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小

41 / 47 章 · 6,416

“二十分钟到, 洗干净在家乖乖等我。”

陈浅又被周矜这样玩世不恭的态度气到了,“......”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

陈浅去楼下给外公外婆拿完药, 又给他们热了牛奶,照看完他们后, 已经七点半了, 天边已经黑透。

陈浅回到楼上, 看着手机页面上的最后一通电话蹙了蹙眉。

挂断时是四十分钟前。周矜说二十分钟就到家。周矜虽然有时候不正经,但还算守时,应该不至于和她开玩笑。

陈浅又拨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声,压根没打出去。

动作稍顿, 陈浅又拨出去了两个。一样的结局,无一例外。

陈浅将手机扣在桌上, 却留意到书桌一角的两个雪人不知何时已然化了, 水沿着桌角,哒哒地滴在地上, 渗进了木质地板缝隙。

抽了两张纸, 陈浅蹲在地上, 就顺着地缝的位置擦过去。没想到水越流越多。她没抬头,也没想到探本溯源, 先擦掉桌上的水。

手里的纸都湿了。陈浅扔进垃圾桶,却没了再清理房间的心思。她拿着手机下楼,敲开了小姨的房门。

“怎么了, 浅浅?”

开口说话时, 就是一阵凝成白雾的水汽,玻璃窗上也蒙着水雾。

陈浅想起了, 那天,她的手拍在车窗上,脸也差点贴上去。周矜弯下一直臂膀撑在车窗上方,让她枕着。她侧过脸去枕,姿势很别扭,牙齿就磨在他膀臂上的贲张的肌肉上。重了就咬一口。

事后她去看,那只胳膊上都是她的牙印。他使坏让她数几粒牙印,有几粒,她就得亲他几口。

陈浅收回思绪,她看着林初,说:“小姨,我想借你的车。”

·

临水镇依山傍水,乡下街道宽敞,天一擦黑,天地间就像笼罩着密不透风的幕布。灯火稀疏,人也少见。

周矜的车抛锚在电话挂断之后,手机没电了,他找充电器,插上后,车就没法启动了。

宝马5系,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客户送的,进了车库吃了两三年灰,只有下人定期保养。但也许实在不起眼,保养工作也不细致,这会儿都没法启动引擎了。

车没办法开,手机没电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外面路上还结着冰。

周矜就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性格,去后备箱拿了毯子打算就在车内将就一晚。坐上后座时,那晚的记忆尽数涌进了脑海里。

那晚做完后车内一片狼藉,车座上都是污浊,脚下数张纸巾,这会儿都没了。

周遭干干净净,甚至能闻见淡淡的清香。

他没叫人打扫过。那也只能是陈浅打扫的。

周矜从裤兜里摸出根烟,咬在牙间。

烟雾飘渺时,脑海中却浮现出陈浅的模样。她打扫车时,应该弯着腰,蓬松柔顺的发丝从她耳侧滑落,垂在她脸颊边。脸颊也定然害羞的红扑扑,动作却一定细致,眉眼也一定认真。

周矜想着,忽然就笑了。

陈浅面子薄,经不起开玩笑,性子也倔,最不爱他的话,常常气他。但心思纯粹,心地善良。不按时回去,她会担心吗?

陈浅就是看见路上死了只鸟,红着眼眶也要给它安葬的性格。

他在她心中,应该不至于连只鸟都比不上。

周矜掐断烟,走下了车。

夜里风疾,月亮藏进浓云中,半点光亮也无。

周矜修长笔直的双腿平稳地踩在地上,雪天路滑,风掀过他单薄内搭的衣领,也屹然不动。

走了不知多久,大约半小时,鞋尖与鞋跟沾了细雪,潮湿之感隔着裤腿涌了过来。

再掀起眼睛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光亮。循着光线看去,陈浅就站那儿。

脖颈上系着一条白色法兰绒围巾,头戴红色尖顶软帽,一张莹白小巧的脸冻得红通通的,手上提着手电筒,光线打在他脚下。

“周矜!”看见周矜时,陈浅高声叫他的名字。

周矜脚步一顿,恰好对上陈浅的视线。

陈浅此时正仰头看着周矜,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陈浅的眼眸如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

周矜呼吸一滞,快步走到陈浅面前。将她一双小手握着暖气,垂眸盯着她,“你怎么来了?”

陈浅感受到周矜手掌的炙热,吸了一口气,鼻腔被寒风刺的疼。

夜里很黑,北风吹的很冷。

“我......”话刚说出口,语气已然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鼻音。

陈浅甚至还没将话说完,周矜就将她手掌摊开了。手心却殷红的一片,像是蹭破的。

“怎么弄的?”

周矜上下将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拧起的眉头才稍稍舒展开。

“开车......不小心蹭的。”陈浅被捏的疼,下意识缩回手,“我......”

“车呢?”周矜问。

说起这个,陈浅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半晌,她看向周矜坦诚地说:“周矜你听我说,我开车你爸的车来找你的。但......路上滑,我没注意撞到树上了,车也不能开了。我在网上查了下,那台车要好多钱,我会赔......”

周矜紧紧攥着抓着陈浅手腕不放,感到手心的冰凉。听见陈浅说这么惊心动魄的时刻,冷声打断陈浅说:“这么偏僻的地方,大晚上你一个人就过来了?谁允许的?”

听着周矜责怪的语气,陈浅垂眸不语。

周矜:“说话,陈浅。”

“你放心就好,损失我会赔偿。”陈浅平静地说。

“什么赔不赔,”周矜打断陈浅,语气严肃,“我说的是这回事?”

陈浅忍着手心火辣辣的痛感,而后抬起眼眸,直视周矜,“周矜,你先别对我发火。我问你几件事。”

周矜摩挲着陈浅的手腕,闻言一怔,语气这才软下来,“陈浅我不是生你的气。”

陈浅将周矜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将手腕抽出来。语气极其平静,她条理清晰地问他。

“路面冰封,夜也深了。你就一定得现在回来吗?”

“既然在开车,就一定要拿着手机讲电话吗?”

“约定好的时间,不守时的人是谁?再退一步说,这么糟糕的交通状况,我需要你承诺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陈浅说:“你回不回来都可以。可你既然承诺过,又没有按时回来,别人能不担心吗?”

周矜眼眸极深地盯着陈浅,半天不吭声。

“今晚我开车到这儿来是为了接你,”陈浅软糯的语气带了难以察觉的委屈,她说,“你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我立即就走,可你凶什么凶!”

陈浅说着,将手电筒柄抵在手心,将亮度调弱了两个档,转身离开。

刚迈出两步,霎时间萧萧风声止住了。她身上一轻,落入一个炙热滚烫的怀抱。

周矜将陈浅整个人拢在,语气低沉,“陈浅。”

陈浅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

“不需要你赔。是我担心你,陈浅。”他亲了亲陈浅的指尖,语气柔软下来,笑意在他眼里漾开,“委屈了?下次我早点回家,也不凶你了。行了?”

陈浅安静了会儿,将手拨开,“周矜,你不要这么不正经。”

周矜将她围巾扯正,笑着说:“行,听我们家浅浅的。”

过了会儿,陈浅抬眸问周矜,“你有事吗?”

“车在陈庄那什么桥那儿抛锚了,手机也没电。”周矜看了眼陈浅,“什么烂事都碰上了,害得我们浅浅担心成这样,手心都磨红了。”

周矜语气轻松,确实不像有什么事情的样子。陈浅嗯了声,面容严肃地出声提醒,“下次不要再说什么追尾不追尾的话,不吉利。”

周矜鼻腔溢出一丝笑,瞥见陈浅一脸诚挚严肃的样,收起笑,跟着严肃地嗯了声。

“车撞在哪儿?”周矜问。

陈浅往西北方向指了指。

周矜心中有了答案,牢牢地牵住了陈浅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周矜牵上陈浅手心的刹那,陈浅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虽未多说什么,但周矜敏锐地捕捉到了陈浅手腕微微的颤抖。他松开手,又托着她的手腕看。

看了好一会儿,周矜放下她的手腕,说:“陈浅我脚疼。”

陈浅往下看了一眼,“你脚受伤了?”

周矜说:“没看。应该没事,走吧......”

“什么没事......你还能走回去吗?”陈浅蹲下身,“我看看。”

周矜看着陈浅蹲下身,一颗脑袋圆润小巧,莹润的耳垂被寒分吹的红红,衣袖被提了提,底下就是一对嫩白手腕。周矜唇边泛起笑意,弯腰,就着陈浅蹲下的姿势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陈浅骤然失重,尖叫了声,“周矜,你放我下来!!!”

周矜抱着她径直往前走,没搭理她。

“......这什么姿势!”陈浅深吸一口气,“不舒服,你快放我下来,快点......”

周矜双环着陈浅的腿根与臀部,以一种折叠的姿势抱着陈浅,闻言周矜看她一眼,“那我放你下来?”

“好。”陈浅呼出一口气。

被放在地上甚至还没站稳,就又被抱起来了。只不过这回是公主抱。

周矜说:“抱就抱了,叹什么气。”

陈浅力气没周矜大,只能任由他抱着。半晌,她疑惑地蹙眉,“......你不是脚疼?”

周矜低笑声,踩在干燥的雪地,发出了簌簌声响。

“现在好了。”

·

走了大概十分钟,就看见了停在一棵古树前的车。古树树身微微下凹,车倒没什么损失,坏了左侧大灯,还可以启动。周矜将陈浅放在副驾驶,回到了驾驶座。

周矜踩脚刹,手握方向盘,很快就将车倒了出来。

开回安全区之后,周矜看陈浅一眼,她正抽了一张纸认真地处理手心的伤口。

伤口是握着方向盘调整位置时擦伤的,树身后不远处是一条结着薄冰的湖泊。陈浅胆子小,可以想象她当时有多紧张。周矜摸了摸陈浅的脑袋,“下次不准开车了。”

陈浅擦手的动作一顿,“......雪天不开车了。”

“正常天气也不准开了。”

陈浅撇撇嘴,又抽了一张纸擦手心,显然没把周矜的话放心上。

周矜收回目光,将年糕饺从外套内里的口袋里掏出来,放在陈浅眼前晃悠。

“听见没?”

陈浅看见周矜手里的东西,立即满眼放光,“这是什么?年糕饺?”

周矜笑了声,“给你吃可以。答应我。”

“嗯。”陈浅说,“好。”

周矜大方地将年糕饺递给她。

陈浅拿着,热腾腾的,泛着热气。她回眸看着周矜,很久后,她轻声说:“谢谢。”

·

车很快开到林家院子前。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周矜熄了火,看着陈浅,“上去吧。”

“你不上去吗?”陈浅解开安全带。

“这儿不有个烂摊子等我回去收拾呢?”周矜瞥了车。

陈浅在心中盘算了会儿,问周矜,“修车需要多少......”

“有保险的,”周矜揽着陈浅的腰,亲了她嘴唇一口,“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多亲我两下?”

陈浅不说话了。

周矜加深了这个吻,与以前猛烈而极具进攻性不同,周矜流连于她唇齿的每一处肌理,吻的缱绻而温柔。

陈浅唇边酥麻,宛如电流滑过。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双臂亦不由地环住了周矜的脖颈。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内气氛愈发灼热,陈浅意识到了不对劲,这才推开周矜。

周矜抬眸,看着依靠在车座上胸口起伏,微微喘气的陈浅。

陈浅抽了张纸,将眼角泛起的生理性泪水擦干净,推开车门。

车门关闭后,风吹的她脖子凉,陈浅才发现自己的围巾落在了车上。再去开门时,车门已经锁上了,打不开,陈浅隔着车窗,轻声说:“周矜,你开下车门......”

“这边。”车内传来了周矜的声音。

紧接着,又传来了车窗落下的声音。

陈浅乖乖去了另一侧。周矜靠座椅上,半张冷峻挺拔的侧脸落在阑珊灯火中,半明半暗。听见动静,回眸看她。

陈浅的目光从周矜脸上落到他手上。如玉的手指,半拢着一只红色围巾。色彩浓烈,与他白皙肤色对比鲜明。

“给我就好。”陈浅轻声说。

周矜没动,笑着说:“亲我一口。”

陈浅看着她那条红围巾,顿了顿,轻声说:“你靠过来一些。”

周矜果然靠近了些。

陈浅弯腰,上半身伏进车窗内,在周矜脸颊一侧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正要离开的时候,周矜手掌托住了陈浅后颈。修长的玉指暧昧地托住陈浅细嫩的后颈。

他声音极轻,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磁性,“接下来两天看不见我了。”

“......”陈浅腿蹲的有些酸,“围巾可以给我了吗?”

......氛围被破坏,周矜眉目间有些不悦。他睨着她。语气又恢复了昔日懒洋洋之态,“再亲我下。”

“......不要。”陈浅红着脸说。

“哦。”周矜并不逼她,当然,也没松开的可能。

过了会儿,陈浅实在腿酸的受不了,她没出息地又亲了周矜一口。

“继续。”

又一口。

“再来。”

“周矜!”陈浅不干了。

“分开两天。早中晚各一个吻应该不过分?”

陈浅蹙起眉头,“......你怎么知道两天?”

周矜挑挑眉,“想不想要围巾了?”

陈浅又忍辱负重地亲了周矜三下。拿到围巾后,陈浅毫不留情地拍了周矜一巴掌,这才气愤地离开。

林家院子静悄悄的,大人们都歇下了,陈浅猫着腰悄悄溜进大门,却在厨房里看见来接开水的周成忠。

陈浅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周成忠脸色如常,笑眯眯的跟她搭话,“天气这么糟糕,车难开吧?在镇上拿到东西了吗?”

“没有,”陈浅不得已又扯了个慌,“到的时候快七点半了,歇业了。”

“明天晚些时候去瞧瞧。”周成忠笑了笑,“快回屋去吧,天气凉。”

陈浅嗯了声,和周成忠说了句晚安,这才上楼。

周矜坐在车上没离开,直到看着陈浅进了院子。看她房间的灯亮了,驱车离开。

翌日一早,陈浅就起身了。推开院子门,只见姨父的那辆林肯停在门外,车身修理过,跟事故前没有两样。

她朝四周看了眼,没人。陈浅呼出了一口气。

这天就是外公外婆的寿宴。亲戚们陆陆续续地过来,陈浅跟在林初身后招待客人,傍晚时分才将客人送走。

客人走后,林初与周成忠也要离开了。临走时,林初拉着陈浅的手,轻声说:“小姨这就回去了。这几天陪陪外公外婆,过几天回小姨家过年。”

陈浅笑着说:“应该没什么空呢。”

林初压低声音,“我和你姨父商量给你安排相亲呢,两三个月后,你不就得回国工作了?总得考虑成家立业的事。”

陈浅沉默了片刻,而后点点头,笑着说:“好。”

过日子总得抬起头往后看。一个人久了,她确实想要一个美满温暖的家,一个灵魂疲惫时可以栖息的地方。只要能安稳平静地生活,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

年关将至,整个城市都洋溢在热闹浓烈的节日氛围之中。寿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林初打电话回来叫陈浅回周宅吃饭。

陈浅到时,周矜也在,正坐在客厅内沙发上看电视。

陈浅在玄关处换好鞋子,走进客厅,远远地看周矜。

恰好这时候林初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她往周矜坐着的方向看了眼,心中叹了口气。

这些年周家两父子关系一直不大好,周矜大学时开始创业,这些年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不仅如此,家也很少回。除去年三十去周家老宅吃年夜饭,其他时候她都很少看见周矜。

周矜平时对她不冷不淡,但态度上也算尊敬,毕竟是周成忠的独子,人有能力,长相也俊美,林初是挺喜欢周矜的,但也亲近热络不起来。

陈浅去厨房洗了手,说:“小姨我帮你做饭。”

林初笑了笑,“这儿这么多阿姨做饭呢,你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给你做几道你喜欢的菜,一会儿也去歇着了。”

她说着,给陈浅使了个眼色,“去沙发上坐着吧。客厅桌上都是你喜欢的水果。也给周矜哥哥打个招呼,聊聊留学生活什么的。小矜这几年做生意,社会阅历一定涨你不少,跟哥哥好好交流交流。”

林初大概不知道,陈浅跟周矜已经交流过很多次了。浅的深的都有。

陈浅不敢看林初的眼睛,说声“知道了”,转身就离开了厨房。

陈浅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与周矜隔着一段距离。周矜抬眸看了眼陈浅,没说别的,将遥控器递给她。

陈浅接着,随手切换着节目,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播广告时,陈浅偷偷瞄了周矜一眼。

周矜正在剥柚子。两只手臂半搭在膝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拎着红心柚子瓣的一角,剥皮后,用牙线将筋膜仔细剔除。冷白的手腕往上,就是一条黑曜石手串,猫眼黑,里面像镶嵌了万点星辰。

周矜漆黑的眸子此时垂下,削弱了他狭长眼型的凌厉。

陈浅想起周矜那个雪夜,驱车百余公里去镇上给她买年糕饺。错开眼睛,才留意到他面前内里镂空的柚子皮里装的满是筋膜剔除干净的果肉。果肉饱满红润。

周矜此时忽然抬起头,对上陈浅的视线,扯唇问:“想吃?”

“......”

周矜眼眸带笑,语气也赤裸裸,就像她多馋一样。陈浅不好意思地挪回了眼睛,继续看电视。

“没,我就看看......”

陈浅话还没说完,周矜满满的半只柚子挪到了陈浅面前,他人也跟着坐在了陈浅身边。

“就是剥给你吃的。”他笑了声。

周矜捻着一瓣亲自喂到陈浅嘴边。

客厅内偶有女佣路过,陈浅不好意思,轻声说:“我自己来就好。”

周矜挑挑眉,没收手。陈浅不得已咬了一口,红着脸说:“不吃了。”

周矜将她咬了一半的袖子瓣放了回去,拿纸巾擦手,这才拉过陈浅手腕,摊开她的掌心。蹭破的皮已好了许多。

他问:“两天没看见我。想我没?”

陈浅将电视音量调大了些,盖过厨房传来的动静。陈浅看向周矜,她说:“周矜,小姨要给我安排相亲了。”

“你去?”

“嗯。”陈浅说。

周矜松开陈浅的手,将纸往垃圾桶里一掷,“不准去。”

陈浅看着周矜的眼眸,呼出一口气,说:“周矜,我们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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