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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 29 章 · 6,805

邹晏祁接到相逍醒来的消息, 连夜和许宪一块儿驱车到医院看他。

两人还没到病房,就听见走廊上彼端传来了相逍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

邹晏祁听见动静,脸色一变, 一变的许宪也是一样。

两人加快脚步往病房的方向去。

病房里, 几个护士和两个医生一起,正试图将相逍劝回病床,相权律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相逍和他们对峙。

相逍手里拿着花瓶和输液架, 脸色惨白,嘴唇上的乌紫不用近看就已经触目惊心。他喘着粗气,手背上输液的管道被他粗暴地拔除, 正大颗大颗地往外冒着鲜血。

脖子上凸起的青筋和略弓起的脊背,让相逍看起来像只陷入了危险正要突围的猎豹。

邹晏祁最先冲进来,见状不分青红皂白就加入了战局。

“诶,你们干嘛呢!”他一边挽袖子, 一边冲动地拨开几个小护士想到相逍身边去。

许宪这时跟进来,一见病房里的病房里的架势, 立刻把邹晏祁拉回来。“你捣什么乱!”

病房里来了外人,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就凝固了。

相权律却在这时亲自上前。

谁都没想到他会突然动起来, 他推开周围的医护, 扬手便是一巴掌——啪!

相逍脑袋被打偏, 手上的花瓶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碎掉的瓷片溅到邹晏祁脚下, 他吓了一跳。

“叔叔!”

相逍是独子, 又先天的体弱,相家上下从来都是把他捧在手里当眼珠子一样的疼爱。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许宪和邹晏祁是跟相逍从小一起玩大的,他们都清楚, 平时看着不苟言笑的相权律,其实将他的温柔都给了幼时的相逍。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相权律这一巴掌打得很重,手心里颤颤地发着麻,他只能用力捏紧拳头才不会让人看出他在抖。

“为了个女人闹成这样,你不要命了?”

下午相逍发神经地把颜汐赶出了病房也就罢了,这时候又闹着不想接受治疗。

相权律一直以为放荡松散是相逍给自己穿的保护色,骨子里的骄傲和坚强从不曾被磨灭。但现在看来好像是他看错了。

他怒其不争,想干脆把他打醒,但看着相逍失魂的侧脸,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扬起手来。

相逍跌坐在床上,脑子里那些叫嚣着的杂乱情绪全被这一巴掌扇出了脑海。

他终于安静下来。

气氛再度变得凝固。

许宪脑袋到底还是灵光,他暗地里将邹晏祁往前一推,邹晏祁立刻反应过来,上前抱住相权律的手臂把他往外拖。

“消消气、叔叔消消气!”邹晏祁猛给旁边的小护士使眼色,“走走走,我们到走廊上透透气!”

护士会意过来,趁此和医生一道将相逍重新按回病床。

测血压、打针、上监护。

病房里像被台风席卷过的,地上满是瓷白的碎片,保洁员进房间打扫了好一会儿才弄干净。

二十分钟后,医护们都退出了病房。

走廊上的邹晏祁一见医生出来,立刻迎上去问:“怎么样,相逍没事吧?”

“情况暂时稳定,但要注意不能再让病人有激烈的情绪波动。”

邹晏祁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了,“好好好,谢谢医生,谢谢你!”

许宪在里边陪着相逍,邹晏祁着急进去,目送走医生后跟相权律打了声招呼:“叔叔,那我进去看看他。”

相权律站在窗边,背影挺直得有些不近人情。

见他没反应,邹晏祁望了他背影半晌,叹了口气,推门进了病房。

房门合上,玻璃窗上模糊地印出了相权律严肃的脸,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

打扫干净了的病房重回安静。

相逍在输液,他侧头望着窗外,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甚至好像连云都没有。

浓重的夜色倒映在他眼中,让他也变得沉重。

许宪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替他看着监控仪上的数字和波动的线条,到底还是开口问了。

“你怎么会搞成这样啊?”

像这样看见他憔悴地躺在病床上,被输液管和监护仪束缚着自由的样子,许宪是第二次。

他和邹晏祁其实很早就知道相逍有心脏病,但相逍一直没让他们看见过他发病时的模样。

从小到大,他们一块儿玩的好的几个人里,相逍永远是最会玩,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那一个。

他有时比邹晏祁还疯。

邹晏祁甚至怀疑过,什么心脏病,恐怕都是他编出来骗人的。

直到两年前,许宪无意间在医院里看见相逍。

彼时他刚刚做完手术,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许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病床上那么苍白消瘦的人,怎么可能是平时那个意气风发、放荡不羁的公子哥?

许宪到那时才终于在心里真正将他当做一个病人来看待。

那次出院之后,相逍说他已经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许宪庆幸的同时,心里却其实一直在提防着万一发生如今的状况。

然而事实证明,无论他提前给自己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此时看见相逍躺在病床上,他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邹晏祁是这时候进来的。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一向咋呼的人也不敢在这时候贸然出声。

他轻手轻脚走到许宪旁边,屏住呼吸去看相逍,却见他正睁着眼睛。“你没睡啊!”邹晏祁舒了一口气,大刺刺地坐下来,“没睡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死我了。”

相逍侧脸微肿,一想到刚才那一巴掌,邹晏祁就觉得疼。

他忍不住问:“诶,我说你是怎么把你家老爷子给气成那样的?我可多少年都没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了。”

相逍没有反应。

许宪掐了他一把,摇头示意不要问这个。

邹晏祁这回没懂他的意思,不耐烦地将他手拍开,直言不讳地问:“老爷子刚才说你为个女人搞成这样,怎么,不会是颜汐吧?你去找她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了,她不会真在那边有人了吧?”

他话音一落,相逍侧脸的线条肉眼可见地绷紧了起来。

许宪头疼地捂住脑袋,另一只手随时准备按呼叫器叫人进来抢救——救邹晏祁。

邹晏祁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叽叽喳喳地接着说:“不是吧,她有那胆子?”

他摸着下巴,皱着眉头沉吟一瞬,一脸苦相道:“嗐,仔细想想她还真的有。”

相逍放在身侧的手登时握紧成拳。

许宪几乎就要按下呼叫了。

“不是,她到底想干嘛啊,我还以为她对你一往情深着呢,怎么这就转身跟别人跑了?对象是谁,是那个姓许的小子吗?”邹晏祁百思不得其解:“她图什么啊。”

图什么,许宪也搞不懂。

但看相逍的脸色,反正不是图他好。

相逍从窗外收回视线,眉眼深深,目光如炬。

“她想要我死。”

颜汐在A城没有位置落脚,相权律说帮她在酒店开房,她拒绝了。

SN医院占地面积大,选址较为偏僻,为了方便来回医院,颜汐自己在车程半小时以内的距离找了一家旅馆。

八十块钱一天,隔音一般,胜在干净便宜。

她早上起得很早,到周围的菜场里买了点新鲜蔬菜,借了老板娘的厨房熬了粥,炒了菜。

忙忙活活到十一点,颜汐才出发去医院。

来SN这种收费昂贵的私立医院看诊的都不会是普通人,医院的门禁也比一般要严格上许多。

颜汐在大门找出了昨天的登记信息,门卫放她进门了,但到了相逍住院的科室,颜汐却被护士站拦下了。

“很抱歉颜小姐,您不能进去探视相先生。”

颜汐几天前是跟着相逍的救护车一起过来的,相权律亲口将她添加到了允许24小时探视的人选名单里。护士站的人都认识她。

颜汐脚步一顿,神情却好像没有太多意外。“是相权律先生说的吗?”

“是小相先生。”护士小姐摇头,视线往走廊尽头那边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昨天你走之后,小相先生发了好大的脾气。”

颜汐更不意外了。

她点点头,拿起手里的保温桶给护士小姐看:“我知道了。我把中饭送给他就走。”

护士小姐有点犹豫。

颜汐了然地宽慰她:“你放心,他不会投诉你。出了事我负责。”

有她这句话兜底,护士小姐的神情放松了下来。“那好吧。”

相逍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这会儿还在补眠。

许宪和邹晏祁陪了他一夜。

这会儿邹晏祁出去买饭,病房里只有许宪。

他正在小客厅里削苹果,听见门响以为是邹晏祁回来了。

“你这么快……怎么是你?”许宪眉头一皱,显然有些意外在这里看见她。

颜汐带上房门,朝里间的病房

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他还睡着么?”

许宪嗯了一声。

“那我把东西放进去。”颜汐说着,放轻了脚步进入病房。

许宪放下苹果,捏着水果刀紧随其后。

屋子里窗帘拉了一半,光线不算亮堂。

颜汐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俯下身去看相逍的输液管。

昨天中午跟她吵架的时候他就已经拔过一次针管了,晚上估计又拔了一次。

两只手背上青青紫紫,看起来可怕又可怜。

现在的留置针在小臂里侧,因为他的姿势而紧贴着薄被。

颜汐怕他翻身的时候会蹭到,小心地将被单拉出来一些,盖住他的手臂。

许宪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手里的水果刀默默收到了背后。

颜汐直起身时见许宪站在门边,愣了一下。

看清他眼中来不及收起的警惕,她很快明白过来什么。

病房里不好说话,他们又回到外间的小客厅里。

“护士说他昨晚很闹,你们是那时候过来的吗?”颜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神情极自然。

许宪回到原位继续削苹果,听她这样问,他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

他抬眸看她,语气不冷不热的:“听你这话说的,相逍在你眼里就是个会闹脾气的小孩子吗?”

颜汐淡淡别开视线,不置可否。“他有时候确实挺幼稚。”

“确实。”许宪冷哼一声,“不然也不会为你进医院了。”

从进门开始,颜汐就能明确地感受到许宪对她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敌意。

不用想也知道,他应该是从相逍那里知道了什么。

颜汐没说话。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许宪削完苹果,也没问颜汐要不要,自顾地切出一半来放到一边,自己拿着另一半啃起来了。

他卡兹卡兹咬着苹果,突然想到什么,停下来问:“你什么时候走?”

颜汐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时间,选了近的答:“等他吃完饭,我就……”

“不不。”许宪打断她,“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回Y市。”

“来往Y市的航班好像不多,要不换高铁?”他说着就拿出手机,来回滑了一下,“嗯,高铁有票,正好两个小时之后,时间还行。我给你订了。”

许宪说着就起身拿外套,“走吧。”

颜汐没动:“去哪。”

“送你车站啊。”许宪穿好衣服,扯了两张纸巾擦手,“你肯定还有行李要打包吧。我开车送你,快一点。”

颜汐脸色冷下来。

见她不动,许宪催促:“时间不等人啊美女。噢,你还要拿你的保温桶是吧?没事,我再给你转点钱,你买个新的。”许宪说着就伸手去拽她的手臂。

颜汐被他轻而易举地从沙发上拉起来,然后顺着他的力道轻巧一挣,从他手中脱出。

颜汐退后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许宪,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我不会走的。”颜汐平静道:“相先生说,要我待在相逍身边,寸步不离。”

“相先生?你现在连相逍他爸都能搬出来了,你可真够有本事的啊!”许宪从一开始被颜汐身上清丽冷静的独特气质吸引,到现在一看见她那张冷淡的脸就来气。他真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把她带到相逍面前。

“我现在不管是谁让你在这里的,你马上给我离开!”

他再也藏不住怒意了:“颜汐,你扪心自问,相逍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样伤他?我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他都不欠你的!反倒是你,你害他病情恶化,现在还要在这里刺激他,你是不是真的要把他整死了你才满意了?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对!我就是歹毒!”一直默不作声的颜汐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忽然升高了音调。

她猛地将随身的小包扔到沙发上,纤细的肩膀用力地绷直,紧绷的神情和平时的冷若冰霜根本就是两个人。

许宪被她突然的动作震了一下。

“我歹毒,所以我千方百计利用你,利用一切能接近他的机会!我歹毒,所以我勾引他,让他动心,再狠狠把他甩掉!我歹毒,所以我明知道他身体不好,还要一直刺激他的心脏!”

许宪瞪大眼睛:“你还有脸说?!你——”

——“我是不要脸!但是许宪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害死他!”

颜汐试图用深呼吸来压抑自己肢体的颤抖,但她惨白的脸色却和相逍一样透着病态。

许宪被她吼得愣住,眼神一时不敢直视颜汐的眼睛,他下意识地转眸,却忽然瞥见了房间门口站着的人影。

他大惊:“逍!你怎么起来了?”

他话音一落,颜汐立刻抬眼望去,果然看见相逍撑着输液架,脸色阴沉地倚在门框上看着自己。

颜汐猛地一怔。

“你不想让我死

。”

“逍。”许宪怕他情绪激动再度晕倒,忙过去扶住他,“你别激动,别激动。”

相逍却目不斜视地推开了他。

他上前半步,带给颜汐的压迫感却足足增强了一倍。

“你不想让我死。”他定定看着她,问她:“因为我死了以后,颜旸也就彻底消失了,是不是?”

颜旸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颜汐身型一晃,脚下不稳地后退了半步。

方才面对许宪时的气势和底气全都消失不见了,颜汐垮下肩膀,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全是慌乱。

“我……”

相逍打断她:“你接近我,是因为恨我。你不想让我死,是因为想留住他。对不对?”

颜汐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她想否认,但她现在做的一切看起来又的确如此;她想点头,可看见相逍眼中受伤的神情,心竟然会痛。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从很早开始她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相逍……”颜汐张张嘴,试图解释些什么,但喉头干涩得她发不出声音来。

尽管早就明白了这一切,但看着颜汐此时慌乱错愕的脸色,相逍还是无法抑制的心痛。

他早就知道她图谋不轨,早就知道她不安好心,早就知道她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相逍没想到,她根本没有心。

“你够狠!”

颜汐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便看见他因胸口剧烈的疼痛弯下了腰,“相逍!”

幸而许宪就在他身旁,相逍被稳稳接住。

许宪焦急地大喊:“医生!医生!”

细密的汗珠眨眼之间布满他的额角,相逍看见颜汐跑过来,她跪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滚烫的泪分明地落在他手背上。

“相逍!相逍、你振作一点!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想过要让你死,我只是、只是……相逍!”

她倾身过来想要抱住他,却被许宪一把推开。

“你给我离他远一点!给我滚啊!”

颜汐跌坐在地上,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坠。

邹晏祁这时和医生一起冲进来。

“相逍!”

“快,快把他抬上床!”

……

相权律闻讯从公司赶来,与他一起,还有相逍的母亲。

颜汐第一次见她。

泪眼涟涟的妇人看见守在门外的颜汐,几度扬手,却始终未曾落下。

良好的教养和善良的心底,让她在面对颜汐的时候都不能真的狠下心来责骂她。

颜汐垂头看着地面,眼泪在她脚尖前汇成了一汪苦涩的潭水。

“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

“逍儿什么错都没有,是我们、是我们太想让他活着!”

“你有什么仇什么恨都朝着我们来,我把我的命给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儿子!”

保养得宜的妇人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疲态尽显。

颜汐还没开口,她已然哭晕在相权律怀里。

医护围过来的时候,邹晏祁将她狠狠扯到一旁。

“让开!”

他们簇拥着相逍的妈妈去了休息室,颜汐被独自留下。

颜汐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全世界都离她而去,爱她的人再也不会用温柔的视线将她注视,再也不会有阳光愿意将她笼罩的感觉。

无助和冰冷的黑暗一同将她包围。

颜汐一点点顺着墙壁跌坐在地面。

颜旸。

相逍。

她失去了两个人。

两个爱她的人。

相权律离开时的视线,无声地在说她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深夜的医院宁静得仿佛彼岸之地。

颜汐伏在相逍床边,无声地哭泣,纤细的肩膀颤抖的弧度诉说着她此时的痛苦。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但她从来没想过看见相逍这样躺在病床上,自己竟然会这样痛。

细微的呜咽从臂弯里溢出,相逍睁开眼睛,望向他手边的人。

眉间蹙起。

“你怎么还在这里?”

颜汐被他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地抬起头来,直直撞进了相逍凝望她的眼。

透明的泪水让一向清冷的双眸更有了一种令人怜爱的脆弱与无助,颜汐慌乱地想要躲起来,“对、对不起,我……”

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她想把自己藏起来,起身的时候却撞到桌角,顾不上疼,颜汐正要转身,手臂上的伤处却被人猛地按住。

相逍拉住她,他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卸去了那些冰凉的伪装,终于有了温度的脸,他眉眼紧皱。

“你哭什么?”

颜汐没想到他会醒得这么早,医生明明说他要会睡到明天早上。

慌乱地擦掉眼泪,想挣开他的束缚,沙哑的声音重新武装上了淡淡的薄凉,“没什么。你休息吧,我走了。唔!”

相逍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借着将她往回扯的力道猛然起身。他扣住她的后脑,尝到她唇上的咸*湿,他心头一荡,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口腔里的苦涩尽数渡给她。

颜汐怔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想挣扎,又怕伤了他,束手束脚地竟被他压到了床尾。

相逍沉重的呼吸在她上方,眼前的夜色被笼上了炽热的暧昧。

眼泪顺着眼角落进鬓间。

“相逍……”

相逍这些天不管是醒着还是在梦里,他都恨得想把身下这个女人掐死。

但真实地看见她的眼泪,感受到她肌肤的柔软,嗅到她身上的芬芳,他又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将她抱紧。

“你到底在哭什么。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相逍狠狠地咬她的唇,“我真的好恨你。”

颜汐发着抖,痛得不敢发声。

“我死之前,让我听一次真话。”

他缓缓松开她,目光灼灼。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  写哭了t_t

你们能体会吗,相少第一次主动去爱一个人,他明明只想当一辈子的浪荡混蛋,他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受伤,他明明就已经感觉到了西西不是真的对他,但他也还是去爱了。他太想得到回应了,那是他第一次爱的人啊。

我哭了t_t555555

不过你们放心啦,肯定不会be的~我每天写之前都会默念一百遍: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看我真诚的眼神 炯_炯)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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