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胸。”初恋的手摁在他的胸膛上, 笑得一脸愉悦,带着点幸灾乐祸,“比我还平。”
顾嘉南:“……”
顾嘉南怔了几秒, 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无奈又好笑, 叹了声:“嗯,我不仅没有,还飞机场。所以,松手吧?”
初恋的杏眸弯成小月牙, 像是终于找到同道中人, 开始安慰他:“不就是飞机场嘛, 别伤心,飞机场也有飞机场的好处。”
顾嘉南垂眸看她, 笑问:“什么好处?”
初恋语气认真:“不会变小。”
顾嘉南:“嗯?”
初恋:“C能变B,B能变A, 飞机场不能凹进去。”
顾嘉南怔了怔, 忍着笑道:“嗯, 你说得对。”
很快,电梯到二十三楼。
顾嘉南捡起地上的大衣,扶着初恋往外走。
刚走出电梯,初恋便停下脚步,嘟囔:“嘉南哥, 我好累,走不动了。”
顾嘉南蹲在她的面前,“上来。”
初恋眼睛一弯,立马趴在他的背上,“你真好。”
顾嘉南站起身, 笑问:“有多好?”
初恋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笑道:“很好,特好。”
顾嘉南笑了笑,突然想到
,小声问:“比起他呢?”
初恋盯着他的侧脸,眼睛眨也不眨。
顾嘉南等了一会,没等到答案,回头看她,“不能说?”
初恋摇头,低声道:“他对我很好。”
顾嘉南顿了半秒,才轻“哦”了声。
“但是——”初恋又道,语调突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泣音:“他对任何人都好!”
说着,小姑娘直接哭出来,眼泪掉在他的脖颈上。
又热又冷,快刺伤他的肌肤。
初恋似乎很生气,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勒得他有点难受,但他没阻止她。
初恋边掉金豆豆,边大声控诉:“不论男女老少,他都细致入微得像个老妈子!”
这一回,顾嘉南连哦都没哦出来,脸色有点阴沉。
顾嘉南走到门前,指纹解锁,随口问:“因为他去喝酒?”
初恋吸了吸鼻子,轻“嗯”了声。
顾嘉南打开走廊的灯,背着她往卧室走,又问:“他让你不高兴?”
初恋又开始掉眼泪,因为哭得太久太厉害,打了个嗝,呜咽:“他跟别人接吻了,我好难受。”
顾嘉南脚步一顿,立刻想到小姑娘刚刚冲上来就强吻他的事,脸直接黑得没眼看。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推开卧室门,将初恋轻放在床上。
初恋平躺着,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突然冒了句:“为什么要跟别人接吻?”
顾嘉南边帮她脱鞋边冷笑:“因为他是个渣男。”
“渣男吗?”初恋呢喃,顿了顿,情绪突然激动,大声反驳:“他不是渣男!”
顾嘉南抬眸看她,哑声问:“就这么喜欢他?”
初恋别开脸,不看他,也不回答。
顾嘉南收回目光,继续帮她脱鞋脱袜子,又帮她脱羽绒服,手背蹭到她湿漉漉的脸,像是触电般,满心都是深深的无力感,低声问:“他值得你这么伤心吗?”
初恋不吭声,只是哭。
顾嘉南看了她一会,见她完全没要说话的意思,无奈地笑了笑,没再问她。
顾嘉南将初恋的羽绒服和高领毛衣脱掉,起身去卫生间,再出来时,手中拿着冒热气的毛巾,仔细又温柔地帮她擦脸和手。
小姑娘像是睡着了,任由他动作,没半点动静,但喉咙里还含着轻微的泣音。
把初恋安置妥当后,顾嘉南回到自己的卧室,洗去酒气和秽物后,又回到她的卧室。
顾嘉南把吊灯关掉,只留床头的小夜灯。拉近床边的椅子,坐下来。双腿微微张开,双肘撑在膝盖。光线略沉,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看不怎么真切。
初恋安静地闭着眼,似乎睡得挺沉的。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哭累的。但眉梢还轻拧着,眼睛也湿润着。像是身体已经沉睡,可精神还在受折磨。
顾嘉南情不自禁地伸手,手心托着她的脸,手指探向她微湿的眼尾,指腹轻揉了两下。
小姑娘偏了偏脑袋,脸对着他,也迎着光。
小夜灯是暖黄色的,像打了层薄光,看起来皮肤特好。
长睫在眼下投下暗影,一根又一根。脸上有细小的绒毛,被小夜灯染成暖黄色。
看起来特乖巧。
顾嘉南无意识地弯起唇角。
突然想到刚刚的事,唇边的弧度缓慢地收敛。
在这一刻,连暖黄都变得刺眼。
无比刺眼。
刺得他快睁不开眼。
顾嘉南收回手,垂下眸,缓了几秒,突然抬起,勉强地笑道:“小鬼,如果很伤心,能不能不喜欢他了?”
初恋一如刚刚,没看他,也没吭声。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了令他揪心的哭声。
这让顾嘉南松缓了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眉眼微弯,声音温和:“然后看看我?”
初恋一动不动。
顾嘉南:“他对你好,我也对你好。”
“而且,”顾嘉南笑道,“我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小姑娘眼下的暗影静止不动,呼吸绵长,微拧的眉梢已经松开,似乎捕捉不到伤心。
也捕捉不到顾嘉南此刻的话。
“我不会跟别人接吻,只会亲吻你一个人。”顾嘉南忽地笑起来,舔着唇笑道:“我的初吻刚刚被你抢走。”
说到这里,顾嘉南又忍不住地伸出手,托住初恋的脸,这回,指腹轻触柔软的唇。
顾嘉南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笑道:“你得负责,知不知道?”
初恋没半点动静。
顾嘉南等了等,继续道:“沉默就是默认,你不吭声,就是答应的意思?”
顾嘉南又等了等,这次等的时间比刚刚的短,指腹轻轻地摁了摁初恋的唇,眸中含着快溢出来的满足,勾起唇角:“说负责就负责,我们家小鬼真乖。”
“不过,我不会让你吃亏的。”顾嘉南的
声音恢复以往的轻佻,“你看我,不仅又高又帅,还有车有房有存款。就是老了点,但老东西有老东西的好,会疼人。”
“你前段时间跟我说,恋爱不用在意年龄、身份和家庭,这些在真爱的面前都不重要,甚至毫无意义,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顾嘉南点了下头,笑道:“所以,我打算试试。”
在这之前,他已经思考很久,最终决定放弃,他对她的喜欢。
他想,这个小他八岁的,喊他一声小舅舅的,近乎完美无暇的小少女,应该由比他更年轻、更合适、更优秀的男人守护。
而他会成为最合格的小舅舅,帮她把关,帮她教训那个臭小子。
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可今晚才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无法忍受她被其他男人拥抱、亲吻和更亲密的事。
无法容忍她被一个渣男伤害,还为那个男人买醉,哭得直接累睡着。
顾嘉南帮初恋把棉被拉高,心想,他会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我们家恋恋不仅漂亮,还聪明。我也不能输,以后会加倍努力,争取做一个能站在你身后的男人。”顾嘉南低声道,“所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顾嘉南顿了顿,笑起来:“你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他等了一会,桃花眼渐渐弯起,变成两弯小月牙,语中含笑:“嗯,恋恋同意了。”
顾嘉南轻笑:“恋恋的准男朋友给恋恋说,晚安。”
初恋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她的脑袋无比沉重,抬都抬不起来,缓过神后,开始一阵一阵疼,好像马上就会炸开。
初恋慢吞吞地坐起身,喉咙里含着呻|吟声。她皱着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某个点,表情茫然得有点呆滞,像是没反应过来。
电光火石间,记忆像决堤的洪水,凶猛地涌了上来。
她好像摸了他的胸肌,还嘲笑他没胸,是个飞机场。
透露自己瘦得C杯变B杯,还冤枉他偷看自己洗澡和换衣服。
最糟糕的是。
她吐在了他的大腿上!
初恋双手抱住铁疙瘩似的头,一脸生无可恋地倒在床上,失神地呢喃:“老天爷,直接来到惊雷,把我给劈成两半吧。”
惊雷是不可能有的。
至少现在不会有。
初恋在被窝里埋了会,深吸口气,认命似的起床,去卫生间洗澡。
因为宿醉,她的脸色很难看,整个人都呈现出萎靡的姿态。
初恋将长发吹干,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用力地搓了搓脸,搓得泛红才停下。
刚打开卧室的门,初恋就看见正在倒豆浆的顾嘉南。她磨蹭低走过去,思考着该怎么面对他,又该怎样跟他道歉。
很快,顾嘉南余光注意到她的身影,侧过头,看向她,笑问:“醒了?”
初恋点了下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看都不太敢看他,半天才干巴巴道:“早安。”
“早安。”顾嘉南笑着轻“嗯”了声,看了眼豆浆,“快来喝点东西。”
初恋坐在餐桌前,双手捧着豆浆,眼神有点直,斟酌着怎么开口。顾嘉南将豆浆机拿回厨房,清洗干净后,才出来吃早饭。
余光注意到他拉开椅子,初恋抬眸看向他,磕磕绊绊道:“我昨晚喝醉了,才会……”
那些事,真的很难以启齿。
好半天,她都没说法出口。
顾嘉南掀了掀眼皮,含笑地轻“嗯”了声。
“所以才会那,那样。”初恋有点结巴,低下头,抿了口豆浆,继续道,“我的酒品好像不太行,挺烦人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抱歉……”
顾嘉南不甚在意地摇头,轻笑:“没事儿。”
话还没落音,初恋注意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目光直勾勾的。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下意识地屏了下呼吸,与他的视线对接了半秒,又默默地别开,紧张地握紧豆浆。
顾嘉南的眼尾微弯,似笑非笑的。他扯了张纸巾,手朝她的脸伸了过来。
初恋有点被吓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了点,盯着他,低声问:“干嘛?”
顾嘉南眼睫低垂,直直地看着她。捏着纸巾的手顿在半空,好几秒后,手腕动了动,纸巾跟着晃了晃。他忽地笑了,语中带着笑意:“嘴角。”
“什么?”初恋不明所以,听见他说嘴角,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直到尝到一丝甜味,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嘴角沾了豆浆,尴尬地笑了笑:“我已经舔了。”
顾嘉南没立刻收回手,在原处停了好一会。
“怎么了?”初恋看看他的手,觉得自己的腰有点酸,再看看他,觉得自己被盯得有点不自在,笑问:“难道还有?”
顾嘉南摇头,收回了手,目光却没挪开,依然定定地看着她。桃花眼弯成小月牙,黑眸中闪着细碎的光,多情又迷人,一不
小心就会陷进去。
差点陷进去的初恋有点恼,主动扯了张纸巾,用力地擦了擦嘴,干巴巴道:“喝你的豆浆,看我|干什么?”
顾嘉南放下纸巾,抿了口豆浆,声音低且缓:“不干什么,只是觉得,你好看。”
初恋:“……”
静了几秒,初恋面无表情地捧起豆浆,十分豪迈地一饮而尽。
她觉得,自己的酒还没醒,才会出现这种幻听。
顾嘉南见她表情不太对,立刻很有眼力见地不再说话,默默地喝豆浆。
只是眉梢微蹙,心道,这跟偶像剧里的不一样。
很快,餐厅寂静无声。
初恋咬了口蛋糕,用余光偷看了眼顾嘉南,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太上来。她企图忽视这点儿不适,将一块蛋糕吃完,好像有些忍不住,便问:“现在已经十点半了,你今天没通告吗?”
顾嘉南咽下蛋糕,摇头道:“没有。”
初恋“哦”了声,没再说话。
“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顾嘉南道,“我带你去。”
闻言,初恋有点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语气有点遗憾:“我明天要去配音,今天得回寝室背台词。”
顾嘉南顿了下,轻笑:“我送你去学校。”
初恋原本想拒绝,但想到来北城后,她再也没被顾嘉南送过,十分怀疑那种亲昵感,舍不得拒绝,便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
顾嘉南挑眉:“跟我还用说谢谢?”
“那,”初恋狡黠地笑了笑,“不客气?”
顾嘉南桃花眼一弯,却不语。
吃完早饭后,顾嘉南洗碗和打扫厨房,换了身严实点的行头,就跟初恋一块出门。
两人并排站在电梯中,气氛有点安静,初恋正想说点什么时。
顾嘉南突然道:“工作结束后,打算回哪里过年?”
“还没确定。”初恋抓抓脑袋,思考了下,“看妈妈想在哪里,我过去陪她。”
丁晨跟初江宏离婚时,虽然得到了不少钱,但她并没使用那笔钱,全用在初恋身上。她觉得,初恋用初江宏的钱,那是天经地义,而她有手有脚有脑子,能养活自己。
至于那十几年,就当喂了狗。
丁晨一直奔波各地,拍照和写文,很多事都不固定,却比以前舒心太多了。
顾嘉南想了想,笑问:“来我家怎么样?”
初恋一怔,没反应过来。
顾嘉南舔了舔唇,笑容有点干:“我随便说说,不愿意就算……”
“不是。”初恋打断他,抿了抿唇,斟酌着道:“我问问妈妈,看她什么意思。”
顾嘉南松了口气,笑起来:“等你消息。”
初恋笑着点头,犹豫了下,问道:“如果妈妈不同意的话,你打算怎么过?”
“跟以前一样。”顾嘉南压低帽子,走出电梯,笑道:“看春晚,吃饺子。”
初恋跟在他身后,结巴了下:“……就这样?”
顾嘉南点头,“就这样。”
初恋张了张嘴,想问他妈妈的事,突然意识到不合适,便住了嘴。
两人上了车,顾嘉南等初恋系好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顾嘉南忽地轻笑:“但今年可能会不同。”
闻言,初恋顿时有点紧张,捏着安全带,心想,如果妈妈不同意的话,该怎么办?
而且她觉得,以妈妈的个性,很可能不会答应。可能会说,舅舅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别再去麻烦他了。
她想了想,决定给顾嘉南打一针预防针,免得到时候妈妈真不同意,他会很失望,翼翼地道:“嘉南哥,这件事,我可能没法做主,得问问妈妈。”
正好是绿灯,顾嘉南停下车子,侧头看向她,目光定在她脸上,笑了笑,眸光温柔又缠绵,懒散道:“我没指这个。”
初恋疑惑地问:“那是什么?”
顾嘉南轻笑了声,余光注意到红灯亮起,他转过头,发动车子,笑道:“我指的是你的新年祝福,还有——”
等了两秒,他还没说,初恋问:“还有?”
顾嘉南挑了挑眉,漫不经心道:“你包的红包。”
初恋:“……”
初恋的表情微僵,眨了眨眼,有种宿醉还没过而产生幻听的恍惚感。她侧过头,看向顾嘉南,缓了几秒,才疑问般地重复了遍:“我包的红包?”
顾嘉南没看她,直视前方,眼尾翘起漂亮的弧度,在长睫的衬托下,莫名摄人心魂,又有几分自然的纯真,他勾起唇角,语调懒散:“嗯。”
过了半晌,初恋才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睁了睁眼,“你要我给你红包?”
听见她吃惊的声音,顾嘉南的唇角又往上扬了点,轻笑了声:“怎么?不愿给?”
初恋抿了抿唇,小声道:“明明该你给我红包,好不好?”
顾嘉南像是很疑
惑,认真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初恋道,“我才十七岁,还未成年呢。”
顾嘉南漫不经心地轻“哦”了声:“那我忍忍,等你到十八岁。”
初恋:“……”
清楚这个老男人的厚颜无耻,初恋不准备搭理他。对他这个莫名的要求,当作没听见。
初恋想到自己没寝室钥匙,就掏出手机,给室友发消息,问她们在不在,给她留个门。
顾嘉南突然笑道:“沉默就是默认,明年的时候,我等恋恋同志的大红包。”
初恋敲字的动作顿住,瞥了他一眼,问:“你见过哪个年纪小的给年纪大的发红包?”
顾嘉南:“确实没见过。”
初恋无语又好笑,“那你还问我要?”
顾嘉南面不改色,看起来从容又淡定,理所当然道:“但我可以亲身经历。”
初恋:“……”
初恋感觉自己快不能控制面部的肌肉,近乎咬着牙道:“你可真绅士啊。”
顾嘉南挑了挑眉,表情没半点心虚,轻笑:“你觉得我绅士?”
初恋面无表情低看着他,没说话。
顾嘉南温和道:“真巧,我也觉得我绅士。”
初恋:“……”
初恋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这个老男人!
到底能不能要点脸!!
脸皮这东西真不存在吗!!!
顾嘉南将车停在校外的停车场,然后解开安全带,开始戴口罩和圆帽。
注意到他的动作,初恋困惑地眨眼,小声问:“你干嘛?”
顾嘉南正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闻言,偏头看她,似是没听懂,“下车啊。”
初恋:“啊?”
“啊什么啊?”顾嘉南好笑了声,“我不能下车?”
“……能下车。”初恋顿了顿,犹豫道,“但你,没问题吗?”
顾嘉南将长发全藏进圆帽中,笑道:“所以,你要保护好我。”
初恋:“……”
初恋还在思考,顾嘉南怎么突然想进北城大学,以前都没这想法啊。
这边没想出个答案,那边已经拉开车门下了车。
初恋担心他出事,忙解开安全带,飞快地下车。
下车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属实没什么必要。因为现在是寒假,大部分学生都回家过年了,剩下的少部分也不会顶着寒风和细雪在外面找罪受,街上基本没什么人。
初恋松了口气。
顾嘉南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了几个袋子出来。
初恋问他:“这什么?”
顾嘉南笑道:“水果。”
初恋点头,又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顾嘉南:“早上。”
初恋有些惊讶,“你早上出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嗯,去逛了逛超市。”顾嘉南笑道,“你睡得跟小猪似的,当然不会知道。”
初恋不乐意道:“我才不是。”
顾嘉南没跟她纠结这个问题,话锋一转:“你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
转得太快,初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又迟疑该怎么答,要不要少说点?
顾嘉南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别想着少说。”
初恋:“……我是这种人吗?”
顾嘉南看着她,不说话。
因为醉得太厉害,她已经记不清昨晚的事,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有五杯。”
顾嘉南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酒量不错。”
初恋:“……”
初恋自然不会觉得,他是在夸她,暗讽还差不多。
想到昨晚去酒吧喝得醉醺醺,以及后面那些难以启齿的事,初恋觉得自己还是主动全盘托出为妙,瞬间卖个惨,“你知道的,我平时从不喝酒。昨天生日嘛,室友们又都在,才会想着喝一点。真的,我不骗你,最开始只是想喝一点点,暖一暖场就结束,但没想到——”
顾嘉南斜睨了她一眼,好笑地问:“但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会那么虐!”初恋的语气变得悲切,“室友们都有对象,全在我眼皮子底下亲亲我我,一点都不顾及我这个母胎单身狗的情绪!”
顾嘉南的语调突然拔高,似是很难以置信,“他呢?没陪你?”
初恋微愣:“……谁?”
顾嘉南直视前方,语气淡且冷:“你喜欢的那个男生。”
初恋还是没反应过来:“什么我喜欢的——”
话还没说完,脑中突然响起模糊的边哭边喊的声音,还有点耳熟,貌似就是她本人,初恋大惊,忙问:“我昨晚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说了挺多。”顾嘉南挑眉,“你现在问的哪件?”
初恋差点石化,拼命地回忆昨晚,但除了那几件上手的事,说过的话,真心记不起
来。
想了好一会,都没想起,她开始怀疑,其实自己什么都没说,而是顾嘉南在套她的话。
在这个时候,顾嘉南冷声道:“原来他不仅跟别的女生接吻,连你的生日趴都没去?”
初恋:“……”
看这样子,貌似说的是挺多。
初恋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他,小声问:“我还说什么了没?”
顾嘉南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自己想去。”
初恋:“……”
就是想不起来才问你,想得起来,还问你干嘛?找罪受?
初恋皱着眉,又开始想,可任她使出吃奶的劲儿,想不起就是想不起,只能通过顾嘉南的反应来判定,她应该没说那个人就是他本人,不然不会这么淡定地跟她秋后算账。
想了想,她有点不放心,还是问了句:“我跟你说那个男生的名字没?”
顾嘉南轻“呵”了声:“幸亏你没告诉我。”
初恋:“嗯?”
顾嘉南:“不然我现在很有可能在警察局,接受民事调解。”
初恋:“……”
她几乎秒懂他的言下之意,同时更好奇,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让他这么生气。
该不会是骂他了吧?
想到这里,初恋立刻心虚起来。抛开感情的事,顾嘉南对她近乎无微不至,没半点对不起她的地方。如果因为这件事,她就把他臭骂了顿,无论是怎样的情况下,都挺白眼狼的。
初恋抓抓头发,小声道:“我昨晚喝得不省人事,说的话都没过脑子,信不得的。”
顾嘉南静了几秒,突然叹了声,语气一改平时的轻佻,变得很正经:“小鬼,虽然你才十七岁,但已经上大学,有谈恋爱的权利,我不想也不会限制你的权利,但——”
初恋歪了歪头,问:“但?”
顾嘉南:“但你挑男人的时候,能不能拿出你高考考721分的智商?”
初恋:“……”
顾嘉南:“那种对任何人都无微不至的……中央空调就算了吧。”
初恋咽咽口水,小声问:“我骂他中央空调了?”
顾嘉南:“没有。”
初恋松了口气。
紧接着,顾嘉南淡淡道,“我骂的。”
初恋:“……”
顿了顿,初恋没忍住地侧过头,看了“中央空调”两眼,弯了弯唇角,差点笑出声。
顾嘉南目不斜视,似乎正在发呆,并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过了一会,他突然看向初恋,认真地问:“中央空调是不是很帅?”
在这种状况下讨论这种问题,初恋觉得哪哪都奇怪,果断地拒绝:“我不告诉你。”
顿了顿,又道:“不论你问我什么,我都不会说的,你死心吧。”
顾嘉南并不在意她的拒绝,垂着眸,兀自思考了会,若有所思道:“藏得这么严实,他肯定长得奇丑无比。”
初恋:“……”
顾嘉南偏头看她,表情有点古怪,“原来你喜欢丑的,口味真是与众不同。”
初恋:“……”
她原本打算无视他所有的问题,但听到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想了想,决定为自己挑男人的口味,还有他,辩解两句:“爱美是人的天性,你少污蔑我。还有,他很帅。”
顾嘉南弯着唇问:“有多帅?”
初恋脱口而出:“很帅,就像——”
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他的目的,立刻住嘴,严肃地看着他,“别想套我话。”
“这就叫套话?你少污蔑我。”顾嘉南从容地笑道,“这明明叫友好交流。”
初恋:“……”
顿了几秒,顾嘉南又问:“中央空调的话,应该很会花言巧语?”
初恋下定决心无视他,别开眼,看向积了雪的花圃,不再说话。
顾嘉南却道:“刚刚说他丑,说错了,你反驳我,这下不反驳,看样子就是了。”
初恋:“……”
不管他怎么说,她就是不吭声。
同时,心思全跑到别的地方了。
中央空调,长得很帅,很会花言巧语。
同时具有这三个特点,四舍五入不就是个顾嘉南。
一个又一个形容词被他总结或推断出来,却丝毫没往自己的身上联想,到底是对自己没有一个深刻的认知,还是打心底里面觉得,她不可能喜欢他,或者说,她不能喜欢他。
初恋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感觉不太舒服,又似乎很好笑。
挺复杂的。
之后,顾嘉南又问了几个问题,初恋一律当作没听见。
顾嘉南见她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看沿路的雪景,主动岔开话题:“北大的绿化越做越好了。”
听到这话,初恋顿了下,琢磨着这两个
“越”字,问:“你以前来过北大?”
“当然来过。”顾嘉南笑道,“做了这么多年邻居,再怎么着,也得来看几眼。”
突然想到他和许如清说的潜规则,初恋抿了抿春,迟疑地问:“你以前也想考北大?”
“谁不想?”顾嘉南反问,笑了笑,又道,“可惜不是人人都能来到这里。”
这话很普通,却莫名失落。
初恋的心被揪起,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时。
两人已经走到女寝楼前。
顾嘉南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主动问:“就是这栋楼?”
初恋轻“嗯”了声。
顾嘉南把手中的口袋递给她,笑道:“外面冷,快上去吧。”
初恋点了下头,想说点什么,但找不到话题,又不想立刻上楼,就干巴巴地站在那里。
顾嘉南抬起手,揉揉她的头顶,动作又轻又温柔。
初恋有点懵,他已经很久没揉过她头顶,这么亲昵地接触过她。
他的手指摩擦着她的发丝,偶尔会触碰到她的头皮。
带着实质的热度。
也许是她的心理作用,她觉得,热意从头顶缓慢地贯穿全身,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初恋无意识地捏紧口袋的袋子。
很快,顾嘉南收起手。
初恋的心底闪过淡淡的小失落。
好短暂。
顾嘉南的手垂在身侧,不自知地捻了捻手指,忽地笑起来:“恋恋同志。”
初恋抬眸看他,低声道:“嗯。”
“以后少喝点酒。”顾嘉南眉眼微弯,在口罩和圆帽的缝隙中,好像闪着细碎的光,看起来深邃又迷人,尾音稍稍上扬:“因为你醉酒的时候,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初恋:“……”
顾嘉南轻笑:“我实在难以想象,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容忍醉酒的你。”
初恋:“……”
因为天气极冷,昨晚都喝了点酒,室友们都窝在寝室,没出门,也没回家。
初恋开门时,弄出了点响声,室友们不约而同地起身,齐刷刷地看向她。
她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虽然已经记不清,原本在酒吧喝酒的自己是怎么眨眼就到了顾嘉南的家,但至少证明,顾嘉南有跟她接触过,醉得记忆模糊的自己肯定没法走路,肯定是被室友们架出酒吧,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
初恋走到书桌前,放下口袋,坐在椅子上,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叹:“想问就问吧。”
李安娜趴在栏杆上,俯视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惊喜道:“原来小舅舅真的是偶像。”
初恋并不意外李安娜猜到这件事,点了点头,轻“嗯”了声。
许如清好笑道:“以前听你和安娜吹顾嘉南的颜,我还有点不信,觉得是美颜和PS造就的神颜,昨晚看见真人后,现在还在回想那幅画面。”
“我也是!我知道顾嘉南帅,但没想到,真人也能这么帅!”蒋薇拖着下巴,“他下车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误入了那个偶像剧片场,关门的那一下,直接砸在我心坎上。”
初恋实在想不起昨晚的事,抓抓后脑勺,苦着脸问:“他什么时候来接我的?”
“玩得太疯,没注意时间。”许如清想了想,“好像是十一点左右。”
蒋薇:“你当时已经醉得没法走路,我们仨把你架出酒吧的。”
“不仅没法走路,还丢了段记忆。”初恋叹道,“喝醉后发生的事,全都模糊不清。”
正说着,兜里的手机震动,初恋摸出来,一看。
顾嘉南:水果记得洗干净后再吃。
她刚看完,屏幕上又弹出两条消息。
顾嘉南:口袋里面有蜂蜜,记得泡来喝,对嗓子有好处。
顾嘉南:还有几盒润喉糖,小盒装的,可以随时带在身上。配音演员得好好爱惜嗓子。
初恋回了个“知道了”,开始整理口袋里面的东西,又叹了声:“不说忘记的,光是记得的,就足够我羞耻一年。”
李安娜拆了盒酸奶,边喝边问:“你被偶像带回去后,都干了些什么啊?”
想到那些事,初恋实在难以启齿。
蒋薇调笑道:“你摸他腹肌了?”
“……差不多吧。”初恋顿了下,又道,“我感觉,还不如摸腹肌。”
蒋薇好奇地问:“你到底摸他哪里了?”
初恋垂着眼,低声道:“我摸了他胸肌。”
蒋薇有点没反应过来,“胸,胸肌啊。”
初恋捂了捂脸,“我不仅摸了,还笑他飞机场。”
室友们:“……”
李安娜干巴巴地笑道:“偶像应该不会介意的。”
“他确实不介意,从头到尾,提都没提这件事,但我很介意。”初恋往下看了眼,神情呆了呆,扁着嘴道:“我跟他说,我从C杯瘦到B杯,你们说,他会
不会嫌我小?”
室友们:“……”
车速太快,只有蒋薇及时上了车,又问:“你怎么会跟他说这种事?”
“谁知道啊,我还纳闷呢。”初恋抓抓头发,苦着脸道,“我岂止跟他说了这些,我还质问他,是不是偷看我洗澡或换衣服。”
室友们:“……”
这回,连蒋薇都没成功上车。
顿了几秒,初恋又道:“我貌似吐了。”
李安娜:“你吐哪里了?”
初恋想了想,不确定道:“手上?还是腿上?反正吐他身上了。”
室友们:“……”
比起摸|胸肌、透露C杯变B杯以及质问有没有偷看洗澡和换衣服,室友们似乎更不能接受吐他身上的事,安静了好一会。
李安娜喝了口酸奶压惊,小声问:“偶像什么反应?”
初恋回想了下,“他好像没什么反应,还帮我擦嘴来着。”
蒋薇有点惊讶,“他没不高兴?”
“怎么会不高兴,我以前跟你们说过,他脾气好得不行。”初恋拿起一盒车厘子,去小阳台冲洗,“我昨晚干了那么多蠢事,他今天早上还给我做豆浆。”
许如清叹了句:“这什么神仙男人。”
李安娜连连附和:“是吧,是吧,这可是我偶像哦。”
“哎,颜霸就算了,脾气还这么好。”蒋薇捧着心脏,“宁羽的脾气已经算很好,还特宠我。高三毕业的散伙饭,我喝太多,不小心吐他头上,第二天,我俩直接吵了架。”
李安娜轻“额”了声:“你这也挺猛的。”
初恋洗完车厘子,回到寝室,分给大家,边咬了颗车厘子边道:“真是假酒害人,正事没办成就算了,还惹了一地鸡毛,我以后再喝成这样,我就学狗叫。”
许如清吓了跳,忙道:“不至于,不至于。”
李安娜咽下车厘子,突然想到件事,笑嘻嘻问:“恋恋,那你还记得上车前的事吗?”
初恋拿出蜂蜜,正准备拆包装,回头看了眼,问:“什么事?”
李安娜笑得一脸暧昧,好一会都没说话,最后抛了个媚眼,撅了撅嘴。
初恋抖了抖,一言难尽道:“……你干嘛?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李安娜:“……”
蒋薇笑得意味深长,“看样子,是不记得了。”
见室友们这幅反应,初恋很莫名其妙,停下动作,好笑地问:“到底什么事?”
许如清笑了几声,好心地告诉她:“你一出酒吧,就大放豪言,说要强吻他。”
初恋瞳孔地震,忙问:“然后?”
李安娜笑道:“然后偶像一下车,你就扑了过去,撞得他好一个踉跄。”
初恋艰难地咽咽口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蒋薇也学李安娜抛了个媚眼,撅了撅嘴,还发出了声音,不怀好意地笑:“紧接着,你就强吻了小舅舅。你是不知道哦,小舅舅当时吓得眼睛都忘记眨。”
初恋面无表情:“……”
许如清抬起手,吟诗般地道:“最后,你摸着小舅舅的唇,笑说,这是我的。”
初恋双目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