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
“哪个?”
夏薄然站在小区门口,望着大门,踌躇不已,心塞不已。见家长?她怎么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啊!说好的独身女侠闯江湖呢?
唉,堕落了······
“真去啊?”夏薄然轻轻拽着郝墨的手,若不是形象第一,她真想拽着旁边的电线杆子就不走了!
郝墨剑眉一挑,“不然呢?”
夏薄然笑得极其谄媚,磕巴道:“不然······改天?”
郝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夏薄然立即认怂:“快走快走,阿姨等急了。”
“慢点!你又不认路。”郝墨笑了笑,跟了上去。
这次她倒是真听话,慢了下来,并以龟速前进着,以千斤之势挣扎着。郝墨呢,以每分钟五次的频率头疼着。
他抱过她不知多少次,他发誓,以他精确的计算能力,他能估算出这个迷糊的小母虎体重绝不超过47公斤,可她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他一个劲地往前走,她一个劲地往后抻,短短一条路,竟然走了十五分钟。
终于到了单元门口。夏薄然仰头一望,“郝墨你知道吗?”那小表情悲壮的,跟英勇就义似的,“有一种恐惧,是被婆婆支配的恐惧。”
郝墨看看她,嘴角的笑意实在绷不住了,“嗯,现在知道了。”
夏薄然的脸倏地一垮,瘪着嘴说:“知道你还让我去?”
郝墨:“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你才丑!你全家······”夏薄然立即住嘴,“咳咳,我,那个······”
郝墨走在了前面,抛下一句:“十五楼,你不会打算走楼梯吧?”
夏薄然虎躯一震,汗毛一凛,别说,她还真想来着。当然,看这情况貌似不太可能。“呵呵,怎么会呢。”于是,只好乖乖地跟在他屁股后,进了电梯。
她本来想着,能拖一时算一时,反正进门之前,她是安全的。谁知电梯门一开,夏薄然顿时傻脸,一对面容和蔼,穿着简单的中年夫妇就站在电梯门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爸,妈。”
随着郝墨这一声爸妈,夏薄然的脑子“轰”地一声,瞬间短路,跟着就叫了声:“爸妈。”就这样,在场的三个人,包括她自己都愣在了原地,仿佛一个世纪都过去了,她才干笑道:“呵呵······叔叔,阿姨。”
郝墨看着她,眼睛一亮,嘴角含着一抹坏笑。郝父郝母也反应过来,郝妈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十分亲昵:“来来来,进屋说。”
她回头求助般地望了郝墨一眼,郝墨只是揣着一抹坏笑,用嘴型说:“祝你好运。”
“······”夏薄然几乎气绝。
郝母拉着她坐下,拉着她的手说:“小然。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你看,上次阿姨见你就没客气。”
是,您上次见我的确挺不客气。夏薄然心里嘀咕,面上却十分得体:“阿姨,上次让您见笑了。只是我······”
郝母用余光扫了那爷俩一眼,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温柔道:“不用解释,阿姨明白。”
夏薄然笑得很是尴尬,心想着:您确定?
郝母看看站在一旁的儿子,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人家姑娘,人倒是会装矜持,站得这么老远:“儿子,傻站在那儿干嘛?来,坐这儿,坐到小然身边。”
郝父默默挨近儿子身侧,低声耳语:“友情提示,两个女人碰在一起,那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还是避嫌为好。”b
r 郝墨看着夏薄然,头都没转,嘴皮子都没动,跟说腹语似的:“收到。”
夏薄然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骂:说好的共同进退呢?真是的,现在这样幸灾乐祸,作壁上观是几个意思?
郝墨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表,淡定地说:“妈,我还有个工作电话没有回复,你们先聊。”
郝父看看儿子,对老婆说:“哦,你刚才不是说家里的醋没了,我去买瓶醋。”然后笑着对夏薄然说,“小然晚上留下吃饭,叔叔给你露一手。”
夏薄然点点头:“好,谢谢叔叔。”
郝母暗瞪了他俩一眼,然后温柔道:“好好好,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又对夏薄然说,“让他们爷俩忙去,咱们娘俩只管聊天。”
夏薄然微微一笑,乖巧不语。
过了一个多小时,郝墨开始有些焦灼,扒门缝这种事他是做不出的,所以他只是漏了点门缝,随便听了听。然后回到书桌前坐下,面上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淡定地浏览科技网页,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嚯”地站起身,开门往外走,门正好打开了。“欸,你干嘛去?”夏薄然手里拿了一杯绿色的果汁,问道。
郝墨让她进来,然后关上门,故作轻松地说:“时间还挺长。”
夏薄然觑了他一眼,这丫心里明明紧张的要死,还偏不肯露出来。于是,她勾了勾唇角,说:“嗯,我和你妈相谈甚欢,时间自然过得快。”
郝墨瞥了她一眼,问:“说什么了?”
夏薄然勾着他的脖子,歪着头,笑眯眯地说:“没什么,你的黑历史而已。”
郝墨的脸一黑,“什么黑历史?”
夏薄然起了坏心眼儿,故意逗他,如数家珍一般掰着指头算:“比如,你几岁会自己吃饭,几岁才自己睡觉,还有啊······你几岁还在尿床!哈哈······”话音未落,就笑得前仰后合。
郝墨无奈一笑,手上猛地用力,就将她摁在了墙上,威胁道:“再说一遍?”
夏薄然最吃他这一套,顿时眉眼俱笑,小猫似的乖,扯着他的衣角说:“嘿嘿,我瞎说的。”她抬起头,狡黠一笑,“你要真想知道,那你就先告诉我,那天在我家,你都和我妈说了什么才会让我穿帮的!”
郝墨沉吟片刻,正色道:“夏夏,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夏薄然一怔,淡淡道:“有。”
郝墨一双黝黑的眸子深深地望着她,“那你想说吗?”
夏薄然摇了摇头,抱着他的腰不撒手,笑了:“不想。”
郝墨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嗯,那便不说了。”
夏薄然依旧微笑,望着他说:“可你想知道,那就说喽,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你不许生气。”
郝墨嘴角一勾,笑了:“不生气。”
夏薄然白了他一眼,“哼,又是套路······”这不是典型的以退为进嘛,跟他比智商真不是一般的累人。
“我亲妈,夏郑虹。我妈的干女儿,陈珈诺。我之前唬你来着。交代完毕。”夏薄然言简意赅,干脆利落。
“唔?”郝墨倒有一丝意外,谁让她交代这个了?
夏薄然顿时呆若木鸡,他,不,知,道?!“咳咳,你,我······我们要不说点别的?”
郝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就说这个。”
夏薄然的小嘴一瘪,装可怜求饶:“哎呦。你不要这么认真嘛,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我妈成天对我耳提面命,我没办法,只能找你帮忙了。”
郝墨的嘴角微松,淡淡地问:“那现在呢?”
夏薄然一脸懵,随即便明白,笑道:“现在······你就帮忙帮到底好了嘛。”
郝墨面色一松,笑了:“乐意效劳。”
夏薄然紧贴着,细长的手指拨弄着他的上嘴唇,细声软语地问:“刚才,你是不是想出去‘营救’我来着?”
郝墨低头看书,眼都不抬:“没有。”
夏薄然猛推了他一把,假装生气:“那你出去干什么?”
郝墨轻抬眼皮,“你进来干什么?”
夏薄然指指桌子上的那杯绿色不明物,说:“你妈让我给你送果汁啊。”
郝墨皱眉,拿起杯子,一脸为难:“又是这东西?”
“什么?我不知道诶。”夏薄然走过去,拿过来闻了闻,立即把杯子还给他,“哇,这么难闻!什么东西啊?”
郝墨好心解答:“菠菜汁。”
夏薄然:“啊?”
郝墨继续说:“加韭菜。”
夏薄然:“啊!”
郝墨放下杯子,继续看书:“所以,不难闻才怪。”
夏薄然的脸垮了下来,摸摸郝墨的头顶,“哇噻,墨墨,你好可怜哦。”
郝墨从书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可怜的好像是你。”
夏薄然十分莫名,“我怎么
了?”
郝墨沉吟了下,淡淡道:“菠菜滋阴,韭菜温阳。”
夏薄然汗颜:“呃······”
郝墨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坏笑,持续打击道:“我妈学医。”
“······”
好吧,她已经无言以对了。
郝墨偷扫她一眼,看她坐在床边,先张口结舌、再无言以对、最后灵魂出窍的样子,不禁嘴角轻扬,继续淡定看书。
就这样安静坐着。没一会儿,夏薄然觉着眼皮子打架,打起了盹儿,竟然倚在床边睡着了。
郝墨回头看看她,无奈摇头。放轻脚步走过去,帮她脱掉高跟鞋,轻轻把她放在床上躺平,让她好好睡,她哼唧了两声,没醒,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继续睡了。
天色渐暗,已是晚上。
夏薄然一觉醒来,觉着这张床有些陌生,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发现窗外的路灯都亮了起来,原来早已夜幕降临,她倏然一惊,终于反应过来:她,在,郝,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