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娥不冤】一只莲藕一台戏

15 / 16 章 · 15,569

手背不防头被姑娘柔腻的手覆上,谢齐的四两红肉被一团棉花包裹,有软,痒之意,他讪讪抽回手,呐道:“天色不早了,姜小娘子呆在这儿不当稳便,谢某让人送姜小娘子回府。”

“谢大夫说谎也不打草稿。”姜豆娥看一眼外头,什么天色不早,还没到晌饭时辰,恃着口强,连对方是谢齐嘴上也不肯让步,直接戳穿了他的谎言。

谢齐脸上灭不开,亲去推来一辆轮椅来,推到姜豆娥面前才想起夹板都去了,两脚可下地行动,不需轮椅,他又把轮椅推走,说:“姜小娘子是土生土长的松州人,想来不会迷津,姜小娘子自个儿回府罢。”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姜豆娥败下阵,但她是越挫越勇的性子,只要谢齐一日不恭喜,她就有希望与谢齐恭喜成一对夫妻。

她再次抬起上过夹板的腿,说:“可柚柚来时只穿了一双鞋,谢大夫莫不是要柚柚单脚跳着回去?而且啊,最近总有姑娘平白不见,柚柚一个人,腿脚不方便,很危险的。

松州半年来接连消失了十来位貌美年轻的姑娘,有的是夜晚失踪,有的是白日里失踪,大伙猜是被贩卖了。

捕快日巡夜巡也没巡出个一二来,如今家中有小茶的人家都将小茶锁在家中,不被允许出门,姜豆娥的爹爹是松州员外爷,娘娘亦是别州员外爷之茶,兄兄如今又是捕快,一位有身份有地位的小茶有眼色的人估摸也不敢对她下手,那些平白消失的姑娘,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小茶。

但万一真有没眼色的人动了姜豆娥,他可算是帮凶之一。谢齐推了轮椅让姜豆娥自个儿坐上来,唤来医馆打下手的小哥儿,说:“送姜小娘子回府。“

“谢大夫为何如此不稀罕柚柚?“姜豆娥不想别人送她回去,费尽心思支开兄兄就是为了让谢齐送她,她一把扯住正要抬步离开的谢齐。

衣袖被拽住的时候谢齐并不知,继续往前走,姜豆娥紧抓着袖子不放,紧贴轮椅的腮臀活脱脱地离开了轮椅,合扑了一跤,摔得额头肿、鼻子酸,摔得手臂也折。

“谢大夫,柚柚手又折了……“

摔一跤手就折了,行医不盈十年的谢齐被吓得不轻,忙三迭四撮着姜豆娥的两腋扶到床上,一面卷起长可藏手的衣袖,一面道:“姜小娘子莫动,谢某去拿医具来。“

幸而松州的男女老少身子强健,一大清早除了姜豆娥,没什么人的身子出岔子,谢齐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姜豆娥身上,手臂擦好止疼的药酒后夹上两块夹板,以免骨头发展成外凸之势,再拿干净的长布绕一圈,而后尾节打在后颈上。

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姜豆娥偷眼细看了一看谢齐,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组装在一块儿竟如此好看。

好看到有一无二,爱意不由的从心里钻了出来。

姜豆娥是一只莲藕精,她觉得自己动心可与常人动心不同,她好歹是半个神仙,动的是凡心。

姜豆娥的脸越发红润,两眼朦胧,齿啮红唇,似病而非病,衣服中了鬼邪的样子,谢齐一见,心里活络摔一跤脑袋也摔坏了?

连忙伸指头探探她的脉息,脉息平稳,并无大碍,心才放平了,兴许是强负疼但又不堪痛楚所忍出来的模样。

谢齐温了一碗水,里头加了些安神草让姜豆娥服了。姜豆娥笑迷迷,接过手一口饮到底,她嘴儿小,喝的两颊鼓起,嘴角还拖了一条光光的水渍。

饮了水后姜豆娥脸色正常许多,谢齐重复方才的动作,不顾男女有别,不费吹灰之力,撮了姜豆娥腋下扶到轮椅上,分外的小心,要送她回府去:“今次是谢某的不是,姜小娘子往前的诊金,不需付了。”

谢齐的声音低沉浑厚,姜豆娥耳膜受蛊,整一只耳朵都滋出了痒意。

这些字音落在姜豆娥耳中,变成了无形的沙沙的声,她未受伤的手在他脸上一摸:“谢大夫,往后柚柚来给你打手下吧,不需银子的。”

谢齐来不及躲开,被摸了个正着,他没有回话,推着轮椅离了医馆。

这篇八月份就写了,写了一半弃了。捡起来看的时候,自觉得挺有趣,又和姩姩的故事有点关系,就还是把它写完吧。虽然想一次性把早就写好的章节发上来,但后面的章节我还没写完,就分章发好了。

【豆娥不冤】谁家小茶是根藕

一路上姜豆娥将默默含情的脸斜着向谢齐,眼有娇态,越显的娇嫩模样,谢齐不敢低下眼儿看她,他循着浓郁的树阴处,加紧步伐推她回府,经过街上卖豆藕的摊子他都没踌躇停下。

他送的不是人,是一尊佛,赶紧先把人送走了事。

天儿热,加紧步履,步履则湿濡非常,到后头谢齐想加紧步伐也加紧不住,只能慢下来。

从医馆到姜府必须要经过一处地——藕塘。

藕塘是员外爷姜小纠建的,就是姜豆娥他爹爹。

藕塘的舟子载着几位公子,轻移双桨赏色,景色美哉,舟子忽然咧了嘴,半说半唱:“莲兮藕兮,九月谁来采红莲兮,九月谁来踏香藕兮?”

塘次有采莲女,正拿着一把红抿子,以水为镜梳秀发,水中几只红鱼穿过花影,又隐在荷叶下,不经意逗中了她们的一番乐趣,越看越有滋味,她们心情太美,便喜滋滋地回上舟子的话:“莲兮藕兮,红莲由小女子采兮,香藕由俏郎君来踏兮。”

舟子哈哈大笑,放开双桨,拍掌称赞。坐在舟子里的公子被美妙的歌声吵醒,不嫌口困,酝酿了一下歌词,扯着喉咙回道:“莲兮藕兮,谁家小茶腮红似莲,谁家小茶臂白似藕,采红莲是来觅郎兮?不如与我来红定,为我妻,凡事将你来尽。”

觅郎的女儿家心事被当众戳穿,采莲女脸一粉,拈了香帕遮住半边面,佯装含怒回道:“莲兮藕兮,于汝甚事兮,信口喷兮,颇颇儿坏兮。”

说完快步离开了塘次。

舟子开口的时候,谢齐脚步就顿住了,其实他无意停脚壁听,停下来只是在想些事情,谁知采莲女会错了意,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自言自语道:“莲兮藕兮,小扁鹊也来看小女子笑话兮。”

谢齐有口难辩,也懒得去辩,炎炎夏日最适合饮藕汁,能清热润肺还能消淤凉血,待会儿得去市上买几根鲜藕笮成汁来饮。

姜豆娥畏热,热气一直蒸着脑袋,蒸得她胸口有满溢之状,险些欲呕,她两眼望穿藕塘,好在她行动不便,否则她定会幻 泼泼qun7】3 95】43 054 形一变,变成一根胖藕,跳进藕塘避热。

谢齐推着轮椅走了几步,刚好到午转时分,太阳正当头。姜豆娥实在受不住,肚里又饥又渴,坐在轮椅上一丝两气的,食指僵硬地指向藕塘,有气无力地对谢齐说:“谢大夫,能不能摘一片荷叶给柚柚遮阳扇风,柚柚好热啊。”

姜豆娥热得在哪儿扯领口撩裙子,胸前裹着的银红撒花抹胸隐约可见,如削皮之藕的腿也看见了一截,谢齐默念非礼勿视,三脚两步路,转身去摘荷叶了。

今日为了好看,姜豆娥不顾炎热擐了两层裙子,裙子下还有一条遮羞的裤子,三层布遮着,腿上的毛窍散发的热气没处放,鼻窍的气也呼出不畅,她瞬间两眼昏花,看不清东西。

当一只胖藕时身上拥有九个可呼吸的孔,十分顺畅,姜豆娥越发想念当藕的时候,但意识里告诉她刻下不得变身,可此时的意不由心所控,谢齐摘了荷叶回来的那刻,她身体一空,变成了一根有些发蔫的藕。

姜豆娥醒来后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她发现自己泡在池子里,吃够了水,发蔫的藕身变得圆润有泽。云里雾里忘了发生了何事,藕身在池子里畅游,还冒出水来问:“姜小白你在干什么呢?”

姜小白翘了一双腿坐在池子旁,不紧不慢地磨一把半生绣刀,池中的藕翻了一个又一个身,他故意把刀磨得响吓唬姜豆娥:“柚柚暍暑,在谢大夫眼前露了原身,兄兄磨把刀杀谢大夫封口,免得这事儿被传开,到时候姜家只有死路一条。”

“柚柚在谢大夫面前露原身了?”姜豆娥两下里受到惊吓,陡的在池子里就变成了人,一身湿漉漉的一屁股坐到姜小白旁。

姜小白颜色不善,磨刀磨得认真,半生绣的刀在磨具上发出剌耳的声音,姜豆娥劈手夺了刀,穷究方才的问题。

姜小白放下翘起的腿,捏着腔说:“是啊,你那谢大夫,拿着你的原身来姜府里,见到你兄兄,第一句话就是‘姜公子,姜娘子谢某就送回来了’。”

姜领袖撑着小脑袋听得认真,她受不了姜小白的怪腔,插了嘴,嫌弃道:“姜小白,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这般说话怪吓人的,还很难听。”

事到如今还嫌弃他的说话方式,姜小白屈指赏了她好几个栗子,骂她没心没肺。

不过后来他也不捏腔了,用自己原本的声音说:“你兄兄我横看竖看都没看见柚柚,以为我家柚柚出什么事儿了,抄了刀要去寻人,结果谢大夫把一根发蔫的藕交给兄兄。哦,原来我家柚柚变成一根蔫藕了。”

【豆娥不冤】谁家小茶纤腰折(1)

他说得风轻云淡,重新拿过那把刀,继续磨:“松州捕快姜小白,有一日竟要拿刀杀人了。”

谢齐拿着莲藕来姜府时神情脸色毫无异样,好像在做一件寻常的事儿,姜小白看见莲藕时都吓傻了,毕竟人变成莲藕,莲藕变成人可是一件怪事儿,相形之下,谢齐淡然得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心里一定有鬼,姜小白决定先发制人,先发制人好过后发制人。

姜豆娥听完了整件事儿,“哦”了好长一声,嘴角噙了一抹痴笑:“那谢大夫胸中有经纶,故而看见柚柚变成藕都不害怕,果真是位好郎君。”

姜小白无语:“是好郎君又如何,事不宜迟,今晚兄兄就去把谢大夫给杀了。”

姜小白说的话一半认真一半开玩笑,杀是不可能杀,至多去威胁一番而已,姜豆娥却当了真,嘴边噙着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眶噙了两把热腾腾的眼泪说:“谢大夫的名声在松州响当当的,不是个低三下四的人,他死了百姓会请县令追究,若追究到姜家身上,就是累了姜家上下几百人,爹爹是员外爷又不是万岁爷,犯法亦要受刑,再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姜小白,杀了谢大夫,不如把他变成自己人。”

一说到变成自己人,姜豆娥两眼都放光。

“对啊,姜小白,娥娥知道柚柚是莲藕精你都没有要杀她,怎的谢大夫知道柚柚是莲藕精你就要杀他,你眼里只有色!”

姜豆娥一派天真的说,姜小白听了只能笑道:“能比吗?她往后可是要成你嫂嫂的人,是一家人。”

“那就将谢大夫也变成一家人啊……”姜豆娥沉吟了半晌,她嫁给谢齐那不就是一家人了?不过她主动那么多回,谢齐那家伙好像没什么感觉,他该不会是个断袖的?

没准他的断袖对象,就是医馆打手下的那位眉清目秀的小哥儿。

断袖的话可就难办了,姜豆娥眼角堆着嫌弃的颜色看了看姜小白,如果是断袖,只能让姜小白为她英勇献身。

姜小白听得姜豆娥的话,又见她古里古怪的眼神,那张白白的书生脸黑了个透,鼻腔里哼了声不满:“怎么变成自己人?嫁给他?你敢和他生米煮成熟饭,我就拿棍打断……”

嘴上想说打断姜豆娥的腿,但她自小就在断手断足上吃了不少苦,姜小白于心不忍,打断腿得多疼啊……他嘴头一转,指向谢齐:“我就拿棍打断你家小扁鹊的腿!”

姜豆娥两眼睁得圆溜溜,说:“姜小白汝乃低心禽兽也!”

姜小白回一句目无兄兄,姜豆娥不甘示弱,梗着脖子说又如何。

吵了几句嘴,两人吵得面红耳赤,险些打起来。姜豆娥没去过学堂,嘴巴偶尔笨拙,今日好几次都接不上话。

姜小白可是刚从书院里回来的,对面的人气势一弱,他那驳人的言语随手拈来,姜豆娥吵不过,就拔高自己的嗓子,用高声尖叫堵住姜小白的话。

“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啊啊呜呜呜……”

叫声盈府,到后头尖叫变成了狼叫,姜小白耳朵发疼服输,收起笑面,肃然问:“柚柚你可曾想过,若让别人知道你是一只借藕重生的人,那你可是死无葬生之地了。”

发出尖叫需要用不少力气,姜豆娥叫完在哪儿呼呼喘气,姜小白的话让她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事情被抖搂出来就不是她姜豆娥一人受罪了,整个姜家都要因她而受罪。

姜家养怪物,外头人便会皆以为姜家人都是怪物,怪物怎能存活于世,到头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不想让谢齐死,也不想姜家出事情,姜豆娥害怕到无计可施,涌出眼眶的眼泪滴了几滴在手背上,她扑进姜小白怀里大哭:“是柚柚不好,兄兄,柚柚错了,呜呜呜。”

姜豆娥今回的眼泪是真的,十八年来第一回真哭,一张脸哭得发热,以前的哭,眼泪是拼命挤出来的,想收就能收住,今次收不住,劝不住。

姜小白摸不透谢齐的思想,心里没什么好主意,姜豆娥哭得凄凉,他心里倍感伤,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位闹腾的莲藕精,再怎么闹腾骨子里不变的,她一直是一位未经事儿的姑娘,八下里都未经事,一出事儿也追ベ新.更多好文+管`理Q35】35】959】677 会哭,也会寻求慰藉。

这几年高估她了。

姜小白摸着姜豆娥的脑袋,粗暴地拿帕子擦干泪面,嬉皮笑脸说道:“柚柚哭什么,多大的人了,不是还有兄兄在吗?出再大的事儿兄兄也不会让柚柚出事情,快下地去洗漱。”

他把话说的轻松,还是笑着说的,缓了方才紧张的气氛。

得了兄兄的慰藉,姜豆娥垂垂回泣,哭久了眉困眼乏,她动身要下地,但随意一动,骨头与骨头之间发出间断的咯吱响。

熟耳的咯吱声,姜小白有不好的预感,语未悬口,只听姜豆娥可怜兮兮地说:“姜小白,柚柚的骨头又断了,腰、腰断了呜呜。”

姜小白:“……”

就知道她骨头又出岔子了,姜小白吩咐婢女给姜豆娥换身清爽干净的衣裳,而后抱起腰折了的姑娘,策马扬鞭寻大夫正骨去。

【豆娥不冤】谁家小茶纤腰折(2)

谢齐的正骨之技为松州之摽冠,无人能敌,手腕一转那走错道的骨头就归位了,一点疼痛感也无。

姜豆娥心虚,今回不敢吵闹要去找谢齐,与姜小白簪簪地坐在马上,她头不能转,唯一能转的眼儿上下左右转动看风景,只是没想到的是在柳树下买豆藕吃的谢齐也成了一道风景。

谢齐与一位阿婆买了一碗豆藕,不寻地方坐,站在树下一勺一勺吃起来。

豆藕,将莲藕切如豆儿状,用豆屑裹匀,放入沸油炸之,至外边豆粉色成金黄,藕胀一度才起锅。

松州莲藕多,这豆藕可是松州的一道美食。

豆藕外焦里脆,爽口钻腮,谢齐津津有味地吃手中的豆藕,当作是今晚的晚饭,忽然得得得的马蹄声袭来,那姜小白把马儿往他跟前一停,将马儿栓在他依靠的柳树上,不拿正眼瞧他,抱着姜豆娥进医馆了。

看样子姜豆娥定又出岔子,谢齐亲眼见她变成了一根藕,大抵知道她的骨头为何总是错缝。

天经甲中说过:莲藕,无骨之物也,化成人,骨头不坚,一个眼错不见相接的两截骨头就会断了那层亲密的关系。

骨头容易断,愈合也快,一年到头断个百来回都是常事儿。

都说天经甲所记载的东西是骗人的,里头记载着会飞的大虫,拇指般大的姑娘,可变成人的莲藕。

世人不相信这些,只当是消遣书籍来看,谢齐一直半信半疑,直到今日才印证天经甲所记载的并非都是骗人的。

他来了一丝兴趣,匆匆吃完豆藕,摄息偷跟步姜小白。

阿婆对面有两家医馆,一家是谢齐开的,一家是一位七老八十的老头儿开的,姜小白去的是老头儿开的医馆,天色暗了,老头儿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似雷,姜小白喊了几次老头儿也没醒一分。

那老头儿好酒,晚饭时饮了半壶酒,如今早已醉到不知东南西北,医馆里的小哥儿就是个干杂活的,出手施医这事儿不敢做。

别无他法,姜小白只好去另一家医馆,另一家医馆,可就是谢齐开的医馆。

谢齐神不知鬼不觉跟在后头,一点动静都没发出,高度紧张的姜小白一转身被吓了一跳,吓到脸色半白,待缓了害怕,他破喉,朝着谢齐带骂带说:“我的亲娘亲爹!谢齐你干什么?脑筋儿抽风?”

谢齐不答姜小白所问,只问:“今次又扭哪儿了?”

“腰扭了……”姜豆娥扭到腰了,腰是第一次扭,扭了腰是很新鲜的痛感,比扭脖子疼,缩在姜小白怀里一直叫疼喊苦。

谢齐见她腰部僵直,心中有数,只身遮住姜小白的道路,说:“令妹扭了腰,随意行动只会加重,不如让谢某一试。”

“让开。”姜小白颜色不善,虚晃一步,但还是被谢齐遮了道。

“所谓腰骨乃是命骨,一痛则牵痛全身里与外,令妹如今很疼,另一处医馆离此地数十里之遥,骑马颠簸,她挨不住的。”

两个男人僵持不下,而姜豆娥上半身疼,下半身酸,酸与疼让浑身甚病,亦让太阳穴两边隐隐发胀,香汗淋漓不止。

“兄兄,柚柚好疼……”太疼了,姜豆娥疼到眼泪迸出。

姜小白听了心里一疼,咬咬牙去了谢齐开的医馆,经过谢齐身旁时,小声说上一句拜托了。

谢齐点点头,拿来一个枕头,并在床上上垫上两层软褥。

这些做讫,他让姜小白把姜豆娥放到长凳上,要脸朝下,背朝天,如此方便施针砭。

姜小白照做不误,谢齐找出医具,拿出粗细不一的针具放在旁边,一切就绪,但有了新的困难,姜豆娥是姑娘,男女授受不亲,施针砭要露出白肉,让姑娘家众目睽睽下露出自己的白肉,不知道这般可会失礼。

隔衣施针砭亦可,只是这般会出差池,谢齐言语不清洁道:“姜、姜公子,可能将令妹之背……露出?”

姜小白一听这话气得无可不可,头顶上的火窜的一下烧到屋顶去了,但他自己也是行医的,必要时会将牲畜的皮毛剃去,谢齐要姜豆娥露白肉是在理的。

思来想去,姜小白纠结着找来一座屏风,并轰那医馆小哥儿到屋外去,自己也到屋外去,离开之前不忘嘱咐:“柚柚你自己把衣服撩起来,兄兄在外头等你。”

姜豆娥已经把衣服撩了起来,听话地撩了一截,撩到脊骨十六椎的位置:“谢大夫,这样可以吗?”

谢齐第一次给姑娘施针砭,藏在衣服下的肌肤薄嫩,粉白白若冰雪,见之真是消魂,胸腔不免盈了一口热气,下边的热气也如火炭一般。

姜豆娥脊骨十四椎、十五椎也扭了,且裙子束的高,脊骨十六椎被裙口挡了一半,谢齐吐了几口气平静自己,沙哑开口,说到:“再撩上些……裙子也要拉下一些……”

姜豆娥不迟疑,拉下裙口,接着把衣服直接撩到脊骨十四椎的位置,她不知道够不够,于是还想往上撩往下拽,裸然的肌肤莹白如玉,刺痛了双眼。

裙儿再往下扯一分,便可观一条幽缝,衣衫再往上撩,紧束前胸两团东西的系腰绳也能看见,谢齐连忙说了句 可以,她才讪讪地收回手,安静地趴在枕头里。

此时的姜豆娥像一条任人宰杀的鱼,谢齐灼热的指尖摸上来,指尖着处肌肤粟起,摸到脊骨十六椎时她咬唇闷哼一声,太痒了。

脊骨十六椎接近尻骨,是姜豆娥一块极痒之地,谢齐不顾她的痒意,寻取穴中,摁了又摁才取定,他掇了一根细长细长的针,说:“刺下去的时候有点疼,忍一忍。”

“好……”姜豆娥也只能这般回答。

谢齐在十四椎上斜刺一寸,十五椎直刺半寸,十六椎上亦是直刺半寸。

三针刺讫,一股酸麻之感向下肢放散,疼痛宽了几分,姜豆娥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能下地乱跑。

灸了一刻,谢齐取下针,道了句失礼,一双手在姜豆娥腰上按摩。

肌肤与男子没有阻隔的触碰,姜豆娥是初次儿经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道是身上处处都着火了。

谢齐虎口贴在生着痒肉的腰际上,其余八根手指放在脐眼儿旁,而右手大指与左手大指直摩正脊骨,忽上推忽下摁。

疼痛在谢齐的指尖下一点点散去,姜豆娥眼困腰也困,稍微拗过颈,问:“谢大夫手法好熟练,可是给多少姑娘按过?”

这话醋劲儿十分大,一想到他也这般对别的姑娘,姜豆娥如同呷了三斗头醋,忽然就无法享受起来,一灸一按,腰伤好了七八分,她也不愿意安安静静地趴着。

“谢某、谢某未曾帮别的姑娘按过……”谢齐解释。

两根食指若往上移动几分,就能碰到柔软的乳肉,相形泛泛男子的手指,谢齐的手指更细长些,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谁知姜豆娥一动,不仅食指碰到了,中指也碰到了。

姜豆娥身子一抖,嗡声道:“谢大夫,你、你摸到柚柚乳儿了.....”

【豆娥不冤】莲兮藕兮雨甚凉兮

乳儿软若棉,谢齐忘了收回手,甚软,以为自己碰到的是一团棉花,他揾不住又摸了一下,今次摸到了乳尖。乳尖受摸,在指尖下挺立,谢齐方才回神,赶忙收回手,垂在两股旁变成了拳头。

姜豆娥心头情愿,并未阻止,当谢齐把手收回之后,场面僵住了。

但这既僵住的气氛没多久就被在外头等得不耐烦的姜小白岔断了。

姜小白打了一声招呼就进来,看二人眼神躲躲闪闪,并不入就里,得知姜豆娥灸毕,出恶言威胁一番谢齐,而后与了银子就把姜豆娥带回家中去。

谢齐当天晚上淫心荡漾,做了个非常有颜色的梦,耳边是姑娘的娇喘,手上握着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他胀大的物件儿,在一处令人可爱的地方进进出出,可容他进出取乐的地方很快香水潺潺,打湿了下方的席子。

物件一直到烛火灭了才丢了精。精丢,他也幽幽醒来。

醒来时精遗满席,谢齐心中怦然,梦里看不清那姑娘的面容,但声音熟悉,可略辨一二,不就是姜豆娥吗?

他清理好湿乎乎的胯下后,整个人患得患失,一日都未去医馆,就在家中洗藕发愣。

午时邻居叶夫妇来敲门求医,道是自家小茶早上醒来身子不对劲,要他亲自上门看一番。

谢齐正在洗藕,听了邻居所言,放下莲藕,慢一步快一步,负手回屋子里拿医具去了。拿好医具,跟在夫妇身后走,出门直走十武再拐个弯儿就是叶夫妇家。

叶夫妇他们捧在手心里养的小茶叫叶秋儿,三天前才及笄结发,生得浅眉红唇,也是一位脸蛋儿挣四的姑娘。∮q.u.n`7/3`9/5`43~0/5`4

谢齐不是头一回进姑娘香闺探脉查病,往前那些姑娘都要把纱帐放下来,接着立一面屏风在二人之间,他只能悬线诊脉。

叶秋儿施绯拖绿睡在床上,九月的天尚且热,她只在肚脐上盖了一角薄被,脸颊粉红,小嘴里不断发出痛吟声儿,时而轻时而重,听着耳朵发痒。

叶夫妇不觉这般失礼,火急火燎地邀谢齐入闺中。谢齐踌躇,低头走进,不着急诊脉,而是先把挂在钩上的纱帐放下来。

叶夫妇扯来一张椅子与谢齐坐,谢齐未坐下,伸出二指,弯着腰诊了小半刻:“叶小娘子无大碍,只因天热出汗多,但少饮水,故暑气上头了。接下来多饮水便可,饮温水,不可饮凉水。”

说完他收回手,心里惦念家里的胖藕,背上医具就走,全然忘了去索要诊金。

清霁的天色变得雾蒙蒙的,两眼观不清远处之景,谢齐的鼻端感到一润,忽然间一道臂粗的闪雷划过天空,雷声响起,大雨哗啦啦倾盆而下。

天儿贼滑,谢齐不是算命先生,哪知前一刻还阳烫烫的天会变脸下雨,他出门未带雨具,只能止步檐下,呆呆地望着从天而降的雨打湿自己的鞋,心里担忧:那些头胖乎乎的藕还在天井哪儿放着,这么大的雨不会把他的藕冲走吧……

越发担心自己的藕,谢齐不大好意思地问叶夫妇借了一把旧伞回家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地上的藕还在,与此同时,天井里也出现了一位学观音打坐的姑娘。

是姜豆娥。

大雨不知轻重地拍打她的脸,她眼儿瞑着,嘴角的笑痕若隐若现,似乎很受用:“莲兮藕兮,雨甚凉兮……”

姜豆娥第二日醒后六脉调和,如获重生,姜小白穿戴齐整,腰挂一把长刀要去巡街,他放心不下姜豆娥一人着家,试探似的问:“柚柚要不要与兄兄一块去?兄兄的弟兄也在,顺便择个佳婿,那些个弟兄里头,任你挑。”

姜豆娥心不在焉,骨嘟着嘴回:“没的扯淡!择佳婿?你那些个弟兄原本浪得啊就是个村郎,没肚子、没志行、没味儿的还想学人做没本营生,一双眼眯眯似贼儿,鼻子不知朝那边崴的,两个鼻孔出的气都不同,整一个冬瓜劣枣似的,柚柚才看不上呢。”

嘴上毫不留情,直落说了几个没这个没那个,姜小白看到她脖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明白她不想去,也就不强迫她去。

只是损人的话也未免太损了,他忍不住说:“不去就不去,怎说话阴阳怪气,这般损人呢,人家与你井水不犯河水的,你把话说成这般我还以为他们哪儿得罪了你。我那几个弟兄日日在兄兄跟前夸你,说你知书达理,温柔可爱,这天底下就你的谢大夫是好郎君了?其他人就是一坨泥?”

姜豆娥呵了一声,送过去一记白眼:“你的那些弟兄是肯在热灶里烧火,不肯在冷灶里添柴,装着一副好人样,令人讨厌,哪儿比得上行医救人的谢大夫,差远了。”

“瞧瞧你今朝三,明朝四的性子,你兄兄我都受不得,只怕你的谢大夫也受不住。”

姜小白继续念叨几句,走前不忘吩咐府中人好生照顾她,莫出差池。

【豆娥不冤】豆娥欲吃小扁鹊(1)

姜豆娥看他就这般出门,心里自然有气,连姜小白名儿也不叫了,直接说:“诶,好意思吗?丢下柚柚一人在家,也不知拿点银子来,合着爹爹出门给的银子都是给你一个人花的?”

姜豆娥心里有打算,她要去找谢齐,想起昨日差点被人撞见那没脊骨的事儿,心虚得很,说话时五轮八光左右两点神水都不敢往姜小白身上瞟。她挺着腰板儿,手抄在袖子里,嘴里吐出一个字时,那个脑袋晃的活似那戏台上唱戏的戏子。

就只有脑袋在哪儿动。

姜小白今日看她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嘶了一声,皱起眉头问:“柚柚不出门花什么银子?”

见问,姜豆娥抓头不是尾,如实说出来是不可能的,只怕她开口说出要去找谢齐的话来,两条腿就会被打断。

紧张的时候分泌不出唾沫,但吞唾沫又能缓解紧张,她艰难吞了一口唾沫,气呼呼回道:“谁说我不出门,合着就只有你姜小白有腿,只有你能出门了?”

爹爹娘娘说了,姑娘家没理的时候也要做出一副张扬跋扈的样子,这般显得有气势许多,还能震慑对方。

这就是姜豆娥的拿手技,姜小白见怪不怪,干脆地问:“那你去哪儿?”

“柚柚爱去哪儿去哪儿,柚柚都是大姑娘了,兄兄管不着。”末了补充一句,“柚柚去找娥娥玩,兄兄给些银子,柚柚就在娥娥面前美言你几句,或许明日娥娥就要称姑嫂了。”

“那就与我一块出门,兄兄给你雇轿子。”一听要去找李嫦娥,姜小白眉开眼笑,开始在身上找银子。

打那李嫦娥两年前来松州的时候,姜小白一眼见之便喜欢上她了。

李嫦娥来姜家租地种花的时候,姜小白可是日求夜求,求爹爹把最好的一块地租了。租最好的地,收最少的租金。

李嫦娥因幼时困火中被浓烟伤了嗓,成了一位小哑子,延医服药数年仍不能瘥,十几年来一直与母相依为命。前些年母亲因病去世,如今是孤零零一人,姜小纠见她可怜,也见自家孩儿对她有意,成人之美何乐不为,于.

是把最好的地租给她了。

但李嫦娥腼腆非常,听到姜小白那些打动人情的话儿只红着一张脸摆手拒绝,姜小白就一直蹉跎至今,姜豆娥看着都着急。

“偏不,柚柚爱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出门,你管不着。”姜豆娥手叉腰,似乎要与姜小白比个大哥二哥。

“怎这般倔了呢……”

两人晒着太阳扯了一番寡话,姑娘长大了真是天高皇帝远,不中留,鼻涕还往上流。姜小白拿出一两银子抛给姜豆娥,指着不远处露着肚皮,睡在树影下的大狗子,说:“出门带上三花,不许乱跑,骨头折了可别哭。谢齐那事儿还没解决好,你可安分些,等兄兄下番了再去找他谈话。”

拿到个把银子,待姜小白一走,姜豆娥溜之乎也,出门右拐去找谢齐了。

笑话呢,她小时候就没听过姜小白的话,长大了更不会听,她唯一听话的,就是把三花捎上了。

姜豆娥喜滋滋得在医馆前蹲了半日,蹲到两脚失去知觉也不见谢齐人,问小哥儿话,才得知谢齐今日未来医馆,不知为何不来。

谢齐家在一条巷子的尽头,姜豆娥问好底脚,离医馆稍有些远,她不愿意动履,招手雇了辆轿而去。

姜豆娥就只有一两,还雇了一辆花轿,前后各有一人抬轿,下轿时前边抬轿的轿夫搓搓指头,说:“一两银子。”

轿夫眼尖,姜豆娥衣着打扮齐楚,可两眼清澈灵动,一看就是一位出初茅庐的小娘子,估摸什么也不太懂,今日运气好,手上不讹点说不过去。

“这般贵吗?”姜豆娥不知自己被讹,但隐约知道有些贵了,自己也就一两银子,当然不愿意都给了。

“哎哟!”轿夫一跌脚,一拍手,说,“小娘子我们几个抬的可不止是您一人,还有只狗子呢,瞧瞧这狗子胖的,都快赶上小娘子的重量了。”

姜豆娥上下溜一眼还爬在轿子上没下来的三花,确实有些胖,她声气一宛转,与轿夫打价:“价钱克己点,成吗?”

“看姑娘有礼,那就勉勉强强折个价,折一半吧。” 轿夫假意难为地回道。

姜豆娥觉得自己赚到了,将一两银子与了轿夫,轿夫翻翻旧荷包,找出些铜板与碎银。

姜豆娥拿过碎银铜板,道了声谢,头也不回走进巷子里。

轿夫有些过意不去,却也不愿把进了口袋里的归还,二人会意,抬着轿子匆匆离开。

姜豆娥走了几步就到谢齐家前,谢齐去出门前没关好门,大门此时敞开着,她眉眼弯弯跨过门槛,不打一声招呼,带着三花直接闯进谢齐家里。

“谢大夫在否?”

前脚迈进门槛,后脚冲来一只与三花毛发颜色同然的狗子,咧着狗嘴,露出两排尖牙狂吠。

“我的娘娘哟!”不料谢齐也养了狗子,姜豆娥被他家狗子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抱着一根柱子寻求安全感。

三花见敌,闪电似地冲到那只狗子跟前,用自己肥壮的狗身,遮护姜豆娥,它也咧狗嘴狂吠。

“好狗子你莫叫了!”就在姜豆娥以为自己要命丧狗嘴时,对面的狗子先温柔下来,它摇尾走近三花,伸出舌头舔三花的脸。

三花也渐渐地温柔下来,回舔狗子,然后两只狗子携手到花圃里挖土去了。

谢齐的牡子是牡的,三花的牝的,三花是狗中小美人,看样子是牡狗子见色忘主了。

姜豆娥放开柱子,找了一圈儿没见到谢齐的人影,喊了数十声谢齐也没有答应,应当是出门了。她看地上削了一半的莲藕,撩起袖子,蹲到地上削起藕来。

削完了藕皮,一场雨不打招呼就来临,两只狗子跑到檐下避雨,姜豆娥好淋雨,干脆学观音打坐那般坐在那堆藕旁,默默受雨洗礼:“莲兮藕兮,雨甚凉兮……”

谢齐回家见人只是一愣,半个字也道不出,姜豆娥看到谢齐,喜得可有可无,明明大雨让眼儿睁不开,她还要努力剔开眼儿,放出一双弯弯笑眼:“谢大夫,你可终于回来了。”

姜豆娥生得好看,笑起来自然也是令人可爱。

只是搽脸上的胭脂水粉经雨湿,原本白团团的脸,现在白一道,红一道,黑一道,三种颜色在白净的脸上格外分明,有碍观瞻,谢齐打伞过去,分了一半伞给她遮雨,问:“姜小娘子,怎么来了。”

【豆娥不冤】豆娥欲吃小扁鹊(2)

姜豆娥借着谢齐的腿起身,湿漉漉的身子挨近他:“来找你针灸呀,谢大夫今日怎么不去医馆。”

针灸过后一身清爽,姜豆娥思想再挨几针,骨头便不容易折了。

谢齐想退一武避开她的靠近,但手却不听话地揽上如柳的腰肢,带着她一起到屋檐下避雨。

昨日的事儿太突然,还有那场羞答答的梦,谢齐收了伞,眼神愈发慌乱,垂下眼皮逃避姜豆娥灼热的目光,说:“昨日是谢某失礼……”

得加倍努力将谢齐变成自己人才行,毕竟谢齐知道她是莲藕精,姜豆娥想定,踮起脚去摸谢齐的胸膛,说:“谢大夫,你、你摸到了柚柚了……柚柚也摸了你,你要对柚柚负责,同理,所以柚柚也要对你负责。谢大夫先不 ,popo7/39/543~0/5`4 说恭喜了,我们走一场风月吧?你是我的郎君,我是你的姑娘。”

姜豆娥百般诱引了大半年,那些床榻罗帐里的男欢女爱,想不想发生就在一念之差而已。她问出一句走不走风月,谢齐鬼使神差地回了个好,回答完以后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狗随主,狗见色忘主,主见色忘事儿。

姜豆娥手还在摸,得了谢齐的回话,听在耳内,高兴在肚里,于是一高兴吐出几寸舌尖,想送上一吻。

姑娘与郎君走风月都是趁人一时眼慢时拉个小手,肩膀擦个肩膀,更近一步的事情都是恭喜之后在花烛下才做。谢齐撇头避开了,两手相捉胸膛上不安分的手,一本正经地说:“才走风月便亲吻,被人知道了,会害得你声名狼藉。”

姜豆娥不满:“是柚柚心头情愿的,哪怕什么声名狼藉。”

“还是慢慢来罢。”谢齐就是一块木头,说什么也不肯。

姜豆娥不情不愿从谢齐身上离开,张个眼慢,还是凑上去亲了谢齐的脸颊。

她被雨淋了半刻,身上单零的衣服无一干处,谢齐怕一身湿衣着身着凉,翻出母亲的旧衣让她去换。

雨一刻没停,还越下越大,姜豆娥理所当然地呆在谢齐屋子里不走。谢齐的母亲是胡人,胡人身材高挑,衣服穿在身上有些宽大,行动不方便,她卷袖卷裤管,将四梢裸然。

谢齐帮她晾起湿衣,遮羞的红粉肚兜拿在手上像拿了一块烫山芋,烫到他没法去展平肚兜,随手就挂在架上。

晾好后谢齐躲到一旁去翻阅医书,姜豆娥三步做两步跑到他跟前夺走他手中的书,是一本记载如何治疗哑疾的古书,她看了看,没在意,打上一个响亮的打榧子:“谢大夫,柚柚不是人,你如今知道了,不害怕吗?”

谢齐的手指顿了一下:“往前不知你是莲藕变成的有些怕,知道后倒是不怕了。”

“为何?”姜豆娥好奇,扯一张椅子坐下。

“人之骨坚若金,硬如刚,你时不时折手折脚,就像刚出锅的糍粑,软成一团,怎不令人害怕?”说着谢齐拿起手边另一本医书翻继续翻。

“那后来为何又不害怕了?”姜豆娥发现谢齐放在案上的书都是关于哑疾的,她莫名想到了李嫦娥。

“天经甲中说过莲藕,无骨之物也,化成人,骨头不坚,似无骨,你既然是藕变成的,也能解释为何骨头这般脆弱。”有姑娘在一旁,谢齐眼睛里看的是书,脑子里想的这姑娘怎么如此香。

“那你会不会告诉别人?”姜豆娥很在意这个问题,想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害怕听不到想要的答案,问完捂着耳朵不敢听。

知道姜豆娥担忧的是什么,谢齐接连翻了几页书,才回:“告诉别人只会增烦恼,我不仅不告诉别人,我还遮护你。”

姜豆娥听了十分感动,天下好郎君莫过于如此,她两眼泪汪汪的说:“谢大夫如今你就算剥了柚柚的衣服任意快乐,柚柚也是心头情愿的,柚柚一直心头情愿呢……谢大夫要不今日咱俩就生米煮成熟饭吧,主要是柚柚馋着你的身。”

说完吸溜嘴,手往谢齐胸膛摸了一把。

胸膛硬邦邦的。

“好姑娘莫说这些话……嗯……如今莫说。”谢齐脸色半青半红,胯下的欲火越攒越多,姜豆娥的这一袭话与一番举动差些让他自燃。

“柚柚知道了,谢大夫,明日我就开始给你打手下好不好。”姜豆娥的领口不知何时松了,酥胸乍露,两点腥红半现,她似乎不知,还在哪儿乱动,一动酥乳也颤。

“随、随你。”谢齐定力坚定,面色不改地拉高她的领口,他脑筋飞转,找了个话题说,“前先以为你是故意损骨头,一直没给你针灸,针灸对折损走作的骨头甚有帮助。如今雨一时停不下来,我帮你再做个针灸吧。”

“好啊,今日本来也是来找你针灸的,今日没扭了骨头,但腿好酸。”谢齐引着她去床上躺下,姜豆娥小心地躺下,在床上躺得直挺挺的。

谢齐先给她揉揉浑身的骨头,力道轻轻的,说:“感觉如何?”

“痒,谢大夫摸得柚柚好痒。”手在身上游走,不时挑逗痒痒肉,姜豆娥肌肤发痒,格格发笑起来

听见笑声谢齐忙加了些力度,此时手停在膝头上按揉。双手靠近股间,股间嗅到阳气,有了一丝反应。

姜豆娥红了脸,说:“谢大夫,哪儿也有些痒。”微微开了腿。

谢齐指尖一顿,手腕缩进袖子里。姜豆娥褪去臂上两只袖子,舞着藕臂,柔声引诱:“都是情人了,谢大夫进一步摸摸柚柚,并不过分。”

胯下鼓蓬蓬的东西,早出卖了谢齐,他脸偏到一边去,欲言又止:“不成的……”

“好吧……”姜豆娥放弃了。

谢齐心平静下来,取好腿穴,直刺、斜刺了好几针,刺讫,他说:“待会睡一觉吧。”

每根针刺进皮肉里的感觉都不相同,有麻、酸、疼、痒,最后一针刺进,姜豆娥眼皮沉沉,她认为这一针刺的是睡穴,眼皮怎么也剔不开,入睡之前她拽了谢齐的手腕,说:“谢大夫,叫我柚柚。”676767

【豆娥不冤】豆娥她真的不冤(1)

柚柚是姜豆娥的小名。

姜小纠本无意给她取小名,但大名叫了豆娥,就不能叫娥儿了,娥儿娥儿的,叫起来十分拗口。

都说名字往小里取,命道才会好。所以姜家有规矩,若生公子,取名时中间的字必须是“小”字,生姑娘的话取名时中间的字不能与公子的字相同,故而取“豆”字。

当年姜小纠没有遵着老祖宗的规矩,给她取了个“灵秀”二字为名,姜灵秀姜灵秀,望她能秉受灵秀之气,谁知三岁就惨遭毒手,死在池子里,被七爷八爷收了魂。

姜家百年来只结果而不开花,到了姜小白爹爹姜小纠这一代,他们心里十分想要位粉团团的小姑娘承欢膝下,娘娘武鸯怀第一妊的时候,他们使“转男成女”之法,然无果,出来的还是个带把儿的姜小白。怀第二妊的时候他们不再强求,顺其自然罢,就是这么个顺其自然,小姑娘来了。

得一女,姜小纠欢喜逾恒,花重金向西王母请了一位床头婆婆来守护。

可这位姑娘到三岁,两脚才能平稳地在地上走,眨眼间就便死在了莲花池里。据说是夜间有贼闯入,惊动了眠浅的小姑娘,小姑娘眼睛湿润,有大哭之意,贼人怕小姑娘坏事,将她丢入池中活活淹死了,贼人心肠太黑,床头婆婆都没能阻止住。

忆起当年哪吒大闹东海,拔了东海龙太子的龙筋,惹怒了东海龙王,东海龙王险些水淹陈塘关。

哪吒为了不累百姓,不累严君,于是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自毁身躯。殷十娘心痛不已,请太乙真人借仙藕造了一具假肉身。

人还是人,就是身子与人不一样。

最后姜小纠痛心不过,效殷十娘之举,请来云中道士,为姑娘借藕重生。

姑娘重生以后,便尊着祖宗的规矩,改名为豆娥。

姜豆娥整个人就和秋日里的柚子一样,看起来青涩可爱,其实皮厚肉酢的,于是就给她取了个顺嘴儿的小名——柚柚。

谢齐不叫,姜豆娥顽强抵抗睡意,以指擘眼皮,死活不肯入睡:“就叫一声。”

平时听姜小白叫她柚柚时,谢齐忍不住在心里学着叫一声,不知为何叫这小名嘴上是甜甜的,他没叫出声过,看姜豆娥的样子今日不叫她不会罢休,于是清清喉咙,喊:“柚、柚柚。”

姜豆娥心满意足,两眼完全闭上之前,她不忘打手下那件事儿:“柚柚明天就来给你打手下。”

“好。”谢齐谩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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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豆娥整整睡了半个时辰,最后是被三花叫醒的。醒来的时候雨方停,滴水檐滴滴溜溜的,还在往下滴水。

下过雨后世界之境清新如画,碧绿的树叶也鲜活不少。

三花坐在床头,歪头吐舌看着她,露出一副腹饿的模样。

姜豆娥摸摸狗子头,躺在床上多看了一会儿外边的景色,发现谢齐不在身旁,前一会儿换下来的衣服整齐地叠放在一旁,已经干了。

衣服上放了一封信,姜豆娥拆开来阅,阅至信未,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回了家。

谢齐又出诊去了,信里让她醒来后乖乖回家去,免得被人污了名声。

天色向晚,姜豆娥不喜欢晚归,没多想就照信上所言穿好衣服回家,走时顺了一把伞走。

回家自然乘轿子,很凑巧的,她招呼来的还是方才的几位轿夫。

轿夫露着一口大白牙,说:“小娘子这次要去哪儿?”

两足被灸了一下,感觉没有以前那般笨拙与沉重,姜豆娥坐上轿子,屁股坐稳了才回话:“回家呀。”语气轻松俏皮。

三花跳上轿子,在姜豆娥左脚边趴下。

“小娘子贵宅坐落何处?”“是县西南十五里的姜府。” 姜豆娥把身上所有的银子都给了轿夫。

轿夫见银,嘿然变色,欲接不敢接。

县西南十五里是甘松岭,哪儿住着员外爷姜小纠。

姜是松州里的著姓,松州里仅有一户人家姓姜,轿夫瞳孔一震,手心布满了汗,轿子上的小娘子打扮吃喜,如今回家又回的甘松岭,联络一下,小娘子七打八是姜家的小茶姜豆娥。

那位骨头常常走作的姜豆娥。

轿夫彻底不敢接拿银子,要是让爱女如命的姜小纠得知他们讹了他家小茶,指不定要送他们入牢蹲几日。

他们方寸乱也,讪讪一笑:“银子就、就不收了,小娘子坐稳了,要起轿了。”

轿子抬得平稳,姜豆娥坐在上面一点没感到颠簸不好受,睡过一觉,困神还是压脑袋。日下天气还是热,她一边睡一边流汗,汗快流光的时候轿子一停,她也从梦里醒来。

睁开眼一看,轿子停的地方,往前就是小花师李嫦娥的店铺前。

李嫦娥的店铺门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店内传来一阵摔砸的声音。轿夫延颈望之,苦恼说道:“前边路被堵了,一时半会走不过去,这如何是好?”

店内的摔砸声越来越激烈,姜豆娥眉头一皱,示意放轿,她下轿去,拍拍三花的屁股:“叫几声。”

三花领意,尾巴一直,接连吠几声,吠出一条路来。

三花一吠,围观的人见犬吠,又见到姜嫦娥,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都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道路直通李嫦娥的店门首。

门首前的台阶是一团被踩蔫儿的花,还要许多碎瓷,里头传来的骂声十分辱耳朵:

“一个哑子罢了,死了也不能掀什么浪来,今儿爷与你说个嘴清舌白,这块地,还有你那种花的地,爷要了!”

姜豆娥哎呀一声,撩了裙,负急走入店铺里,还没见着人就开骂:“哪儿来的疯狗跑人店里来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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