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起,我几乎只和宋瑜走在一起,在我看来,宋瑜人老实,不知比那些坏心眼儿了的人好上多少。宋瑜后来也看出来了,就劝我多和汉本班的同学多往来,毕竟要朝夕相处四年呢。我虚应着,却越发孤僻起来,渐渐地连话也少讲了,总觉得他们会用有色眼光看人。
在这里我才知道原来同学之间,真的可以相处如冰,大山里熔炉一般的友情并不适用于城市。
宋瑜开始还强着我一起去“班磋”,打球什么的,碍不住我不愿意,他又是个粗心眼的,渐渐的也不理会我了。我一个人走在文科楼会宿舍的路上,有时也想——这与我想象中的大学生活,太不一样了。
当然,在有空伤春悲秋之前,肚子问题压倒一切成为主要矛盾。父亲一个月寄来的生活费不足以让我在这座城市里三餐温饱。刚开始上课的这段时间,我几乎耗费了所有的时间啃书,我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人,可比起他们满口的晏小山秦少游柳三变,我不得不承认水平有差。他们吟诗做对的时候,我和三儿不知在哪胡天胡地地混闹。我没有时间没有精力也没有门路在一开学就去打工。
日子难熬的很,馒头配开水成为主餐,加菜时不过是去超市买5联包的快过期的榨菜夹着吃;每天中午一两点过了就餐高峰期,才敢遮遮掩掩地去找大师傅花两块前买一大碗卖不完的煮面,省着只吃一半,剩下的闷饭盒里,傍晚回来看时都已经发地象胖大海一样,咽着冰冷的面条,我总是在想着三儿临走时和我说的一句话——哥,混成个人样回来,我等你。
可是。三儿,这太难了。
唯一能让我振奋地就是省了一礼拜能稍微有钱给三儿挂个电话。他家没装电话,我须得挂到李寡妇那才能唤他来接,等候时听着他急促的脚步声,当他拿起电话“喂?”的第一声的时候,我突然潸然泪下。人前我绝不能哭,绝不可哭,可是在三儿面前,我撑不下去了。
“嘉禾?”他迟疑地问了一声。
我咬着自己的虎口,闷着不发出一点哭音。
他仿佛心有灵犀,陪我沉默了许久。
“嘉禾……”他突然开口,“你知道不?建弟他爹准备给他说亲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立即用轻快的语气回应道:“谁家闺女这么倒霉呀?”
…
分卷阅读5
色戒 作者:楚云暮
分卷阅读6
…
末了他终究问了我的情况。
“还不错,同学都挺热情……就是读书累了些,所以不常挂电话给你……那啥,我家那边,你帮着照顾下——”
“知道了。嘉禾哥。”他顿了下,难以启齿似地:“钱够用么?我——”
“够!”我几乎神经质似地叫,“怎不够呢?都在学校里呆着,又不花钱。”
我受不了也决不会再用他的钱,他拿命换来的钱,怎么艰苦,我也要一个人熬下去。既然选择了出来,就一定要熬下去。
挂了电话,我回过神,秦商就站在宿舍门边。
宿舍里就我一人,宋瑜他们都出去下馆子了。
想必热火朝天,又一番繁华气象。
“你怎么没去图书馆?不,我不是赶你去——你平常这时候都——”平常口舌伶俐的秦商仿佛一下子成了结巴,我知道他还在歉疚,可我不需要。
我没理他,坐到自己床上,抽出一本古汉语研究看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我床边:“汉语言的郭胖子说会考这个,你看是对的。”
我眼观鼻,鼻观口,继续无视他。
他似乎无聊地站了一会,才轻声道:“刚才和女朋友打电话呢?”
我被刺激地立即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他怔了一下,忙又低头:“我我不是故意听你说话的,那个,我是看你午饭没吃,特地去帮你从食堂打饭上来——”
“谢谢了。我受不起。”我站起身,一把推开他手里的两个饭盒,收拾了几本书就望外走。
“王嘉禾!”他在我身后叫道:“多久了的事了你至于记恨这么久么?!上次那傻b在我面前说那事我不就随口附和两声么?那都是场面话你真不懂啊?刚开始时咱们玩的这么好你全不记得了?!这些天我对你也算低声下气了吧!”
我停住脚步:“场面话?我真不懂。”我突然转身,指着他鼻子吼:“在我家乡,如果有人在我面前说我兄弟一句半句的不是,我吗的把他肠子都打出来!”
他愣住。
我气哼哼地转身,摔门而去,
他不懂我,正如我不懂他。
我们宿舍是和体育系住上下楼的,系里很有些“才子佳人”看不惯那些体育特招生,平日里小冲突就不断,直到深秋的那个夜晚,才终至酿成大祸。
罗远翔那日照旧呼朋引伴千金一醉——由于他的“大方”,在众人间似乎还真地颇有人气。回来时许多人都醉的不轻,响动的确大,几个体育系的男生出来守在三楼的楼梯口,警告他们小点声响。
春卷皮把那也当宿舍了,当场傲慢地说道:“我就不小声怎么着?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白痴!”
我那时正在走廊刷牙洗脸,听着这话就冷笑开了,果然体育系不干了,把他一推:“你妈的说什么屁话!”春卷皮喝的高了,踉跄着撞倒后面的班长,差点滚落楼梯。顿时群情激愤,双方都同炸开了锅一般。
“你找死啊,敢在这闹事?!”
“就闹怎么了?有本事打一场啊!”
“操!怕你啊?一群白痴!”
身边的宋瑜把脸盆一放,阴沉着脸走过去,我知道这山东汉子绝不会对这事坐视不理,想了一会,咬着牙也跟了过去。
那厢秦商正配着笑脸周旋,想平息事态。这事要是闹大了,被校领导知道就是大过处分,只是这些血气方刚的男生此时又哪会顾及那么多?
宋瑜一到就搭着那个推搡秦商的高个子男生的肩膀用力一板:“说话就说话,推什么人——你找揍是吧?”
这哪是劝驾,分明是让事态更加扩大。
体育系男生一拳挥过去,正砸在宋瑜的脸颊上,宋瑜暴喝一声,两个人顿时扭打做一团,几个胆小的已经尖叫起来,跑出宿舍,向辅导员求救了。
秦商徒劳无用地插在中间,一会拦这个一会拦那个:“你们冷静些,把德育处那些人惹来大家都得完!”
“滚开!”大个子扬手就是一掌,却被人从后攥住了手腕。
大个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嗤笑道:“小子,滚远点——”话音未落,我已经把他向后一拽,抬膝狠顶向他的胃,所有人都呆了。我把干呕不已的他撞向墙壁,卡着他的脖子道:“今个原本是我们兄弟的不对,对不住了,可真要打起来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都冷静些——明儿个我兄弟酒醒了,当然亲自向各位赔罪!”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男生们好歹清醒了一些,想起自己寒窗十载,都熄了斗狠之心,罗远翔筛子似地抖着身子出来,脸上还有好些伤痕。
“都散了吧,真要等两系的辅导员过来?!”
“是啊~~走吧。”
“对,散了吧,闹上去不是玩笑!”
我松开手,对那个男生道了声歉:“对不住了,刚才那事态不这样服不了人,兄弟你要是愿意,打我一拳出气也行——”
“算了,韦豪,走吧。”几个体育系的人纷纷拉这他的手臂,仿佛只要一松手他便冲上来真把我打个稀烂。
他粗重地呼出一口气,把众人推开,转身走了。
我松了口气。
现场只剩下我,宋瑜,秦商。宋瑜还是没神经地拍了我肩膀一下:“得,兄弟,咱以前小瞧你了,行啊你!三军崩于前面不改色,擒贼先擒王!”
“得了你。”我轻打他一拳,“要不是你淌这混水我理这事?”
宋瑜嘿嘿地笑。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一个人坐在我床边,透着月光我依稀认出这个背影。
“嘉禾,你刚才真不怕打了那人落你个大过处分?”秦商的声音压的很低,许是怕吵醒寝室里其他的人。
“我处分了关你屁事。”我翻了一个身,朝里转去。说实话要真被处分了什么的,我估计会疯掉,可那时,我愣是没想这么多。
人啊,终究是冲动的动物。
“嘉禾,今我懂你的意思了。”他顿了顿,“你是个讲义气的,我高中时,从没碰过你这样的。以前……是我的错,嘉禾,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再做一次朋友。”
“洗洗睡吧。”我不耐地摆摆手。
他居然在我身边躺下来,还好意思把我望里顶了顶:“咱们好好说会话吧。”
我忍无可忍地坐起来:“你嫌我这床不够挤是吧?”
他带着一丝笑意,偏着头看我:“那你答应不?”
我心里不知怎么的停了一瞬:“行了,怕你了。啥都答应,麻烦你回上
分卷阅读6
色戒 作者:楚云暮
分卷阅读7
铺睡去!”
这可你说的,明中午找你吃饭,别赖啊!
真矫情。我重新躺了下去,撇着嘴想。
那次的事过后,我和同学之间的关系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也开始有人唤我一块吃饭,打球什么的,打球自然乐意奉陪的,毕竟我在这压抑我好动的天性已经太久了,装成个爱读书的龟孙子自己也嫌累;吃饭却还是算了,也不是怕丢脸什么的,我最害怕看到别人同情的眼光。秦商却莫名其妙地离了众人,反倒把饭打上来和我一起在宿舍吃,我本没拒绝,既然说了不计前嫌,我就不会还存着那跟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我的处世哲学,可他日日如此,而且菜还打的特别多,我心里就有些不对味儿了。那天我抽出《礼记,檀弓下》,扬扬这本书,道:“秦商,这个读过了么?”
“开玩笑!”他努力把嘴里的菜吞下去,把饭盒望我面前推了下,“我秦大才子能没读过这个?!哎,你快点吃,一会还约了宋瑜呢。”
我翻开一页书,指指一行字:“那你给念念这个,知道啥意思不?”
他得意洋洋地看过去:“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
‘嗟,来食’——”他怔了一下,脸迅速地胀成猪肝色,啪地一声把调羹扣在饭盒上,好大的声响。我站起身,把自己的餐具收拾好冲洗干净了。一回头见他还坐在床边生气呢,隐约还有些嘟着嘴的样子,自己也不由地笑了:这个小屁孩,平日里看着圆滑世故左右逢源,却也还毕竟是个孩子。
“走不走你?”我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他把肩一抖摔了我的手,一句话不说。我耸耸肩:“那我找宋瑜去了。”
我出了门,向右一拐便贴墙壁站着等,果然没一会里面就传来一声急叫:“喂!王嘉禾你等等我!你还是不是兄弟啊你!”
出了门赫然见我一脸坏笑地看他,差点刹不住车,踉跄了一下,才伸拳怒打了我一下:“你这人看着老实,心眼儿最坏了!”
我哪心眼坏了?我摸摸鼻子,随他说去。但我知道,秦商毕竟不傻,有些事我不明说,他也知道。
后来,秦商果然不再大鱼大肉地和我“共产主义”了,可更让我昏头的是他居然有样学样,和我一起就着馒头喝开水,时不时还要和我抢同一包榨菜,节衣缩食的理由是他最近看上了数学系某美女,大谈什么追女孩长相学识都在其次,关键就是舍得花钱知情识趣的泡妞哲学。
我一口水就喷出来了:“得了吧?数学系有美女?不是——有女人?”
他横我一眼,美滋滋地道:“你知道什么呀?事要成了那我们就是一文一武,珠联壁合!”惹的我直翻白眼:“发春!没听过两种人不能碰么?数学系的女人,音乐系的男人,天残配地缺。”
我一直当这话为笑话的,毕竟秦商人帅嘴甜,真要找条件好的绝对不难,可那天我还是见到了传说中的“数学系第一美女”,说实话长的还行,小巧玲珑的一个甜姐儿,和秦商站一起还真有点“珠联璧合”的意思。
这小子行嘛,我有些酸地想,真的上手了。
秦商看见我和宋瑜,便主动果然打招呼,原来那女孩子是校文学社的成员,常到我们系里来一来二往就与大家都熟了,连宋瑜都和她开起玩笑:“黄小琴,你们社团‘又’集会啊?每天来找小秦子,是真讨论会务呢还是借机瓜田李下?”宋瑜的大白话把人小姑娘羞地脸都跟一串红似的,夺手就要走,秦商忙叫住他,恶狠狠地瞪着宋瑜:“瞎说什么呢你!”
我后来悄悄问宋瑜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宋瑜哼了声,你整天扎书堆能知道啥呀?秦商这小鬼头聪明着呢,他们呀,可算是咱们系里第一段闻名的风流韵事呢!
我突然艳羡起这样能暴露于阳光下的爱情——我想起了柳三。
古汉语的考试是我们面临的第一场大考,凭郭胖子在我们学院里博导的头衔地位,谁都不能不给他面子。何况那些古文是真的难,有时候就算你每个字都看的懂了他整合成一句也叫你完全如看天书。宋瑜苦的是人比黄花瘦,球也不踢了,天天抱着本古文观止临阵磨枪。每到痛苦处必“临表涕零”。秦尚倒还好,他平日里嘻嘻哈哈,读书却是极有天分,我原以为他会趁空和黄小琴花前月下一翻,谁料他宁愿窝在宿舍里陪我们几个臭男人一起摇头晃脑。春卷皮倒是有大将之风,面不改色照样呼朋引伴,不过用宋同志的话来说就是“理他干吗啊?他去考试和中国队参加世界杯一样。”把秦商说的一怔:“啥意思?”“整体拉低大赛水平。”
其实那书我并没什么要再读的,更多的时候是和秦商窝床上瞎聊。“说真的,小琴还真不错,前些天我才听师兄说本系的男生追她的海去了。你还真给哥几个长脸,嘴甜就是吃香。”
“咱聊的好好的干吗突然说这个。”
我打趣道:“怎么,现在连说说你女人都不行拉?你醋劲还真大。”
他急了:“哪呀……这不还没定么,女人一天变三样,想什么谁知道。”我瞧他那过尽千帆的沧桑样就好笑:“得了吧你,装啥情剩!”他最恨我说这个,伸手就攻击我,我假意告了几声饶,丫的还登鼻子上脸了,整个跳上床,和我打闹起来,我见他较了真,下手也没个轻重了,手下一用力,把他撞到墙上,他还想挣扎,我一手捂着他的嘴,开始伸手呵他的痒,一面狞笑道:“和哥哥我斗?小爷占山为往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一开始他还大力扑腾,一面笑,到后来被压的没力气了,只能眨巴着眼睛,喘着气躺在床上看我。兴许是笑出了泪水,我突然觉得他的双眼水汪汪的,象极了那时候的三儿。
心里突然乱糟糟的,有什么陌生的念想窜了上来,我不觉得看他看到怔住,直到隔壁床宋瑜砸过一本书来:“消停些吧你们!可怜老子不比你们这些大秀才满腹经纶,还要受折磨,求二位大爷别再吵了!”
我讪笑着,急忙松开他,秦商也坐起身,一面整理头发一面道:“都是嘉禾爱闹么!”
成绩出来了,我拿了年级第一,这是我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查分数的时候我自己都有些发怔,郭胖子破天荒地一阵夸我,让我受宠若惊地直冒鸡皮疙瘩,从他办公室里出来,宋瑜几个都在等我,见我出来就起哄道:“王嘉禾,你这回可算是挣脸了,怎么着也要意思意思请我们吃顿饭吧?”我如今已经渐渐地可以适应这的生活了,和几个男生也算玩在一起,宋瑜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却还是口没遮
分卷阅读7
色戒 作者:楚云暮
分卷阅读8
拦的——不好马上拒绝,我尴尬地笑了一下,秦商的媲美播音员的声音响了起来,于我象是上帝的福音:“对,这小子是该请客!让他上馆子请未免太便宜他了!不如叫他下厨亲自做给我们吃!那,说好了,周六带上食材,都上我宿舍报道去!”
这小子反应倒快,我略带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秦商忙把脸偏开,和宋瑜商量食谱去了。正闹着,突然一个同学快步跑了过来:“王嘉禾,刚你家里来人了,我把他领你宿舍去了,快去吧,别叫人等着。”
我弟弟?我呆了一下,几乎是立刻,一个念头象闪电一下劈上我的脑袋——家里人?家里人?!——该不会是——!!!!我狂喜地跳了起来,根本记不得要和旁人交代些什么,就拔足狂奔!
在宿舍门口,我简直心如擂鼓,半年前我和他发生的一切一下子涌进我的脑海,将我眼前的现实的大学生活冲击地支离破碎,仿佛在一瞬间,我回到了那座大山,横贯于我和他之间的,也仅仅是三儿门口那矮矮的篱笆。
是他么?是他么!
他怎么可能会来呢?
我闭上眼,轻轻推开门。
“嘉禾。”
我哆嗦了一下,鼻子一酸,猛地走前一步,将他紧紧地抱住!
“三儿!!!!!!!!”
我抱的那样用力,仿佛这个羸弱的肩膀可以给我全部的勇气。坚持,逞强,负气,委屈,我都不再需要了,能见到他,我已无憾。
“嘉禾……”他哽了一下子,断了好久才轻声道,“你瘦的好厉害。”
我们不再说话,只这样相互抱着,似乎连言语都是多余。
直到他一攥我的背心。
我迟疑地放开他,转过头去,秦商站在门口,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弟弟呀?”秦商先回过神,笑着走进来。
我放开三儿,微微点了下头。我心里多少有些心虚,生怕秦商看出什么来。三儿到底孩子心性,秦商又招呼地热情,没多久就不怕生了,对秦商一口一个哥地叫地亲热。
“你们……不是亲兄弟吧?感情真好……”秦商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赶忙插嘴:“我和他一起长大的,感情能不好?”
三儿笑地憨憨地:“嘉禾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常说你呢。”
“哦?说我啥?”秦商一下子来了兴趣,“又编派我不是呢!”
“说你人乖嘴甜,到哪都吃的开,还有——”
他斜了我一眼:“我怎么听着不象是好话呀?”
“还没说完呢,秦商哥对他倒是真地好,什么事都提点着……”
我尴尬地咳了几声,秦商揶揄地点了点头:“嘉禾,你这弟弟挺会说话的,得,今天你初来乍到,我请客,叫上宋瑜咱四个下馆子去!”
我刚想拒绝,我想三儿更希望和我单独一起,可是转念一想,我怎么也不能在三儿面前露出穷来,否则依他的心肠,又不知要多难受了,他来看我一次不容易,何不让他开心些呢?至多这些钱,以后再还他便是。
吃饭的时候,宋瑜这小子死劲地灌三儿酒,一面还醉醺醺地说什么看你这斯文腼腆样,怎么也不象那大老粗的弟弟——因为怕麻烦,我只和他说三儿是我弟弟,却没和他详加解释,出我意料之外,秦商也没对他说实话。三儿刚到这大城市,有太多的陌生和难以适应,哪里顶的住别人劝酒,一杯一杯地望下吞,直到我变了脸:“三儿,别喝了,醉了就太难看了。”
宋瑜指指我的胸:“哎哟,拿出哥哥的款拉?别介呀,你弟弟迟早也要出来混的,咱……咱这是叫他应酬。”
秦商是席上唯一没喝酒的人,见我脸色变了,忙收了三儿手中的酒杯:“今就少喝些,来日方长……”
三儿脸红红的,只是一个劲地盯着我看,模糊不清地道:“不喝……不喝了,嘉禾哥不让……我就不,不喝了……”
我心里一热,顿时软了下来,重新坐了下来,替他夹了几口热菜:“我不是不让你喝,只是空腹喝下去,明儿个你准头疼。”他乖巧地点点头,给我夹了几筷子的菜,“你也没吃多少,多吃些。”把宋瑜眼都气红了:“操,我要是有这么个兄弟,这辈子就没白活了。”秦商转着手里的杯子,淡淡道:“你羡慕不来的,人嘉禾对他兄弟多好呀?是不?”
我看了他一眼,没回话。
后来秦商问今晚三儿要睡哪,我还没回答,宋瑜就插嘴了:“还用说,当然睡咱宿舍和嘉禾挤一挤咯,难道还真去住招待所啊?浪费钱。”这也正是我的意思,秦商又道:“可咱宿舍那单人床和人形棺似的,就差没量身定做了,你们俩真要挤啊?”三儿已经醉地走路都有些晃荡了,却还扭头过来大着舌头道:“没,没事,我就和嘉禾挤,咱以前在家,都习惯了……”
我忙撑住他:“你小心点走路,摔着了又叫疼。”他傻呵呵地看着我笑。
回宿舍里,春卷皮对我带人回宿舍睡自然是不大高兴的,却也没什么话说。秦商细心,给三儿熬了浓浓的茶叶醒酒——这家伙今天着实是喝多了。大家又聊了一阵酒意都上来,都洗洗歇了。我拉下床帘,躺在三儿身边:“为什么突然就跑来看我?”
他沉默着,用他灿若星辰的双眼看了我许久,才道:“那天,你哭了。”
我呼吸停了一瞬。
“我怎么还待的下去呢?”三儿拉着我的手,“哥,知道你难过,我怎么……忍的住不来看你……”
我有些哽咽,轻轻吻着他的鬓角,“腿还疼么?”我轻声道,伸手下去想去摸他的大腿,他躲了一下:“什么腿疼?”
“上次你不是被蚂蝗咬着了?来,给哥哥看看。”
他把头压进我的肩窝里,别扭地道:“别——多久前的事了,我哪那么娇贵呀。”
我不说话了,三儿今晚酒的确是喝多了,一口口的热气呵在我的脖子上,间或夹杂着些须醇香的酒气。我心里一颤,不自觉地望里退了开些。
“三儿乖,睡吧。明天我带你去走走。”
“我不……”他低声道,双眼润地象一汪水似地,迷迷茫茫地望着我,伸手饶上我的脖子:“嘉禾哥……”
我脑子里一下炸开了锅,这可是在宿舍!!虽然他们睡着了又有床帘遮着,他们听不见我们的声响,可万一呢?三儿真的是喝高了,以他平时的性子,是死也不这么做的。
“我想你……每天都……”他吟语似地说,“每天都在发呆。娘都说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分卷阅读8
色戒 作者:楚云暮
分卷阅读9
…”
我知道不该不可不能够——可看着他的几乎湿润的双眼,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我什么理智都烟消云散——我们毕竟,想了彼此那么多日日夜夜。
“三儿,我的三儿……”我压低声音,终于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他呻吟一声,抓着我的手就探进他的裤子里。这种感觉简直刺激透了,我大气也不敢喘,觉得手心里已经湿成一片,三儿咬着我的耳朵,轻喘着:“哥……哥,抱抱我……”。我的手掠过他已经勃起的性器,继续向后探去,只觉得那里又热又湿,我顿时心如擂鼓,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直觉着象往常那样已经解不了情欲的烈火,我屏住呼吸,手指慢慢地向里用力旋进,三儿皱着眉,却一声不吭,只在鼻子里抽了几声,我胆子更大了,干脆整个翻身半压着他,一手拨下他的裤子来。
“疼么?”我一面用力一面悄声问他,他咬着牙一直摇头,我心疼,手下的动作更加轻了几分,渐渐地不觉得那么紧了,湿湿滑滑的,他微微地呻吟起来。“三儿,你……也舒服么?”我喘息着道,另一只手开始套弄他前面的器官,三儿汗湿的脸颊仰高,在暗夜里呈现一种透明的光华来。我疯狂了,死劲地吻他,心里冒出一个更疯狂的念头——不,这还不够!我要——可我刚把那话儿抵上他的大腿根部,将手指抽出来的那一刹那,他射了,一股股的热浆溅在我的肚子上,大腿上,他一口咬住我绷地死紧的胳膊,强忍着不发出半点声音!
我等他平复下来,脸红红地看着我:“哥……我,我不是——”我吻吻他的嘴:“三儿,睡吧。”“我还没帮你弄出来呢?”“没事。你累了,睡吧。”
只要看到他满足的笑脸,我仿佛也就满足了。
那一晚,我与他相拥,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请了一天的假,陪三儿四处看看去。说实在的,到省城大半年了,我很少踏出过大学方圆一百米的范围之外,我怕浪费时间,更怕耽误读书。可看着三儿出了笼的鸟一样兴奋地不行,心里也不由地随之高兴起来。
我们曾经待了十多年的山村,毕竟太小了。
“省城人真多,这点不好。”公车上他挤了挤脸,轻声道,“不过,也比我们那热闹些。我下车的时候已经晚上了,我看街上还这么亮,到处是人,把我吓的。”
我笑了,随即又道:“你这么出来,你娘也同意?”
他一抿嘴,想了一会才轻声道:“我真想来,她也拦不住呀。”
傍晚时候我和他来到市中心的广场,和他一一讲解哪是图书馆哪是省博物馆,特听的很认真。广场上到处是衣着光鲜的如织行人,脸上都带着餍足的疲惫,不远处灯火辉煌,广厦高楼,那又是一个难以触及的物质世界。三儿坐在喷水池旁,出神似地看着这个城市里最寻常的一幕风景线。
“城市真好啊,要是我能出来,你就不会那么寂寞了。”他年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渴望似的飞扬神采,我摸摸他的额发,把他拉起来:“三儿,咱们比比谁叫的大声吧。”
在这?他吃惊地看我。
我转过头,放开喉咙大叫起来,过往的行人被我吓的不清,个个绕道,脸上现出恐慌的表情。我哈哈大笑,我压抑地太久了,大半年的苦闷终于在此时宣泄出来。三儿笑了,也跟着我大叫起来,或许这种行为会让所有人侧目,可那又如何呢?这一刻,我们只做自己。
柳三叫地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道:“我一定要出来,嘉禾,我要陪你。”
别傻了。你娘怎么会放人。我拍拍他的肩——那时的我,只把它当作一场笑谈。
柳三在这住了三天就走了,送他去车站回来后,我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叠钱,面值不大,十块五块的都有,码了整整一叠。我沉默了半晌,将钱仔细地收好,我发誓我就是穷到要饭了,也绝不碰三儿的一分一毫,我欠他的,太多了。
随即,我急急地找到秦商:“上次托你帮我找份兼职,怎样了?”
“你要找的家教最近都满了,突然要插进去,也难。”他摸摸鼻子,“做那些个什么导购员又累工资又低,没必要,咱们——”
“导购员也成啊,先找个工作做着。”我打断他。
“……我看你也不很缺钱么?”
“我总要还你钱啊!上次你请三儿,怕要花上许多吧。”还有个理由,我想攒钱给三儿带点稀罕物回去,我想他高兴。
他闻言怔了一下,然后似笑非笑道:“还什么,都说我请了。”
“那不成。”我坚定道,“秦商,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亲兄弟要明算帐。”
他突然站起身,用力推了我一下,我跌坐在床上,还不了解他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你——”
“放心!我借你这钱又不收利息你犯不着这么赶着和我撇清关系!”他阴阳怪气地说完,转身就往门外冲。
春卷皮刚好推门进来,冷不防被撞了一下,见他青着张脸便诧异道:“小秦子吃炸药拉?真难得。”
我怔怔地坐在床边,脑袋还是有点转不过来。
我是真有些搞不懂秦商,或许是因为过去的十来年,我和他过的生活,有过的阅历都太不相同——他能八面玲珑巧言善道短短半年之内和我好的象过命的兄弟,却能在一夕之间翻脸不认人,倒也不是不认人,只是那不咸不淡的语气比和我闹翻了还叫我难受,并且我至死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不高兴。
我于是不能指望他帮忙找工作了,随便找了家设在校园里的速食店打零工,时薪低的很,好在轮晚班的时候可以把卖不完的汉堡,鸡块全部“清场”,总算一解我“三个月不知肉味”的遗憾。当然,这也有不好的地方,由于地利,免不了常碰到一些同学,我心里倒并不是很在意的,惟有春卷皮在一次“惠顾”后惊喜地发现我在此可以为他服务后,乐此不疲天天报道,时不时呼朋引伴而来,酒足饭饱还不忘提醒众友:“看到那个擦桌子的服务生没?那可是咱们中文系大才子呢!我同学——”
我和他大概天生就不对盘吧,我想,当然,我没有伟大到人家都踩着你的脸了你还拿印着脚印的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根据书面说法这叫以德报怨,在我看来这根本和犯贱没两样,我没法象三儿那样对谁都那么掏心挖肺地好。有时也作弄他,比如他请外院某女生来这吃饭,不等他对我“隆重介绍”,我就迎上去热情招呼:远翔,来吃饭也不和我说一下,真不够意思,新女朋友啊?不错
分卷阅读9
色戒 作者:楚云暮
分卷阅读10
哦~比上次那个强。“春卷皮”瞠目结舌,“女朋友”勃然大怒,电光火石后女孩扬长而去,罗远翔的脸一下子涨成紫红,我原本以为起码会上演个全武行,但我高估了罗远翔的个人魅力,那女孩并没有一捏一踹一巴掌外加泼可乐拍桌子,未免让我失望,都说春卷皮追此女追的甚苦,看来倒是真的。
“王嘉禾!”他怒叫一声,我早躲进厨房暗笑了,如果是刚入学,他的奚落或许能让我难受好一阵的,但是现在,不会了,或许我已经有些适应了这个现实,再不是当年的我了,只会惶惶不安地任人搓圆捏扁。
在速食店我坐的还算如意,店长同事待我都挺好,就是工资低的很,我寻思着再去哪兼份职,毕竟建弟的亲事已经有了准信了,兄弟一场,一份大礼再所难免,我也不想回去时让村里人笑话我两手空空一无所成。
据宋瑜说,秦商这些天都无精打采的,我就更不解了,都说他和黄小琴水到渠成,小俩口正当甜蜜,怎么还一副怨夫的样子。体育课我和他选修的都是篮球班,三三赛时打的一团火热,他愣是可以魂游太虚,被分到和他同组的我根本被他忽视,更别说打什么配合了,几次给他打暗号他都当看不见,上半场我们就输了十来分,弄地我都有些火大了——想想以前我们俩的传接配合那是有了名的,哪象这次这样憋气啊?是男人什么恩怨不能赛后解决?!汉本2的刘旭给我使了个颜色,我会意他是想单刀切入,不再管秦商,立即将球推给他,不料刘旭几个假动作连碰带撞也突破不了宋瑜的紧迫盯防,眼一瞥见秦商正在篮下,忙大喊他的名字,秦商刚转身,就见那篮球直直砸向他的脸,打了个正着——谁不知道刘旭高中时打的是中锋,那一身蛮力传过去的球——秦商几乎是连叫都来不及就掩面倒下,手指缝里缓缓渗出几丝鲜红。
顿时全场象炸开了锅,刘旭都吓傻了,我怔地连手里的球都不知滚到哪里去了。宋瑜一推还傻愣着的我:“还不快去!”我这才回过神来,冲到他身边,秦商的身子抽搐着,我把他的手掰开,只见一头一脸的血,骇人的很。体育老师赶过来也急了:“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嘉禾,你们快把他送校医院啊!这还怎么得了!”
我和宋瑜一左一右撑着他离场,沿途上秦商的血一点一滴地淌在我的领口,触目惊心。我唬地慌了神,什么恩怨早忘记了,干脆一弯腰把秦商背起来,一面对宋瑜说:“你先去校医院,挂个号——我背他过去!”
宋瑜点头,转身就跑了,我开始还能背着他一路小跑,可毕竟秦商近70公斤的体重让我着实有些吃力,不一会就开始带喘了,背后有个声音闷闷地传来:“王嘉禾,你甭那么紧张,我死不了。”
我头也不回,眼看着那血都快成河了:“你歇歇吧你,就他吗的会逞能。”
“……我死也不叫你偿命。”
听听,这什么话。“你要嘴硬也等血止了好不?算我求你了!”
“……”他扭了个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几乎是立刻,我感到脖子上粘腻温热的血的触感。
我不敢再浪费时间了,一咬牙屏足了气拔足狂奔,到医院我把他望病床上一放,才发现手都稳不住了,抖个不停。
“医生,您可要帮忙看看我兄弟!!”宋瑜急着直拉医生的手,医生见他和我一身的血也吓了大眺,差点怀疑发生了校园血案。
后来检查发现,是鼻血管爆裂,来的凶猛,但好在送的及时,就是失血过多,没留多大的后遗症。止血后秦商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还张着双死鱼眼不甘不愿地瞪我。宋瑜跟医生出去办手续了,我拖个椅子坐到床边,看了他好久,才道:“兄弟,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吵架为什么吗?”他偏过头去,我继续道:“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当你那么说我的时候我他吗的难受死了,要是罗远翔那么说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咬住下唇。
“后来你说,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再做一回朋友。”我叹了口气,“从那之后,我就真当你是生死之交了。这大半年的,什么事有你一份就有我一份,我如果有什么得罪你了,你直管和我说,我一定改,只是你别生我的气了。你刚才这样,我是真地怕了……”
他抽抽鼻子,仍不说话。过了许久瞥我一眼,道:“你身上沾着都是血,看着都怕。快去洗洗吧。”
我心里一喜,扯扯嘴角:“行,我去洗洗。”
血都干涸了,哪里是能一下子洗地干净的?这件衣服算是要报废了,我有些心疼地冲了好半天,才放弃地抖着手上的水珠走回病房,只见宋瑜门神似地守在门口。我刚想问他怎么了,宋瑜忙大大地摆手示意我关上我的大嗓门。我狐疑地望门缝里一看,黄小琴正坐在我刚才的位子上对秦商嘘寒问暖地说着什么。
她的消息还真灵通,我笑了,得,小秦子负伤在身,就让爱情滋润滋润吧。
瞧小秦子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样儿,现在还不是乖地象只猫~~哎,幸福哟。宋瑜嘿嘿地摇头笑道。我斜他一眼:“用的着羡慕成这样?”
“我又不是你!都快带发修行了,见着再辣的美女也能目不斜视。”
我自我解嘲地笑笑:“算了吧,我不修行,也没女孩子看的上我呀,这叫自知之明。”更何况现在的我,早没这份心思了。正说着里面突然闹开了,也不知秦商说了什么,小琴突然哭了起来,甚至趴在他的肩头痛哭,秦商想扶起他,却因为没什么力气而推不开,又说了几句,黄小琴却勃然大怒,愤而起身,哗啦一声带倒了一旁的椅子。她走出房间才骤然看见我们,才勉强一笑,红着眼地对我们说:“秦商就麻烦你们多照顾些了。”
我和宋瑜面面相觑,进了房,秦商拿手档着自己的脸,胸膛起伏不定,看来也气地不轻,宋瑜向来不善言辞,忙丢个眼色给我,我只得上前做和事老:“怎么好好的你们又吵架?你刚出事她就来看你了,不管什么事你也别对女孩子发火呀。”
“……我们的事你不懂,我们……也没吵架。”他闷声道。
这还没吵呢?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莫非他这些时日心情不好是因为和小琴处的不好?我暗想,那我方才说的那番话岂不是叫他笑话了。于是又道:“我是不懂,不过女孩子么,都要哄哄的,你这段时间想也是因为她才气地那样,做什么也没精神——何必呢?不管吵什么架,对女孩子我们总要让步的,你和黄小琴看着也配,我们也都看好你们能长久——”
分卷阅读10
色戒 作者:楚云暮
分卷阅读11
秦商挪开手臂,冷冷地张眼看我:“你放心,我不至没人要,王嘉禾,你操的心也忒多了些吧。”
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宋瑜见势不对忙拉着我的手出来,嘴里道:“好了,秦商没什么大事,你也该回宿舍换件衣服了,瞧你一领子的血。”
我一夺手,转身离开,重重地摔了一下门,好!就当我好心被雷劈!