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 卯时。
何致年是被屋外积雪压断树枝的声音吵醒的, 北方天亮得晚, 但昨晚后半夜下了雪, 雪光映在窗户纸上, 照得整个屋子亮如白昼,身边躺着的人儿自然也能瞧得一清二楚。
容胭枕在他的胳膊上, 面朝他躺在他怀里,一头如水青丝铺在枕上, 顺滑得像绸缎,衬得她的小脸更加莹莹如玉。
她的唇粉嘟嘟的,看着有些肿;脸蛋红艳艳, 似涂了一层胭脂;睫毛上还挂着水雾,尤其是眼角,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儿欲落不落,仿佛在控诉。
何致年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昨夜实在不妥,太强势,太霸道, 太急切, 太孟浪, 太放纵,不像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但,
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一沾上容胭的身子, 前世的记忆排山倒海般复苏, 他像个食髓知味的饕餮, 一遍又一遍地品尝她,不知魇足。
她在他身下哭得稀里哗啦,被子褥子枕头上到处都是水儿,到最后甚至分不清哪些是泪液,哪些是汗液,哪些是……,若不是顾忌她的身子,他不会那么早放开她。
胡思乱想间,容胭轻轻嘤咛一声,翻个身又接着睡了,他悄悄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老脸顿时就红了——
昨夜的“战况”比他认为的还要激烈。
她的整片美背,全是他留下的吻痕,青青紫紫,红红绿绿,像开在白雪地里的腊梅花,耀眼又妖艳。他知道,她身上的吻痕远不止这些,凡是能够下嘴的地方,他都没有客气,甚至连那从不示人的地方也……
若容胭知道,会不会恼他?
如是想着,他披上衣服轻手轻脚下床,从灶上温着的大铜壶里倒了热水端回房,用细棉帕子蘸了水,塞到被子里一点一点替她擦拭。
帕子来到她的腿间,她又嘤咛一声,皱着眉嘟囔了几个字,何致年听得清清楚楚,她说的是“好疼,不要了……”
他的老脸又是一红。
他忍不住再次掀开被子,果见她的腿间泥泞不堪,红红白白,落英缤纷,床单上点点殷红尤为夺目。
此情此景令何致年的心脏狂跳不止,丹田处热流奔涌,血气浑身乱窜,小帐篷不自觉地撑了起来。
他不敢再看,深吸一口气,快速擦拭,直到将容胭清理干净,他才呼出那口气,然后从抽屉里翻出药膏替她涂抹,又翻出干净衣裳替她穿上,还换了整套的枕头被褥。
做完这一切,他的衣裳都汗湿了,但他还不能歇下,他得赶在众人醒来之前,将这些“罪证”处理掉。
他们虽然两情相悦,但毕竟是婚前,他是男人无所谓,容胭是女子,绝不能令她名声有瑕。
何致年抱着被单、床单往外走,忽然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拿起小笸箩里的剪子,将沾有容胭落红的那处,小心翼翼地剪下来贴身收好。
处理妥当,他抱着一堆物什,在院子里找了个偏僻地方,挖坑深埋,往回走的时候又用扫把除去一路上留下的脚印。
再三确认没有遗漏,他才回到自己房里,胡乱冲了个身子,又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容胭直到卯末才睡醒,动动身子,昨夜难言的痛楚和酸涩似乎全都消失不见,有的只是清清凉凉的舒适。
她翻了个面,却没有看到何致年,身侧只有冷冰冰的被衾,正觉失落,却发现枕头床褥以及自己衣服都是新的。略一思索,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心中顿时甜丝丝的。
这个男人可真好!
正想着他,他就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瓷碗。
容胭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舍不得错过他任何一个动作。从前只觉得他好看、斯文、沉稳,竟从未发觉他是这般有韵味,这般吸引人,像冬日里的一把火,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拥有、沉沦。
难怪陈氏为了他能做出那般疯狂的事。
幸好,这个男人现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心到皮都是属于她的了!
“傻笑甚么?我的手都举酸了。”
容胭被何致年说得俏脸一红,垂眸看去,他正用汤勺舀着一颗荷包蛋递到她的面前。她心中愈加甜蜜,就着他的手不好意思地咬了一小口,轻轻咀嚼,齿颊留香。
“怎么是甜的?”容胭喃喃,男人火辣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她连头都不敢抬了。
何致年的声音柔得像风,伸手将她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说道:“这是我专门给你煮的红糖鸡蛋,好吃吗?”
“好吃是好吃,”她的螓首一直埋得低低的,细声细气道,“在我们荆州,这是女子生孩子以后才吃的。”
何致年:“……”
他红着老脸一本正经地瞎编:“洞房比生孩子还累,看你昨天流了那么多汗就知道。”
容胭被他说得无地自容,昨夜的情景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重现。
她一直知道他身型好,但没想到能好到那种程度。武昌府惊鸿一瞥印象已经深刻,昨夜他还非逼着她好好看,好好摸,好好……
宽肩、窄腰、劲臀,两条大长腿像两根树藤精,整晚都紧紧缠着她,绞得她险些透不过气。
初时难耐,中途剧痛,末时疯狂,在他的温柔安抚和引领下,她很快渡过不适阶段,被他像个玩偶摆布,变得完全不像她自己——
她一遍遍哭着捶他,要他停下来;他真的停下后,她又一遍遍哭着捶他,要他继续……
天呐,真是太太太太太丢人了。
“还疼吗?”何致年的目光瞟向被子底下,一脸关切。
“不、不疼了。”容胭不想与他讨论这个话题,红着脸撇过头去,却听见有人贴在自己耳边厮磨。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如今方知宋徽宗那首三痛三动诗的妙处了。”
“甚么三痛三动?”
何致年挑眉:“长欢想听?”
他的神情似笑非笑,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跟邪肆,容胭心中一动,马上摇头:“不想听,不想听。”
“晚了,”何致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逐字逐句念道,“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痛痛痛,轻把郎推。……这回风味成颠狂,动动动,臂儿相兜,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容胭:“……”
她的俏脸随着他的吟哦,一层又一层染上红霞,到最后已经羞得连脚趾头都红了。何致年看得惊奇,抓住她的小肉脚摸来摸去,正想放到鼻端闻一闻,却听耳边响起一声怒吼。
“死妖人,大清早你在我表妹房里做甚么?”
崔进之站在门口怒目相向,眼神如刀,刀刀割在何致年握住容胭小脚丫的那只毛爪子上。
“小表哥,你别误会,三郎是来给我送吃的。”
容胭指着桌上瓷碗解释,她虽不惧人言,但她与何致年共宿是他们的私隐,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她无意与任何人分享,亲密如容黛也不行。
“他有这么好心?”崔进之狐疑地打量二人,目光仍盯着何致年的爪子不放,凉凉道,“摸够了就该撒手。”
原本以为何致年会不好意思地松开,哪知他大言不惭道:“没摸够。”
崔进之听了怒气更甚,讽刺道:“你要不要脸?”
“我摸自己妻子,与你一个外人何干?”何致年毫不客气地反击,“不要脸的是你才对,老围着长欢打转,简直阴魂不散。”
“我表妹是世家小姐,须三媒六聘,八抬大轿风光娶进门。你不过才下聘,连亲迎的日子都未定下,就以表妹丈夫自居,还敢说你要脸?”
何致年被他噎个半死,站起来掰掰手指,不怀好意地笑:“崔郎这是皮又痒了?”
崔进之梗着脖子,冷冷道:“我说过,你若再喊我崔郎,我就教你做不成男人!”
“我倒要看看,你有甚么本事让我做不成男人。”何致年报以冷嘲热讽。
眼见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容胭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大眼一翻,华丽丽“栽倒”在枕头上。
“哎呀,我的头好疼,快去给我请大夫。”
二男都被她唬了一跳,一个不知道她是装疼,另一个则想到了别的地方,都没心思再斗,叫了小厮去医馆请大夫。
小厮想说大年初一医馆不开门,但何致年火急火燎的样子令他自觉闭上了嘴巴,别看三公子长年不在家,却掌管着何家兴衰的命门,若能得他青眼,还愁以后的路?
小厮一连跑了三家医馆都吃了闭门羹,最后干脆闯到经常给何母和两个太太看病的老大夫家中,连哄带骗地把人给弄过来了。
老大夫隔着帐子给容胭把了脉,然后将何致年叫到了外头:“三公子,尊夫人身体无碍,只是、只是……”
何致年与这大夫也是打惯交道的,知他擅长妇科,便朝他作揖,敛眉道:“老先生但讲无妨。”
“尊夫人身子娇贵,胎里带着病气,幸得良医看护,已经调理得非常好了,但她及笄不久,陡然□□,纵欲又甚,怕是身子吃不消啊。”
何致年被老大夫的话说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心中讪讪不已,腹诽道,老人家恁地眼毒,连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三公子勿忧。”老大夫十分善解人意,开解何致年道,“也不是甚么大事,只要你以后多加注意,不要纵欲就行了,待尊夫人过了十六岁生辰,便可、便
可……嘿嘿,你懂的。”
何致年想到另外一事,心中发紧,再次朝老大夫作揖:“老人家,若是内子十六岁之前有孕,且是双胎,以她的身子来看是否生得下来?”
老大夫听他这么说气得瞪他,教训道:“孩儿乃是天赐,双胎更是祥瑞,尊夫人若真能怀上那才叫无上的福气呢。她的身子只是娇气,并非羸弱,只要孕期调理得当,生双胎完全没问题。”
“敢问老先生,怎样才算调理得当?可是多吃多补?”
“错了。”老大夫捋着白须,板着脸继续训斥,“大户人家夫人生孩子九死一生,根本原因就在补得多动得少,胎儿在腹中养得太大,生产时母体乏力,怎么可能不惊险?”
“你看看田间地头的农妇,生孩子像母鸡下蛋似的,上午生完下午就能下地料理家事,由此可见动静相宜、合理饮食才是正解。”
竟是如此?
何致年陡然后退一步,脸色变得煞白,双拳也握得格格作响,那模样看起来分外狰狞。
容胭怀孕头三个月肚子一直很小,不说破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有孕在身,只是胃口奇差,吃什么吐什么。后来容黛来过几回,给了她一个偏方,不仅奇迹般地治好了她的孕吐之症,还令她胃口大开,不到三个月,她的肚子就像吹气般鼓起来,六个月的身孕竟常常令人误会快要临盆。
他当时觉得不妥,特意问了请来的稳婆,结果两个稳婆都拍着胸脯说能吃是福,还说她们接生无数,越是母体康健产下的孩子就越聪明也越容易养活。
他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再找大夫来看一看。谁承想他的大意竟愚蠢地断送了两个孩儿的性命,也险些害容胭丧命,害得她终生不育,更害得他们夫妻几乎反目。
他记得大夫问他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时,他的心里在滴血,但面对容胭仇视的目光,他还是坚定不移地选择了保大人。
他两辈子都忘不了容胭当时看他的那眼神,更忘不了她骂他的话。
她哭着骂他枉为人父,骂他禽兽不如,骂他不得好死,骂到最后她眼里甚至流出了血泪。
她昏迷过去以后,他发疯地冲出去,跪在容九思夫妇跟前,让何喜拿鞭子狠狠抽他。容胭骂得对,他枉为人父、禽兽不如、不得好死,可这些跟失去她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
从往事中清醒过来的何致年背过身悄悄擦掉眼角的泪水,第三次朝老大夫作揖:“多谢老先生赐教,元晦受益良多,感激不尽。”
“三郎啊,”老大夫见他如此客气,不禁感慨万分,“看得出来你对小娘子情深义重,你放心,若是她将来真的怀了双胎,老朽亲自出马替她看护,保证让你抱两个好孩儿。”
“多谢老先生,元晦先替内子领情了。”何致年第四次朝老大夫作揖,并给了他丰厚的诊金,老大夫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走了。
送走大夫回到内室,崔进之还在容胭床前嘘寒问暖,何致年突然一点都不讨厌他了。
前世先后经历丧子、丧姐、父母去世一系列打击,容胭能坚强地活下来,除了她心中对他的爱恨交织无法割舍,崔进之的“插科打诨”也功不可没。
他被家人绑回武昌后,还不忘每旬寄信来,写花写草写家长里短,写牵挂容胭的伯父伯母、舅父舅母,以及年迈的外祖母。
他是湖广才子,文采斐然,写的东西连他看了都动容,何况容胭。
她常常坐在蔷薇架下读他的信,边哭边笑,泪水涟涟,然后望着故乡的方向痴痴地一坐就是半个时辰。
“死妖人,你色眯眯地看着我,难道又在打甚么歪主意?”何致年的眼神令崔进之心中发毛,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盯着他警惕不已。
何致年粲然一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温声道:“我想请你到我家里去做客。”
“你做梦,”崔进之生气地打掉他的手,凑到容胭跟前痛心疾首道,“表妹,你看到了吧?这个死妖人就是男女通吃,他刚说你是他的妻子,现在又当着你的面调戏我。上次去他家,他让我擦脂抹粉,给我倒茶喂食,还喊我崔郎,你说他龌不龌龊?”
上次的事何致年已跟容胭解释清楚,对于崔进之这个“大功臣”,她一直无法当面道一声谢,只能尽量配合他玩儿了。
“的确够龌龊的,我们不理他。”
“还是表妹明理!”崔进之高兴得手舞足蹈,得意地朝何致年挑眉。
何致年不以为意,又上前来勾他脖子,把他往怀里带,调笑道:“喊崔郎算甚么,我还要喊你小亲亲呢。小亲亲,到哥家里吃团年饺子如何?”
“去你娘的小亲亲!”崔进之二话不说,一个胖拳揍过来,何致年大手一张,就把他的拳头包在其中,嗔道,“小亲亲,打架可不是好孩子。”
崔进之:“……”
狗日的,死妖人那天打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表妹,你看他!”崔进之被何致年紧紧握住动弹不得,气得眼都红了,回头向容胭告状。
容胭被这二人弄得好笑又好气,只得各打五十大板了事。
“都走都走,我困死了,想睡个回笼觉。”
一听说她要睡回笼觉,二男立即变得乖觉,一个赛一个地起身告辞,屋里顿时安静如初,她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嘴角噙笑,睡着了。
容胭做了个梦,再次梦见阿舍跟阿得那两个孩子。
这一回,他们一人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儿,眼睛像她,嘴唇像何致年,精致如画玉雪可爱,一看见她孩子们全都欢快地扑过来,扯着她的裙边齐齐唤她娘亲。容胭亲亲这个,抱抱那个,高兴得心都要飞出去了。
她的兴奋持续了很久很久,一直到下马车站在何家大门前都还在笑。
何母见到这个大眼亮晶晶,笑容明媚媚的小姑娘喜欢得不得了。
“果然是世家千金,见人三分笑,喜庆又有礼貌,大娘见了连饭都能多吃几碗。”
何父也跟着一唱一和:“谁说不是呢,咱儿媳就是好,又俊又有涵养,一看亲家父母就没少花心力培养。”
何大郎跟何二郎忍笑忍得抽搐,自己爹娘“愚忠”三弟到这个程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老三不过随口胡诌小弟媳是上次来的“四公子”族妹,他们就真的信了,对二人一模一样的容貌完全没有疑异,还争相捧臭脚,也是绝了。
小弟媳头一回来,做大伯的当然得给兄弟撑面子,二人豪爽地准备了二千两银票做见面礼。
容胭询问何致年,等他点头,她才笑着收下,还大大方方地给他们行礼致谢,又朝何父何母行礼,整套姿势下来,行云流水、端庄大气,直把他们都看呆了。
原来,这就是世家女子的气度啊。有礼有节,进退得宜,难怪老三那么宝贝她。
何父何母相视一笑,对自己幼子将来的家中地位倍感欣慰,觉得这个儿媳妇找得真值。
何致年早为容胭的突然来访找好说辞,何母亲热地拉着她往屋里走,怜惜道:“好孩子,你大冷天的不在家里陪爹娘过年,专程跑来拜会我们,真是教人心里过意不去。”
“婆母,”容胭一开口就把众人惊住了,连何致年都没料到她会这么称呼自己母亲,顿时眼眶湿润,默默将头偏向一边。
“我是晚辈,早就应该来拜会你们,但顾忌我与三郎尚未成亲才踌躇不成行,还请婆母和公公不要见怪。”
何母被人喊过无数次婆母,却没有哪一次有这粉嘟嘟的小嘴巴里喊出来的甜,她饱经风霜的脸上笑出一朵花。
“不见怪,那么远的路,你一个娇小姐肯来看我们,我们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怪你。再说我们是贫家出身,没有那么多富讲究。”
“是啊,三郎媳妇,你有这片心,公公已经很知足了。”
何母握着容胭的手,说道: “乖囡囡,饺子已经下锅,全是我和你嫂嫂们包的,就等你开席了。”
“好,那媳妇儿一定多吃几个,吃到大铜钱为止。”
“没问题,管够。”何母爽朗大笑,众人也全都笑了。
这个新年,是何致年两辈子以来,过得最舒心最惬意的一个新年。
家丰业旺,高堂康健,兄弟和睦,挚爱在侧,不久的将来,他还会迎来自己的龙凤子。
人生,没有比此刻更好的了。
返回湖边小筑的路上,容胭有些醉了,趴在他怀里说着可爱的胡话。
“三郎,你放心,虽然你是入赘,但我会把家主的名字写成你,保证不教你被官场同仁笑话,而且我一定不会让你绝户,我会让小二、小三都跟着你姓,你说好不好?”
何致年被她的话惊呆了,连忙捧着她的俏脸追问:“长欢长
欢,你别睡,你告诉我哪儿来的二小子跟三小子?”
容胭眯着眼好笑地看了看又懒懒阖上,嫌弃道:“笨死了,当然是我们自己生的啊。”
“我告诉你哦,我们会有四个孩儿,三男一女,全都长得像小仙童。”
何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