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小

40 / 47 章 · 6,451

林初看着陈浅回来, 稍稍正色。可以理解,毕竟二十来岁的人了,也不是小孩子。这方面不需要她引导。

她开始跟陈浅聊谈恋爱的事。

“当初那个男生谈上了吗?”林初问。

陈浅神色黯了黯, “谈过一段时间,分手了。”

“那也正常, 分分合合, 都是人生常态, ”林初安慰陈浅说,“趁着年轻,多谈几段恋爱也挺好的。工作之后就得考虑成家立业了。这事儿还不能拖, 拖久了相亲市场都是二手男。而且女人的身体,早生孩子恢复的快, 别像小姨,这么大年纪了, 再想要孩子就难了。”

陈浅也知道, 林初这么多年付出多半是因为自己,她将脸靠在林初臂弯, “小姨我就是你的孩子。”

林初笑了笑, 看着陈浅, “谈恋爱择偶是一回事,结婚择偶是另一回事。谈恋爱, 看脸,看身材都没问题。但要是结婚,你首先得考虑男方的能力, 能不能给你安稳平静的生活。穷的不行, 过于有钱的——”

林初苦笑了声,其实周成忠也算是人品庄重。可她偶尔也会不安。因为她背景, 相貌也就那样。她是风韵犹存,可外面的女大学生就差了吗?

偶尔撒撒娇还成,如果天天一个电话查班呢?即便每天能打一个电话了,她就真将人控制在手里了?

未必。

喝酒与应酬,都是这个难以避免的事情。万一有一天他喝高了,没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她真能舍下现在优渥的生活提离婚吗?

所以她压根不会去想,不会去看。从一开始就抱着悲观的态度看问题,就不会失望。她才不是悲观主义着,只是现实情况如此,她只能以这样的办法保全自己。

如果可以重来呢,她还会做一样的选择吗?

到现在她都不清楚答案。

但如果不是周成忠这个人,她也确实不想进来。人在高处,脚下的每一步路都得前瞻后顾。

她顿了顿,说:“太过于有钱的也还是算了,小康小富即可。第二重要的是人品,过于精明的不行,你太单纯,会被吃死的。太愚笨的不行,你跟着受委屈。温和中正,愿意听从你的想法就好。”

“温柔,顾家,善解人意。”林初开玩笑地说,“否则不要带回来见我。”

陈浅笑着,脸上僵了下,她点头,轻声说:“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陈浅往衣橱里看了一眼,拉着林初说去做菜。

·

一顿饭陈浅吃的极慢,饭后,周成忠与林初打算去附近钓鱼,外公外婆回屋睡午觉。陈浅收拾完碗筷,才拿着保温盒装了四碟菜和一碗饭送到楼上。

周矜换上了她的衣服,这会儿正在睡觉,陈浅将他摇醒,又去楼下给他乘碗汤,上楼时,看见周矜正在吃饭。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睡醒,头发还有些挺乱,一缕黑发自然垂下,落在他额间。底下便是浓眉挺鼻,削减了他身上的凌厉气质,更添几分慵懒散漫之感。

如玉的手指压在筷子上,慢条斯理,吃相很斯文。

吃饭是一副样子,亲她又是另一幅样子。人模狗样的,陈浅不悦地皱了皱眉。

周矜像听见了内心吐槽似的,忽然抬头,锐利的双眸扫过她,却压着隐隐的笑意。

“过来。”他说。

陈浅磨蹭地走过去,将汤放在周矜面前。

周矜倒没说别的,陈浅坐这儿他效率高了不少。饭吃完了,汤也喝完了。陈浅将东西碗筷都收拾好,周矜看着面前的两道菜,“还可以。”

是素炒玉米和地三鲜,周矜都吃完了。

另外两碟菜是粉蒸肉与松鼠桂鱼,动了几筷子。

“是吗?”陈浅垂眸看过去。

周矜笑了声,看着陈浅的眼睛,肯定道:“你做的。”

“......”陈浅问,“怎么看出来的?”

周矜给了陈浅一个你自己的意会的眼神,陈浅瞬间觉得自己的自信心受到了打击。面上很不高兴,收起盒子,就打算出去。

周矜抓住陈浅的手腕,“气什么呢?我还没生气呢。”

陈浅又被周矜掰扯着坐下,开始聊生气的问题。

陈浅试图平静地跟周矜沟通,“我没生气。”

周矜想起她刚刚暗中白他一眼的样子就想笑,他摸了摸陈浅脑袋,“没说你做菜难吃。你做的很好认,吃着清淡,少盐少油的,糖加的多,甜丝丝的。我都吃完了,能不好吃吗?还加大研究生,就这么个脑子?”

陈浅最不高兴别人说她笨,以前不高兴,现在更不高兴,她拍开周矜的手,“那也不要再摸我头。”

周矜不摸陈浅脑袋了,又捏了捏她白皙莹润的脸颊。

“还气吗?”

陈浅有一丝无奈,“......你为什么就笃定我生气了?”

“那好,”周矜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现在说我生气的事。”

“嗯。”陈浅拿眼睛看他。眼睛圆溜溜的,眼眸又黑又亮,正神色认真地看着周矜。

“你刚刚跟小姨聊天——”

陈浅想的没错,他是要说这个。顿了顿,她打断他,“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生气的地方。”

周矜挑挑眉,忽然来了兴趣。

“嗯,你说。”

他说着,一只不安分的手又去捏了捏陈浅另外半只脸颊。

陈浅拨开周矜的手,“你为什么要随便翻我房间的东西?”

“不是你让我搬进来的?”

“......有吗?”

“随便不是你说的?”

“......”

“那我搬进来总得收拾东西?弄乱了你又不高兴。”

“嗯。”

“收拾东西,抽开抽屉不过分吧?”

“......不过分。”

“那我怎么又背锅了陈浅?”周矜笑着说,“你分明——自己藏不好。”

陈浅差点被他带偏,不过很快又反应了过来,“看见跟碰不一样。你看见了只能说明我没藏好,但你看见了,为什么要拿出来?”

周矜看着她气的鼓囊囊的小嘴,笑了笑,揽着陈浅的腰,将她带在怀里,“行。我的错,给我们浅浅道个歉。下次乖乖等我们浅浅给我戴好,新动作也由浅浅教给我。”

陈浅了解周矜这个嘴里没个正经。床下叫她大名,床上就叫她浅浅。

现在从他嘴里听见这么个称呼,陈浅瞬间腿软了,只能去捂他的嘴巴,“周矜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

周矜错开,又将她手拿开,抬眸瞧见了她唇珠的圆润粉嫩。

半晌,周矜松开陈浅,又在她唇上点了点,沉声问:“还气吗?”

陈浅捂着嘴唇往后退,压根不让周矜碰上,还挥开了周矜挡在危险地带的手。

“不气了不气了!”

周矜笑着看向她,搂着她,拍拍她的臀,“乖宝宝。”

陈浅羞红了脸,说什么也要下来。

周矜打开她的腿,让她跨坐在他膝上,双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腿,压根不让她动弹。

“周矜你干嘛呀!”陈浅表情有些屈辱,“你压的我腿疼!能不能松开!”

周矜嗯了声,淡声说不急,开始算账。

“小姨说的每一条条件都精准把我排除在外了。”周矜问,“你这都不帮我争取一下?”

陈浅心道,那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也知道自己不温柔......

周矜眯眼。

“我小姨......”陈浅默默将手腕抽出来,淡声说,“......她说的有道理。”

周矜心梗了一下,“什么是道理?陈浅你凭良心说,哪儿能找到像我对你这样好的?就凭你在旧金山抽我几巴掌,我还给你做饭......再退一步说,你跟渣男分手,是不是我给你做好吃的,陪你睡觉?”

周矜感情牌打的好,说着自己都替自己委屈。陈浅也差点相信,要不是她想起,自己能和陈景明提前分手,少不了周矜的掺和。

“再说吧。”陈浅顿了一下,收拾了东西就打算离开。

周矜手上没用力气,陈浅挣扎着从他身上下去,又离开,他都看在眼里,他没说话。

......

陈浅收拾好碗筷,回房睡午觉。周矜听见动静,翻了个身,对着陈浅的背影冷的像堵墙。

陈浅看了他一眼,去卫生间换了睡衣,掀开被子一角,挨着床沿睡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都安静,安静到,周矜屏吸,能听见陈浅清浅的呼吸。

周矜动了动,发现跟陈浅较劲挺没劲的。他转过身,将陈浅轻轻拢在怀里,却发现陈浅压根没睡着,眼里掀开一道缝,瞳孔里压根没有睡意。

“困不困?”

陈浅摇摇头,“昨晚睡得早,现在睡不着。”

“那......”

陈浅捂着自己的裤子,“不要。我早上刚吃过药。”

周矜看着陈浅的眼眸深了下去,他将头埋在陈浅的锁骨上,“你膝盖还青着,我没想。我抱着你,你睡会儿。”

陈浅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她轻声说:“睡吧。”

过了一会儿。

“陈浅,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周矜玩着陈浅的一缕头发,忽然问。

“想做的事?”陈浅眼睛挤出一条缝。

“嗯。”

陈浅困意有些上来了,听见周矜这么问,她眨眨眼睛,“想吃年糕饺,香菇鸡丁口味的。”她说着,打了个呵欠,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滑下来,“上次买的那个都被你吃掉了,我一口都没尝到。”

周矜看着她困成这幅模样,唇边勾起笑意,拿纸给她擦泪。

“想吃?”

陈浅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给我吃?”

“......因为还买了梅花糕,吃不下了呀。”

“喜欢吃香菇鸡丁馅的,为什么买......”

周矜话还未说完,陈浅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周矜你还睡不睡觉了,话怎么那么多呀......”

“行,最后一句。”周矜笑着挪开陈浅的手,“但你不准跟别的男人谈恋爱听见没。”

陈浅嗯了一声,说:“我目前也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周矜:“......”

他无语了会儿,揪了揪陈浅的耳朵,“听人说话,能不能听准点。没听见我前面的修饰语吗?”

陈浅很久没搭理他,也没挥开他的手,周矜再去看时,陈浅已经阖上眼睛睡着了。

·

陈浅窝在周矜的臂弯,一觉从下午一点睡到了三点,正睡得香的时候,一只手臂将她从被窝里拎出来,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问车钥匙在哪。她卷了卷身上的睡衣,下意识地滑下床,抽开抽屉将钥匙递出去,而后又窝在了床上。

接着她听见了门打开又闭合的声音,已极力放轻,但房门是传统木门,年限已久,开合难免发出咯吱声。

陈浅就是这个时候清醒的。

房间内静悄悄的,雪后放晴,太阳垂在西南天空,洒下的光线微凉。

陈浅下床换衣服,穿着拖鞋,踩在台阶角落处的碎冰上,差点滑倒。她去堂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心,看向窗外,屋檐下的冰棱逐渐融化,冰水顺着屋脊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还未解冻的天气,周矜开车干什么?

本想给他打个电话,但想到周矜那样的性子,做事不羁,绝非愿意停下来接电话的人。想了想,还是算了。

陈浅坐在窗前,发着呆,喝完整整一杯开水的时候林初和周成忠回来了。

南城当地的习俗,老人家过寿前一天晚上得摆一道酒席,称为暖寿。但由于这几天大雪封路,雪化的又迟,出于安全考虑,晚上就没有再请客人。家中准备丰盛的晚餐,一家人在家中吃。

林初回来后,就和陈浅在厨房里忙活,准备晚餐。

家中几口人,吃不了多少菜。准备的差不多时,陈浅与林初就围在火炉旁聊天。陈浅看着身边咕噜咕噜作响的小炉子,问林初这是什么。

林初笑了声,也没藏着掖着,“中药啊,调理身体。”

陈浅沉默了会儿,心疼地看着林初,“就一定得要孩子吗?你都四十七了,小姨。”

“那不一样,”林初笑意僵硬了下,“上次你回国是五月份的时候吧?你见没见着我卧室里那张巨大的刺绣。”

陈浅点头。见着了。龙凤翱翔图,一针一线勾勒栩栩如生,当初林初介绍说,那是缠枝双面绣。很难绣,林初偶尔熬夜做,一根手指可能扎的了好几处针孔,陈浅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

林初说:“我做了近一年,还有两三天左右才能完工。”

陈浅问:“是要给老人家送过去吗?”

“是啊。”林初笑笑,前两年,她刚进门什么都不懂,去周家拜年只带了昂贵些的补品,还是周成忠临时给换成了一只上好的小叶紫檀烟斗与一只帝王翡翠项链,分别给老爷子老太太。

妯娌门虽面上不显,话里话外都意有所指这两件礼物准备的仓促不像样,不够贴心细致。当时老太太笑眯眯的,话是这么说的:“有这份心就够了,老大哪有女人的那种细微劲。”

两件礼物价值不菲,不是林初微薄的工资支付得起的。实际上,在场的妯娌都是阔太太,并不上班。谁不是靠丈夫呢?然而说者口气淡,但听者——在场的几个妯娌都笑出了声,她们都没有这样的觉悟,实际上她们也不需要觉悟。

出生在煊赫的门第,拿出千万百万现金或许困难,但几只古董,也只是回娘家撒撒娇的事。

剩下的话林初没说。但陈浅聪慧,即便小姨不说,她也明白。

陈浅没说话,她抓着林初的手,撒娇般地揉了揉。

林初笑了声,去一边将煮好的中药倒进碗里,喝了下去。

·

傍晚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完晚饭,林初在洗碗,周成忠在堂屋里陪两位老人聊天,陈浅偷偷溜上了楼。打开房间的门,刺骨寒风扑面而来。窗户不知什么时候被吹开,门此时也开着,穿堂风灌进陈浅的袖子里。

她连忙去关窗。却发现窗户外沿不知何时堆着两只手掌大的雪人立在背阴处。

两只雪人一只高些,一只矮些。

错开身子,借着室内的灯光去看,一只雪人扎着低垂的麻花辫,身穿着......好像是背带裤。另一只挽着丸子头。部分身体部位化了些,有的勉强可以看清,有些则看不清。

但陈浅清晰地看见两个雪人脸上都有小梨涡。雪人身体面积本就小,脸也捏的小小的,但两个梨涡格外的明显。能看出这人对梨涡的执着,但偏偏捏不好,在雪人脸上就显得格外的怪异。

陈浅低头看了很久,忽然就笑出来。

她说怎么记得下午睡觉的时候,一双冰手贴在她脸颊上,还想拉她起来。

周矜总是在她睡觉的时候挠挠她手心,捏捏她鼻子。有时候她想睡觉,就不怎么高兴,比如下午的时候。她就会沉着脸凶周矜。

她凶的时候,陈浅都害怕自己,那不像她,她对别人从来不会这样的,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陈浅笑着笑着,眼底就有些发涩。她轻轻将雪人挪到室内桌上,关上了窗户,开始给周矜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呼呼的风声从听筒里传过来。

他们间通的电话不多,但百来通定然有的。正常情况下都是周矜第一个和她说话,然而这次没有。

两人沉默时,风声疏狂。陈浅感觉到寒风直直地刺入她的耳膜。

她喉头略微发紧,问周矜:“你在哪?”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传来低沉的笑声。磁性中几分冬雪的凛冽。

“想我了?”

陈浅抿抿唇,就听周矜说:“在镇上。”

“嗯。”陈浅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第一次。”周矜说。

陈浅问:“什么第一次?”

“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周矜不以为意地笑笑,“问我在哪。”

“以前......也没什么要紧事呀......”陈浅摸摸鼻子,“你要是在镇上,看看旅馆——”

陈浅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你去镇上做什么?”

“修复回忆。”周矜说。

陈浅:“......”陈浅大概知道周矜出去可能不是为了什么正事。

她耐着性子问:“什么回忆?”

“回忆......”周矜笑了声。

周矜扯唇,没回答,“死没良心的。”

在旧金山公寓里被陈浅扯断了的手链。又被他捡起来,随身带着,也没让人去修。直到那天镇上,陈浅去买梅花糕时,一旁有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年人,是水乡专门做旧物修补的老手艺人。

周矜将手链给人家,外加好大一笔钱,老人家退回了,说他做生意讲究缘分。

这手链跟他有缘。周矜眉头舒展开,又听老人家说,这条手链也是逢凶化吉之物,迈过坎坷就是坦途。所愿皆所得。

周矜就笑了。放心地将手链交给老人家。前脚刚修好,后脚周矜就去拿了。

周矜径直略过了这个话题。他单手握着风向盘,将车窗全然落下,寒风倒灌,风声更猛烈,周矜浑然不觉,唇边笑意更浓,语气也不正经。

“陈浅你不知道,今天多冷。”风更应和他似的,跟他冷清的声音传来,“我还给你买了年糕饺。”

陈浅皱了皱眉。想起她午睡的时候,随口跟周矜提了想吃年糕饺的事。他开那么久的车,难道就是为了买年糕饺吗?

“这路上还结着冰,挺难开的,但我想见你,就开着回来了。”周矜说着,却收敛起了眼里的玩味,他说,“还好这路段没什么车,要是有车,很容易追尾——”

“呸呸呸!”陈浅忽然开口,“周矜你怎么总说这样的话?拿安全和生命开玩笑不合适。”

细软的声音,但对他说话总没好语气,周矜光听着就能想起她板着小脸的模样。眉头一皱,嘴巴气的鼓鼓囊囊。很可爱,生气也可爱。

他不会让陈浅知道的是,他有时候故意惹她生气。但她真生气了,他也确实手忙脚乱过。

好不容易拴在身边的人。万一真不理他了怎么办?

“好,不说了。”周矜说。

陈浅说:“那你赶紧呸掉呀,快点。”

“怎么呸?”周矜眼底压着笑,“教我下。”

那边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周矜。”

“呸呸呸。”周矜笑得含混,“可以了?”

陈浅嗯了声,轻声说:“那你开车吧,开车就不要再讲电话了。”

“手机也没电了,仅剩的最后百分之五可以完全给你,一滴不剩。”周矜开着车,知道陈浅向来讲电话的小动作,把手机界面贴在耳朵上,略微倾斜十五度。想着,好像听见了她清浅的呼吸声。

周矜忽然就有些想她,“二十分钟到,洗干净在家乖乖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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