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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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么你?”秦商劈手夺了我手里的酒,“也不想想自个儿是不是能喝白的料!一会醉死了你别指望我送你。”

我呵呵地笑:“别呀,我下午的车,就要回去了,算算,咱们也要一个多月没见面,你,你就不能让我稍微喝地痛快些。”

秦商一怔,我打了个咯,摇摇桌上那个茅台:“他娘的,以前在家里喝那些没发全的高粱酒的时候,做梦都想着能进城里发达了,喝上一口茅台——国酒呀这可是——现在喝到了,才知道……全他吗的放屁!”

我声音大的有些过份,不少食客看了过来,我心里其实还是清醒着的,眼一翻就吼道:“看什么看!”秦商忙按住我的手,低声道:“嘉禾,你到底怎么了嘛,这些天一直都不对劲。”

我挥开他的手:“放屁,我什么时候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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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的很!告你,我现在不缺钱了,我回去也有个人样儿了!我高兴的很!”

“因为……三儿回去时没和你打招呼么?”

血一下冲进我脑子里,谁要在我耳边说起柳三这个名字我一准儿揭他的皮!我腾地站起来,怒视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呼哧呼哧地直喘气。

秦商没有动,他坐着,平静地看着我。

我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如果连韦豪都看出我和柳三之间的关系不一般,那以秦商之聪明——该不会……

“……好了你。真是喝高了。”他终于动手把我拉坐下来,好言道,“你这做哥哥的未免也管的太多了吧?人家要回乡你还能真拦着?而且,嘉禾——”

三儿他,的确不适合城市。

所以他就抛下这个城市抛下我抛下那么多年感情?!

放屁!都是放屁!都是他懦弱他没用他背信弃义!我此刻真他妈地恨透他了,我怎么会认为他善良乐观老实人一个!

他就这样地走了,临走前还要在我心里捅上一刀再狠狠绞碎!我王嘉禾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了,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柳三!你别想就这么把我当烂泥一样甩了过你的逍遥日子去!

我这次回去,是下狠心了要大闹一场,我实在是不甘心啊!他和王妞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个月?半年?还是更早?就他吗的玩我耍我瞒我一个呢!我早不怕什么有脸没脸的了,我就要把他闹地他永世不得安生——

如同现在的我。

我酒气冲天地上了长途客车,周围的乘客忙不迭避开,以我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真空圈。

“行了,送这就够了。”我不耐地摆手赶他走,秦商这小子有病是吧,说什么临走前吃个饭当送行,饭也吃了还一路跟到汽车站,这下车都快开了他还没离开的意思。

秦商好脾气地哦了一声,帮我把一大堆的行李安置好了,一屁股坐到我身边。

“你干吗?”我脾气渐渐地上来了,今天的秦商真不对劲。

他只是不理我,直到司机关上门发动引擎——“师傅等一下,这还有人没下呢!”我急了。

“师傅您开吧,我这哥么和你开玩笑呢!”秦商赶忙掩住我的嘴,抽出一张车票,“我和你一起回去!”

这,这啥意思?我懵了,突然觉得难堪——他这是在同情我还是怎的?我王嘉禾就这么象被人甩了的衰样儿么?!“你给我回你自己家去!”我扯下他的手吼道,“发什么神经?你去那山沟沟里凑什么热闹?!”

秦商冷静地说:“我早打算好了,今年去你家乡看看。家里也都知道,我妈一听是你,二话没说就放行了,你要我现在下车也行,咱俩干上一架,你要能把我打趴下了我没第二句话立即就滚,可你别高兴太早,我坐下班车还去东水村,你就当多等我一个小时吧啊。”

“你!!”我气地脸红脖子粗,可真要我把他这么踢出去么?!

“到底要不要上车啊?”司机转过脖子骂了一声,秦商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把我拽下来:“要的要的!师傅您开车吧。”

“嘉禾,这的牛都不圈养的就任它们横过公路啊?万一晚上开车司机眼错不见撞上了怎么赔啊?”

“嘉禾,那山头上什么东西——啊,这么多坟头?你们不实行火葬,乡政府都不强制你们的呀?”

我受不了地转头瞪他,这小子一路上不停地耍白痴,我从不知道他话是这么多的——就算他从未来过乡下,我也不信他真蠢到连这些都不知道。可被他这么胡乱搅和了一下,心里那股滔天的怨气还真被莫名其妙地冲散了不少。

我本想一下车就冲到柳家的,可秦商一见面就冲我娘嘘寒问暖地套近乎,我娘就一老实农妇,哪禁的起这个人精一个劲地灌迷汤,就连我那眼里只有牌九桌的父亲也对他热络地不行,我竟找不出一点脱的了身的时间。

年三十的晚上,我们家难得人齐全地坐一起吃顿像样的年夜饭,我看见我的妹妹挂着两串鼻涕,塞了一嘴的肉,还含糊不清地缠着秦商道:“秦商哥哥,你说我还要再几年才能去你们那儿念大学啊?”

“你发什么梦呢?这大学是人人都念的起的?家里哪还有闲钱供你念书啊?”我弟弟不轻不重地打了她的头一下,“咱家出大哥一个大学生就了不起了!”

小妹哇地一声委屈地哭了出来,嘴巴里不及吞咽的菜从嘴角滚了出来,一张脸都涨地通红。小弟又不忍了,把她抓进怀里,摸着她的头道:“这有啥好哭的?女娃娃就是没用——别说你,我也没的读书啊,咱大哥这学上的不容易哪。”

我突然觉得牙关一酸,原来我在外漂泊的这几年,给我家人的关爱,实在太少了。

“娘,让他们念书去,所有学费偶我出——小学先在这念完,中学想办法到镇上去念,我还不信咱家出不了三个大学生!”我开了口,“钱不是问题。”

“啥?要离开这?”爹娘的表情震惊,他们在这座大山里面朝黄土了一辈子,从没想过走出这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我弟弟妹妹还小,他们的未来,不能葬送在这个愚昧无知的农村。

我甚至觉得,三儿那样决绝地离开,也是因为这个东水村!f“哎呀~大伯大娘,嘉禾有这个打算而已,还得从长计议不是?”秦商赶紧打圆场,转移话题,“怎么年三十了,外面怎么突然那么热闹?”

一家人都望外看去,不远处人声鼎沸,火树银花,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间或有那声声的叫好与喝彩。

“哎呀,是王村长家还神呢,好气派呀。”我娘叫了一声,羡慕地说,“他们也是该搞大些了,过大年的,加上初三还要办喜事,不怪人家闹啊。”

这话象猛地在我脑子里打进一个木桩,什么事都想起来了,我咬牙捏着自己的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秦商突然拉了我的手把我拽回桌上:“哎,没啥好看的,咱吃年夜饭是正紧,大娘啊,您做的红烧鲤鱼还真地道……”

爹娘看春晚去了,我躺在我那小屋里,直怔怔地发着呆,秦商一直没话找话地和我聊天,我没心思听,脑海里一会是三儿和我穿着开裆裤满山跑的样子,一会又是他第一次进城来找我,在广场中心大声地对我说“我一定要出来,嘉禾,我要陪你!”的样子,一会……又变成了他一身挂红,喜气洋洋地对我说:“嘉禾哥,我要结婚了,你还不快恭喜我?”……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秦商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我。我掩饰地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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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洗把脸。”

滴水成冰的节气里,我只穿夹袄出来,该是冷的混身打颤的,可我并没觉着冷,水缸里早没水了,我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三儿从前和我绕着水缸瞎扑腾着玩闹的声音。

而后,我抬头——他竟就这样站在篱笆外,静静地,看着我。

分别了整整五十三天,他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柳三!r我之前幻想过无数和他再会的情景,包括质问谩骂甚至扭打,可我看见他这样眉眼染霜不知站了多久的样子,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潸然泪下!

“柳三!”我凄厉地吼着,扑过去,紧抓着篱笆的缝隙,“你给我个解释!他娘的你要让我死地甘心!”

他还是木木地看着我:“嘉禾……你还想要什么解释?我本来……本来就不喜欢男人……因为是你——我曾经那么相信你以为你做什么都是对的,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这样是错的,他们都说,两个男人在一起是变态的肮脏的会天打雷劈的!嘉禾……你不该拖我下水,不该勾我,我不想的我和你这种人不一样!”

我怔了,呆了,按我的构想我应该上去摔他一个耳光,他吗的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没爽到?你没一口一个哥地搂着我叫?可是我竟然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哭了,一滴滴的泪水溅在我的手背上,哽咽着:“三儿,三儿……你骗我,你一定有苦衷的是不是——我知道了,王村长拿着什么把柄威胁你是不是?三儿你别怕,我我我会保护你的,咱们之前不都很好很好的么……”

“没有什么骗不骗的,妞妞很好,我爱她,和她在一起从她和那个男人分手算起也有段时日了。咱们以前的事……都是我年纪太小,一时糊涂——嘉禾,你也该收心了,别玩地太过,这个,是做不得真的——兄弟一场,我也知道咱以后没个说话的机会了,先祝你前程似锦——”

“你撒谎!”我愤怒了,“你不想和我有关系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等着见我一面!!”

三儿勾了勾唇角,仿佛冻僵了的手终于动了一下,掌心攥着的是一个纸袋,虽然压了几个折痕却还是簇新簇新的。

“我只是把这个还你。”e

我认出来了,那是当年我送给他的那条牛仔裤!“你……你什么意思?”我连说话都在抖了,冷的。

“你不记得拉?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呵,那时候把我乐的很什么似的,天天想着进城,一次也舍不得穿,结果后来终于进城了,才发现什么都和我想像的不一样。哥——”他又开口叫我哥了,语气却是冷冰冰的,“还你,我不需要了,结婚后,村长说要带我去镇上找最好的裁缝做几套真的称头的衣服——初三那天你会来的话,做我的男傧相成不?”

“你以为……把这个还我了就真的能两清么?柳三!你在装什么?!你能爱女人?”我恨急了气极了,豆大的泪珠滚进我嘴里,我一把擦了,破口大骂,“你他吗的在床上被我操的时候你有想过什么狗屁女人?!”

他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王嘉禾,你也太难看了,难道你将来还要缠着我么?这东西你不要了我也不会再收回去——”他慢慢地举起那条裤子,抓着两条裤腿,用力一撕——

我甚至没来得及煽情地叫上一声不——,一切发生地太快了,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力气有这么大,韧性极强的仔裤竟被他三两下撕做数片,再被砸在雪地上,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狰狞地嘲笑着我。“我这辈子,就不适合穿这玩艺!”

“再见,嘉禾。”e

我死盯着那地上瘫做一团的布料,有什么被活生生地剜出来了,血流成河,疼啊,疼死了,疼到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木然地点了下头。

他转身走了,步子极稳,没有一点的眷念,我盯着深深浅浅的脚印蜿蜒而去,直到再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终于双膝一软,雪地冰凉刺骨,冻的我的膝盖一抽一抽地疼,然而我笑了,疯狂地笑着,甚至不怕吵醒睡在前屋的爹娘。

柳三,我从不知道,你是一个这样狠的下心的人物,好样的!我小看了你!你比我王嘉禾有种的多!!

嘉禾哥,咱们以后永远在一起好么?

嘉禾,我要回去了,回我真正的家。

再见,嘉禾。0

我低下头,手指攥着篱笆的边咯吱做响,慢慢地,一滴又一滴赤红的液体把篱笆染地艳丽,又顺着篱笆溅在了雪地上,却很快被那抹苍白吸收地干干净净,一切无痕。

一件带毛领子的大衣搭在我的肩上,还是那熟悉的气味,还是那熟悉的声音:“嘉禾,咱进屋吧。”

后来我发烧了,我死没想到从来身子象头牛的人居然也会因为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一会就烧到快四十度,一个劲地说胡话。全家人都没心思过年了,全围着我转。

初三那天,我爹娘还让我一起去喝王家的喜酒,说好歹沾染些喜气。我在我屋里,一下子抓过扫帚把桌上的东西却扫在地上砸了个粉碎,我爹娘又惊又怕,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敢再对我说半句不是了。秦商赶忙说:“嘉禾病这儿重还怎么去啊?算了……那对新人想也不会怪他的……我在这陪他就好,大伯大娘你们去吧。”

他们终于出门了,穿着最体面的衣服,参加那个全村最盛大的婚宴。

我头疼地要炸开了,烧的人都快糊涂了,那个人一直坐在我床边,细细地给我擦汗,喂药,抹身。

终于,在他替我换内衣的时候,我抓住他的手,张开眼看他:“你为什么……要跟我回来。”

我怕我不看着你,没准儿你会做出个什么事来。秦商拉开我的手,解开我的扣子。

你知道我和三儿的事吧。我用的是肯定句。0

“……”他沉默了很久,突然抬眼看我,轻轻地点了点头,“从三儿第一次进城来找你我就……知道了,那天,你们喝多了,在宿舍的床上……”

我冷笑了一下,我甚至不怕这事被他知道,我只是觉得可笑。

他顿了顿,终于道:“嘉禾——我,喜欢你。”0

这话我该震惊吧?可奇异的,我竟然心中一直隐约有这样的念想,或者说是预感。秦商他就是一个疯子,糊涂鬼,要不他能喜欢上我?能对我那么好?能抛开一切不远千里地到这山沟里陪我?!

我估计也糊涂了,烧糊涂了,我忽然一把攥起他的领子把他压进怀里!

没有挣扎没有抚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我开始狂暴地扯下他的裤子,几乎大半年我没和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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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过,脑子发热,身子更是热地滚烫,经不起任何地挑逗,欲火焚尽了我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我心里乱烘烘的,不满悲伤绝望和几欲宣泄的愤怒纠结在一起,我咬着他的锁骨的时候,脑中浮现的却是三年前我和柳三倒在草垛里象两只野兽那样地扭打撕咬,是他高潮时候,攀着我动情地喊:“……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嘉禾……”——可转瞬之间,他长大了,变成我完全陌生地样子,冷冷地走来:“咱们以前的事……都是我年纪太小,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如果三年里发生的一切都能用这样简单而决绝的一句话就此终结,那该何其幸运!

“三……三……”我呢喃着喊出了声,强把自己挤了进去,象在报复什么,底下的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却没有再明显地挣扎,我象磕了药一般陷入了濒临绝望的疯狂,直到下体有了一丝湿湿漉漉的感觉,我才喘着气停了动作,我知道,那是出血了。

我费力地想支起身子看看他的情况,他却双手一紧,箍着我的脖子,整个身子似筛子一样地抖着,喉管里不时地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

我只觉得烧做一团脑子里突然醍醐灌顶,一下子清明起来。他,他分明是第一次——我还真是混帐东西,怎么能——这样对他呢?“秦,秦商,我——”我有些慌了,抽着鼻子,慢慢地想退出去,秦商却瞅着个空,压着我翻了个身——我那孽根还在他里面呢,这一动,叫我和他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方才秦商不让我看他的情况,他的脸早就被一额的冷汗浸到发白,嘴唇上深深的两个牙印,那是痛到狠时,自个儿下死劲咬的。

“你还真是又土又呆又笨——这当口,是能停就停的?”他高高在上,扯了扯嘴角,好一丝绝色笑容。

对于和秦商走到这一步,我根本事先毫无准备,可同时我又在想,人都不要我了我怎么就不能喜欢上别人?还要我犯贱到等他一辈子么?柳三有一句话说对了,他这种人就适合一辈子固步自封地留在这大山里,是我蠢到以为他走出这座大山就会有全新的未来,结果呢?不过是把他推到另一个女人的怀里——他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他娘的要想着他?!让他和王妞幸福美满去吧?什么十五年的感情,一辈子的承诺都去死吧,他要结婚时,就可以将我轻易地一脚踢开,我怎么不行?!

我一直在迷糊中愤恨地想着这个事,仿佛如此就能报复他的绝情。掌灯时分我醒了过来,秦商衣裳凌乱地躺我身下,一瞬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心里一下子空空落落的,甚至不知如何面对他,这个我曾经过命的兄弟。

“嘉禾……”他终于睁开了眼,我下意识地看向他:“啊。恩?”

他的声音还虚虚软软的,带着点破碎的沙哑,却是绵延地坚决着说完了全部的话,“你知道么?我,我从前是很讨厌你这种人的,心量小又总觉的全天下的人都欠了你似的,你不能选择你的出生,可未来是攥在自己手里的,凭什么就因为你来自农村你家里穷就要所有人看你的脸色体谅你所谓的自尊心?凭什么呀?所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对你笑,是对你热情,可心里……多少还是看不起你的……后来,不一样了,也不知怎么的,咱就不一样了……直到三儿来了,你们喝高了,竟就在宿舍里……我那时候是醒着的,一直看着你们的床帘不停地扯动,你们声音是压的小,可听我耳里,那动静比打雷还大……要不是知道你们的事,大概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竟是个同志。我心里能不恨么,每天找着碴和你闹别扭,可真见不着你了却又……想的紧,只怪自己混蛋,我一个大老爷么,怎么就,就栽你手里了呢?我之前是真喜欢小琴的,你待我还真是好啊,不停地给我出谋划策,生怕我和她的事不成,我真是混帐,有那么一个女朋友还不知足,整天想着你,你有什么好的?认死理儿,又土又呆又笨,还……还有人了……所以她后来喜欢上别人了我不怪她,一点也不怪——就你个傻x,还巴巴地来安慰我……我告诉过自己,咱要有品,你要是和柳三好好的就是一辈子不说出来我也甘心,就当自己真是个只讲兄弟义气的人,能和你意气风发度过大学四年,做一辈子的好哥么好兄弟我也知足了。可你和小春卷闹翻了要搬出去我就真地懵了,我死也没想到呀,之前我妈逼了我那么多次要我走读我没答应,怎么是你……能这样轻易地说走就走?记得……咱那次的吵架么?我昏了头了差点就气到说出来——呵,我没种,到头来还是不敢……你后来和柳三处的多好呀,也就是宋瑜那木头瞎眼了看不出来,所以我故意躲着你,怕你们不自在,也是怕自己……熬不住——到这份上,嘉禾,我早就没皮没脸什么也不顾了,我,我早载了——你们那晚上的话我全听见了,可就是如今全世界没一个人要你,也还有我!”

我听的牙一酸,那股酸涩从牙关直达脑髓,我王嘉禾,何等何能!我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我忍不住轻轻地啃了一下他的嘴唇,秦商的双眼带着一点未及消散的红,我心里更软了,也管不住自己的手了,直捣黄龙地朝他私处摸去。

秦商慌了一下:“嘉禾,别,我那还疼着呢,让我缓口气?”

我仗着他不会拒绝到底,哪管这许多,一蹭弄,把自己的裤子也蹭下来了,喘息着把他压在炕头上,秦商扬高着头,皱着眉道:“你,你轻点……哎,你怎么这么横……别——等等,我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有人?”

我用手捂住他的嘴,把下面送了进去,中午时候的东西还在,他那里面滑滑的,并没有那么难受,秦商抽搐地喘息了一声:“真好像有人~~”

我依稀也听到外面柴垛有声响,却道不过是风雪声,于是无赖地道:“管他——有人更好,叫他看场活春宫。”

秦商知道我无赖起来不听劝的,又知道我爹娘“共襄盛举”去了没到后半夜回不来,只得随我去了。

第二天起来,我的烧就退的差不多了,饭桌上我爹娘一个劲地赞秦商会照顾人,秦商心里有鬼,低着头只望嘴里扒饭,脸红地要滴下血来。

我清醒是完全清醒了,可我还宁愿自己不要清醒,人要是糊涂一世该多好,至少在那时候,我心里是真只想着他的,可如今,到底算兄弟,还是情人?一团乱麻——我怎么就管不住自个儿呢?王嘉禾,说你是禽兽还真是一点没辱了你!

“昨天呀那场面还真是热闹,村长好大手笔,哎呀呀在祠堂那开了百桌席钱使的象流水似的——柳婶子好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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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结上了这样的亲家,看三儿这孩子平日里憨憨厚厚的,心里还是有计较的,谁象你当年那么傻——”我娘絮絮叨叨地说,一面拿眼梭我,原本还想别的心思的我一下子拉下了脸,这还嫌我不够烦还是怎的!小弟拉拉我娘的袖子朝我努努嘴。我娘闭了嘴,秦商适时开口道:“这些天忙我还没四处看看东水村呢,嘉禾,你带我走走?”那小祖宗现在说要我的命我只怕都会答应,忙点了头。

出了门,我就不说话了,闷着声一个劲地猛走,秦商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当时的气氛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尴尬。

直到走到那如一条银练环绕整座村子的东水河,我才住了脚,河面是早封住了的,看过去白茫茫一片与冻土并无二致,但东水村的人都知道,河冰脆弱,莫说是车马,就是人走过去都会破冰落河的。

“秦子……”我舔了舔嘴唇,终于迟疑地开口,“我……”

秦商漫不经心地应着,脚却继续望前迈去,我正想着怎么开口呢,耳边就听一声脆响与一声惊呼——我吓了一跳,一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在理智回脑之前我身体就做出了反应——我飞奔过去扑通一声也跳进那个冰窟窿里!秦商落水之后一直在惊慌地扑腾,我一把搂了他,大声道:“别慌,这水不深,可以站稳的!”连说了好几次,秦商才浑身精湿地攀着我,好不容易站定了,颤着牙关说:“现现在怎么办……冷,他吗的冷死了……”我看了看河两岸的距离,决定过河,一把攥了他的手,坚定地说:“秦子,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你再忍会儿——”秦商苍白着脸,连连点头,捏着我的手是下了狠劲的,仿佛稍泄些力气,我便会消失不见。

这一瞬间,我终于意识他和三儿不一样,三儿识水性,以往扎猛子的时候他憋地比我还久,只要在这大山里,他就能如鱼得水——他再也不需要我在他身边保护着他。可秦商,不一样的。

我在前面一面破冰,一面牵着他的手渡河,十指相缠间,仿佛腿上钻心刺骨的寒痛都逐渐淡忘,水波横流,拍击在我和他的身上,但是没有人喊出一声,或许都珍惜此刻心灵相通的默契。

好不容易上了岸,我伸手想拉他上来,秦商突然看着我惨淡地笑了:“嘉禾,昨天,你喊的是‘三儿’吧?一连……喊了有十来声吧?”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能道:“秦商,先上来,算我求你了。”

“你放心,我这人没啥好,就有一个优点,就是够阿q。”秦商咬着冻到青紫的嘴唇,凄惶道,“我就想呀,是不是你咬字不准呢,连个翘舌都不加呢?你叫的……应该是‘商’吧?呵呵……我是不是很傻?”

我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他将他拖上岸,他滚进我怀里,我一叠声地叫着:“对不起,对不起……”又悔又恨。

秦商默不作声地任由我道歉,直到末了,他才轻声道:“嘉禾,你和柳三……结束了……”

我鼻子一酸,几欲落泪。我知道……我早该知道。可我……能忘记么?!那所有久远的,沉积的,浓烈的,炽热的——十年的感情!

“嘉禾……我能等的。”

我擦擦眼睛,哑着声道:“你一个城市的娃儿哪经的起这个?别着凉了,我去找干柴升火。”太阳一直都在,火升的并不困难,可当我丢下火柴,一屁股坐在秦商身边的时候,我愣住了,河的对岸,柳三孑孑而立,直直地看着我——和他。

我和秦商两个紧紧贴合在一起的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变幻出各种样子,而他的身影,孤立地拉长地,在遥不可及的对岸。

昨晚他才宴开百席风光无限地做了村长家的东床快婿,他不是应该新婚燕尔,春色无边么?可为什么——要在现在,此时,出现在这?!

我怔怔地看着他,在我意识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伸手揽住了秦商的肩膀,这是宣示,是昭告,也是报复。“嘉禾……”秦商皱着眉,我故意地低头说:“你说的对,是结束了。”

柳三看了我一眼,转身,决绝地踏雪而去,一如那天晚上的他。

这是我记忆中,最后一次看见他这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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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我和秦商便启程回去,爹娘照例一个劲地叮咛嘱托,一如往年,而只有我知道,从今望后,一切都不同了。

回城后我把之前那个房子退了另找个房子住下,房东太太惊讶又不解,点着我的头就要教训我不知好歹,我冷冷地躲开,多结了两个月的租金,她立时不说话了,象被咬了舌头一般地看着我。

我在华星已经站稳了脚跟,可这次回来后我更加拼命了,一些损人利己的事我不愿意做却不得不做的时候,我心里也并不觉得难受了,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在和自己,还是在和别的什么人怄气,我要做出点成绩给人看,我不靠着婚姻,我也能出人头地!

唯一能让我开怀一点的,便是秦商了,和三儿不一样,我和他在一起并不需要小心翼翼,担心受怕,患得患失,更不要担心他什么时候受不了了会离开我或者是爱上什么别的女人。我选择性地将一些迟疑不决的事告诉他的时候,他也总能给个中肯意见。

是啊,秦商聪明,达练,圆滑,久经世故,见多识广——

在这个城市里,他是可以和我并肩作战的。

我还不满什么呢?学校里春风得意,与秦商感情日浓,足够了。我发誓要忘记三儿,和那个已经没了眷念的大山。

时光飞逝,几乎是一眨眼我就到了大四,到了万千学子各奔东西,前途未知的时候,我的成绩是足够保研的,可我不去,秦商奇怪地问我:“怎么有这机会不去读研究生?若是嫌这学校不好那就考别校啊。”

我笑而不语,时移事移,我早已不复当年,学校里,再没有我想追求的东西。但我是支持秦商继续读书的,仿佛他仍在学校里,就不会知道那个他心里爱着的王嘉禾,其实不过是一个随波逐流的凡人。

是的,随波逐流,在任何一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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