着那个不能下蛋的老母鸡,这一世她绝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就算成了亲,也要把他们拆散。
想妥,她脸上重新绽放笑容,让人进来将地上东西清理干净,对陈母盈盈道。
“娘,您记得回去跟爹说,叫他不要心急,也不要总在外面说大话,免得惹殿下不喜。不管是兄弟的国舅爷,还是他的国公爷一个都跑不了,只要他乖乖听女儿的话,将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他要是等不了就回通州继续打铁去。”
陈母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娘省得,回去一定好好劝你爹和你兄弟。”
安抚完母亲,陈鸾这才命人传李王妃的人过来。跟前世一样,来的是李氏的陪嫁嬷嬷,她并未起身,只是略抬了抬屁股,笑道:“多谢王妃娘娘记挂,妾身蒲柳之姿,不敢污了她的眼,在外面住着挺好的,就不搬回去了。”
李嬷嬷好说歹说劝了她半天,她就是咬紧了不松口,李嬷嬷无奈,只能回去复命。陈母却对女儿的做法感到奇怪:“鸾儿,你为甚么要赶她走?”
陈鸾懒洋洋道:“只有她走了,殿下才会亲自来接我。”
“怎么可能?”陈母将信将疑。
“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李嬷嬷回去肯定会上报李氏,以她对李氏的了解,她一定会劝赵珒亲自来接她。
李氏这个人徒有其表,空有那么好的家世,其实懦弱无能,不堪一击,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前世赵珒去世后她自愿守陵,到死都没有再回京城。
李嬷嬷回府后果然向李王妃禀告,她对陈鸾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觉得她的眼神不安分,藏着太多算计和狠毒,给人的感觉像夜里闪着幽光的狼。
李王妃娘家是陕西大族,历史可以追溯到李唐时期,听她这么形容便打断道:“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要说了,只要殿下喜欢就行。”
“可是,娘娘,你这是在引狼入室啊。”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殿下后院女人那么多,你看看她们可有主动承宠?”
李嬷嬷沉默,和别人家妻妾争宠不同,寿王府是争相避宠,原因就是寿王在床上实在太疯狂了,又掐又咬,鞭子抽
、绳子捆,没有几个女人受得了,伺候过几回,就再也没人敢去了。
幸亏他对王妃还算尊重,没有把这些加诸到她的头上。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门帘一撩,赵珒进来了,李王妃朝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殿下,臣妾替你更衣。”李王妃脱下赵珒鹤氅,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珒哥,我今天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你终于有后了,难过的是那孩子不是我为你生的。”
赵珒僵了僵,拍拍她的手,温声安慰道:“福儿,你别这么说,你才二十三岁,风华正茂,一定能生出嫡子的。”
李王妃惨然一笑,落寞地走回床边坐下,她听这种安慰已经麻木了。
她与赵珒是从小定的娃娃亲,一早就对他动了情。好不容易等到长大嫁给他,却在新婚夜被他吓到了。
谁能想到,外表这么俊朗神武的男人居然不举。不,也不是真的不举,她从他嘴里断断续续明白,只有往死里折磨人的时候他才会有快感,那活.儿才会听使唤。
她爱赵珒,渴望与他水溶交融,咬着牙试了一次,结果三天都没能下床。身体上的不适倒是其次,主要是床上的赵珒完全颠覆了她对他的美好印象。
那个春闺梦里人,那个儿时总替她擦眼泪的小哥哥,怎么会有这样的一面?她震惊、失落又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他纳一个又一个女人进门,直到遇到陈氏。
说起来,她心中对能怀上赵珒孩子的陈氏倒是佩服多过嫉妒。至少,她能令他留在她的肚皮上。
“殿下亲自去接陈氏吧,她上次被你当众下了那么大的脸子,心里一定委屈极了。”
“再看吧。”赵珒抿着唇,转身搂住妻子。
他虽需要李氏家族支持,但少年时也曾真心爱过她,只是她在床.事上不能令他满意,再深的感情也会转淡。
至于陈氏,以前对她倒是有几分喜爱,甚至动过立她为侧妃的念头,现在看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是她毕竟怀了他第一个孩子,于他而言还是与别人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