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当天,天气难得晴了。
夏薄然早早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无袖翻领连衣裙,正好搭配郝墨的那件Polo,站在镜子前,怎么看怎么满意,嗯,这样两人站在一起才算和谐嘛。
别怪她懒,这么重要的场合,她却衣着简单,也并非是不上心。而是之前说好,对外一致说,白总才是新店老板。虽然这事已经在夏郑虹跟前露了馅,但碍于今天现场还有不少记者朋友应邀到场,夏薄然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当红花,当当绿叶就好。
十一点钟,还差十五分钟,剪彩仪式就要开始。夏薄然看看表,又朝远处张望了一下,还没看见他来。
“然然!”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夏薄然回头一望,很是讶异:“诶?你怎么来了?”
宋尹之走近,含笑道:“怎么,不欢迎我?”
夏薄然笑着睨了他一眼:“怎么会。”
宋尹之朝身后的助理使了眼色,助理一挥手,跟后面的车子打了个招呼,立即有两三个工人从车子上抬下一块石头,夏薄然十分不解,宋尹之笑着解释:“送你的开业贺礼。”
夏薄然一向对这些玉器石头不甚了解,但见识还是有的,这东西定然价值不菲。收了,不太合适,不收,更不合适。
“收了。”宋尹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郑重道:“镇店保平安的。”
听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夏薄然沉吟片刻,回头叫人:“小菲!叫人把这搬到包厢去,小心点啊。”
小菲过来,笑着问:“老板,搬到哪个包厢?”
夏薄然看看宋尹之,说:“最大的那个,洛桑。”
小菲:“诶,好嘞!”
宋尹之审视了一圈,上前几步,挨近她,低声嘱咐:“今天应该有不少客人,用心点。”
夏薄然点头:“明白。”十分自然地拍拍他的胳膊说,“你先进去坐坐,仪式马上开始。”
宋尹之四处扫了一眼,已经有几个记者拿着机器左顾右盼起来,“记者陆续来了,一会儿说话可别犯傻。”
夏薄然狡黠一笑,给了他一个尽管放心的眼神,“我又不是老板,哪里轮得上我说话?记者就算盘问也问不到我头上吧?”
宋尹之微顿,瞬间了悟,她果然长大了,想事很周到。“那就好。”交代好了,他才安心进去坐着。
夏薄然继续站在门口等。
“夏夏!”
看他准时来了,夏薄然顿时眼前一亮,笑着朝他使劲挥手。郝墨小跑几步到她跟前,“对不起,今天公司太忙,迟到了。”
夏薄然嘴角含笑:“没有,来的刚好。”大约是今天的阳光太好,太通透了吧,他就这样玉树临风地站在她面前,这身衣服果然是衬他的,显得他阳光又温暖。
郝墨看着她,也不由笑起来:“今天这么高兴?”
“当然了!”她笑眯眯地点头,如同捣蒜,“我的事业正式打响第一炮。更重要的是,有你陪我一起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我当然高兴。”
郝墨轻刮她的鼻尖,“你高兴,我也高兴。”
夏薄然心中微甜,拉着他往里走,开心的像个吃到棉花糖的小孩子。进门后,看见宋尹之站在吧台处,便叫了声:“宋!”就拉着郝墨往那走去。
宋尹之正在打电话,背对着大门,听到那熟悉的叫声,他含笑回头,却顿时一僵。
夏薄然拉着郝墨走近,笑眯眯地跟他作介绍:“宋。这是郝墨,你们见过的。”又对郝墨说,“郝墨,这是我哥,宋尹之。”看他面露疑惑,夏薄然笑着与他耳语,“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宋尹之已面色如常,与他握手:“郝先生,又见面了。”
郝墨这次十分礼貌,微笑得体:“宋总,您好。我不善言辞,见笑了。”
夏薄然听了,不由暗笑。他这是在为上次酒会的不愉快跟宋尹之道歉吗?这人,道个歉都要这么傲娇。不过,要不是她先说了宋是她哥,估计他也不会道这个歉吧。
不过,宋尹之的态度却十分疏离,冷淡道:“郝先生谦虚了。”
夏薄然今天心情极好,对于这些浑然不知,只开心道:“走走走,要剪彩了,一起去!”
郝墨轻扬嘴角,拉住她,旁若无人地朝她魅魅一笑:“先说,今天合格吗?”
夏薄然一怔,豁然笑了:“当然!今天,你是这里最靓的崽崽!”两人相视而笑,手拉着手走了。
宋尹之站在吧台边,看着二人的背影,面色不虞。想起方才挂断的电话,才稍稍定心,往门口走去。
礼仪小姐端着礼盘,站在厅门两侧,记者乌央乌央地挤在一起,举着话筒,端着相机,夏薄然和郝墨站在了最边上,白总站在中央,端庄典雅,问答有序,十分得体。
夏薄然暗呼一声好险,幸亏她明智,提前搬了这枚救兵,免得让老夏看见这阵仗,肯定眼红她嘚瑟,又要给她使绊子。
剪彩仪式圆满完成,记者陆续收兵,贵宾也被请入包厢。郝墨因为工作,还要赶回公司。
夏薄然送他到门口,勾着他的脖子撒娇,“真是的,怎么刚来就要走,不走好不好?”
郝墨十分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淡淡道:“公司这个项目正在重要时期,项目的所有成员最近都不好过,加班加点。我是总工,怎么能偷懒?”
夏薄然噘着嘴,“好吧好吧。”
郝墨:“今晚估计不能来接你,”
只有夏薄然依旧跑前跑后,累得像条狗。这边着人摆好门口已经成堆的花篮,又站在门口亲自迎客道谢:“欢迎光临!”然后,便又迎来了熟人。
戴卿南从
不远处走来,两手虚抱拳,还拿着红包,朗笑道:“夏小姐,生意兴隆啊!”
“戴总?”夏薄然回头,立时眉开眼笑。天爷,财神来了!于是立即热络地迎上去:“承您吉言,承您吉言!”
戴总递上红包,夏薄然一看厚度,乐得见牙不见眼,舌头都巧了三分:“真是的。您说您来就来,还这样破费,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女孩子的撒娇从来受用于各路英雄豪杰、鲜肉大叔,戴总果然眼睛一亮,笑道:“都是自己人,夏小姐不用客气。”
“戴总说得对。”
宋尹之从一旁走来,十分自然地轻揽住夏薄然,“戴总给的,你就收着。”夏薄然身体微僵,低低地嗯了一声。宋尹之一副男主人的姿态,着服务员端了两杯香槟,“我敬戴总一杯,感谢戴总赏脸光临。”
夏薄然虽心中不满,面上却淡定如旧,没有挣开他的手,不代表她不生气好吧,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这样动手动脚的可还行?她忍不住暗瞪了他一眼,这要是别人,她早就一脚把他踢飞了!
戴卿南看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打趣道:“宋总一向贵人事忙,不问闲事,也只有夏小姐能请得动你这尊佛。”
宋尹之宠溺地看了夏薄然一眼,对戴总无奈道:“我要是不来,她就该恼了。”
夏薄然微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了句:“可不是。你要不来,就永远别来了。”
宋尹之听了,倒心中畅快。
戴卿南听了,却不由侧目。
她才不管这些,只抚媚一笑,抬手引路:“两位,里面请吧。”这人显然是宋尹之请来的,那就别怪她不客气地把他们堆在一起了,到时候关起门来随便他们闹,省得又出幺蛾子耽误她做生意。
“姗姗!”她扬声叫来一女孩子,吩咐道:“为戴总引座。最里间,洛桑。”
“好嘞!”
等看不见人了,夏薄然才笑眯眯地掏出红包里的钞票,美滋滋地数了起来。这厚厚两沓子,哇噻噻!美钞耶!美翻了!换算成人民币该有二十个了吧?
哈哈,让虽说被揩了下油水,但还是有收获了,而且收获不小哦~
一天的忙碌很快过去,等夏薄然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郝墨加班还没回来,夏薄然实在等不到他,沾枕头就睡着了。
清早醒来,夏薄然觉得眼皮都要粘在一起了。昨晚睡得晚,今早一睁眼,看床头的闹钟已经九点多了,她赶紧起来洗漱。
郝墨进来,看她在刷牙:“起来了。”
“嗯。”夏薄然隔空给他一个亲亲。看他穿戴整齐,嘴里含含糊糊地问:“你要出去啊?”他少有穿得这么正式,笔挺的裤子连个褶儿都没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
“你也换身衣服,我们回家吃饭,带你跟我妈正式认识一下。”郝墨说完,欲转身出去,夏薄然立即叫住了他:“你……你等会儿!你要带我去见谁?”她嘴里还含着牙刷,嘴里的泡沫细细碎碎的喷了郝墨一脸。
郝墨淡定地拿过架子上毛巾擦了把脸,若无其事地说:“我妈。”
夏薄然瞪圆了眼睛,嘴里的牙膏沫子一滴一滴地往地上滴:“你,这,是,报,复,□□裸的报复!”昨天宋尹之和他之间的暗流,她看得清楚,却懒得理会,没想到这男人竟这样睚眦必报。
郝墨的嘴角突然向上一扬:“对啊。”说完,闲庭信步到阳台浇花去了,留下夏薄然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夏薄然:“······”
愣了半刻,她随便扯了条毛巾擦擦嘴,然后飞速冲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最后索性全堆在了床上。
郝墨浇完花,坐在电脑前打字,抬眼瞥见她一身奇怪的装束,不解地问:“你干嘛在衣服上贴报纸?”
夏薄然美目一瞪,像鄙视弱智一样鄙视他。哼,这条连衣裙还是她自己设计的呢,原本是长袖,她不喜欢,索性全剪了,牛仔的面料也不用滚边,她还特意找了两张漫画缝了上去,保证不会撞款。“这是design(设计),是fashion(时尚),你懂不懂时尚?”
郝墨淡淡道:“哦,我以为你已经在为你的老年娱乐生活做打算了。”
夏薄然怒怼:“你才老年痴呆!”
郝墨扫了一眼床上那堆积如山的各色衣裙,委婉建议:“你要不要换一件?”
夏薄然莫名,回头问:“怎么了?”
郝墨抬眼看看她,又把视线放在了电脑屏幕上:“刚才那个问题如果是我妈问你,你总不能说她是老年痴呆的。”
夏薄然微顿,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有道理。”
郝墨:“······”
夏薄然又随手捞了一件,对着镜子比了比:“那这个呢?”
郝墨抬眼一瞥,摇了摇头:“不行,露背。”
夏薄然又挑了一件,笑眯眯的拿给他看:“那这个这个。”
郝墨面色微冷,淡淡道:“不行,
露腰。”
夏薄然翻了个白眼,从衣服堆里扯出一件圆领的鹅黄连衣裙,咬牙道:“这个总可以了吧?”
郝墨终于正视了一回她的裙子,还皱起了眉:“这个领子······应该再高一些。”他走近,用手比划比划,“或者,戴个丝巾。”
夏薄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大哥,现在八月份。”
郝墨很是虚心,很好说话:“哦,那丝巾的材质一定不能太厚。”
“······”夏薄然团起衣服朝他一砸,“我打死你算了!”
最后,在郝墨的挑剔眼光下,夏薄然终于找到一件符合他标准的衣服:粉白色的,中领的,短袖的,过膝的连衣裙。
郝墨很满意,夏薄然很生气。
“我那么多能披甲上阵的裙子,就这一件黑历史还被你给扒出来了!”这件衣服压箱底不知道多久了,她离家收拾行李时看都没看就一股脑的装进箱子里,谁知道今天会······
郝墨嘴角含笑,甚是满意:“很好看。”
夏薄然无比嫌弃地低头偷看一眼这身死亡芭比粉色的中长裙,生无可恋地问:“这就是传说中的直男审美吗?”
郝墨摸摸她的脸,微笑说:“你不是说,要做街上最靓的崽?”
夏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