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奚浅午夜的通电话,痛苦的回忆在漫漫长夜又段段不自觉地放映出来,为什么过了这么年那些不愿记起来的人和事在潜意识里还保留地如此完好与清晰,当初血淋淋的伤口早已结痂,丑陋的疤痕虽然不会作痛,却也不可能再像以前样平滑。
相对于其他人有回忆不完的大学生活,在得知真相后,陈雁昭觉得最幸福、自由、开心的恐怕只有大学最后那年的时光,那种感觉和之前乌烟瘴气泡夜店的心情完全不同,室友和同学都很关照他,他最想感谢的就是老大和顾笑,答辩后大家吃散伙饭的场景,毕业前车送行的幕幕,难忘的回忆颇,每当想起心潮都不禁澎湃。
「不管以后去哪做什么,都别亏待自己。」还深深记得离别时老大嘱咐自己的话。
是啊,现在的陈雁昭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被骗、被耍、被欺负得团团转的傻瓜。
毕业后他曾到a城闯荡了年,高消费的城市在吃穿住行上的开销占去了薪水的大部分,想想身处的环境和需要照顾的家人,在权衡利弊后,第二年他便回了m城,虽然暂时放弃在a城发展,但那年却积累了不少工作经验,也是因为那些经验才帮助他顺利进入现在这间大型投
占有欲 作者:虞椒山
资公司,拿着可观的薪水。如今他的家人也都安好,不习惯城里生活的母亲还住在农村;三十而立的哥哥去年当上保洁主管;勤奋努力的两个妹妹个考上了m大,成了家里第二个大学生;另个目前在读高三,信誓旦旦地说她也要上大学。
陈雁昭觉得如果把那些痛苦的回忆抹去,切就完美了。虽说现在奚浅又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但他认为不可能再因为他,或被他改变什么,因为曾经那份火热早已变得心灰意冷,现在与他的交集,完全出于友善的帮助。陈雁昭想,等奚浅脚伤恢复,他就开始寻找新的住处,尽早离开他。
* * *
同样的漫长黑夜不知还有少人难以入眠,奚浅抱着电脑,始终盯着荧幕里早已结束的画面,目光发直。
他想起来了,奇迹般的,什么都想起来了。
总是把坏人挂在嘴边的奚浅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厌恶自己,过去他都做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怎样才算gay,我觉得我应该喜欢女生,但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点都不反感,不知道为什么还……特别开心,嗯……反正就是和你在起的时候比和任何人在起时都高兴,你说的每句话我也都特别在意,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你……是第个。我没恋爱过,以前也从没有人对我表白过,所以这方面特别迟钝,我不知道对你的这种感觉是不是就是喜欢,因为……从很早以前就有了。」
「哥,我是认真的,对你,还有咱们的将来。」
「浅……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越是回想陈雁昭纯洁的眼神,真诚的表白,奚浅的心越像是被刀割了般,数不尽的内疚、自责、悔意时间全部涌了上来,当初为什么会忍心伤害那么善良的人?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他猜想过两人的过去,他还在美好幻想两人谁先追的谁,或是日久生情。
残酷的现实哪有那么温馨,他不过把他视为了猎物与玩具,第次亲吻是故意把他灌醉方便猥亵,第次表白是想骗他上床,第次做爱是玩弄的开始,当时只顾自己发泄,点都不温柔,第次……太的第次动机都那么自私与残忍。
「哇,这么蜡烛,呵呵,等我到了三十岁,看你还怎么插。」
拿过手边的两张照片,借着电脑荧幕的光亮,奚浅眼圈发热。这确确实实是陈雁昭生日拍的,可是那天的他并不快乐,被玩弄了却还强颜欢笑,直到残酷真相被揭露的前刻,还在认认真真为爱付出着。
放下电脑,奚浅瘸拐走到门厅,打开台灯,拿下留言板上百看不厌的那组照片。怪不得每次看到这些风景都会感动,爱不释手,因为这些都陈雁昭亲自拍的,这是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是在残酷真相揭露后第二天寄到的,他知道自己喜欢拍照,是精心准备想给自己的惊喜。信封里除了照片,还有张明信片,背面写满了他的祝福,可是那张明信片却被谢礼偷走撕掉了。
滴泪水落在了照片的膜面上,接着又掉下了第二滴、第三滴。
热泪滚出眼眶,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奚浅哭了,好久没有落过泪的他还以为自己不会哭了。
曾经对陈雁昭做下那么不可原谅的错事,即便换做自己肯定也不会轻易原谅,可直到到现在,甚至几个小时前,陈雁昭还能那么温柔安抚自己,认真照顾受伤的自己,这么善良的人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地伤害他?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全心全意对待他?奚浅悔恨万分,但为时已晚,毕竟错已犯下,身心所受的伤害无法弥补。
「嗯!等以后有钱了,租个比这大的房子,最好在离咱俩上班都近的地方,嗯……然后早上还……可以起走唔……」
虽然住在隔壁,可奚浅能感到陈雁昭的心离他甚远。那时的话他还记得么?自己还有机会弥补过错么?
「你难道从没喜欢过我?哪怕是点点都没有吗?!你为什么不看我?!你看着我!」
如果你愿意听我说,我想重复无数次,我喜欢你,是发自心底,真心的。
如果你愿意再给我次机会,我会永远看着你,再也不伤害你。
如果能重新来过,你愿意再相信我次吗?
坐在昏暗的屋子里,奚浅止不住低声哭泣,泪水沾湿了捂住眼睛的手,心里越痛,泪水溢出的越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