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火锅不论是在闺蜜聚会、兄弟尬聊、大龄相亲、男女拍拖胜地等各个排行榜中都名列前茅。热闹的环境,让情侣间的聊天更有安全感,也不怕旁人听到,因为人家搞不好比你聊得更起劲。升腾的蒸汽熏得人面红耳赤,火辣的汤锅吃得人唇干舌燥,稍微两句情话加持就会令人心跳加速,头晕目眩。
有人醉酒,醉茶,醉榴莲,就有人醉火锅。夏薄然就是如此。
夏薄然:“呃······你是不是吃多了?”又没喝酒,她总不能问:喂,你喝多了?那就只好换个问法喽,不能怪
她。
郝墨笑了,实在是跟不上她的跳跃思维:“你说呢?”
夏薄然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招呼道:“我说你是吃饱了撑的,胡说的。来,吃吃吃。”
郝墨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一张卡塞进了她的手里:“跟我借钱,很丢人吗?”
夏薄然坐到他的身边来,默默地把卡放进他身边的背包里,摸着他额前的碎刘海,哄小孩儿似的:“不丢人啊,不丢人。”
对于这种事,她还是分得很清楚的。跟珈诺借钱,那就是单纯的欠钱。跟杰森借钱,是单纯的欠人情,跟夏郑虹借,那就是单纯的欠揍了。
于他,夏薄然是压根想不明白会欠他什么,反正是绝不单纯的就对了。“你是好意,我知道的。”
郝墨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拉下她的小爪子,“让你借我的钱,又不是抢我的钱。让你当我的女朋友,又不是男朋友,有什么······”郝墨说到这儿,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夏薄然绷不住笑,一个劲地在那儿忍着,也不好笑出声。
郝墨清清嗓子,淡定道:“机器运转时间过长会生锈、发热、抛锚、迟缓。人就长这一张嘴,不能瓢一瓢么。”
夏薄然的态度十分之谄媚,“可以可以,想怎么嫖怎么嫖。”郝墨听了,一记眼刀“咻”地朝她飞来,夏薄然才意识到什么,干笑两声,“呃······我不是那个意思。”
郝墨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看着她:“那你说说,你是几个意思?”
“我······”夏薄然的眼珠子转了几转,也没找到词把话圆回来。指顺手把卡往包里塞了塞。
郝墨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她以为他瞎了吗?那么明显的小动作他会看不到?他重新从包里掏出刚才那张卡:“你的言语之失,对我造成严重伤害。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夏薄然:“说呗。”
郝墨淡定地执箸吃饭,淡定地耍无赖:“从今天开始,你要听我差遣,三天为期。以此才能稍稍弥补你的语言暴力对我的精神重创。”
夏薄然听了,呆若木鸡,这简直是□□裸的敲诈!打着施恩人和受害者的双重旗号对她进行威逼利诱等一系列不齿行为,还让她没话可说。重创?嗯,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重撞”他,最好找辆卡车!
郝墨嘴角含笑,仿佛胜券在握:“答不答应?”
夏薄然假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答,应,就,答,应。”不答应怎么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吧,把人惹毛了,她怎么办?
“那现在,第一件事······”郝墨一扬手,直接把卡投进她的怀里,“拿着。”
夏薄然接住,乖乖的把卡揣进了兜里,问:“那还有一件事呢?”
郝墨起身去结账,顺便扔下一句:“那件等我想好了再说。”
夏薄然白了一眼他拽拽的背影,“切,还挺拿乔。”她起来跟上,瞥见他的双肩包还躺在对面的卡座上,恨恨地咬了咬牙,扛起它,差点一个踉跄,“我靠,他装了□□吗?”
她以为自己今天已经过得很拉风了,又当学徒,又卖苦力,回家的路上还被三三两两的路人窃笑:“瞧瞧现在的小年轻,真不像从前了。出门女的扛包包,男的当甩手掌柜,男孩子比女孩子还娇贵,女孩子倒成女汉子了。”
夏薄然听闻,欲哭无泪。
谁知回了家,竟然还有更拉风······
停电。
今天出门时,夏薄然特意穿了身粉□□白的连衣裙,背着自己精致的小挎包,画了个清透的淡妆,难得一回小清新。
可此时的画面却是:一女的披头散发,背上扛了一个仿佛千斤重的双肩包,脸上的妆几乎被汗水冲刷成了调色板,走在昏暗的楼梯间,一边喘着粗气,活像个女鬼。
“高······高层······停电,真是······要了,要了狗命了!”夏薄然一边恨恨地瞪着郝墨的背影,一边气喘吁吁地爬楼梯,十七层,十七层啊!这厮包里也不知装了什么这么死沉,“你······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等等我不行啊?”
郝墨收起嘴角的坏笑,停下脚步,折了回来,将手一伸:“给我。”
夏薄然抬头,一脸茫然:“给你啥呀?”
郝墨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扬手就把包换在了自己背上,然后拽着她的手,“现在可以走快点了吧,小懒猫~”
夏薄然偷偷抿嘴一笑,像只得意的小狐狸,甩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仰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呀~”
郝墨笑了:“那怎么办?”
夏薄然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声音软嚅:“你说怎么办呀?”
郝墨把包背在身前,半蹲身子,对她说:“上来。”
夏薄然贼笑,像只猴子似的窜到他的背上,他险些一个踉跄,“你又使坏!”郝墨猛的颠了颠她,她“啊”地叫起来,娇笑道:“啊,我错了
,我错了。”
进了家门,两人都累得够呛。
郝墨进屋去接电话,夏薄然就先去洗澡了,洗完澡出来,看他卧室的门依然关着,也关了门打算休息。头发还没干,她裹着睡袍,趴在床上玩手机,想着晾干了头发再睡。没想到,竟然迷迷糊糊地进了梦乡。
郝墨打完电话,看她屋里的灯还亮着,他敲了敲门,没人应,轻轻推门一看,她竟然湿着头发睡着了。
他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踱步到盥洗室拿了干发巾和吹风机,坐回她的床边,把吹风机的风速调到了最小,一手拿着毛巾,一手拿着吹风机,替她吹干了头发,又替她盖上了被子,关了顶灯。
地上的小夜灯亮着,在地板上打出昏黄的光晕,温暖柔和,她的睡颜宛若婴儿一般宁静,嘴角还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眉目疏展。
郝墨轻轻拂开她额上的碎发,淡淡一笑,“晚安。”
“妈呀······”
翌日清早,郝墨正打算出门上班,就听到屋里一声大叫,他立即破门而入:“怎么了!”
只见夏薄然将自己裹在被窝里,跟只蜗牛似的团在床上,头发也疯着,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你干嘛?”
郝墨穿好只穿了一半的T恤,一边吐槽:“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刚要出门就听到你一声惨叫,大清早的你干嘛?”
夏薄然摆摆手,舒了口气,“没事儿,没事儿,做个梦而已。”
郝墨笑着问:“梦到什么了?”
夏薄然随便抹了把汗,前倾着身子,神秘兮兮地对他说了句:“我梦见,我飞起来了。”
郝墨猛翻了个白眼。嗯,还挺能耐,她怎么不说自己潜到海底还能喘气儿呢?
夏薄然拍着腿,绘声绘色地说:“真的。梦里吧,我飞得还挺高,可是我恐高呀!我下面全是车啊人啊,我怎么落都落不下来,吓死我了!”
郝墨看看表,淡淡道:“讲完了?”
夏薄然点点头,“唔。”
“那我走了。”临走他又折回来,指着夏薄然说,“今天,你负责打扫卫生。”
夏薄然小嘴一瘪,苦哈哈地问:“为什么?”
郝墨挑眉一笑,“你说呢?”
夏薄然想起昨晚的刚“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小脸瞬间一垮:“可我今天还有事诶。”
“那我不管。”郝墨撂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喂喂喂,我还没跟你说正事呢!喂······”夏薄然扯着脖子喊道,“这钱我会尽快还你的!不,许,再,算,我,利,息!”这个鸡贼,要是不和他说清楚,搞不好回头又要讹她。
郝墨站在门外,掂了掂钥匙,回头勾唇一笑:“哼,小财迷,还挺聪明。”
过了约一个小时,夏薄然终于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步履蹒跚,当看到客厅的一片狼藉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昨晚他们回来时,客厅还挺干净,怎么一夜之间就好像被洗劫了一般,昨晚他是在这里练散打了吗?
没办法,她只好撸起袖子,围上围裙,带上手套,全副武装,正客厅埋头拖地时,她听到了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