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

22 / 28 章 · 3,142

许斐然红着双眸从宝安寺中出来,却发现叶前棠正在寺庙门口,见了他,赶忙迎上了来。

“许...许公子,你昨日走得急,我有话还没跟你说。”叶前棠低头,不好意思道,待抬头看见许斐然猩红的双眸,却被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一晚没睡吗?”

许斐然穿的也是跟昨日那般的粉衣,墨发用玉冠束了起来,眉眼好看到让人止不住心动,叶前棠曾看过他打马朱雀街,风姿绰约,那等风采深深印在了她心里。

是以,无论他的名声如何,她都一如既往的

喜欢他。

对于这位叶家的小姐对他的爱意,许斐然也是知晓的,听说为了让他去扇屏燕,还特地去请了楚晚宁,好有个由头邀他。

他本来也不打算去凑那些热闹,昨日他也是看玉家急匆匆的策马而去才起了心思,却没想到去了之后一堆姑娘家围着自己,其中数这位叶家小姐最甚,那充满爱意的眼神挡也挡不住。

叶前棠昨日便想向许斐然倾诉心肠,没想到对方早早走了,她就赶紧派人打听,这才打听到他来了宝安寺,便早早来寺门口等着,希望能见上他一面。

许斐然现在的心情不太好,浑身上下充满了暴虐的气息,他看着叶前棠,看着对方那娇羞的面容,慢慢凑近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冷笑道:

“我知道,你喜欢我。”

在叶前棠惊恐的眼神中,许斐然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他松开叶前棠,转而在她耳朵低喃,那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叶前棠下意识的后退,下一秒那少年的话又将她打入地狱。

“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叶家小姐也敢来堵爷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

“奔者为妾,叶家小姐莫不是想做我的妾?”

叶前棠的眼泪如断线般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她知他名声不好,为人顽劣,却没想到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叶前棠不敢相信的摇摇头,提着裙子一边跑一边抽泣。

许斐然看着伤心欲绝的女子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幽深的眸子里居然有了些歉意。

喜欢他这样的人,是自取灭亡,是飞蛾扑火。

篝边火配不了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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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宁回到楚府,就直接进了出嫁前的园子休息,并吩咐玉润任何人都不要打扰她,玉润点点头,贴心的为她放下床帘,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楚远之如今已经是吏部名副其实的一把手,昔日状元郎复出,用雷霆手腕站稳了脚跟,如今楚远之也算是朝堂上的一名权臣了。

今日楚远之休沐,自然知道楚晚宁回府的消息,可女儿一进府便不理任何人,只窝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他其实打心底里还是关心这个女儿的,便寻了玉润来问情况。

玉润将楚晚宁被候府休弃的消息告诉了楚远之,还仔细说明了薛氏如何想污蔑楚晚宁清白,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楚远之拍桌子,怒道:“我楚远之的女儿就是给他们候府糟蹋的吗?说娶就娶,说休就休,居然还要如此污蔑她的清白!”

“求老爷为小姐做主!”玉润哭哭啼啼的跪下。

楚远之眉目中皆是怒气,“我就去找安宁侯!”说着就要走。

这时一道有些虚弱的女声传来,“父亲,不要冲动。”

楚晚宁知道玉润是个碎嘴的,一定会把她在候府的情况告诉楚远之,如今楚远之风头太盛,贸然为她出头也不是好事,更何况,她与陈魏尚好聚好散,也是最好的结果。

看着这个温柔沉静的女儿,楚远之觉得自己的心在抽搐,这个女儿与阿璇一样懂事,明理,什么苦都会只往心里咽。

“这门婚事本就不般配,眼下女儿回来了,虽是被休弃之身,但是只要父亲愿意养着女儿,一切都与从前一样。”

楚远之点点头,带着疼惜的目光看着楚晚宁,“你受苦了,为父一定会为你寻一个门当户对,年龄相仿的好郎君。”

楚晚宁虽然绝了嫁人的心思,但还是顺从的点点头。

“父亲,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禀老爷,姑爷求见!”侍卫来报,楚远之听了,顿时火冒三丈,“都把我女儿休弃了,如今还来干什么,把那个毛头小子打出去!”

楚晚宁倒是有些惊讶陈魏尚会来,她猜想过休妻一事他并不知情,可就算他不知情,薛氏是他母亲,他却也没有什么理由违背母亲的意思。

侍卫有些奇怪楚远之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但是他知道楚远之向来不喜欢这个小姑爷,再看大小姐一脸憔悴的样子,便想应该是大小姐受了欺负,所以楚远之才会如此恼怒,正要按照吩咐去做,却听楚晚宁开口道:

“父亲不如让我见见他吧,他年纪小,这件事也不能怪他。而且我那些陪嫁还在候府,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说清楚。”

楚远之叹气,看着这个坚强的女儿,点了点头,回了书房。

陈魏尚昨日将夜才出宫,又去了一趟韩家,将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后已经到了深夜,索性就在外面歇着了,今日一早又被太后召进了宫,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出来,等回到府见到满面笑容的薛氏,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他心情有些复杂,刚开口叫了一声娘亲,薛氏却兴冲冲的说休掉了楚晚宁。

他一听到这句话,就急忙跑了出去,不管在后面叫他的薛氏。

他昨日本该去接她的,可却被事情绊住了脚,本来想着接手了韩家的势力,再加上老安宁侯给的暗卫,他有了保护她的资格,终于可以和她比肩了,却

没想到当他再次回来,却得到母亲自作主张休弃她的消息。

昨日进宫没有带圈九,圈九留在府内,说昨日风雪太大,楚晚宁在公主府等了他许久,回来后受了寒,发了一晚上的烧,今日早上就被薛氏带着一大堆人赶出侯府。

陈魏尚一身风雪进了客厅,随之而来带了一股寒气,本就病中的楚晚宁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还是陈魏尚第一次见到生病的楚晚宁,以往向来是楚晚宁照顾生病的他。

见自己的周遭的寒气让楚晚宁不适,陈魏尚有些不知所措,他想靠近她,却不得不止住步伐,只能远远的看着她。

楚晚宁瞧着他周遭风雪,一时间想起了他的病,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受不得寒气,怎么能冒风雪而来。”然后吩咐玉润给了他一个暖炉子,玉润不情不愿的做了,然后在楚晚宁的眼神示意下退了出去。

“阿宁,休书不是我写的,这也不是我本意。”陈魏尚就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低眉顺眼。

“我知道。”楚晚宁笑笑,一直是很温和的态度。

“那你...”

“这也是一件好事,你我年龄本就相差过大,不是良配,我本就不打算在侯府长待。”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说要一直照顾我吗?”陈魏尚忍不住靠近她,痛苦的问。

他这幅样子落在楚晚宁眼里,就好像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在控诉,她摇摇头,不打算多说什么。

陈魏尚怒极反笑,“我知道,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男人来看待,你一直把我当成一个孩子,一个要哄的孩子,我的情感你从来都不曾正视过。”

“你还小,本就不懂男女之事。”

“所以你早就做好了打算,那些照顾我的话都是骗人的,如果我活过了十五岁,你就打算自请下堂,再为我寻一门好亲事,如果我没活过...那你就会离开候府。”

楚晚宁没有否认,她一开始是这样想的。

“多谢世子的厚爱,只是我们终究相差太多,候夫人的做法没有错,世子以后一定会有一个年轻貌美,家世相当的世子妃的。”

“我们就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吧。”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因为他年龄小,就被剥夺了走进她心里的机会,他那么努力的想打开她的心门,本来以为看到了从门里面透出的光,却没想到他一直都在黑暗里。

“阿宁。”他嗓子微哑,语气中带着恳求,“跟我回候府好不好,我保证我能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任何欺负。”

“世子。”楚晚宁打断他,她站起来,走到陈魏尚跟前。

陈魏尚因为身上的寒气有些顾忌,但是楚晚宁一下子就走到他跟前了。

楚晚宁打量了下两人之间的身高,突然发现少年与她比肩了,她笑笑,“阿尚,等你长大,你会明白什么叫喜欢的。”

少女的言辞中没了半分回转,陈魏尚心里在抽痛,好像半个人都被抽空一般。

“阿宁...”

“我的嫁妆,劳烦不日便送回楚府吧。”这是楚晚宁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便背过身,不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身穿绛紫色衣服的少年惨淡的笑笑,握紧了手中的手炉,指节间发白的渗人,终究是不舍的转身了。

在少年转身的那一刻,少女也转身了,她看着少年离去的落寂身影,与她记忆中的某处慢慢重合,最后合二为一,终究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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