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套路的人心(下)

21 / 39 章 · 3,379

“哎呀,我说你这个人······”抬头一看,夏薄然傻了,“呃······请问,你,找,谁?”

那人看看夏薄然,看看屋子,又看看自己手中的钥匙,纳闷嘀咕了一句:“进错房间了?”

夏薄然的脑子“嗖嗖嗖”地飞速旋转中,来人是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虽打扮一般,但气质犹存,头发盘得很漂亮,带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提了一帆布手袋,穿了一双三公分的高跟鞋,眉眼之间和郝墨有几分相像。

夏薄然顿时明朗,粲然一笑:“阿姨好,我是······”她眼珠转了几转,瞥见自己的手套围裙,笑了,“我是郝先生请来的钟点工。”

“哦,你好。”郝母恍然大悟,“我说这门怎么也没反锁,开门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

夏薄然将郝母让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不好意思,阿姨。我也没想到会吓到您。”

“没关系,没关系。”郝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卧室里好像不大对劲。她站起身,往卧室走去,儿子的卧室到一切如旧,干净整洁。至于另一间······

夏薄然跟在郝母身后,看见屋里的那张大床上还扔着自己的睡袍,顿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夏薄然啊夏薄然!你是猪吗?刚才勤快点会死吗?

郝母瞥了一眼那屋,淡定地收回目光,朝她微微一笑,态度甚是和蔼,“小姑娘,你和我儿子见过面吗?”

夏薄然的脸色一僵,干笑道:“嗯。见过,见过。”

“那······你见过有什么陌生人来过这儿吗?”郝母笑眯眯地提醒她,“或者,你来的时候碰

见了什么陌生人从这里出去了?”

“啊?”夏薄然瞧着这位阿姨神定气闲的劲儿,恐怕是她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她摸不清对方的底,怎敢随便说话,只好装傻充愣了,“阿姨,您算吗?”

郝母的脸上有一丝失望,“唉,这不是废话吗。”

夏薄然暗擦了一把冷汗,请问她现在除了废话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拍着胸脯说,我是你儿子的红粉知己俏佳人吧!或者说,你儿子讹我,然后······我们就“同居”了?

呃······她在说什么?

“那······阿姨你坐,我就先走了。”夏薄然心想,三十六计走为上,不管了,先撤为好。

谁知,郝母却叫住她:“哎,你打扫完了吗?”

夏薄然觉得头顶霹雳一声雷,干笑道:“呵呵,你看看我这记性,一看您来我紧张的都说错话了。”

郝母的态度很是和蔼,“你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老虎。没事,你做你的,不用管我。”

“哦,好呀。”没办法,形势所迫,她只好硬着头皮应了。其实刚才一瞬间,她想直说来着,但是······好吧,为了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还是一演到底的好,总归这位阿姨是呆不长的,那就耗呗,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挺过去的!

可是,她显然想多了。因为她完全低估了一个中年妇女的耐心,还有······寂寞。

郝母:“小姑娘,你多大了?”

夏薄然:“阿姨,我二十二。”

郝母:“哦,那你有兄弟姐妹吗?”

夏薄然:“没有,阿姨。”

郝母:“那你家在哪里呀?”

“阿姨,我是本地的。”夏薄然一边擦桌子,一边暗叹自己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郝母:“那你平常住在哪里呀?”

夏薄然站在凳子上擦窗户,差点没站稳:“嗯,我······我租房子住,家里离市区太远。”这应该不算撒谎吧?

郝母看她又瘦又小,还要爬高上低的,不免心疼:“女孩子一个人出来打工很辛苦的吧?”

夏薄然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她又从凳子上下来,拾起抹布,再爬上去:“还好,还好。”一边不禁叹:嗯,干活不辛苦,可是演戏好辛苦!

等把整个屋子打扫完,夏薄然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体力劳动倒还好,可要再加上脑力劳动,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她要一边打扫,一边回答问题,一边防止露馅,脑细胞几近全数阵亡。

“阿姨,我打扫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夏薄然脱掉了“工作服”,郝母不禁眼前一亮,站起来说:“哦,我也走,我也走。省得那小子回来,看见我又要啰嗦。”说完,还掏出了一千块钱递给她,“来,拿着,多了就算是阿姨耽误你的时间,让你陪我聊天的。”

“阿姨,我不······”夏薄然差点脱口而出她其实不是小时工,不能要这个,可又没法说。没办法,只好等郝墨回来还给他喽,“嗯,谢谢阿姨。”

夏薄然心想,这戏算是演完了,总可以开溜了吧。谁知······

郝母到了楼下,对她说:“小姑娘,你去哪里呀?阿姨送你吧。”

夏薄然使劲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阿姨。”

“哎呦,你客气什么,阿姨跟你投缘呢。”郝母连拉带拽地推着她往前走,不由她分说,便打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走走走,阿姨送你。”

夏薄然乖乖坐进车里,对她甜甜一笑:“那谢谢您了。”

然而,面上含笑,内心却在咆哮:为什么刚才没有锁门?为什么今天要留在家里?为什么昨晚那么嘴贱呢?到,底,为,什,么!!!

夏薄然硬着头皮说了餐厅的地址,郝母把她放在了餐厅门口,“阿姨,谢谢您。”她下了车,跟郝母道谢,“您路上开车小心,再见。”

郝母环顾了一下餐厅的门头,再看看这个已经脱掉“工作服”的小姑娘,笑了笑便走了。

夏薄然看车子走远,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掏出手机给郝墨拨了个电话。

郝墨:“喂,夏夏。”

夏薄然长舒了一口气,“呼,你吓死我了,幸亏没占线。”

郝墨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妈来查岗了。”夏薄然把从他妈进门到出门的情景一五一十地说给了他听,“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露馅,听见没?”

郝墨的声音有些冷,“为什么?”

夏薄然不禁翻白眼,合着说了半天都是在对牛弹琴:“废话。我都跟你串通好了,你再露馅岂不是傻子吗?”

郝墨顿时有些恼火,“夏薄然,你是不是真拿我当傻子了?”

夏薄然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郝墨缓和了情绪,问她,“你在哪儿?”

夏薄然很是茫然,“在餐厅啊。”

“在那儿等我。”

郝墨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薄然看着回到主界面的手机,默默地“哦”了一声,乖乖的坐在餐厅的吧台椅上,趴在吧台上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他。

十分钟后,郝墨就站在了她的眼前。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情难自禁,一个不明所以。

夏薄然难得见他如此急躁的一面,他今天好像很不高兴,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郝墨,你今天······”

郝墨打断了她,正色道:“夏薄然,我喜欢你。”

夏薄然愣住,“啊?”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郝墨看着她的眼神很是专注。

夏薄然心里一惊。哦,搞了半天,他今天莫名其妙的跑过来,又莫名其妙的生气,就是为了跟她表白?

夏薄然突然心虚,一边往大门口蹭,一边笑呵呵地说:“嗯······郝墨,你听我说啊。这人啊,是感情动物,容易冲动,尤其是男人,冲动的时候呢,人是不理智的。你昨天给我的卡,我也收了,你的好意,我也领了。所以今天,不管你遇到什么难事,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也会帮你的,你千万别用这种方式去发泄······”

“住嘴。”郝墨冷声道,“换一句正常人会信的。”

夏薄然十分挫败,干脆直说:“郝墨,我们之间这一切都太戏剧化了,从商场逃跑到我莫名其妙地住进你家,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我们都太不冷静了。我们都需要沉淀下来······”

“我不听废话,只要你的正面回答。”郝墨打断了她,“我喜欢你,你呢?”

夏薄然沉吟片刻,正色道:“我也喜欢你。”

郝墨的脸上溢出一丝喜色,语气却依旧冷硬:“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妈撒那种谎?为什么怕她误会?怕她误会什么?她误会了又怎样?”

夏薄然挑了挑眉,十分兴味地看着他:“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大中午的翘班跑过来跟我生气的?”

郝墨淡淡道:“没翘班。”

夏薄然憋着笑,“那你怎么来的?”

郝墨瞪了她一眼,“请假。”

夏薄然点点头,“哦”了一声:“请假来跟我生气的?”

郝墨:“是沟通。”

夏薄然笑了:“切,还以为你更年期了呢。”

郝墨白了她一眼,夏薄然难得不计较,反而淡淡一笑,轻声说:“好吧,我愿意。”

“嗯?”郝墨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薄然顿时变了脸色,抬高声调,嚷道:“我,说,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现在你听到了没?”

郝墨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低低一笑,说:“嗯,这下整条大街上的人都听到了。”

“你……”夏薄然轻捶他的胸口,“你是故意的!”这人现在真是长进了,这不是骗她表白吗?都是套路······

郝墨点点头,“嗯”了一声,淡淡道:“你说的是哪件事?”

夏薄然美目一瞪,然后假笑:“郝墨,你家的嘴遁之术是遗传的吗?”如果不是家传绝活,她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他带沟里了?怎么就同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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