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小

37 / 47 章 · 6,690

周矜下床脱衣服, 打开衣柜,除却陈浅的衣服外,还整齐摆放着他的衬衫。很显而易见, 被人整理过。随意挑拣了一件穿在身上,还有洗衣液的芳香。

没扔就算了, 还洗过。男人面容舒展开。

周矜回到床上, 又将陈浅搂在怀里。

“陈浅。”

“嗯。”

也不知过了多久, 周矜叫她,陈浅忍着困意含糊地回答他。

“我回来哄你了,你连哄哄我都不行?”

陈浅悄悄打了个呵欠, 睁眼看他,有些惊讶, “你生气了?”

周矜微笑着看她,心说我现在就挺生气, 你还看不出来吗。

“......”

陈浅盯着他看了会儿, 心里觉得他好烦呀,还是以前那个烦人劲。心里埋怨着埋怨着, 就有些困, 眼皮重如千钧, 很快就阖上了。

翌日陈浅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有人了。如果不是卫生间衣篓里有一件换下的白色衬衣, 陈浅还以为昨晚是场梦。

她俯身,将衣篓的白色衬衣捡起来,却在拿在手里的那一刹那怔住了, 只见白色衬衣上沾染着大块血迹, 已然干透。

陈浅手一顿,往下翻, 衬衣下面还有她的半条睡裤和惨不忍睹的内裤。

明明她睡前还穿着的。

陈浅立即想到了什么,脸红透了大半,特别是看见卫生间垃圾桶还有一张用过的卫生巾,她几乎快眩晕过去,这才知道为什么今早起床时下身还是干净的。

她深吸一口气,坐在了马桶上,羞耻得脑子一片空白。

晚点周矜又给她打电话,陈浅刚将衣服洗好放阳台晾晒。

周矜问她起床没,语气听上去就跟没事人一样。

陈浅刚拧到他那件白色衬衣,顿了一下,“......我在洗衣服。”

“床边红糖水和暖宝宝,看见没?”

“看见了。”

周矜在陈浅床上躺了两小时就走了,两小时也没睡,光顾着看她,偶尔捏捏她鼻子逗她。这会儿才在飞机上睡了一个小时,就起来给陈浅打电话了。就像他迁就两国时差,大半夜起来给陈浅打电话一样。

偶尔周矜会停下来会想,他是不是有病。但有什么办法,有就有了。陈浅就是他的药啊。

周矜透过舷窗看下方云层,知道陈浅什么性格,隔这么久才接电话多半是害羞的,故意没提睡到半夜收拾残局的事,他说:“视频吗?”

陈浅看了看卫生间的狼藉,拒绝了。

周矜说:“微信给你转了钱。”

“我不要你的钱。”陈浅下意识拒绝。

周矜唇边笑意散漫,“我提醒你上微信呢。”

陈浅:“?”

周矜开始算账,“朋友圈三天可见,死活都不肯删掉陈景明那张破手是吧。给你所有朋友圈都点赞了,唯独跳过了那条,陈浅你傻子吗还不懂我的意思?结果你转头就设置了三天可见。”

陈浅:“......”

“那天一上午都没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打一个过来看看我有没有被气死?都飞过来了,明明一句话的事,你转头就睡着是吧?”

“......”陈浅摸摸鼻子,“我一会儿就删。”

周矜沉声道:“钱领了。”

“......算了吧。”

周矜板着脸,“我的话都不肯听,钱也不要。你这道歉诚意呢?”

“我什么时候道歉了?”陈浅听着手机,语气有些茫然,她什么时候她做错了她都不知道。而且听他这话的意思,怎么拿他的钱,算向他道歉?

最后事件以钱没人领,24小时退回周矜钱包告终。

周矜气的大半天没给陈浅打一个电话。几个小时后,看见陈浅朋友圈状态修改过来了,照片也删除了,人就被陈浅哄好了。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每天给陈浅打电话。

时间就这么过去,一个多月后,王贺经营的公司走投无路,濒临破产。

这短短二十天时间以来。洗浴中心受到举报,牵扯出南城地下一条牵扯极光的黑色产业,刹那间,全城风声鹤唳,风声所向,甚至牵连及南城坐拥南城最多娱乐会所的江家。

举报时间恰好与王贺妻子大闹洗浴城吻合,短短几天时间内,资方撤股,王氏集团因为丑闻股票市场受到冲击,已然岌岌可危。

倘若王贺前些时候还对周矜所说的厚礼心存些期望与希冀,那么此时此刻,怎么会不明白,他此刻已然为刀俎下的鱼肉,任人宰割。

王氏集团破产当天,已近年关。

陈浅也从旧金山回来了,出国留学这么久,这是她回来过的第一个春节。

外公外婆八十大寿,生日宴就在年后不久,她特意乘坐春运期间最早的航班抵达南城。

周矜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务,除却早晚两个电话,每天聊两句就没别的。陈浅这几天都在乡下,陪着叔叔婶婶去镇上准备烟酒,寿桃,烟花爆竹,以及年货等等。

因为旧金山与南城当地的时差,陈浅回国后生活作息堪称昼夜颠倒。即便努力调整了作息,几天过去,白天依旧难免困倦。

这天中午,陈浅吃完午饭后坐在庭中院子里晒太阳,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她眉目间,院中木桩两头紧扣的麻绳上晾晒的被褥绵软,床单轻薄些,随风而动,空气中充满了洗衣液的清香与阳光的味道。

陈浅坐在椅子上,温暖舒适地闭上了眼睛。

在异国他乡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想念家。只是加大课程安排紧凑,学习又紧张,而最开始时语言也是她最大的障碍,前两年其实生活并不容易,常常天一亮就起床,去当地街巷与当地人交谈,练习听力与口语。

美国物价又贵,吃份饭折合人民币约七八十,父母去世时留下的钱,再加上高考结束后那个暑假给江太儿子补习赚取的生活费,加起来也就百万左右。要支付学费,房租,还有生活开销,如果要读ms,七年,其实不够。

她没问江家要过钱,更没跟小姨要过,长辈问起,她也说够了。那会儿她还不够申请奖学金的资格,只能勤工助学换取生活费。打工的间隙更不敢休息,通常看书,巩固知识。

回家的机票于她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所以前几年,她生活拮据,并不常回来。后来申到了奖学金,数额大到不仅可以支付学费,就连支付她生活开销也绰绰有余,她才没去打工。

有了个人闲暇时间,偶尔去临近的城市旅旅游,见识见识不同文明的风貌,感受世界文化的差异。

即便这样,虽然经历富足了,视野开阔了,但心终究没有落到实处。

而此时此刻,乡下不算宽敞的二层小独栋,鼻尖萦绕着泥土气息,才最让人觉得实在。

时日阳光暖融,清风拂面,陈浅坐在园中藤椅上做了一个清浅安逸的梦。睡梦中,她感觉有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她轻轻托起,带着她走了段路。

陈浅被脚步声惊扰,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卷着被子翻了个身。

再醒来时,太阳已经落山了,薄红的夕阳笼罩了临近的山头。午觉睡得久,头还有些痛,陈浅推门出去,听见了熟悉的声音,男人有磁性的清冷嗓音,犹如严冬时屋檐上的一捧雪。

陈浅脚步稍顿,站在楼梯上看见了周矜。正给外公斟茶,两人不知聊了什么,周矜眼底染上了笑意。

这会儿周矜褪下一身西装,上身穿着黑色修身冲锋衣,下身穿着同色系休闲裤,更显得他身形修长挺拔,这身穿搭削弱了他以往穿正装时冷冰冰的疏离感,更添一份少年人的活力气息。

陈浅看着,这会儿周矜恰好往楼上瞥了一眼,两人视线相触,周矜眼里笑意更甚,陈浅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到楼下时,餐厅内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菜,外婆解了围裙,将最后一道白菜豆腐汤端上来,催促陈浅去洗手。

陈浅依言去了厨房,正洗手着,腰后环上一双手,一个坚硬灼热的胸膛挤上来贴着她后背。

陈浅动作一顿,轻声说:“别闹,我洗手呢。”

“想不想我。”周矜亲亲她耳垂,压在她耳边沉声道。

陈浅感受到一道电流触在耳垂上,瞬间流向四肢百骸。她那只耳朵逐渐发热发烫。尤其时听见门外外公外婆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声时,脸颊上也带了些不自然的薄红。

她又拧开水龙头,渐大的水流声盖过门外的声音。

天已经擦黑,头顶有一只巨大的白炽灯泡,光线落在檐下拥吻的两人身上。

周矜胸膛依旧贴着陈浅单薄的后背,他捧着陈浅下巴,侧过去迁就她。接吻时周矜极少闭眼,目光时而停留在她扑闪的睫毛上,时而停留在她鼻翼一粒痣上。

很久很久以后,陈浅双腿酸软,即将失去呼吸,周矜这才放开她。

陈浅打开厨房水池边的一扇窗,微凉的晚风灌进来,脸颊上的温度逐渐降下来。

“你怎么来了?”陈浅问。

周矜已经走了出去,闻言,停下脚步,他说:“外公外婆不是要过生日了,来看看。”

陈浅继续洗手,很久以后,才留意到周矜叫的是外公外婆。其实没叫错,但她还是蹙了蹙眉。

直到外公外婆来催,陈浅才关掉水,回到了餐桌上。

期间外婆一个劲给两个孩子夹菜,老年人淳朴善良,在乡下生活惯了,常常拿着自己的筷子给周矜夹菜,陈浅拿眼睛偷瞄周矜,以为他会不喜欢,没想到他跟没事人一样,将菜都吃完了,包括他最讨厌的蒜薹与韭菜。

陈浅想起,其实高二那年暑假周矜也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还拦着外婆夹菜,这会儿也不拦了。因为她发现周矜的少爷病其实是分人的。

外婆给她夹着糖醋排骨,陈浅乖乖吃了。

外婆看着她吃,笑着问:“好不好吃?”

陈浅吃着饭,点点头。

“这是小矜这孩子做的,手艺可好了。”陈浅动作一顿,看向外婆。

“你刚刚在楼上睡觉,外婆今天腰有些不舒服,本想叫你起床帮忙招待客人,结果小矜这孩子说他会做饭,就帮我做了几个菜,你看这糖醋排骨,红烧狮子头,松鼠桂鱼还有牛肉粉丝都是他做的。”外婆笑着说。

“我记得七八年前,你们还小,那时候你感冒昏睡了一整天,村里的老中医给你开了中药,小矜当时给你熬药,差点没将水吊子打翻。一转眼,小矜都会做饭了啊。”

陈浅记不得这事了,“昏睡了一天,这么严重吗?”

“那时候夜里,你发烧,还下了好大的雨,我和你外公腿脚不方便,还是小矜用家里的老自行车背你去的医生家。”外婆笑的眼睛眯起来,“你这孩子的记性!怎么连我这个八十岁的老太太都不如?”

陈浅是不太能想起来了,只依稀记得,她身体好了后,被某人恶意剥削劳动力,天天费力地踩自行车送人上学。

她偷看周矜一眼,这会儿周矜也意味深长地朝她看了过来。

“......谢谢。”陈浅极其害怕周矜那张破嘴乱说什么,飞快地错开眼睛,低头扒饭。

周矜笑着没说话,却在餐桌下,一把握住陈浅的手。

陈浅要缩回去,周矜却越抓越紧,两人手不小心撞到桌子上,发出啪嗒一声,外公朝四周看了看,好在被外婆催促着吃饭这才没怀疑什么。

陈浅呼出一口气,拿眼睛瞪了周矜一眼,周矜使坏地掐了陈浅手心一把,这才放开。

饭后,陈浅被外婆安排着收拾周矜的房间。周矜则陪外公在楼下喝茶聊天。

外公算是半个文化人,对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各个方面都很感兴趣,周矜就淡笑着侃侃而谈,说什么都能搭两句,将两位老人家哄的高兴得合不拢嘴。

老人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房间就在一楼,陈浅的房间在二楼,给外公外婆拿完药,热完牛奶,陈浅关了灯,脚步极轻地踩在楼梯上上楼。

陈浅特意将周矜的房间安排的隔着自己房间很远的地方,路过周矜房间时,发现里面还有光亮,应该还没睡。陈浅蹑手蹑脚地溜回房间,飞快地将门反手锁上,这才呼出了一口气。

正要开灯,却听见漆黑的房间传来了男人极其低沉的笑声。陈浅一愣,后背瞬间起了一层汗。

陈浅懵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将灯打开,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怎么来这儿啦?”陈浅走过去,拉着周矜的手,“你快回去吧,外公外婆在楼下呢。”

周矜这会儿正坐在陈浅的床上,长腿随意地支着。翻了两页柜子上放着的书,陈浅去拉他,死活拉不动,直到瞥见他手里拿的书,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立即就要去抢。

周矜将书举起来,仗着身高优势,不让陈浅碰到半点。陈浅眼泪都快要急的掉下来,“你干什么......快还给我。”

周矜又翻了两页,笑出声,“这什么漫画?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什么?”

“不是我要看的......”其实真不是她要看的,两天前陪侄儿在镇上书摊买书,侄儿喜欢看漫画跟故事书,她随意拣了几本回来,到家之后翻了两册,这才发现里面有一册......相当的少儿不宜。

她就擅自扣了下来,闲暇时候随手翻翻。

周矜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她双手都绞在一起,头低的更低。

好吧......其实......她看了。

......还挺好看的。

周矜足够地了解陈浅,知道她这幅模样,是心虚的厉害。他内心哂笑,这么多年了,陈浅还是那么笨,连撒谎都不会。

他将漫画放在腿边,拉过陈浅的手,“看就看了,脸红什么?”

陈浅低声说:“我没有......”

“咱们都试过。不是吗。”周矜托住她的腰,往怀里轻轻一揽,笑的含混。

“周矜你不要说了!”

陈浅拿眼睛恼怒地瞪他。

“嗯,不说了,”周矜拍拍腿,“自己坐上来,我抱会儿。”

陈浅就知道周矜说抱会儿压根就不是抱,她不愿意,推搡周矜,“床单刚换过,不要弄脏了。而且明天一早大伯就来,被撞见了怎么解释?”

周矜见陈浅不肯,强行将她抱到腿上坐着,亲了亲她指尖,“撞见了就来你家提亲,还能怎么办。”

“不嫁。”陈浅捶了一把周矜。

周矜轻笑着,探向流淌着蜜与奶之地。

陈浅怎么说也要将他推开,手脚并用,全身心都写满了抗拒。周矜脖颈间都陈浅的指甲划上了一道红痕,嘶了声,陈浅一愣,连忙仰头看过去,周矜就趁机解开了她睡衣以内。

挤出来的犹如白雪,圆滚滚的,其中盛开了两朵生命旺盛的红梅。

此时已是隆冬时节,南城的冬天格外寒冷,没了衣物遮挡,陈浅裸露在外的皮肤极快地战栗,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矜看着有些心疼,拿被子盖在了她身上,倾身而下。

被褥中,两人撕扯在一起,陈浅被咬了一口,不重,但酥麻之感直冲天府,令她眼睛里极快地涌上了泪花。

周矜将陈浅抱在怀里,揩去她垂在眼尾的泪珠。再往往下抵过去时,陈浅却说什么也不愿意打开。

周矜感觉到陈浅极度的抗拒,身后也起了一层汗。直到他感觉到身下的人真的在掉眼泪,这才停了下来。他翻身而下,将她轻轻拢在怀里,无奈地叹息,“怎么了?”

“我都说不要不要了。”陈浅呼出一口气,豆大的眼泪掉在周矜掌心,“周矜我好讨厌你,你根本就是天天想着那事,你都不愿意尊重我的意愿。”

“行行行。你不愿意就算了,”周矜枕在她锁骨上,摸着床头的纸巾给她擦眼泪,“不哭了,行不行?我就抱抱你,坚决不碰你,嗯?”

过了很久,陈浅眼泪才不掉了,“你要是真听我的,在一开始就停下来了。”陈浅说着,弯身去被窝里摸出睡裤给自己穿上,抬手时,无意间碰上,手背一个激灵飞快地逃离。

陈浅将脑袋探出被窝,一下对上了那双冷峻却又带着笑的眉眼。

腰间依旧被那东西硌着不舒服,陈浅抬脚踹了周矜一脚,“回你自己的房,不准再来了。”

“不行。”周矜反而抱的陈浅更紧,“我真想你了陈浅。”

“离开这。”陈浅推开周矜。

周矜眯眼看她。陈浅也不逞多让地直视他。

半晌,周矜:“......我必须走?”

“嗯。”

“只要离开这间屋子?”

陈浅点点头。

“陈浅你今晚拒绝了我三次。”

陈浅觉得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哪三次。”

男人伸出手指,带着些幽怨之气,一一陈述:“一,在餐厅不跟我牵手。二,不跟我睡觉。三,你的房间都不愿意我进来。”

陈浅看着他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想起什么,红着脸抽出两张纸摔进周矜怀里。

“......”

周矜接着,一根一根手指擦拭。

“还有没有别的?”

陈浅:“......没了。”

周矜眯了眯眼睛,“我走可以,今晚都不准再跟我提要求。”

陈浅眨了眨眼睛,“好。”

紧接着陈浅留意到周矜从被褥里起来,站在她床边穿衣服,她往下扫了一眼,觉得自己眼睛脏了。又极快地将头钻回被窝内。

听着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以为周矜要走了,这才露出一双眼,甚至没看清,身体却骤然一轻,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连人带被子被周矜裹在了怀里,带着走了出去。

感受到怀里人的挣扎,周矜伸手攥住了陈浅纤细的脚踝。

月色下,他看着她薄红的面色,唇边笑的畅快,“第一,你今晚不能再和我提要求;第二,我离开了你的房间;第三......”

“我真的很想你啊,陈浅,你心怎么这么狠,对我又打又踹的。”他说着,又紧了紧陈浅。

抱陈浅回房后,周矜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他俯身下去和陈浅说话,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七年半前,高二的那个暑假,他其实住不惯乡下,有时候大少爷气性上来了,就各种使唤陈浅为他做事。

有时候是肥皂,有时候是洗发水,有时候是蚊香液,有时候是洗衣凝珠。

雪松味道的洗衣凝珠,是陈浅给他诸多下下之策中,还算勉强凑合的。没想到,他一用就用了七年半。

今天身上的这套没用过凝珠,量身高定,不久前才送来,全新的。

所以怎么会有熟悉的味道?

周矜拿起一只枕头嗅了嗅,紧接着抬起被褥一角。都是那阵熟悉的雪后松柏之味,还有布满阳光的温暖之气。

刚晾晒过。

周矜去闻陈浅身上裹着的那套被褥,是水果清香,不是这个味。

他倏地就笑了,眼里清浅,“陈浅,你嘴巴里塞石头了?这么硬呢。”

“什么?”陈浅蹙眉看他。

周矜指着两床被子,将证据一一拍在她面前。

“......”陈浅有些无奈,小声地解释,“我洗一半洗衣液没了,我又加了另一瓶。都是我在镇上买到的呀。”

“......”

周矜刚舒展的眉头蹙起,眉目间尽是不悦。拼死拼活供她读了那么多年书,情商倒一点没涨。智商用情商换的?

他忽然就不理陈浅了,临睡觉前还不忘将陈浅塞到自己被窝,又将她身上那床被子送回了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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