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

51 / 91 章 · 3,754

最近因为处理订单之类的工作,公司上上下下都忙疯了,大家开始集体加班。

组长加班的时间比员工还久,谢云棋要求组员不能在组长下班前先走,夏慕生觉得没必要,告诉组员只要任务完成就可以离开,前提是要向他报告。

“组长……这不太好吧。”大概是受到上任组长蒋雨涛的影响,大多数人都在担心夏慕生说的是反话。

听出众人语气中的迟疑,夏慕生把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压根没把员工会比他早下班当回事:“各组有各组的安排,你们听我的就好。”

潜台词很明显:管他谢云棋想怎么做,在谁的地盘就要听谁的话,这点自主权还是有的。

会议室被老板和重要客户临时占用,组长们换了个讨论的地方,聚在楼梯口附近的透明挡板前议事,主要是针对部分问题的查缺补漏,也用不上大型的会议室。

坐在办公区的夏曦澄听不清组长们讨论的内容,她伸长脖子一看,在所有组长里,除了谢云棋,就数夏慕生最高。

夏慕生双手叉腰,皮质外套顺势敞开,内侧盖住手背,修长的双腿依旧笔直,如同一双筷子。

组员前后敲着透明挡板向他报告时,他只转头看了一眼,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瞧瞧咱们慕生哥,这组长做得不错啊。”组里的人越来越少,何见川从繁多的工作任务里暂时抽身,顺着夏曦澄的目光看向夏慕生,忍不住感叹。

“别急着夸人家,你这工作进度还没到一半,抓紧点。”夏曦澄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没办法,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我的工作量可比你们都多。”何见川说着说着就看向郭钰,像是想从郭钰这儿听到几句关心的话语。

郭钰正好关掉电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收拾好桌面就准备去报告,面对何见川的暗示不为所动,随口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一步。”

不错,被甩过的好姑娘就得晾晾想复合的前男友,让前男友也感受一下被甩的滋味,夏曦澄心里暗爽。

痛失和郭钰一起下班的机会,何见川无奈地撇撇嘴角,没等夏曦澄再提醒就低头马不停蹄地敲起键盘,争取早点下班。

等夏慕生回来,整个组只剩下夏曦澄和何见川两人,一个拿着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另一个疯狂敲着键盘,听那敲打的声音,手指和按键之间好像都快擦出火花了。

瞥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半了,夏曦澄马上抬头观察夏慕生,知道夏慕生有早睡的习惯,往常这时候早就躺在沙发上准备入睡了。

谁知夏慕生看上去并不困,状态如常,还能和何见川聊上几句,在简短的指导后给何见川下了“逐客令”:“有点晚了,你先回去吧。”

组长能体恤员工的辛苦,这让何见川眼睛一亮,满脸感动:“真的?恭敬不如从命,我明天……”

“嗯,回家做完就可以了,明天再交过来。”

唯一的区别只是换了个工作地点。

何见川一愣,整个人就像石化一样定住,此时公司人少,夏曦澄忍不住笑出了声,重复了一遍何见川刚才的话:“respect,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组长,您行行好,别让我一晚上都干苦力。”何见川露出讨好般的笑容,稍微抬起双手,抖动着手指,摆出一副弹钢琴的样子。

这不算苦力,但夏曦澄和夏慕生深知何见川来到这家公司最直接的原因。

“那就明天下午再交。”夏慕生看着那双似乎在弹琴的手,同样忍俊不禁,“我公私分明。”

保持紧绷的工作状态连着加班几天,硬是熬出了夏慕生的黑眼圈,平时忍忍就过去了,不过工作真正忙起来的时候,夏慕生也会为了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焦头烂额。碍于高强度的工作太折磨人,夏曦澄自己都累得够呛,一直没跟夏慕生提起刘俊。

人一旦忙起来,闲言碎语自然少了,私底下抱怨的不是某人如何,开始逮着工作本身开刀,多半只敢骂上几句,之后不了了之,毕竟还要老实地低头赚钱。

带着一身疲倦回到家,夏曦澄从书架里抽出一本小说,来到客厅的沙发前席地而坐,毛绒绒的地毯承载着她的重量,被手指一刮就变成暗色调,再刮一下就变回了乳白色。

手机玩久了就没意思,短视频看来看去都是一个样,她索性卸载了一些app,看看书挺好,修身养性。

她盘起腿,把书放在两腿的膝盖间,还没打开就听见电视正在播放一则涉及儿童遭遇性侵的新闻。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关注社会新闻了,如今只是听听那些陈述残酷事实的话,夏曦澄就感到心如刀割。她在夏慕生穿越到这里之前独居过两年,那时她写小说,时而构造出独一无二的美好世界,时而尝试反思和抨击恶劣的社会事件。

可惜为后者写下的文章总是石沉大海,导致她慢慢开始追求与热度标签有关的写作风向。

“那种人真该进小说世界的垃圾桶,跟残缺体一样被清理掉。”夏慕生冷下脸,说话的语气也淡了下来,话里像是夹带着寒冰。

“我们这也有类似的处理措施,罪行严重的话会执行死刑。”夏曦澄注意到夏慕生把电视的音量调低了,“这新闻让我想到一件事,当初我还写过一篇给受到侵害的孩子发声的中篇小说,投到杂志社,被退稿了,再投给另一家,还是没成功。”

“为什么?”

夏慕生当然不理解,他知道以夏曦澄的写作能力,就算放在前几年也拿得出手,那篇小说被退稿的原因绝非写得不够好。

那三个字让夏曦澄笑了笑,显得无可奈何:“应该是因为写得太直接,太露骨了吧?市面上更容易接受积极向上的作品,太黑暗很难过审。”

话虽如此,并不意味着反映悲伤和痛苦的作品就该被时代埋没。

夏曦澄盯着某个角落,似乎失去了聚焦的能力,工作之余回忆起这些事情,总觉得一瞬间负债累累。

“你之前不是还问过,我为什么想写小说吗?”她低下头,抚摸着耐磨性极佳的封面,“我前不久又认真想了一遍,小说可以替我说话,也可以替需要帮助的群体说话,它有一种打破束缚的力量,不仅仅只是为了娱乐。”

这么想来,曾经动过用热度标签来吸引读者的念头太草率,基于每个热度标签总会有对应的受众,永远都不缺为其输出的作者,夏曦澄现在想写出更有内涵的作品,比如整合她在职场中的经历,说说自己步入社会后积攒的经验。

既要留存下心底渴望的浪漫,也不放过对现实的深度思考。

“好不容易写完,万一还是被退稿,岂不是前功尽弃。”夏慕生眼神深邃,气氛逐渐变得压抑,夏曦澄抬眼,看出夏慕生被这个话题左右了思想。

“愿意坚持写故事就够了,过稿不是根本目的。”夏曦澄放松身心,引得夏慕生为此事灰心并不是她的初衷,“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说罢她又低下头,沿着封面的边缘翻开书,书香扑面而来。

抚摸着印在纸上的文字,她开始想象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小说家,像阿晚那样,出版自己原创的书籍。

没关系,慢慢来,等哪一天真的实现了这个理想,那就可以直接摆脱公司的工作,再也不用担心哪天会被老板辞退。

整个晚上不知看了多少页书,夏曦澄只记得清晨醒来时有些头疼,自从上次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后,这种症状好像还有间歇性发作的特点,至于每隔一次发作的时间,她没发现其中有什么规律。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的是早上七点,可窗外雾蒙蒙的,她拉开窗户伸出手,没有一滴雨水落在手掌上,感受到的只有微凉的清风。

铅灰色的天空令人感到压抑,阴云聚拢,像在为一场倾盆大雨蓄力,雨,又是雨。

夏曦澄早就对天气的阴晴变化习以为常,这时还多了几分厌倦,只能猛地关上窗户,以免即将降落的雨水溅落进来。

过不了几天就是清明节了,正所谓“清明时节雨纷纷”,就让那雨下着吧,下够了自然会停。

“夏慕生?”走到房间门口,夏曦澄眼前一黑,好在她看到的画面很快就恢复如初,或许是昨晚睡得太迟,整个人有些体力不支。

深吸一口气,夏曦澄慢慢走到客厅,想看看夏慕生睡得怎么样,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夏慕生最近太忙,晚一点再叫醒他也好。

客厅和阳台之间的门没关紧,凉风吹得夏曦澄双腿发软,她按着沙发的边缘颔首,干净整洁的沙发上只有一张被叠成方块的棉被,没看见夏慕生。

这家伙哪儿去了?

夏曦澄试着又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厨房、阳台和卫生间都没有夏慕生的身影,她心急,连床底都看过了,还是没找到。同居到现在,她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叫多少遍都无人应答,甚至还能听到一点自己呼喊后的回声。

她开始猜测,该不会是因为想要提前去公司工作,夏慕生抛下她先走了?不,这说不通,再怎么着急也要给她留条消息,更何况夏慕生不是这样夸张的工作狂……

“嘟——”

拜托,快接电话,你还能去哪里?

夏曦澄把手机贴近耳朵,恨不得穿过手机屏幕见到电话那头的人,第一句话一定要先数落对方,没跟她说一声就独自离开。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上通往阳台的门,夏曦澄迅速洗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一点可能性,还是去公司看看更保险,至少要确认夏慕生本人没事。

嘴上叼着面包,她打算边吃早餐边赶路,急匆匆地换好鞋,客厅的吊灯突然抖了几秒,有些许灰尘慢慢飘下来,抬眼看去,那些灰尘就像一片片被揉碎的雪花。

当下她也顾不了那么多,扶着门缝开门出去,用力关上门后就往楼梯的方向慢跑,跑到二楼时,脚下的地面竟也抖了起来,她屏住呼吸,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整个楼体都在轻轻摇晃,夏曦澄扶着墙壁,意识到这是地震。

已经跑到这里,她不愿再掉转回去,可地面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再这样跑下去很可能会让整个身体倾斜摔倒,只好更加小心翼翼,想办法跑到楼下,找个空旷的地方避避。

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不到夏慕生,夏慕生的保护锁应该也失灵了。

跟随人们奔跑的方向,夏曦澄踉跄着来到楼梯附近的一块大草坪,她蹲下身舒了一口气,地震却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趋势。

“砰——”

灾难的强度丝毫不减,远处有块广告牌率先支撑不住,掉在两道小小的裂缝之间。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