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夜 10

33 / 105 章 · 6,631

文/漱欢

a区,高塔会议厅。

白色幕布投影出赵静生前录制的最后一幕。

圆桌陷入一片死寂。

几分钟后,阿琳娜用控制器切换屏幕,调出了档案:“……七队带回的污染物样本有了初步评估结果,十六节、蛇母归为a型污染物,羽蛇则为b型。森狼头领的尾部断肢分析结果为精密金属机械,因此,我们认为它应该属于一个新的分类,b-s型危险机械。”

陆见深左侧坐着黎明组部部长柏万里,他一头银发,面容冷肃:“是进化?”

阿琳娜早已预料到了这个问题:“柏将军,目前,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证明这是进化的一部分。如果真的是,我们要面临的麻烦或许更大。这是我们第一次接触机械型污染物,还有待观察。”

柏万里朝陆见深的方向轻轻一瞥:“那么,未来的任务将会更加艰巨。”

“是的,”阿琳娜有一样的预测,“因此,我们申请为接下来出城的队伍配置杀伤性更强的武.器及相关训练。”

“批准。”商决十指交扣,神情沉重。

圆桌右侧,陆见深对面的位置,有一个人支起一根手指:“大指挥官,按照视频中的说法,赵静得到过来自沙舟基地的坐标,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取得联系?”

提议的是程序部部长,柯尼亚。

在座的人几乎纷纷表示同意,望向一言不发的商决。

良久,商决表示:“再议。”

柯尼亚试图劝说:“我明白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但沙舟基地能够先于我们破解羽蛇基地的信号,就说明他们的防御系统很可能优于我们。而且,他们还拿到了深域系统的备份。哪怕过去了十五年,仍然值得我们尝试——”

他撇撇嘴,在商决的目光压迫下无奈地摊开手。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商决站起身,“七天后在宪法广场举行哀悼仪式,为羽蛇基地的所有遇难人员,以及黎明组部十二队的十九名成员默哀致敬。”

“柏将军,你和陆见深留一下,其他人解散。”

会议厅内,很快只剩下了三人。

在深重的沉默中,商决率先开口:“柏将军,我没记错的话,张传雨是你的学生吧?”

柏万里微微颔首,声音沧桑:“上次任务一共三个疑似羽蛇基地的坐标,两个都在污染环地带,危险程度很高。其中四队的任务比十二队的风险性更大。外面已经天亮了,我们需要做最差的准备。”

他这些年早已见惯了生死,这才能讲出旁人不忍心的话。即便如此,他此时也难掩悲色。

商决看向陆见深:“你认为呢?”

那个冷淡的声音答道:“坐标在污染环内会产生较大程度的扭曲。四队前往的任务点在扭曲误差校正后,应该与沙舟基地的坐标接近。”

“……什么?!”柏万里压抑着激动,“也就是说,如果沙舟基地找到他们的话……有可能还活着?”

“科学部正在校正数据,如果沙舟基地的确还存在,且他们运气足够好的情况下。”商决面不改色地打破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希冀。

“但无论如何,在天亮结束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冒险。”

-

天问学院今年一月的招生简报贴在玻璃墙上。

何威廉熬了一大早,头疼脑热地送走了报名长队的最后一个,总算是可以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两步。

他关了走廊的灯,刚要扯下海报时,一个人影慢悠悠地晃过来了。走廊里一片暗沉,实在看不清楚人脸,着实吓了他一跳。

“是在这儿报名吗?”那人问。

何威廉叼着一根烟,随意打量了一眼:“模特比赛出门右拐,免费理发店往下再走两层。”

“我说的是天问学院。”

“嘶,”何威廉的老腰开始疼,他拿出本子划拉,“有基础吗,上过几节格斗课?”

“一节。”

何威廉抽出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看外面没人,苦口婆心地劝告:“要不还是别了吧,别人一个胳膊比你大腿还粗,过几天入学考试要是挂彩了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每个月他都要为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多工作好些个小时……到头来都是白费力气。

但那人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在报名表上签下了名字和编号。

“得,信息会发你通讯器。今儿隔壁有天问学院的年度考核,你可以去看看,要是后悔了,下午六点之前来找我划掉。”何威廉摆摆手,赶紧把人送走。

那人转过身,一片深渊似的长发,逐渐消失于黑暗中。

等一下,他是……?

……

闻奚穿过走廊拐了几个弯,恰好撞上一群天问学院的学生。他们穿着制服,其中一个有点眼熟。

“你怎么来啦?”程谨眼前一亮,主动上前,“需要帮忙吗?……我们前几天在酒吧见过。”

闻奚记不太清楚,但这群年轻人也是去观赛的,因此热情地领着他混入了考核场。

正在进行的是模拟狙击。

观赛者们站在一片大屏幕前观看实时赛况,右边的纵列标注着实时积分排名。

程谨向闻奚解释:“这是不限时比赛,是自动根据击中的部位和距离来计算分数,最后只剩一名玩家时结束。”

为了控制时长,场地面积设计有限——今年是全室内的雨林地形。

“通常需要五个小时,曾经还有人躲起来了,把时长拉到了八个小时,”程谨刚说完,露出惊讶的神情,“这才进行两个小时,怎么就剩下两个人了?”

而且,第一名的积分将第二名远远甩在了后面。

闻奚看见了排在第一位的人名。

随着最后一声枪响,比赛结束。

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哟嚯——太厉害了!这绝对打破了时长记录吧!比去年用时还短!”

隔着喧闹的人群,场地室的门自动开启。

按照排位由低到高出来,走在队列最后的女生有一头火焰似的双马尾。她拎着一把黑色的狙,吹起了口香糖泡泡。

下半场比赛是一对一的格斗。

和入学考试类似,学生们可以选择趁手的木棍,击中指定部位则得分,每一场限时半个小时。

程谨占了第一排的座位,招呼闻奚过去坐。

“虽然只是年度考核,但最终排名会决定黎明组部的优先选项,”程谨强调道,“所以大家都会全力以赴。而且,如果被黎明组部录用,就能提前毕业。”

闻奚懒散地往后一靠:“提前毕业有什么好处?”

程谨略显紧张:“就……可以出城去猎杀污染物!”

闻奚被他的天真逗笑了:“你们都不害怕吗?”

“当然……会害怕,”程谨承认道,“但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

或许是联想到十二队回城时的景象,程谨捏紧了拳:“我从小就是看着这些长大的,所以……早就习惯了。”

闻奚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们正面相对的8号格斗场迎来了第一组选手。

闻奚主动打招呼:“早早。”

扎着双马尾的少女一走一晃,在看见闻奚朝自己露出笑容之后,迅速扭过头去。

“她刚是不是冲我们翻白眼了,”程谨莫名其妙,但好脾气却让他迅速找到了理由,“虽然狙击是第一名,但我听说她格斗一般,可能不太想让人看到吧。”

闻奚看向格斗台上的另一个人:“放心,她不是冲你。”

“石坤?”程谨惊呼一声,“竟然这么巧。”

闻奚的视线越过格斗台,对面观众席第一排中央正坐着那天酒吧闹事的另一个人,卢一苇。

“他们到底什么来头啊?”闻奚漫不经心地望着格斗台。

程谨指着摩拳擦掌的石坤:“他和早早是同一级,原先就被压着打,倒是没什么好说的。相比起来,卢一苇是四年级的学生,近战和狙击都是名列前茅,和他对上就很难说了。”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去年还是手下败将的石坤在一场非常有效地利用了自己的力量优势,处处压制着早早。她巧妙地运用场地因素,几次三番在劣势扭转局面,然而却始终受制,甚至受了一点轻伤。

石坤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不是想让我道歉吗,你现在求我,我就下手轻一点。”

“呸,不要脸!”早早骂了一句,原本冷漠的眉心微微蹙起。

接下来,局面更加一边倒。

程谨有些担心:“等一下,他这完全没有点到为止的态度啊,刚才要不是护具挡住了……”

闻奚的视线一顿,坐在对面观众席的卢一苇遥遥朝他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中场休息五分钟时,早早从台边跳下来,抬起的手肘红了一片,或许是在栏杆边蹭伤的。

“他预判了你的所有动作。”闻奚递去一瓶水。

早早抢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用得着你说。”

闻奚懒洋洋地弯起眼睛:“还有新的招术吗?”

“我学的都是周爷爷亲自教的,”早早冷着小脸,“你什么意思?”

闻奚打开糖衣,往自己嘴里塞了颗汽水糖,含混道:“他那么喜欢你的动作以至于花了大力气提前研究,不如给人展示一点新的呗。我是说,现编的那种。为了得分嘛,不丢人。”

早早瞪了他一眼,却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打法是一套完整的体系。石坤明显仔细研究过去年的录像,对她的动作了如指掌。所以,她需要一点障眼法。

换到以前,早早是不屑的。她向来坚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技巧毫无作用。

但今天……早早揉了揉略微酸痛的手腕,重新扎起了头发。

石坤傲慢地走上台:“你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下手轻一点。”

早早一个字都懒得给他。

下半场的局势就和石坤惊恐的神情一样,在瞬息间逆转。

“石坤怎么休息了几分钟反应还变慢了?”程谨正奇怪,却因为下一秒的攻势而喝彩,“打得好!”

观众席的欢呼在一顿胖揍中逐渐走向高.潮。

早早用棍子压住石坤的脖子,低声质问:“七队那些流言,是不是你们传出去的?”

“不,不是……”石坤脸憋得通红,“是又怎么样?……裁判,我要弃赛……”

裁判:“他说什么,听不清楚。”

早早毫不留情地踩了他一脚:“他说他还想接着比。”

闻奚托着脸,在格斗台的闷响中昏昏欲睡。

看台中层的包间中,周维抿了一口热茶,忍不住拧眉:“这帮年轻人这么不讲武德,你得负全责啊。”

何威廉正津津有味地观赛,摆摆手:“谁说的,能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儿服气,也是一种本事。至于什么途径,只要不出人命,我可管不着。”

……

赛场外的走廊被家长们围得水泄不通。每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家伙都受到了一通热烈的夸奖,迎接他们的还有热气腾腾的食物。

早早背着包,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攒动的人头,就连石坤那家伙都有人来接。

她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由放慢了脚步。

然而一些闲言碎语却不经意传进了耳朵。

“……瞧,就是她,第一又怎么样,对同学都下手那么狠,真是个怪胎!”

“听说她去年还把一个带教老师揍了……特别不留情。”

“没爹妈的小孩,很正常。”

“对啊,听说从小就这样,陆审判官把她带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变异了呢。”

“小声点,她瞪我们了,好吓人……”

“可是我觉得她很厉害啊,我也想成为她那样的人。”

……

早早穿过人群,一直走到了走廊尽头。

那里没有人,只有一扇很大的窗户。隔着加厚的玻璃,可以看见远山的轮廓。很多时候,她都会独自来到这里对着层层山峦发呆,好像只有思绪飘在外面的时候,才会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今天感觉有点累。明明拿了最高积分,但好像怎么样都开心不起来,心肺被沉重的影子压着,喘不过气。

她靠着窗边的角落,慢慢往下缩成了一团。

过了一会儿,衣袖被几滴眼泪沾湿。

她不知所措地将脸埋在膝盖,直到听见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又是那个讨厌的声音:“吃豆沙包吗?”

早早头也不抬,闷声说:“不吃。”

饿瘪的肚子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干嚎了两声:“咕咕。”

过了几秒,早早缓缓抬头,那一袋子的热气全扑在她的脸上,熏得眼眶都红了。圆鼓鼓的眼睛瞪着闻奚:“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肚子再次应和:“咕。”

闻奚懒散地拎着袋子,正准备收走,袋子边缘被两根手指扒拉住。

包子热腾腾的,又胖又软的外皮还有点黏手。早早撕开一块,囫囵吞了下去。

她的视线盯着包子,余光中的裤腿就一直停留在那儿。只要视线稍稍往上,就能看到那张眼尾带笑的脸。

“……基地最近那么多流言,他们那么说你,你都无所谓吗?”早早的嘴角一撇,发泄似的把剩下半个包子一股脑往嘴里塞。

闻奚一路走来,也听了个大概。早早看似在问他,其实是在问关于自己。闻奚此时笑盈盈地弯着眼睛:“恭喜啊。”

早早茫然地挤出音节:“什么?”

闻奚一本正经地点头,把装包子的小袋子塞给她:“被误解是强者的宿命。”

早早像是卡帧的画面,艰难地咽下食物。然后手背随意往眼角一抹:“呸,你真不要脸!”

她抓住袋子,头也不回地往前去,直到楼梯拐角处才停下。捏紧的手指微微泛白,自言自语的声线虚浮:“……谢谢。”

-

闻奚拎着剩下的两个包子,一路晃晃悠悠地走到了13号训练室。

离四点还有十五分钟。

他换好衣服,坐在靠墙的长条板凳边,一口一口地吃着包子,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等再醒来时,入目的挂钟已经指到了四点四十五。

闻奚脑袋有点犯晕,适应了一会儿后,恰好训练室的门被打开。

“醒了?”陆见深走了进来,递来一杯水和一个长方形的薄片。

闻奚模模糊糊地撕开纸片就往嘴里塞,茶香浓郁的透明状半固体,味道一言难尽,以至于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营养剂,”陆见深察觉到他的疑惑,“会让你的身体恢复更快。”

闻奚捧着杯子,陷入质疑:“真的这么灵?”

陆见深回答:“还在测试阶段。”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了一颗汽水糖。

是薄荷味的新款。

闻奚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含住糖,心情变好了许多。

“对了,那个十二队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见深简明扼要地回答:“十二队幸存三人,其余队员都牺牲了。”

“是因为感染还是因为战斗?”闻奚凝视着陆见深的神情,斟酌了用词。

陆见深却直言不讳:“大部分人是先被感染,在爆发期成为了污染物的玩物,和食物。”

他似乎不愿多谈残忍的事实,起身去拿训练器材,闻奚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幸好是在回城之前爆发了。不然,等到潜伏期变长,感染阶段无法识别,就很麻烦了。”

“什么?”陆见深没有听清。

闻奚拖长声音:“没什么——”

等闻奚准备好了,今日的训练照常进行。

说实话,上一次训练中陆见深教的东西,他基本已经忘光了——本来记性就不好,打架这种事情当然是靠手感和直觉。反正他的左手刀和陆见深的也没差多少。

陆见深却没有在意他的忘形,表现得非常耐心,纠正好每一个动作,告诉他什么样的姿势才不会伤到自己。

但除了偶尔的肢体接触以外,闻奚实在学得有些无聊,眼珠子从陆见深的脚尖一直观察到头发丝。

紧接着,一根柔软的黑色布条蒙住了他的眼睛。

“大部分的实地作战中,视野都会受到一定阻碍,就像在羽蛇基地一样,”陆见深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试试,但不要勉强。”

闻奚懒散地收回棍子,左腿后撤了一步。

大部分和陆见深对打的时候,局面都是一边倒的——甚至陆见深远远没有尽力。这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陆见深太强,要么他太弱。

在闻奚看来,这样的训练几乎没有意义。特别是对他这种身体虚弱、意志不坚的人来说,再好的身法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习得的。

但陆见深似乎格外坚持。

他不在意闻奚到底有没有尽力,而是更多在纠正已有的动作。

被黑布遮蔽了视野之后,听觉开始逐渐放大。

就像闻奚曾经习惯的许多时刻一样——他的直觉往往在这种环境中起到了更大的作用。

同时,也会带来不安。

“放平呼吸。”木棍抵在闻奚的后腰,在他转身猛冲之际迅速撤开。

陆见深的声音在下一个角落响起:“把我当成你的敌人。”

棍棒相撞时,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找到了。

几个来回之后,闻奚的体力渐渐耗尽,干脆利落地扔了棍子,瘫坐在地上。

“光跑步有什么意思,你这左手刀也没拿出来溜……哎我手疼疼疼——”

陆见深攥住他的左手腕,另一只手压住了他的掌心。

“你又忘了,”陆见深提醒道,“握住武.器的姿势不对。”

闻奚疼得直皱眉:“这哪儿想得起来。”

陆见深的掌心很冷,让闻奚忍不住缩了一下手指。但冰凉的指节无情地顶开了他的指缝,顺势扣住。

按压的力度恰好,酸痛感很快减轻了一些。

那种微凉的温度让闻奚渐渐习惯,手指正慢慢回扣时,陆见深却松开了。

闻奚懒洋洋地伸出手,等着人拉一把。好半天,只抓到了一截空气。

他鼓着脸试图站起身,大腿的力量却骤然一失,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一只手臂扶住了他,却因为闻奚摔得太急,脚腕相缠,直接一起带到了地上。

闻奚感觉自己的脸狠狠磕到了一块坚硬的瓷砖,不解地摸了摸,然后又拍了几下。

被压在身下的人忽然有了起伏的呼吸。

闻奚直起上半身,单手扯开布条,这才发现另一只手按着陆见深的腹部。

……手感好像还不错。

但是似乎很难解释,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闻奚想了想,索性维持着坐的姿态,俯身撑在陆见深的肩上。

或许是出于公平,陆见深给自己也蒙住了眼睛。没有那双清冷的眸子,露出的下半张脸轮廓分明,更加冷淡。

闻奚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试图记住每一个细节。

“你,还好吗?”陆见深似乎不解。

闻奚低笑一声:“陆见深,你教了我这么久,那我也教你一样东西吧。”

柔软的发丝扫过陆见深的下巴和颈边,温热的气息几乎吹进耳蜗,心跳声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几乎毫无保留地相贴。

陆见深的眉心微蹙。

正在此时,训练室的门被打开了。

外面的一众人目瞪口呆。

萧南枝推着周老头的轮椅,夏濛濛照常面无表情,后面还站着虞归、井与以及其他几个黎明五队的成员。

李昂缓慢地伸出大拇指,由衷敬佩:“你们可真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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