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致年在家中待了一个月, 曾致尧的信终于到了。
他在信中说,周公公在他的督促下安排人手日夜巡视西苑,竟意外扑灭一场大火, 保住了永寿宫。正隆帝龙颜大悦,要厚赐于他,他说自己什么都不要, 只希望派人到湖广彻查自己学生被人诬告之事, 还他一个清白即可。
捡了个天大便宜的周公公也在一旁帮腔,正隆帝略微沉吟便下了道口谕,责成湖广布政使黄天化核查都察院弹劾之内容是否属实。
看到这里, 何致年终于笑了。黄天化为官清廉, 正直不阿,是地方大员中著名的“恶秦派”,且极少有人知道,他的妻妹是容氏私塾的女学生。
官场事了, 他便将注意力放到抢何家生意的陕西人身上, 谁料何喜垂头丧气地告诉他, 那人十分狡猾, 一连跟踪一个月, 次次都被他甩掉了。
何致年不信邪,亲自跑去盯了两天就放弃了。何喜至少还跟那人打过照面, 他则直接是“铁将军”相迎, 不知是年关将近那人启程回家了还是别的, 他的门上一直挂着锁。
这事要是搁别人身上, 要么寝食难安抓心抓肺,要么盲目乐观万事大吉,但何致年不是。他在对面茶楼找了个小眼线,专门替他盯梢,自己则安心在家读书写字。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有时候越是不起眼的人越能教人大吃一惊。
见他闲下来,何母有事无事便往他身边湊,还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娘家几个侄女儿。何致年从不接她的话,老太太有些急了,看到他画的梅花眼珠咕噜一转,问道:“三儿,我记得你在大明湖畔有所宅子?”
何致年埋头作画不吭气,心里却是无法平静。那所宅子是容胭前世的陪嫁,是他与她新婚燕尔的地方,承载了两人太多的甜蜜和美好,不容外人涉足。
“那宅子空了两年,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娘想办个赏花宴,接你舅母还有表姐妹们来乐呵乐呵。”
何致年有三个舅父,表妹加起来有五个,这么多人一下子全涌到他的宅子里,想想就不胜其烦。
“咱们家房子不够大吗?”
何家现在住的是一个五进院子,一家老小十几口,算上丫鬟小厮住着也是绰绰有余。
“咱家房子是不小,可没有花花草草,你那宅子里的早梅该开了,娘寻思着小姑娘们应该喜欢看。”
何致年皱眉,脸色比墨汁还黑:“这么麻烦,不办行不行?”
何母上前拍了他一巴掌,笑道“不行,哪有外甥回来不拜见舅父的道理。要不这样,赏花在那边,吃饭歇息全在这边,你看如何?”
何致年拧着眉不说话,何母就去揉他的脸:“好三儿,算娘求你了,给娘一个面子好不好?”
她的手掌很粗糙,揉在脸上极不舒服。何家光景变好不过最近几年的事,以前全靠她不眠不休日夜操劳,人苍老得快不说,也没少被娘家嫂子们看轻。
何致年心里泛酸,面对一脸期盼的母亲终究狠不下心:“咱们得事先说好,只能进花园,不能去后院。”
“就这么说定了。何母忙不迭应下,她这儿子从小就有主意,能让他松口可真是不容易啊。
何致年摇摇头继续挥毫,何喜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嘴里嚷道:“公子,门口有个人非要见你。”
“是谁?”
“小的不认识。”
他心中一喜以为是那个小线人,大步走到门口,却发现四下空空,待要转身往回走,不知哪里飞来一个土块,不偏不倚地砸到他身上落下一层灰。
他面无表情地掸掸衣衫继续往里走,土块再次飞过来,他以迅雷之势奔向墙角,掐住一人脖子斥道:“何方宵小竟敢背后偷袭?”
那人“哎哟哎哟”不停叫唤,却一直挡着脸不让他看,他越想越生疑,一把扯掉他的四方巾,整个人呆若木鸡。
“你、你怎么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那人俏脸上得意洋洋。
惊喜?意外?
一个姑娘家孤身走几千里路,他都快被她吓死了好不好!
何致年俊脸一黑,不由分说地斥道:“你怎么又来这一套?”
“你不想看到我?”容胭瞬间红了眼眶。
“不想,一点儿
都不想。”何致年虎着脸,粗鲁地替她拭泪,“你怎么就这么缺心眼呢?”
“湖广到山东,几千里路,你若是有个好歹……”
容胭被他擦得小脸生疼,但她不敢哭,只咬着唇,边摇他的胳膊边解释。
“你别生气,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徐大侠、小表哥还有阿古陪我一起来的。我爹娘也都知情,他们说我许了人就是大姑娘了,自己的事自己拿主意,路上注意安全就行。”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就算容九思跟崔氏不同意,她也会想办法溜出来的。她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三郎,你别生气了,我害怕。”
何致年没好气道:“沿途的强盗土匪都不怕,你还会怕我?”
“当然啦,”容胭点点头,认真说道,“你比强盗土匪可怕……不不不,可爱多了。”
可不就是么,强盗土匪打一顿就好了,他生起气来不仅不能打,还得哄着捧着举着,既要认错又要赔小心,还得说一箩筐好话,简直累死个人!
“三郎,这位是?”何母扶在门上,与容胭打了个照面就在心里喝了声彩。
好俊俏的儿郎。
“娘,她是……”您儿媳。
何致年看着一身男装的“娇妻”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容胭自他身后越出,落落大方道,“何大娘有礼,小生是元晦兄的好友,专程来拜访您的,小小心意,请您笑纳。”
她往墙角一指,何致年循声看过去,发现那里竟堆满了各式礼品,吃的穿的用的玩的,应有尽有。
难得这个缺心眼能想得这么周到,他诧异地挑挑眉,何母早已乐得合不拢嘴,牵着容胭往屋里走。
“来就来吧,何必如此破费?外面冷,随大娘到屋里烤火。”
“谢谢大娘。”
容胭脆脆应了一声,不忘回头朝何致年吐舌头,直看得他好气又好笑。
何母对容胭的客气识礼非常满意,笑吟吟打量道:“小兄弟,你多大了,家里还有些甚么人?”
“小生年方十五,父母只得小生一个孩子。”
老太太一拍巴掌,不无遗憾道:“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你若有个姐妹,与我们三郎可是正配啊。”
容胭心里美滋滋的,抿着唇偷笑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不对劲,问道:“大娘,何兄不是已经定亲了吗?”
“你说容家小姐啊,”何母自然接过话,皱眉道,“那女子我们不喜欢。”
容胭嘴里的一口茶喷出老远,媳妇进婆家还没亮明身份就被婆婆嫌弃了,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慢点儿喝。”何致年替她拍背,却招来她一记大大的白眼,她急忙问道,“据小生所知容小姐温柔贤惠、品貌不俗,大娘为甚么不喜欢她呢?”
何母撇撇嘴,说道:“她就是个天仙也没用,她家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儿,要我三郎给她做上门女婿哩。”
“就因为这个?”
“是啊。”
容胭放下心来,嫣然一笑:“这好办,那家人我也认识,我可以帮忙说合。大娘,若是女方父母只嫁女不招赘,您还反对吗?”
“这……”何母望望何致年,犹豫道,“南方女人不好生养,她若是生不出儿子,三郎岂不要断了后?”
“大娘此言差矣。”
容胭俏脸涨得通红,这可真是难为人啊,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居然要与未来婆婆探讨生孩子的话题。
“南方女子是比北方女子娇柔,但南方人口稠密,处处欣欣,较之北方繁华得多,由此可见能不能生孩子跟身板没有关系。”
“这……”何母真的词穷。
真是个聪明的缺心眼!
何致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大掌再次抚上容胭的后背,在上面轻轻拍了拍,像在爱抚宠物,容胭趁何母不注意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听说兄弟的朋友登门,何大郎跟何二郎也来见礼,结果二人都被容胭出众的相貌惊呆了,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何致年狠狠咳了几声,他们才尴尬地回过神。
“啧啧,男子都这么好看,要是个女子得美成甚么样啊。”
“当然是一顾倾国,二顾倾城,三顾倾人心了。”
何二郎摇头晃脑。
容胭心中一甜,觉得两个大伯子真是可爱:“大哥二哥也很好看呢。”
这倒不是恭维,他们与何致年一母同胞,长相自然不俗。
“哪里,哪里。”
何大郎与弟弟连连摆手,老脸羞得通红。何致年皱眉,往他们中间一站,说道,“我这兄弟头一回来济南,我得带她四处转转,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
“那是自然。”何家众人点头。
容胭被何母一直拉着手送到大门口,还一再叮嘱她有空常来玩,何大郎二人对她也是依依不舍,何致年二话不说,拉起她就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窗外景色飞驰,马车径直来到大明湖边,在那苍松岁柏间矗立着一座精美别致的庭院。容胭信步走入,一路暗香阵阵沁人心脾,穿过垂花门,一幅大而醒目的匾额骤然出现在眼前。
“长相欢居?”
“对,我取的,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容胭俏脸上洋溢着娇美的笑,心里比喝了蜜还甜,这可是用她的名字取的呢。
何致年见到她笑觉得满足极了,上前拥住她:“长欢,我一直有个愿望。”
“甚么愿望?”
“在这屋子前与你相拥相吻。”
前世的她害羞又腼腆,亲热的时候总是放不开,除了在床上,他们几乎没有吻过对方。这一世,他真是爱死随时随地与她亲吻的感觉了。
容胭红着脸默默不语,他托起她小巧的小巴,贴上她的唇,将她的芳香尽数吞入腹中。吻着吻着,他忽然失控了,低吼一声,打横抱起她走进室内,将她放在他们曾无数次温存的床上。
“真想现在就吞了你。”
何致年红着双眼,牢牢锁住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容胭被他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慌张地别开眼,不敢多看亦不敢接话。
“卿卿怎么不说话?”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甚么。”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身下被子,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此情此景难道不该赋诗一首吗?”
“甚、甚、甚么诗?”
“恩重娇多情易伤,漏更长,解鸳鸯。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缓揭绣衾抽皓腕,移凤枕,枕潘郎。”
容胭:“……”
见她羞得脸颊通红,何致年甚为得意,凑到她耳边蛊惑道:“我身型很好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你要不要枕枕看?”
容胭:“……”
“你捂着眼睛是不好意思看我?那我吃点亏好了,你来脱,换我看你。”
容胭:“……”
“害甚么羞,你不是跟我娘说要给我生孩子么?”
容胭:“……”
这一日,何致年并未对她做什么,只是把她困在床上胡天海地地说了一堆浑话,容胭又羞又气,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第二天是何母举行赏花宴的日子,何家五个表小姐和她们的母亲早早就到了。长辈们坐在一起寒暄,何母让人去请何致年作陪,他一来五个少女全都抿唇娇笑,目光凝在他身上不动。
何致年只当看不见,简单用过茶点,便带着众人往大明湖行去,一下车男装的容胭就迎了上来。何母及两个儿子与她亲亲热热地打着招呼,五个表小姐见了却没缘由的感到不喜。
这是男人?
脸也太白了些,腰也太细了些,臀也太俏了些吧?
“姑母,这位公子是?”
“他是你三表哥的好友,特意到济南来看望我的。”何母拉起容胭的手,笑道,“孩子,跟大娘赏花去。”
容胭大大方方应了,众女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挺拔苗条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五表妹上前问道:“四公子,南方姑娘都长你这么矮吗?”
容胭一怔,与某人比了比身高,她都到他肩膀了,他的表妹却说她矮?再者她穿着男装,她却以女子作比,这是要挑事?
她美眸一眯,笑意盈盈:“表小姐,北方姑娘都长你这么壮吗?”
“牙尖嘴利!”五表妹气得跺脚,狠狠瞪了她一眼。
“多谢夸奖。”容胭露齿一笑,端是风华绝代,竟把几人都看呆了。
心中嫉恨越来越深,大表妹眼珠子转了转,对容胭笑道:“我们跟四公子很投缘,想与你一起玩个游戏,不知道四公子敢不敢?”
“有何不敢。”
见自家侄女儿与容胭你来我往好不热闹,何母只当这是年轻人吸引异性的新招式,拉着三个娘家嫂子借口赏花先遁了。何大郎跟何二郎不耐烦陪小丫头玩,也拉着何致年走了,现场只剩下五女与容胭。
她们玩的是捉迷藏,五女躲,容胭找。一开始她们会发出声音引导,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只能凭脚步声寻找,再后来连脚步声都消失了。容胭也不急,慢慢走到一个地方,伸手摸了摸,四下一片空旷,正要抬脚往前走,却听到一声暴喝。
“休要欺负我家表小姐。”
突然出现的阿古大吼一声,几个躲在容胭背后蹑手蹑脚的人顿时僵住了,容胭一把扯掉眼睛上的帕子,才发现她正站在一处乱石堆前。
“你们良心不好,很坏很坏。”阿古上前把容胭护在身后,气愤得语无伦次。
“你这个贼人,胡说八道甚么,我们碰都没碰她。”五人相互递了个眼色,本想给容胭一个教训,没想到竟试出个女儿身。
“你是哪里冒出来,竟敢私传官宅,小心我表哥抓你。”
听到动静,何家舅母们围了上来,她们看出阿古与容胭是一伙的,但不好直接说她,便纷纷叱责阿古,说他是贼人,要把他送官,直把阿古气得怒目圆睁,眼珠子鼓得像金鱼。
“快看快看,这个野货气鼓鼓的样子像不像只癞.蛤.蟆?”
“这位姑娘,阿古有名有姓,不是野货,更不是癞.蛤.蟆,你们不该辱骂他,请向他道歉。”容胭俏脸染霜,沉声说道。
“一个蛮夷,说他是野货还算客气的,凭甚么要我们道歉?就他这种杂.种、贱.货,下三滥也配?”大舅母轻蔑至极。
“说得好,对番人没必要客气,他们都是贱民,蠢笨如猪。”另外两个舅母附和道。
番人也是人,如果不是因为战争,他们怎会流离失所沦为奴隶?
容胭气极,大眼在看热闹的众人脸上一扫,嗤道:“我原以为三郎的亲戚跟他一样也是有修养有见识的人,没想到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实在令人齿冷。”
“小兔崽子,你骂谁呢?你娘没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三个舅母一起嚷嚷起来。
“我娘跟我说有些人为老不尊、倚老卖老,我今天算是领教了。”
“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舅母们怒了,冲上来要打容胭,被阿古一把弹开,几人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何母过来打圆场,拉拉这个,扯扯那个,全都无济于事,无奈只好让容胭道歉,但容胭梗着脖子坚决不肯低头。
“怎么回事?”
就在乱哄哄之时,威严的男声适时响起,众人自发让开一条路,路的尽头,是昂首挺胸如小母鸡般的俏丽女子和一脸焦急不虞的何母。
何致年沉着脸,一步步走过来,看不出在想什么,五女俱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管她是谁,管她美不美,当众杠上姑母,为了名声表哥怎么都会教训她的。
“三儿,没甚么大事,就是四公子不小心顶撞了舅母,娘想让她道个歉。”何母见儿子一脸怒色,赶紧解释道。
“何公子,不是这样的。是她们欺负四公子,想将她往乱石堆里推,被阿古发现制止了,她们就骂阿古,四公子替阿古出头,她们又联合起来欺负四公子。”阿古冷静下来就知道刚才那一声“表小姐”叫得不妥,连忙改了口。
“是这样吗?”何致年只注视容胭,她却倔强地昂着头,不吭一声。
“倔驴。”
他轻轻叹了一声,先走到何母面前,不容分说道:“娘,今天的赏花宴到此结束,有甚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何母见他一脸克制,知道他这是气得狠了,不敢多说什么,无奈地点点头。
何致年又走到容胭面前,将她的头扳过来,大掌抚上她的脸,替她擦了擦眼角,一把将人打横抱起,经过几个表妹面前时,沉声警告。
“她不是你们能够惹的人!”
他就这样抱着她于众目睽睽下从容走了出去,一直走过
垂花门,走进了不对任何人开放的内院,留下身后碎了一地的眼睛珠子。
何致年一路板着脸将容胭抱进屋子,放在床上,沉着黑眸,不发一语。
“三郎,你生我的气了?”容胭满腔怒火在他的一系列举动下变成了忐忑不安。
“没有。”
她从身后缠上来抱住他的脖子:“那你为甚么板着脸?”
“我是气自己,气我没有保护好你,差点就让你毁容,还被我的亲戚嘲笑、羞辱。”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容胭用脸去蹭他。
“长欢,我们今天,不就现在,我们现在就洞房好不好?”
容胭:“……”
不是反对,就是嫉妒、窥觑、抢夺,这些人怎么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等她变成他的人,生米煮成熟饭,看他们还敢不敢指手画脚。
何致年在心里忿忿想着,手中却并无动作,反倒是容胭,低低喊了他一声,他一回头险些将鼻血都喷出来了。
“长欢,你这是做甚么?”
容胭边脱边羞道:“不是你要的么?我这辈子认定了你,不会再爱第二个人,反正迟早都是要洞房的,早一天晚一天有甚么区别?”
何致年抓住她的手,黑眸亮得耀眼:“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给?”
容胭柔声道:“是啊,只要是我有的,全都给你。”
“你就不怕我始乱终弃?”
容胭愣了愣,方傻傻一笑:“没想过。”顿了顿又道,“不知为什么,就是笃定你不会这么做。”
何致年默了默,又问: “那你知不知道洞房完了女子会有孕?”
容胭呆了呆,随后又傻傻一笑:“有孕就生,不是你说的吗,从容生两个孩子,一半像我,一半像你。”
何致年被她的描述迷了心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双生子的样子,待他再睁眼,她只着抹胸和亵.裤的身子便大大咧咧地暴露在他面前,前世欢愉的记忆一下子涌上心头,他的眼睛立刻红了。
她的身子现在是淡淡的丁香香,交合后会变成浓浓的茉莉香,且她越是动情,香味就会越浓,直到最后平复下来,香气才会渐渐消散。前世每次与她同房,他都爱不释手、欲罢不能,在她面前像个贪得无厌的饕餮。
他将颤抖的她拥在怀中,陶醉地摩挲着她的后背,良久,一口咬在她白皙的肩上,恨恨道:“你以为我是柳下惠么?”
容胭痛得娇呼一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他却因为这声娇呼和她的动作,身子直接有了反应。
“别瞎动,再动就真要生孩子了。”
容胭全身上下羞得红彤彤,看着就像个诱人的大果子,她娇羞地在他腰上挠了挠:“真不来么?”
“你是故意来折磨我的吧?”何致年将她推倒,用被子卷了几卷,裹成一只大粽子,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蛋。
容胭大眼亮晶晶,盯着他十分专注与好奇。
“三郎?”
“嗯?”
“方才,抵着我的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