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初恋走进寝室楼后, 顾嘉南才转身离开。
走到半路,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摸出来一看, 是小虎哥打来的电话。
顾嘉南顿了下, 接通:“喂?”
小虎哥似乎有点顾忌, 说话很小声:“南哥,今晚需要我来接你去电视台吗?”
顾嘉南“嗯”了声。
小虎哥忙道:“那我五点半过来。”
顾嘉南想了想,问:“于文丽最近找你没?”
自从两人上次不欢而散后,顾嘉南直接换了所有房间的密码。于文丽发消息和打电话问过他好几次, 吵得他实在是心烦, 继而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于文丽自然满腹愤怒, 跑来青湖区闹了好几次,场面着实不怎么好看。既然她丝毫不念及旧情, 他也不跟她客气,直接让她进黑名单, 连小区的大门都迈不进来。
随后, 他跟许总和公司的高层商量了很久。最后拍板, 他能走得潇洒,但剩下几月的行程由许总负责,简言之就是,于文丽已经不是他的经纪人,她再也没权利过问他的任何事。
于文丽早年确实是金牌经纪人, 但后来流产数次导致不孕,丈夫又接连出轨她手下的小演员,整个人彻底崩坏,无论身体,还是精神, 都比不上当年,手下没什么有潜力的新人。
经纪人就靠手上的艺人们吃饭,由此可知,于文丽此刻的经济水平有多拮据。
顾嘉南复出时,顾及旧情和愧疚,没多想地选她做经纪人。
虽然他退圈多年,蓝海早散得差不多,但当年好歹大红大紫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跟她手下那些一百零八线的小
网红比起来,能把他们所有人吊起来打。
可以这样说,他是于文丽的金饭碗。
现在,金饭碗跑了,于文丽自然急。
小虎哥:“找过几次,但我没理她。”
顾嘉南沉默。
小虎哥等了等,没等他说话,也没等到挂电话,便主动问:“南哥,还有是吗?”
顾嘉南说了句“没事”,就挂断电话。
他拿着手机,走了会神,忽地笑了笑,收起手机,一路向前。
回去的时候没堵车,顾嘉南很快到青湖区。他走进电梯时,随手摁下楼层,顺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心情不太好,不想做饭,便叫了个外卖。
顾嘉南刚坐上沙发,手机就响起来,他还以为是外卖到了,心道,今天怎么这么快,偏头一看,来电显示是:贺行卿。
他挑了挑眉,捞起手机,接通后,漫不经心道:“有事?”
贺行卿轻笑:“没事就不能找你?”
顾嘉南稍稍坐直,不客气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贺行卿并不在意,笑问:“听说你快退休了?”
顾嘉南的眉梢抽搐了下,沉声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这叫退圈。”
贺行卿漫不经心地轻“哦”了声:“有什么差别?不都是失业?”
“差别大了。”顾嘉南没跟他据理力争,“你打电话来就为这?”
“我是这么无情的人吗?”贺行卿笑得吊儿郎当的,“今儿个,我是来送温暖的,听说你马上退休,怕你沦落成为空巢老人,立刻来邀请你,年后车队有个聚会,来不来?”
顾嘉南想也没想地道:“不来,没空。”
“你都已经退休了,没工作了,怎么会没空?”贺行卿道,“是不想来?还是被成为无业游民的悲惨现实打击到了?别啊,哥几个又不会嫌弃你。”
“感谢你那忽略不计的善良。”顾嘉南好笑道,“但我嫌弃你,非常嫌弃,懂吗?”
“啧啧,真无情。”贺行卿轻笑了几声,“说正经的,退圈后,准备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吃饭睡觉画画呗。”顾嘉南靠在沙发背,望着吊灯,走了两秒神,声音低且缓:“顺便谈一场,深刻的恋爱。”
“都二十有六了,是该发|情了。”贺行卿笑问,“目标是你家那小鬼?”
顾嘉南轻“嗯”了声:“除了她,还能有谁?”
“如果我没记错,人才刚满十七岁?”顾嘉南的语气中带了几分谴责,“畜生不如!”
顾嘉南不甚在意地挑眉,淡淡道:“比不上你这个十四岁就惦记十三岁小孩的畜生。”
贺行卿笑了笑,又问:“展开追求没?”
顾嘉南沉默,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清清嗓子:“不着急。”
剧本没问题,但小鬼的反应好像没半点相同。
小鬼似乎有点抗拒他的亲昵的接触?
不,不应该。
而且,还有个神秘的长得很帅的很会花言巧语的中央空调没现身。
他得慢慢地来,别把她吓着。
哦,顺便把中央空调处理掉。
顾嘉南勾着唇角,气定神闲道:“我可是她名义上的小舅舅,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听到这句话,连毫无人性的贺行卿都难得地愣了下:“……”
顾嘉南笑着叹了声:“从没觉得,这个身份是如此好用。”
电话那边的贺行卿给乐得直笑:“那是谁跟我说的,我们不合适,她年纪太小了,情况不一样?这才过去多久?半个月都不到,你就变卦了?”
顾嘉南十分淡定道:“不管是谁说的,反正不是我说的。”
贺行卿才不会管他的厚颜无耻,直接当没听见,笑问:“你的负罪感呢?下线了?”
“负罪感是什么东西?能吃吗?”顾嘉南笑得从容,“最近肠胃不好,不乱吃东西。”
贺行卿:“说你畜生不如,都是抬举你。”
顾嘉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挑眉,轻哼了声。
贺行卿似乎有点无语,没再说话,听筒里面突然安静下来。
顾嘉南没挂断电话,歪了歪身体,胳膊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听着一室的寂静。
小姑娘在的时候,这个客厅永远热闹且温暖。
她会系着围裙,举着锅铲,在厨房里面研究美食,偶尔轻叹,偶尔大叫,偶尔欢呼。
她会抱着电脑,瘫在沙发,看各式各样的电影,然后跟着里面的主角一起哭一起笑。
想到沙发,跨年那天晚上,在这里发生的意外,忽地窜进他的脑海里,微电影似的,一帧一帧地回放。
她微微颤抖的杏眸。
她轻轻忽闪的长睫。
她慢慢哆嗦的呼吸。
她隐约战栗的嘴唇。
下巴处的触感是如此清晰,又软又热,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猝不及防地
撞过来。
近乎同时,他想到昨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顾嘉南唇角的弧度敛了敛,静了几秒,又勉强地扯了扯,低声道:“就这样,挂……”
贺行卿打断他:“等会儿!”
顾嘉南:“嗯?”
“既然已经决定,就大胆地去追吧。”贺行卿语中含笑,语气中竟然有几分温暖,“年纪辈分什么的,别去想,暂时丢在一边。”
顾嘉南正在意外,贺行卿怎么突然做个人了?
听筒里面传出他调笑的声音:“毕竟你也不年轻了,再犹豫,就七老八十了。”
顾嘉南:“……”
“乘着现在才三十岁,还有几分姿色,赶紧来场午后恋。”贺行卿轻佻地笑道,“真到了七老八十的时候,黄昏恋都没丁点儿机会了。”
顾嘉南:“……”
安静几秒,顾嘉南气息悠长地呵笑:“所以,你那徘徊在零点的恋爱还能好吗?”
贺行卿:“……”
吃了外卖后,初恋泡了杯蜂蜜水,坐在书桌前,双手捧着水杯,抿了两口,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拿出台词本,翻到自己上回记到的那页。
她喝一口蜂蜜水,记一句台词,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把一杯蜂蜜水喝完了。
仰起头,没喝到蜂蜜水的刹那,背台词的节奏被打断,初恋的眸底闪过小失落,将水杯搁在旁边,忽地想起,这个水杯是顾嘉南买的。
瞬间,她没了背台词的心情。
勉强了自己几次,但失败了。
初恋轻叹了声,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那只桃色水杯,不由自主地回忆昨晚的事。
其实也不算回忆,因为她根本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模糊得像蒙了好几层纱。
雾里看花似的。
以她对顾嘉南的了解,无论是吐他身上,还是她酒后干的挫事,说的疯言疯语,他顶破天有点不耐,绝不会生气。
但室友们说的,她当街强吻他,还大放厥词:他的唇是她的,这件事似乎有点严肃。
毕竟是个,如果愿意,能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快,偏偏母胎单身二十六年,甚至连初吻都没送出去的单身老男人。
等等,他的初吻已经强制性地没了。
这样的男人,应该会挺在意初吻的。
一时间,初恋不知道,是该乐,还是该优。
但仔细地想想,好像又不太对。
假如他真的在意被她强吻的事,今天早上,不该是这个反应啊。
大清早的去逛超市,给她买水果、蜂蜜和润喉糖,还亲手给她做了豆浆,亲自送她来学校不说,还送到寝室楼底下。
说到初吻,初恋立刻想起,昨晚看到的那条娱乐新闻。她想去确认,又没那个勇气。
纠结了一会,还是算了。
她用鸵鸟心态地想,只要我看不见,这件事就不存在。
于是,初恋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摸出手机,给妈妈发了条消息,问今年在哪里过年。
丁晨没回她,可能在忙。
初恋没在意,收起手机,继续背台词。
第二天,初恋早早地起床,洗漱完后,边吃面包和牛奶,边给顾嘉南发消息。
起床没?
勤快的恋恋同志已经在吃早饭了。
等了一会,顾嘉南回复:嗯,如此勤快的恋恋同志,应该得到一个点赞。
初恋喝了口牛奶,笑着敲字:一个点赞就把我打发了?
顾嘉南:那你想要什么?亲亲抱抱举高高?
看见这条消息,初恋一怔,感觉好像有点过于亲昵,但仔细一想,似乎只是她的错觉。
她咬了口面包,敲字:你想得美,我不会给你占我便宜的机会的。
顾嘉南:这就叫占便宜了?
初恋又一怔,心道,这回不是错觉,是真的有点奇怪。
以顾嘉南的个性,怎么会说这种话,他应该会说:被占便宜的人明明是我,好吗?
而且,他最会魏晋分明,给人无限幻想,却不给人留半分余地,怎么突然就——
越界了?
还是说,其实并没有,只是她太敏感,想太多?
在初恋走神的时候,顾嘉南发了条语音过来。
初恋随手点开。
男人性感的烟嗓顺着电流传过来,几分愉悦,几分轻佻,“小鬼,你可真小气。”
听完,初恋不明所以。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他的声音带了点散漫:“如果这就叫占便宜,那我让你占个够,好不好?”
初恋:“……”
那一刻,她的脑海闪过唯一一个想法——
这个老男人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因为顾嘉南的这些话,初恋心不在焉了很久,坐地铁时都在想,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任她怎么思考,都想
不通,顾嘉南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对着她说。
虽然扬言要追他,但初恋近乎潜意识地认为,顾嘉南不可能喜欢上她。
以他拥有的资本,选择面足以囊括三个辈分的女人。如果他愿意,男人也不是不行。
这是一种理性得刻板的审判。
不说远的,就提近的,她的只见过他一次面的三个室友,明明连他百分之一的好都没领会到,却能果断地得出“神仙男人”的评价。如果再深入了解,又该是怎样的铭心?
初恋一直觉得,年龄和辈分是两大阻碍。但并不是针对她,而是对顾嘉南来说。
她认识顾嘉南的时候,处境实在是太狼狈,但凡有点怜悯心的人,都会对她好。
因此,可能存在这样一种可能,那就是,抛开顾嘉南善良的本性,更多的是在可怜她。
在二十三岁的早就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顾嘉南眼中,初恋只是个因为父亲出轨成瘾导致家庭破碎的,即将被精神快失常的母亲抛弃的,独自且毫不知情来到南城的,十五岁高中生。
他曾经也被父母抛弃过,也品尝过那些滋味,可能是感同身受,情不自禁地宠她。
或者说,宠曾经的自己。
所以不管她后来怎么变,都逃不过最深刻的第一印象。
而且,她也不觉得,两人的差距能被高考考721分弥补。
她以前天真地幻想过。
可来到北城以后,见识过这个城市的残酷。待在他的身边,领会过社会的残忍后。
她再也不会做梦。
初恋只是顾嘉南宽阔如大海的选择面上的小小一点,还有着这样深刻的第一印象。
就算有一天,他想谈恋爱了,第一选择也不会是她。
初恋已经丧得不行,耷着沉重的眼皮,用力但很勉强地甩了甩脑袋,决定找点事干,转移下注意力,摸出手机,见妈妈给她打了电话,还发了好几条消息。
估计是挤地铁的时候,又吵又急,她没注意到。她先点开消息。
恋恋,不好意思,妈妈昨晚在疯狂地赶稿,没看手机,今天早上才看见你的消息。
妈妈现在在临城这边的一个小古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应该是在这里过年。
不过这只是计划,并没确定,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可以提出来,妈妈会考虑的。
看完消息,初恋轻拧了下眉梢,开始迟疑,要不要跟妈妈提到顾嘉南家过年的事。
初恋经常跟妈妈联系,还算了解她目前的工作。她半年前在微博连载中长篇小说,热度挺高,被一家出版社联系出版,貌似年后就得交稿。时间已经不多,她最近一直在赶稿。
初恋盯着屏幕,有点苦恼。如果她跟妈妈说不想去临城的古镇,妈妈很可能赶回来,但来回奔波,不仅累,还会耽搁她的稿。
可如果她去临城过年,岂不是就意味着,顾嘉南又将孤零零地过年?
结合他昨天说的,画面已经浮现在她的脑海——偌大却空荡的客厅中,顾嘉南端着碗速冻水饺,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喜庆的春晚。
初恋:“……”
真够可怜见的。
初恋着实有点犯难,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想问问他的意见,突然发现。
她还没回他的消息。
而他也没有再问他。
初恋:“……”
这叫她怎么开口说过年地点的事?
好像更犯难了。
这个时候,她听见提醒下站的广播声,正好是她的终点站。初恋抓起包,跟着人流一块下车。因为被陌生人挤来挤去,原本就不太顺的心情,突然升起了点儿烦躁。
出了地铁站后,被迎面而来的冷风一吹,初恋的精神冷静了些,边往工作地点走,边摸出手机,边想边敲字,敲完又删,删了又敲,这样了好半晌,才敲出一条消息。
嘉南哥,妈妈说,她现在在临城的古镇赶稿,我想过去陪她过年。
初恋从录音棚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这是一部青春校园剧,因为想赶在年后播出,抓住寒假的小尾巴,几乎所有配音演员都被要求加班加点,初恋自然也不例外。对此,她没任何怨言,反而挺高兴的。她配的是女配角,戏份不算多,早配完,早下班,也早拿工资。
时间并不晚,但天已经暗了大半,最近天气不太好,天际连霞光都没有。路边亮起排排街灯,沿路的店铺也闪起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看着还挺漂亮。
初恋欣赏了两眼,将剧本放进书包里面,边往不远处的站亭走,边掏出手机,看顾嘉南有没有回复她。一看,竟然没有。
初恋纳闷地嘀咕:“他今天很忙吗?”
想到这个可能,她没发消息和打电话去烦他,准备今晚去他家,亲自跟他说这件事。
现在正是下班晚高峰。
初恋等了十几分钟,来的公交全都挤满了
人。她不想人挤人,正想叫个出租的时候。
手机响起来,特殊的铃声。
初恋有点意外,挪到站亭的角落,接通电话。
不等她说话,顾嘉南轻笑:“我马上到你工作的地方,你现在在哪里?”
初恋吃惊地轻“啊”了声:“你来接我?”
“是啊。”顾嘉南笑道,“来接恋恋回家。”
初恋始终觉得哪里有点怪,但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困惑地抓抓脑袋。
听筒里面传出男人的笑声:“我看见你了。”
闻言,初恋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熟悉的黑车从不远处驶来,以及戴着口罩和圆帽的顾嘉南。她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认真地等车,没人注意到这辆普通的黑车,松了口气。
“那我挂了。”初恋说了句,就走到路边。
车刚停稳,她就拉开车门,飞快地坐上副驾驶座。几乎眨眼的时间,一气呵成。
顾嘉南看着她,“系好安全带。”
初恋边系安全带边问:“你不是忙吗?怎么有空来接我?”
见她系好安全带,顾嘉南发动车子,轻笑了声:“谁跟你说我忙?”
顿了顿,又道,“忙就不能挤时间来接你?”
初恋一顿,又问:“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静了几秒,顾嘉南忽地笑了,似笑又似叹:“看见那条消息后,突然有点小伤心。”
初恋侧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紧接着,顾嘉南挑了挑眉,语气不甚在意,语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在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过年,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今年抱了点儿幻想,突然没了,有些小矫情了。”
初恋:“……”
听起来真的好惨。
还是带画面的惨。
“嘉南哥,今年的,”初恋抿了抿唇,斟酌着言辞,担心刺|激到他,低声道:“今年的情况有点特殊,妈妈她实在是太忙,要不,你跟没回家的朋友一起过年?”
“哪来没家回的朋友?”正好是绿灯,顾嘉南停下车子,偏过头看向她,目光温柔又伤感,语气懒懒的:“恋恋记得给我短信就行。”
她想了想,心道,也是,哪有那么多没家回的值得信任的朋友?
这么一想,初恋感觉,顾嘉南已经惨得不行,是个人都得为他默哀,不是,感伤两秒。
红灯亮起,顾嘉南收回目光,发动车子,同时轻叹了声:“我也不求别的。”
他的语气极轻,像一片羽毛轻飘在地面。
但因为车内很安静,这句话又变得极有存在感,每个字都像重锤,锤在初恋的心尖。
她看向顾嘉南。
他直视前方,脸的轮廓被口罩和圆帽遮了大半,但依然挡不住觉得他好看的念头。无论他怎么掩藏,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可他真的好美强惨。
初恋心生怜惜,温声道:“嘉南哥,我会帮你办好年货,也会晚点去妈妈那里。”
顾嘉南还看着前方,轻“嗯”了声。
初恋觉得貌似有点不够,又道:“过完年后,我早点回北城。”
顾嘉南的眼尾稍稍上扬,轻声问:“真的?”
初恋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道:“真的。”
想了想,又道:“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很大很大。”
顾嘉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桃花眼弯成小月牙,语中带着明显的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恋恋可不能欺骗老人家。”
初恋一副大姐大的姿态,微微抬起下巴,骄傲道:“你见我骗过人吗?”
因为她的这些话,顾嘉南的心情似乎变得极好,“那我坐等很大很大的大红包。”
这是初恋想要的结果,可莫名有种诡异的说不出的感觉。
她看着眉眼带笑的顾嘉南:“……”
到底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顾嘉南:卖惨的男人有很大很大的红包拿:D
初恋:诶:(
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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